第21章
姜还耳朵轰地一下烧起来。
向随说完这话就直起身, 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像是观察她的反应。
姜还不确定他发现没有，不敢跟他视线接触，便略不自在地偏了头, 但余光还是能看见男生隐忍的笑意。
很快, 她便听见男生缓缓说：“上次在医务室说完也没个后续, 既然现在你自己提到, 那我索性摊开说了。”
“我承认之前有点生气。”向随说这句话的时候, 语气里没什么情绪，“你把我忘了, 忘得一干二净。”
“……”
“不让江叔接送是因为我在那条路上遇到了你，但和庄然出现在那里是个意外, 在那之前我还不知道你住在哪。”
“最开始那一周, 我是故意的，就想看你什么时候能认出我来。我当时说等人，其实就是在等你。”
“后来我发现你不是忘了我，你只是胆小。”
向随说完顿了一下, 也没给姜还太多时间反应，紧接着就叫了她名字。另一个名字。
“宋回。”
向随垂眼看她, 低声说：“你长大了。”
和他想象中一样, 又不太一样。
这句话迟到了近两个月, 本来该一见面就说的。
“……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有没有想我？”
姜还眼眶猛地一酸。
想。每天都想。她想说当初为什么没留联系方式。
我也怕……你忘了我。
见她这样，向随竟也跟着喉间微哽, 吞咽两次才堪堪说出接下来的话：“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真名？”
你知不知道我去江城找过你很多次？
“本来是要叫这个名字的……”姜还忍着鼻间涩意，露出一个笑容。
宋玉琳和姜正元离婚后，外婆就说让她改名, 本来都定好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最后，宋玉琳居然没让她改。
“宋回”这个名字只跟了她两个月，知道的人不多，眼前的男生算一个。
向随点点头，又问：“那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我没有装作不认识你。”姜还发现自己没法解释这个。
一开始是错过了时机，后来觉得什么时候开口都不对，怕他忘了自己所以不停试探，得到答案了也不敢确定，不敢先一步开口。
有时候她和向随说话，每一句话背后都藏着：快来和我相认吧，我记得你。
昨晚听见“宋回”两个字时，不管是不是做梦，她都有种快要尘埃落定的感觉。
向随说得对，这件事从始至终就是她胆小。
今天如果不是向随先一步挑明，她或许也会像上次在医务室那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姜还为自己的胆怯感到自责：“对不起……”
“我不接受。”
向随看着她一字一句说：“你没认出我、不想跟我相认，无论哪个都让我很伤心、很难过。”
“不管你信不信，你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朋友。”顿了顿，他补充：“第一个好朋友。”
姜还忙说：“你也是我第一个好朋友。”
“我说过的吧，不许忘了我。”向随语气凉凉的，“不然饶不了你。”
姜还当然记得：“那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向随重复了一遍，把问题抛回去：“你说怎么办。”
“……”
向随忽然抬腿，朝前迈了一步，他们的距离骤然拉近。
“总要有点惩罚。”男生躬身，毫无保留地和她对视，“那就罚你……跟我走近点。”
姜还呼吸都滞住。
“什么意思？”她下意识问。
她看见男生笑了起来，很好看，带着点少年气，跟以往的每个笑容都不同。
眼底有着认真的情绪。
“意思就是别躲着我，也别跟我闹别扭。另外告诉你一件事，我跟你生气了，你这个妹妹我不要了。”
向随说完，随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直起身：“洗澡去吧，别让林姨等太久。”
姜还捂着被弹过的地方，久久不能回神。
·
“真的不用我送吗？”
“回去吧叔。”
向随骑着小电驴出来。
太阳高挂在空中，男生已经换上校服，刚洗过的头发蓬松柔软，在这和煦的朝阳下泛着光，显得他身上少年气重了些。
院里，姜还戴着头盔，背上背个书包胸前挎一个，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忽然心生感叹。
谁能想到，开学典礼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优秀学生代表还有这样一面。
现在那优秀学生代表将车停在她面前，对她说：“上车。”
姜还坐了上去，把书包放在不挡路的位置。
“抓着我。”
姜还像上次那样将手搭在他肩上，扶了扶头盔。
“走了叔。”向随拧动油门，驶出院门。
姜还也说：“江叔再见，林姨再见。”
“慢点，路上小心。”江叔冲他们招招手。
林姨正在阳台晾他们换下来的衣服：“一路小心，还还，想吃什么记得跟姨说！”
向家也建在半山腰上，这一路都是下坡，清风拂面。
“今天星期五。”向随忽然说。
“嗯？”姜还没懂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向随偏了偏头，问：“放了学带你出去玩？”
姜还愣了愣：“玩什么？”
“兜风。”
“骑这个车？”姜还问：“要叫周行知吗？”
“你想他来？”
“呃。”姜还说，“和他不太熟。我以为你会叫上他。”
向随没说话，显然就是不想叫了。
搬出1班前，周行知就说过怕他们两个人跑了，不带他玩。姜还之前还觉得是他多虑了，但照今天这样下去，说不定还真会被他说中。
到了蔷薇路48号，向随把车照旧停在小卖部门口。
“在这等我。”
说完，男生朝小卖部去，手在窗户前敲了敲：“老头，今天的糖呢？”
老头坐在里面戴着老花镜借着阳光在看报纸，闻言纳闷说：“你小子不是不喜欢么？”
“给一颗，有用。”向随摊开手。
“给。”老头塞给他一把，没好气说，“赶紧走，挡着我光了！”
向随将书包一把甩在肩上，将那一把糖尽数塞进姜还手里。
姜还哭笑不得，“我吃不了这么多！”
“哦，那你扔了吧。”
“……”
姜还还真不敢扔了，顺手揣进校服兜里。
今天到得还算早，校园里多的是闲逛消食的学生。
两人仍然一前一后隔着大段距离。
但那感觉，却跟以前不一样了。
姜还腿还有点酸，一到教室就迫不及待坐下。
身后传来一声：“腿很疼？晚上带你去按摩？”
怪暧昧的。
“不了吧。”她扭头，“我可以把糖分给别人吗？”
向随从书包里摸出来一本书，还是大学教材，却不是她上次看到的那本。
“随你。”
姜还还在看那本书：“上次那本你学完了？这么快？”
向随一副你终于发现了的表情：“想学？”
姜还这两天也在尝试，就想听听他怎么说，便点了头。
向随：“求我。”
“……”
姜还坐了回去，拍了拍前方的秦好，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那一大把糖都塞了过去。
“我天，”秦好说，“哪来这么多糖。”
“别人给的。”
秦好有些受宠若惊地说：“我也要不了这么多。”
“哦，那你帮我扔了吧。”
秦好:“……”
冒昧问一下，谁惹您了？
下一秒，坐在最后的男生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和地面发出“呲啦”一声。
秦好莫名就觉得这两人之间绝对有问题。
她眼睁睁看着学神从后门出了教室，刚要说话——
“对了，跟你说件事。”
秦好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还姐请说。”
“以后晚上我不去跑步了，你有空帮忙把校服带给我。”
“正好，我也不想跑了。”秦好没什么意见，“我又不考虑什么名次，不死在跑道上就行。”
“但你的话，确定吗？”
姜还问：“什么？”
“你不去跑步，确定能活着回来吗？”
“……”
“有人带我。”
“谁？”秦好说完，脑海里就蹦出一张脸，“学神？”
姜还点了点头。
秦好心说你俩关系真挺好诶：“那冒昧问一句，这糖我还能要吗，吃了扔了都不对劲吧。”
“我要真吃了，学神会不会暗杀我？毕竟我上次可是抢了他第一的宝座，梁子早结下了。”
姜还：“你可能想得有点多。”
秦好正想辩驳两句，就听姜还说：“他都不屑于动手。”
“……”
“是嘞，我们这种平民，哪里值得让学神动手。”秦好说，“懂事的早都自裁了好吧？”
“没那么夸张。”姜还说。
“那你呢？”秦好撑着下巴笑嘻嘻问，“你觉得学神舍得跟你动手吗。你知不知道上次体育课我看到什么了，学神他——”
姜还没什么表情地指了指自己脑门：“看到了么。”
“啥？”秦好话音一顿。
姜还戳了戳额头被向随弹过的地方：“今天早上，他打的。”
秦好还真就凑上前去看了：“哪有什么东西……”
“他还说跟我生气了。”不认我这个妹妹，姜还在心里兀自补充道。
“你说，我要跟他道歉吗？”还要把他当哥哥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放学后, 整座校园都活了过来。
周行知到2班扑了个空。
“都走了？”
他在附中也算比较出名，没办法，这张脸摆在那儿。
齐思瑶被他拦下问话的时候，心脏都快了起来。
“是诶。”她微红着脸说, “一前一后走的。”
一前一后？周行知眉毛跳了跳。
有两个女孩争执着走了过来。
“都跟你说了这事过不了, 没那么多误会, 你别跟着我了。”走在前面那个短发女孩语气不耐地说。
是姜还的前桌, 好像叫秦好, 这两人似乎有什么矛盾。
周行知往旁边让了让。
“余茵。”齐思瑶忽然出声，叫的明显是后面那位长发女孩, “你要走了吗，大家商量好去操场练一下4×100的。”
余茵脚步顿住, 秦好则加快速度大步离开。
“我知道, 没打算走。”余茵回头丢下这句追了上去。
周行知也说：“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啊，同学。”
齐思瑶忙摇头：“不客气的！”
周行知刚走下台阶，手机响了，是姜妍。
“喂, 哥，你接到姐姐和阿随哥哥了吗？”
“哥哥去晚了。”周行知一把将书包甩在肩上, 懒洋洋说, “他们已经不在教室了。”
“他们一起去玩了吗, 为什么没叫上你, 是不是你惹他们生气了？”
“我就那么讨人嫌？”周行知吊儿郎当地说，“就不能是他们两个合起伙来孤立我？”
姜妍嘀咕：“这可不就是讨人嫌。”
周行知眼睛微眯了眯, 语气威胁：“你说什么？”
“没什么。”姜妍忙说，“既然这样，我也去和同学玩了, 哥你自己找你那群兄弟去吧！”
周行知还没来得及说话，姜妍就把电话给挂了。
周行知直接气笑了。
行，都忙，忙点好啊。
·
下午5点，气温刚好。
迎面的清风将向随校服吹得鼓起，勾勒出少年单薄但不瘦削的躯体轮廓。
他走在树荫下，斑驳的日光打在身上。
姜还跟在后面，隔着一段距离，看他一会儿跳起来摘下一片绿叶，一会儿在路边捡起一块石头投篮一样丢进垃圾桶。
头顶蝉鸣一浪叠着一浪，聒噪又滚烫。少年身姿矫健，在夏末日光里像阵轻快的风，踩着满地碎金似的光斑往前走。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这条路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向随。”
“叫我什么？”少年回头，额前几缕刘海被风吹开。
“哥哥”两个字实在叫不出口，姜还忽略这话：“我们去哪儿？”
“兜风。”
“我是说，去哪里兜风。”
“逛过锦城没？”向随转了身，看向她，双手交叠抱在脑后，倒退着走。
“逛得少。”姜还说。
之前天气太热，只有周末晚上的时候会陪宋玉琳出去散步，但都是在小区附近。
“有想去的地方没？”
姜还摇了摇头，她对这座城市还不太熟悉。
锦城是个沿江的城市，也是旅游城市，出名的除了夜晚的江景，还有那一座座雄伟壮阔的跨江大桥。
5点半，太阳缓缓西下，向随骑车带着姜还上了一座长桥。
淡金与浅粉交织的天空温柔低垂，左右两侧是一望无际的宽阔江面，几艘船只点缀其上。
放眼望去，整座城市在落日余晖里舒展着轮廓，温柔又漂亮。
一辆辆汽车飞驰而过，他们行驶在电动车专用车道上，在宏伟漫长的桥体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
被微风吹拂着，姜还这一刻的心情忽然无比平静。
向随刻意放慢了速度。
他从反光镜里看着头盔下女孩几乎专注的眼神，忽问：“好看么？”
“嗯。”
“喜欢么？”
“唔。”
“姜还。”他在风里喊她名字。
她心思都在别的上面，没注意到这声音有多温柔：“嗯？”
“其实你能回锦城，我很高兴。”
·
周末两天，姜还仍旧早起，在向随这个资/本/家的压迫下，硬是在外面跑了半小时。
跑完也没能立刻离开，被林姨热情地留下。
周六周行知拎着西瓜上门的时候，她正被林姨劝说尝她新做的甜点。
视线碰上的那一刻，彼此双方都愣了一下。
“好啊，又不带我玩。”
向随正从2楼下来：“你来干什么？”
“没事还不能来了？”周行知谴责地说，“昨天就算了，今天被我正正逮到，不给个解释今天没完。”
向随一抬下巴：“那你走吧。”
“我还偏就不走了。”周行知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姨，你把这西瓜放冰箱，下午切了吃。”
林姨接过来，惊讶：“这么早就有卖西瓜的了？”
“我妈让从家里带的。”周行知拉开姜还旁边的椅子坐下，随手捡了块糕点丢进嘴里，说，“准备好，我要开始兴师问罪了。”
姜还喝两口水，表情挺淡定的：“你要问什么罪。”
“你俩不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周行知表情严肃地说，“你说该当何罪？”
姜还慢悠悠放下杯子，轻笑着没搭理。
“这就没意思了啊。”周行知啧一声，“还是不太熟，天都聊不下去。”
“你要没事做可以出去跑几圈。”向随终于下了楼，走过来坐到姜还另一边。
“那还是不了。”周行知终于说了实话，“我就是过来看看，送个西瓜，马上就走。”
说完，他起身。
“对了，姜妍和我妈还有你爸都挺想你的，有空去家里看看。”
“走了。”
周行知说走就走。
他走了没几步又停下。
“不是，没个人留我吗？”
“你不是还有事吗？”姜还忍笑说，“那要不再坐会儿？”
“免了。心不诚是留不住我的。”周行知本来就是开个玩笑，挥手说，“真走了，记得把我说的话放心上，来之前通知我一声。”
国庆那次度假，姜还加了姜妍和童沐霖的微信，偶尔也有联系。
邀请她再去姜家的事，两人也经常提，但姜还考虑到宋玉琳的想法，一直没答应。
向随看出她的为难：“不想去就别去，可以约出来玩。”
姜妍在附中初中部上学，离得也近，真要约着玩其实也方便。
“嗯。”姜还点头，“到时候看吧。”-
校园文化节越来越近，各班文艺委员为了评奖绞尽了脑汁。
周一，姜还刚到教室就被人‘抬’了起来。
秦好和章甜一左一右架着她：“快，到你发挥的时候了！”
一个比她矮，一个比她高，受力不均，令姜还有点难受。
“你们要不先放开我呢？”
“不成，你今天要是不写上去，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秦好抓着她胳膊的手随之使了劲。
章甜忙说：“还姐，马上学生会的人就要来看了，赶紧的哇！”
齐思瑶已经等在那里了，递过来一支粉笔：“快，踩上去，我给你压着凳子。”
姜还刚跑完步，腿还有点酸，怕站不住：“等我歇一下。”
秦好二话不说蹲下来就要给她揉腿。
姜还惊了一下，差点腿软跪下去：“别！”
“你有痒痒肉啊？”秦好大笑起来，手还依依不舍地不想拿开：“哇塞还姐，你的腿好细哦。”
附中女生校服有裤子也有短裙，姜还一直穿的长裤，双腿被布料包裹着，又直又长是能看出来的，偶尔走路时也能看出来很瘦。
“你怎么不喜欢穿裙子，不觉得热吗？你露腿的话，肯定很好看。”
秦好边说边回味了下手心的触感，不自觉露出一个痴汉的笑容。
姜还无语地将人推开：“你站一边去。”
连齐思瑶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班长，你收收吧，跟个变态一样，你要不是个女孩一准是个猥琐男。”
秦好直起身站起来，一甩头发：“怎么，还不许人爱美啊？”
向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需要帮忙么？”
他一出声，几个女孩瞬间哑火，你看我我看你的，都没想到他会过来。
秦好刚才叫得那么大声，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不用。”姜还说，“你回去吧。”
“哦。”向随还真就走了。
全程不到两秒，对话又是如此自然。
齐思瑶眨眨眼，露出个微妙的笑容，章甜秒懂，暧昧地看了眼男生离去的背影，秦好则一副啧啧啧的表情。
姜还装没看见，伸出手：“你们谁扶我一下。”
齐思瑶马上接住：“您就放心大胆地上吧，小妹在呢！”
姜还踩上凳子，秦好和章甜一人一边扶着。
“你有想好写什么吗？”章甜问。
“有个想法，是我自己编的。”姜还说。
她提笔，毫不犹豫，从左往右、从上往下，流畅无比地写下两行字：
沉隅倦客耽庸碌，弗如少年竞风流。*
“好！”
秦好率先叫好，鼓掌：“还姐太有文采了！”
齐思瑶也跟着吼：“还姐太厉害了！”
然后莫名其妙的，班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开始鼓起掌来。
“厉害！”
“还姐真牛！”
“这字写得真好看！”
“……”
姜还就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喝彩声中回到座位。
刚坐下，肩膀被人拍了拍。
她扭头。
男生声音很低，青春期变声后的嗓音带上了点成年男性的磁性。
有点挠人耳朵。
“……还姐真厉害。”
作者有话说：
“沉隅倦客耽庸碌，弗如少年竞风流。”这句话是我编的，可能没那么牛，但大家就当作很牛好了
第23章
姜还写在黑板报上的那两句话被梁菲在课堂上夸了。
还以此为主题, 现场让班里人写了份至少800字的命题作文。
这事传到班主任雷超耳里，便在当周的主题班会里突然决定要在这次运动会里拿名次。
口号也从原来的“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变成了“争就要争第一”。
这可苦了抽中项目的那群人，每天晚饭后就被齐思瑶和秦好拉去了操场。
训练、训练、训练……
一时间班里苦叫连连, 哀嚎遍地。
直到开幕式当天, 情况才略有好转。
这天天气晴朗, 阳光正好。
雷超穿了件“我[心]2班”的白色T恤, 衬得他肤色更黑, 但他本人完全不在意，拿着个大喇叭就开始吼。
“都打起精神来！让别的班看看咱们班的精神风貌！”
运动员进行曲振奋人心地响着。
2班45人, 5列9排，1列全是男生, 站在班级队列最左边。
“男生, 都把校服扎进裤腰里去，看着像什么样子，一点精神没有！”
2班左边就是1班。
周行知跟人换了位置，站到了队伍最右。
“听说你们班3000米是你去？”
向随：“怎么？”
“猛人。”周行知竖起大拇指, “我会去替你加油的。”
“不需要你。”
“干嘛。咱俩虽说现在不在一个班，但好歹也还是兄弟, 兄弟和班级荣誉之间, 我当然选兄弟了。”
“也是, 2班这种情况, 除了你也派不出别人。”
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前面好几个人都能听到。
罗一凡几人恼怒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周行知没皮没脸地同他们招了招手，毫不意外地收到了几个白眼。
“姜还。”周行知朝前探了探身子，“你报名什么项目没？我也去给你加油。”
“我报了1000米。”
“1000米？简直人不可貌相, 我觉得你可以的，就是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你又没问。”
“放心吧，哥哥到时候也给你加油。”
话音刚落，收到一个眼刀。
向随冷淡地说：“我把位置让给你，你俩聊？”
周行知笑眯眯的：“要跟我换位置？”
“也不是不行。”姜还说。
“正愁说话不方便呢，你跟我换也行，现在起你回到1班，我替你到2班……”
站在队伍最后被迫听了有一会儿的梁菲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周行知，闭嘴。”
·
将近半小时后，开幕式结束，各班坐下。
章甜几人拎着零食就围坐了过来。
老师们都去开会当裁判了，班里没有人管。
学委陈妙言手中拿着一沓裁好的A4纸。
“写广播稿了。超哥说没参加项目的同学一人写3份，至少1份过稿。”
秦好边嗑着瓜子，边用手指了指班级后边，低声说：“看见没，罗一凡女朋友。”
“天呐，真是啊？”章甜吃惊地说，老师没在，他俩也挺大胆的，她们早已注意到。
“那可不，人每天都带着罗一凡上操场跑步呢，手拉手的。”
齐思瑶：“他们两个人怎么看起来有种……4i的感觉？”
“嘘！让罗一凡那个呆子听见了可不得跟你拼命！”秦好嘴上这么说，表情却完全没有一点忌惮的样子。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人家罗仙女就吃这套。”陈妙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声说，“我前几天看见他俩在情人桥上拥抱呢，罗仙女那叫一个小鸟依人。”
章甜双手托腮，眯起眼，一副欣赏美好的模样：“想不到罗仙女谈恋爱了是这种风格，真好啊，跟小奶狗一样。”
“小奶狗？小白兔还差不多！”
“跟小奶狗谈恋爱多好啊，我就想谈个这样的。”齐思瑶哀叹一声，“就是可惜了，身边说得上话的都是歪瓜裂枣。我不管，你们以后谁谈上了一定要带来给我瞧瞧。”
章甜打趣她：“你不是喜欢学神那挂的吗，怎么又看上小奶狗了，难道你脑子幻想学神是小奶狗？你可真敢想啊。”
齐思瑶翻翻白眼：“我都说了那是欣赏！欣赏好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想学神是小奶狗啊！”
“真的？”
“啊啊啊你干嘛，都说了是真的！”
“对了还姐，”秦好用手肘戳了戳姜还，“那个女生是你1000米的有力对手。她可是去年女子800米第一，拉开第三名5秒多呢。”
这话说得有点意味深长，姜还问道：“第二名也很厉害么？”
章甜接话说：“是呀，去年这两位之间的争斗可是轰动全校了呢。”
“而且还姐，这人你还认识。”齐思瑶说，“就是陈珊。你俩之前不还说话来着么。”
姜还惊讶了，她没想到陈珊看着小小一个，居然这么厉害。
秦好也挺惊讶的：“你还认识陈珊啊？”
“算认识吧。”姜还说。
“那你肯定知道她给学神递情书这件事咯？”
怎么不知道。
这情书还是她帮忙递的呢。
姜还问：“你想说什么？”
秦好：“嘻嘻~”
姜还：“？”
“话说回来，学神去哪里了，怎么没看见他？”齐思瑶视线在班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人。
前面一个正玩手机的女孩抬起头说：“2号操场打篮球呢。表白墙刷到了。”
“表白墙怎么又在发他！”齐思瑶嗷一嗓子，摸出手机，“我也要看！”
秦好也摸出手机：“还姐，你加表白墙了吗。”
“没有。”
秦好低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我推你了。”
姜还：“推我干嘛。”
“看看呗，”秦好笑得眯起眼，她笑起来时，两颊有很深很可爱的酒窝，“上面也有好多发你的呢，女~神~”
姜还：“……”
又来！
“好了，走，咱们去看看。”秦好起身说。
“去哪儿？”
“去看看男神。”秦好说。
姜还垂着眼：“我不去。”
“我又没说是谁。”秦好抛了个媚眼，伸手去拉她，“走嘛，反正咱们的项目在后天，也不用你写广播稿。”
姜还敌不过，只好随她去。
去篮球场前，秦好先带着姜还去自助饮水机前买水。
边买边说：“咱们这是善解人意，到时候给学神送水的人肯定很多，拿谁的都不好，咱们跟他认识，可以拿咱们的，这叫解围，学神到时候肯定能念咱们的好。”
秦好说着说着就将那瓶电解质水塞到了姜还手里，眨眨眼：“——你说对吧，还姐？”
“……”
这意思很明显了，是让她去送。
姜还觉得一些事还是有必要告诉她的。
“你知道周行知和向随的关系么？”
“他俩有关系？”秦好“唔”了声，“先前在队伍里听到他们聊天了，是亲戚？”
关于这两人的关系，年级里也有猜测，毕竟都是风云人物，其中就有不少人说他们是亲戚的，只是一直没听谁承认过。
姜还点头：“是表兄弟。”
“喔。”
“我父母在我小时候离婚了，我爸后来跟周行知的妈妈结婚，所以小时候，我和向随认识。”
秦好睁大了眼：“青梅竹马？”
“……”
“这不是重点。”
秦好大声说：“所以你俩是兄妹！”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姜还还是点头。
“你那天早上说的梦话一样的东西原来是这个原因！”
什么鬼。
哪里有说梦话……
“可也不是亲兄妹，你跟周行知也没有血缘关系，等一下，周行知其实也挺帅的，他的追求者也不少，等于说是你一个人就把附中两大校草全部拿下……OMG！！还姐，你太牛了！太牛了！”
“……”
“好了，收。”
秦好收起夸张的表情，恢复正常：“但我不觉得学神把你当妹妹。”
“嗯。”姜还淡淡地说，“他之前还说跟我生气，不认我这个妹妹了。”
秦好竖起大拇指：“我就说吧！”
姜还：“……”
简直越说越歪。
话题打住，姜还说：“走吧，去操场。”
操场外围已经人满为患。
“人都到这里来了，谁去给操场上的运动健儿加油？”秦好摇头叹息。
姜还没什么表情，心说，你不也来凑热闹了。
场内传来篮球击打声和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篮球落入球框，喝彩声响起。
向随身形高瘦，一身蓝白运动服，面前围了几个敌对的男生，均是满脸懊恼，想来刚才那颗球该是他进的。
秦好拉着姜还挤入前面。
“看准时机，一会儿他们结束了你就把学神喊过来，然后把水递给他，明白吗？”
姜还看了眼四周的女孩们。
“一定要吗？”
“一定要。”秦好表情非常严肃。
“……”
“好吧。”
今天好歹也有将近30度，向随有些发汗，被发带吸收了不少，脖颈和下颌却仍沾着几滴。
忽然，余光瞥见抹身影。
过来跟他庆祝的周行知也看到了：“哟，还妹妹和她前桌来了，手里还拿着水呢~”
这个“呢”字就非常具有调侃意味。
向随没搭理，只抓起衣摆擦了一下下巴上的汗。
紧绷的腹肌一晃而过。
“——啊啊啊啊啊啊！！！”场外忽然响起阵阵尖叫。
“我去！”秦好啧啧道，“学神咋忽然这么骚。”
“他有腹肌诶，好像看着还不少。”
姜还显然也没想到向随会忽然来这么一手。
不知有意无意，他感觉向随好像朝这边看了一眼。
秦好笑嘻嘻说：“嗳，我感觉学神刚才在看你。”
“错觉吧。”
“是吗？”秦好笑得高深莫测，抬头正好看见周行知在朝她们招手。
她回了个招手，然后戳戳姜还，说：“这回是真在看了吧？”
姜还顺着望去。
周行知不知道和男生说了什么，向随目光看过来，然后冲她们这边点了下头。
·
半小时后，中场休息。
向随抬手抹了把下巴的汗，和球场内的男生们说了句什么，便和周行知朝她们这边走来。
周围女孩们骚动起来。
秦好冲他们招手，刚要撺掇姜还喊人，一道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阿随！我回来了！”
骚动戛然而止，姜还和众人一起回头，看见一个明媚张扬的女孩站在月台的台阶上。
满场寂静。
这一刻，几乎所有目光都落在那个大胆、大方的女孩身上。
她似乎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自信而张狂，继续大声说道：“我一下飞机就赶来学校了！就是想问问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
“方明薇？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边课程结束了？”周围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
姜还明白过来，这就是姜妍口中，追了向随4年的女孩。
“还得是她，她刚刚说什么来着，向随把她拉黑了吗？”
“好像是。”
周行知脚步硬生生停住，表情变得相当精彩。
“回来了这是。”
向随皱眉：“她没提前跟你说？”
“拜托，我跟她关系也没多好吧。你把她拉黑了？什么时候的事？”
向随目光看着某个方向：“早拉黑了。”
“早拉黑了她现在才说？看来追求你的心思也不怎么虔诚嘛。”
秦好跟许多人一样，根本没想到方明薇会突然回来，还一回来就放这么猛的料。
“还还，你别多想，”秦好伸手拉住她，小声说，“方明薇追了学神好几年都没成功，肯定没戏的。”
“你跟我解释这个干什么。”
秦好眨眨眼：“我怕你误会。”
“我没误会。”
姜还再度看向月台的方向，女孩在众人惊呼中冲下台阶，长发飞舞。
该怎么说呢，秋日、青春、明媚。
像极了校园剧女主。
“她很厉害。”
——能在这样的年纪，这样肆意地活着。
“嗳。”身后传来懒洋洋一声。
名场面的另一名主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众目睽睽之下，隔着围网和她对视。
眼中带着点笑。
“是来给我送水的么？”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好冷！求多多评论QAQ
第24章
“如果我说不是会怎样？”
姜还握着手中的水没动, 看了眼后方，“好像还有人要来给你送水，你确定要喝我的？”
“他不喝我喝。”周行知摸着下巴说，“好妹妹, 你这水给哥哥喝。”
“滚。”向随毫不客气地说。说完朝姜还摊手：“给我。”
周行知哼了声。
姜还把水塞了过去, 向随拧开喝了口
“阿随！”人群散开, 方明薇几步跑了过来：“叫你怎么不搭理人啊？”
向随眉眼压了一下, 喝着水没说话。
“我真是一口水都喝不着啊。”周行知幽幽说。
方明薇手里正拿着一瓶, 犹豫了一下，递过去：“你喝吗？”
“不用。”周行知拒绝, “我还不渴。”
“不喝算了。”方明薇表情看不出来任何不妥，“阿随, 你们还要打多久, 中午一起吃饭？”
向随拧上瓶盖，下巴朝姜还的方向抬了抬：“你问她。”
姜还：“……”
跟她有什么关系？
方明薇扭头，刚才在上面时她便注意到这个女孩了，很漂亮, 气质很特别，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瞧见。
“她是？”
“我妹。”周行知说。
方明薇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她是正元叔叔的女儿？”
姜还意外她连这件事都知道：“嗯, 我叫姜还。”
“我是方明薇, 你好你好……你居然转来附中了, 这学期才来的锦城吗。”方明薇说完一拍手,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上次月考被阿随抱去医务室的女生, 我有看到照片。”
原来是妹妹啊。
“所以你们俩现在都在2班是吗，这位是你班上同学？有点眼熟。”
“我叫秦好，2班班长, 上学期元旦汇演我是主持人。”
“噢，你跟我对接过节目。”
“对。”
方明薇问姜还：“所以要一起去吃饭吗？我知道有一家店特别好吃。”
“不了。”姜还摇头，没去看向随，说：“中午有别的事。”
……
离开后，秦好拉着姜还胳膊问：“你中午有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跟他们很熟吗，坐在一起不觉得尴尬？”
“也是。”秦好说，“哎，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别装傻。”秦好一副我早已看穿的模样，“你跟学神，你俩……”
“我俩没关系。”
“没关系你绷着脸干什么。”秦好一脸“你就装吧”的表情。
见她还要再说。
姜还直接上手：“不许说话。”
秦好眨眨眼，笑起来。
嘿，这不就是被我说中了嘛。
回到操场，2班座位已经空了大半。
齐思瑶打着把小伞躲在太阳底下看漫画。
“瑶妹，其他人呢？”秦好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
“吓我一跳，以为超哥来了呢……”齐思瑶藏漫画的动作做到一半，“他们好像是去看比赛了吧，据说高一今年有几个帅的小学弟。”
秦好咦了声：“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怎么没去？”
齐思瑶没好气说：“我是那种肤浅的人吗我！”
“怎么不是？”
“……”齐思瑶被她怼得无话可说，就求助于能帮自己说话的，“还姐，你看她！”
姜还坐在自己位置上发呆。
“别打扰你还姐思考人生。”秦好说。
齐思瑶听得糊涂：“思考啥人生？”
秦好笑得一脸神秘-
11点半，上午的项目全部结束，师生解散。
姜还没去吃饭，躲在齐思瑶伞下睡觉。其实没睡着，因为一闭上眼，脑海里就自动浮现一张脸，怎么都挥不去。
非常令人讨厌。
心中正有些烦躁时，身旁忽然坐下个人。
带起一阵风，刮在她手臂。
乱了一中午的脑子倏然静了。
她没动，旁边的人也没动。
没一会儿，一只手从伞下伸了进来，修长手指握着小风扇。
并不算弱的风裹挟着热意吹来，吹开了姜还额前的头发。
明明谁都没说话，她却明白向随这是在试探。
姜还想了想，伸出手，戳了风扇一下：醒着，可以说话。
男生声音隔着伞传来：“怎么没去吃饭，在等我吗？”
谁在等你？真是不要脸。
“我只是没胃口。”姜还没有要把伞拿开的意思，视线往下，落在了那只手上。
“是热得没胃口，还是气得没胃口？”
“……”
沉默。
过了一会儿，向随像是笑了一下：“你说话，不说话我怎么哄你。”
“？”姜还没什么语气说，“谁要让你哄了？”
“嗯。”向随语气笃定地说，“这就是气得没胃口了。”
姜还：“……”
多大脸啊你！
姜还起身准备走人，却被人扯住了伞沿，她被迫停下。紧接着一股力道传来，伞面被人朝上微微掀起，男生单手抄着兜，略低了头，半倾着身子朝里一探。
视线猝然对上。
没给姜还反应时间，向随扣住伞骨轻轻一拉，彻底挤入伞下。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男生微微垂着眼看她，看她有些发红的脸，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的橘子香味。
“……”姜还瞬间不自在，“你干什么？”
“看看你的乌龟壳。”
男生应该洗过澡了，篮球服换回了校服，身上带着一股清透的气息，中和了空气的闷热。
“？？”姜还问，“你说什么？？什么乌龟壳？？”
“这不就是你的乌龟壳么？”向随曲指弹了下伞面。
“……”姜还脸憋得通红，有种被人戳破心事的无力感，“你过分了。”
“姜还。”向随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你知不知道自己中暑了？”
话题转得太快，姜还有些茫然：“什么？”
“你感觉不到吗。”向随声音微沉，“你在生病。”
“没有吧。”姜还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不出来，不确定说。
向随拧着眉，突然一声不吭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我带你去医务室。”
姜还：“……喂！”
这样热的天气，男生的手却很凉，贴在她发烫的皮肤上令人意外的舒服。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没想过挣扎。
向随拎着她细细一只腕子，女孩的皮肤柔软细腻，走出几步不禁有些恍惚。
头低得有些难受，他道：“伞举高点。”-
到了医务室。
还是上次那个护士。
“怎么又是你们。”她看向姜还的目光带着不赞同，“上回我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
姜还有些尴尬地坐在凳子上：“老师，我真中暑了吗。”
护士一听，有些哭笑不得：“你说呢。自己的身体没感觉吗？”
姜还还真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热得有些厉害。
“她在太阳底下晒了至少半小时。”向随说。
护士惊讶：“大中午的，你不回教室待着，在外面晒什么？”
姜还咳了一声，没说话。
向随表情也不怎么好，眉头一直皱着：“老师，她身体怎么样？”
“这次症状比较轻，但再晒一会儿就说不定了，先拿瓶荷香正气液喝着。”说着，护士起身去拿药。
“就在这里喝吧，喝完再休息一下，确定没问题了再离开。好了，我先去吃饭了，你们俩自便吧，有情况去休息室叫我。”
向随点头：“谢谢老师。”
护士摆摆手，带上门离开。
屋里一下安静，姜还喝完药嘴里泛苦，一张脸皱成苦瓜。她难得有这样表情生动的时候，向随欣赏够了，从兜里摸出颗糖：“伸手。”
姜还没忍住问：“你怎么会有糖？”
“是啊，我怎么会有糖。”向随反问说。
他语气非常非常淡，情绪藏得很好，就连表情和眼神都看不出端倪。
姜还摸不准他什么意思，赌气没要。
结果向随二话不说拆了包装，不怎么温柔地掰过她脑袋直接把糖塞进了她嘴里。
“……”
指尖触碰着柔软滚烫的唇舌，向随两根手指抵着下巴不让她张嘴吐出来，拇指顺着在她唇角处抹了一把。
眼神晦涩难言，语气也莫名：“小乌龟，让人省点心吧。”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11月中旬, 锦城彻底入秋。
运动会持续三天，最后一天上午，有4个项目最令人关注，分别是女子800米和1000米、男子1500米和3000米。
……
马上就是女子800米的检录时间。
秦好分在第1组, 齐思瑶章甜等人围着她松肩的松肩、打气的打气。
就连雷超也挤了过来：“加油, 作为2班的班长, 长跑你要给大家开个好头, 拿个名次回来！”
长跑都是一轮决赛, 跑进前三就有奖牌拿。
说来心酸，两天过去了, 2班得的奖牌数少得可怜。不，是根本没有。
“超哥你别奶我, 我活着跑完就不错了。”她也想拿第一, 但这又不是考试，身体在关键时刻根本不听大脑指挥。
“能争就争！下午老师组的比赛，我们老师一样会努力！”雷超激动得像只要上场的战斗熊，“忘了姜还同学写在教室后面那句话了吗。争！必争！”
“……我尽量吧。”
“你可以的, 相信自己。人类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化不可能为可能。”
“超哥疯了吧。”齐思瑶小声嘀咕, “怎么感觉他心理状态不太正常, 吃蘑菇了吗？”
“嘘。”章甜竖起一个手指, “小声点, 别让他听见了。”
姜还找了个人少又阴凉的地方热身。
她换了运动服，修身的版型加上运动鞋衬得女孩身姿高挑利落。
“紧张么？”一道声音从身后冒出来, 吓了她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
向随今天也有比赛，女子组过了就是男子组。他也换了平时跑步的装扮，倚着粗壮的树干, 一只脚支着，不知道看了多久。
“刚刚。”
姜还不太信，但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她没再吭声，继续拉伸。
她没看他，但能感觉到男生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姜还动作忽然变得有些僵硬。
但向随视线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姜还停下动作，目光和他对上，没什么表情地问：“好看么？”
“好看。”向随说。
“……”
两个字，杀死比赛。
沉默蔓延。
最终，姜还妥协：“……别看了。”
向随应道：“好。”
好还不把眼神移开？
正想着，哨声响起，第1组的比赛准备开始，姜还想也不想地走去看台。
2班的人都挤在边缘，以雷超为首，视野非常好。
“还姐，往前面来！”齐思瑶找了姜还许久，看到人后忙挥手招呼，“大家都让让，让还姐进来。”
姜还挤进去，信号枪刚好打响。
呐喊声响起。
“班长加油！！！！”
“班长冲鸭！！！”
“1班加油！！”
“廖青跑！跑快点！把秦好比下去！！！！！”
2班学生直接炸了。
本来平时两个班就有暗地里互相较量的意思，如今被人踩到了头上，哪里能忍。
“班长！！拿第一！！！别的不说，给我干死1班的！！！”
“干死1班！！！！！！”
竞争比想象中更激烈，几秒钟时间，一群人便跑出将近50米，到100米直线跑道时，距离差不多就拉开了。
秦好目前在第三，前方就是廖青，隔得不远，位置被卡得很死。
“超过她班长！！！”
“班长你行的！！！！”
“廖青跑快点！！！”
领导席上，牛主任看着空前热闹的氛围，抱着保温杯安逸地眯起眼：“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嘛，多热闹。”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不知道是不是廖青跑得太入神，就在秦好一口气要超过她，她的身形往右边挪了一步，不早不晚，恰巧挡在秦好的必经之路上，两人抬起的脚绊在一起——
砰！
在全校师生惊吓的目光中，4个女孩摔在了一起。
秦好最先倒下，直直地扑在跑道上，身后跟着压上两个没来得及躲避的两个女生，廖青反而因为反应迅速，在倒下之前往旁边一折，滚到了跑道内侧的草坪上。
“班长！！！！”
“廖青——”
哨声响起，比赛中止。
秦好推开身上的人，愤怒地一把揪着廖青把她抓起来：“你故意的！！”
廖青难受地皱起脸：“我没有！”
秦好现在相当狼狈，她的脸上、手心全部擦破了皮，向日葵发卡也摔坏了，裤子被磨破，可以看见里面也有伤口。
但她仿佛不觉得痛一般，不管廖青怎么挣扎，都死死地抓着人不放。
赶来操场的2班几人都听见了这话。齐思瑶立刻吼道：“廖青你居然玩阴的！贱不贱啊！”
1班学生紧跟其后，闻言立马就有人反驳：“事情都没搞清楚能别随便骂人吗？明明是你们班秦好想超没超过，我看廖青是被她连累的才对！”
秦好愤怒转头，盯着说话那人：“你说什么？！”
身边同学都在，那男生也不怵：“说是你绊倒的廖青，还甩锅呢，2班班长就这种人品吗？”
罗一凡一改往常老实巴交的状态：“嘴巴放干净点，说我们班长绊倒你们班人，有证据吗？”
“那秦好就有证据了？没有证据就别乱说话，而且先开口骂的好像是你们班的人吧？”
姜还拉着要冲上去理论的秦好，语气担心：“别管他们。你伤怎么样？”
“我要被气死了！”秦好红着眼，眼泪在眼眶打转，不无委屈，“明明就是她绊的我。”
“我知道。”姜还给她顺着凌乱的头发，温柔说：“痛不痛？”
“痛死了。”秦好痛得冒眼泪，最不能接受的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出这样的事，还被人倒打一耙，她好冤啊！
“姜还，你得给我出气。”秦好瘪着嘴说。
身上几乎没有地方不疼，痛得她快站不稳，连插科打诨的意思都没有了。
“好。”姜还扶着她说，“我给你出气。”
两班学生还在吵，梁菲语气严厉道：“够了！都闭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伤员送去医务室。”
“梁老师说得没错。”雷超表情也相当严肃：“姜还，你赶紧和齐思瑶一起把秦好送去医务室。”
姜还点头。
“我带她去吧。”余茵从人后站出来，看向姜还，“你一会儿还有1000米要跑，让我去吧。”
余茵将捡起来的发卡递给秦好：“我扶你去吧。”
秦好皱眉：“思瑶和章甜会带我去。”
姜还把人交给章甜和齐思瑶，俩人一左一右扶着秦好去往医务室。
余茵顿了顿，还是没跟上去。
……
领导席前，牛主任皱着眉问梁菲和雷超：“两个班的怎么还吵起来了。”
“发生了一点冲突。”雷超擦了擦汗说。
岂止是一点，那阵仗就差打起来。
“还好上午两位校长没来，不然这像什么样子。你们两个下去好好说说班里人，年轻气盛能理解，但不分皂白就有点不好看了。”牛主任语气不是很好。
两人忙点头说是。
闹剧过后，比赛继续。
班级座位处，两个班的学生仍然愤愤不平。
“靠，就没见过好胜心这么强的人，明明是自己想超没超成功，还反过来赖别人。”
“就是，这个秦好真是想拿第一想疯了。不过就是月考赢了一次，真以为处处比咱们厉害？”
“就是飘了。幸好她没转来咱们班，不然指不定整出些什么幺蛾子来。”
“再说，那次要不是随哥英语没考，那第一能让她拿去？”
说着说着，话题就拐了个弯，开始落到向随身上。
一提到向随转班，自然也少不了说到姜还。
虽然这些人嘴上没说什么怪罪的话，甚至当初还震惊全年级地整班相送，但到了关乎集体荣誉的这一刻，说没别的意思都没人信。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她和向随都没怎么再跟1班的人来往，再好的感情，也就这样了。
两个班离得很近，两边说话都没刻意避着。
姜还沉默地拉伸身体，仿佛没听见这些话。
向随走过来，低声嘱咐：“别冲动。”
“什么是冲动。”姜还说，“我只知道我现在有点不爽。”
不爽就干。
“你不用劝我。”
“我不劝你。”向随看着她说，“去做让自己随心的事。”
我会帮你-
20分钟后，1000米决赛，小组赛第一场。
姜还站在2号位上，目光坚定。
或许因为上一场800米的矛盾，1班那位原本跟姜还还算熟悉的选手没有跟她打招呼。
但姜还不在意。
俯身，预备。
信号枪响——
气氛即刻点燃。
“加油！！”
“姜还加油！！！”
“2班加油！！！”
姜还在枪响的瞬间就冲了出去，在越过抢道线前跑到了第4的位置。
周行知眺着赛场：“你的训练好像有用，她状态不错，很有气性。”
向随没说话，目光紧紧追着那一抹身影。
在姜还经过看台的时候，周行知喊了声：“加油姜还！你是最棒的！跑快点儿！”
1班有学生部满：“周行知，你到底哪边的！”
“你管老子哪边的！”周行知毫不客气地说。
“你……！”
跑道上，姜还不断平复呼吸、调整节奏，连超两人来到第2，与第一名的刘淼仅有几步距离。
刘淼身高176，以前初中是校排球队的，运动细胞非常好，速度一直居高不下，似乎犹有余力。
“不太妙啊，这个刘淼压得很死。”周行知目光毒辣，当然看出来姜还和她之间的差距。
“不过还好，照这样下去，拿个第2、第3应该没问题。”
但周行知心情轻松不起来，因为他发现向随的表情很严肃。
他诧异，突然明白过来：“——难道这丫头还想拿第一不成？”
怎么突然这么要强？
随着比赛接近尾声，姜还和刘淼的距离越来越近，但前者的脚步看着越来越吃力，明显地快要余力不足。
周行知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这样下去不行，别力竭摔了……”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侧之人蹿了出去，带起一阵风。
只听前方传来一声惊呼，众目睽睽之下，向随冲进了跑道-
姜还感觉自己灵魂在天上飘。
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烈日照在头顶，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观众席的呼喊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
“姜还。”
她好像听到了向随的声音。
“姜还，跑。”
的确是向随的声音。
犹如被上帝之手推动重启按钮，世界再次清晰起来。姜还循着声音偏过头，隔着一小段的距离，男生和她并肩，熟悉的声音抚平了内心的混沌。
“跑。我在终点等你。”
此后什么人什么声音都看不见也听不着了。
她跑着，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要赢。
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忽然充满四肢百骸，姜还咬牙发力，终于在最后半圈时越过刘淼，看到了终点处朝她张开双臂的男生。
她在尖叫声中拼尽所有地冲向她的第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向随稳稳地接住了朝他奔来的女孩。
把人拥住的那一刻, 世界仿佛静止了。向随收紧双臂，弓腰俯身，低了头，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唇瓣不经意擦过女孩头顶的发丝。
姜还快要被尖叫声震聋。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
“好样的, 姜还。”向随说, “你做到了。”
姜还喘气喘个不停, 浑身发软：“我、我没力气了……”
“别怕。”向随轻松将人捞起, “有我在。”
……
终点处拥抱在一起的一男一女直接将现场气氛掀翻。
周行知还站在刚才的位置。方明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招呼没打一声, 直切正题：“阿随喜欢她？”
周行知垂下眼，敛住眼中情绪：“你不是看到了。”
方明薇转头看向他：“你的反应有些奇怪。”
“所以呢？”周行知表情有些冷淡, “我该是什么反应？”
说完, 周行知忽然转身回到班级座位处，弯腰拿起一瓶水，朝操场走去。
主席台上，牛主任震惊地说：“他们……这两人……他们怎么回事？！”
“您还是老老实实在座位上坐着吧。”李立风吹开茶沫, 淡定地喝了口，“别管了。”
牛主任一甩衣袖, 唉叹一声。
周行知带着水走过去：“怎么样, 能走吗？”
“……”
“我抱你？”向随试探着问。
姜还艰难地抬起头来：“我自己可以。”
这次清醒着, 她可不想再被人拍一次——虽说刚才发生的事也已经足够劲爆了。
姜还手臂被向随托着, 半边身体都靠在男生怀里。她抬眼环视周围，除了向随和周行知, 没发现一个认识的。
“……”
竟然都没人来接她。
2班的女孩倒是想，但向随已经在那里了，谁还敢从他手中抢人？
“姜还, 你可以啊。”刘淼撑着膝盖喘气的同时还不忘给她竖大拇指。
罗一凡站在旁边四处张望，想扶不敢扶的。
姜还没力气说话，只点了点头。
向随把姜还扶到了先前她拉伸的地方。
“靠着树干坐会儿。”向随把周行知手中的水拿过来，“喝点水。”
姜还却开始赶人了：“你去热身吧。”
“……”
“过河拆桥。”沉默一阵后，向随点点头说，“长本事了姜还。”
“我没有。”姜还捏着瓶子的手收紧。
“那你是在……”忽然向随俯下身，漆黑眼神直视她，“害羞？”
姜还仿佛被说中心事，耳根一红，慌忙瞥开眼。
“快走吧你。”
向随也没继续逗她，直起身说：“走了。”
姜还松了口气，伸手揉着酸痛的肌肉，看向还站在一边的周行知说：“你没报名参加项目吗？”
周行知笑着说：“运动会都要结束了才问，会不会有点晚了。”
“1班又不差我一个，运动会……玩还差不多。”
姜还点了点头，这两天确实不怎么见到他的身影。
周行知席地而坐，就在她旁边坐下。
姜还喝了口水。
“恭喜啊，第一名。”周行知忽然说。
姜还点头说：“谢谢。”
男子1500米和3000米陆续开始检录。突然，向随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周行知笑着道：“我先走了。”
周行知看了看朝这边走过来的方明薇，起身时问：“这周末要不要来我家玩？”
明天就是周六。时间太赶了。
姜还摇头：“下次吧，我想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
周行知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便走，恰巧和走过来的方明薇擦身而过。方明薇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周行知却是走得干脆，连脚步也不曾停一下。
“你很厉害，恭喜你拿第一。”方明薇直接在周行知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我们聊聊吧。”
“我这个人性格比较耿直，就直说了。”方明薇看着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阿随？”
在附中大部分人眼中，事实就是这样，甚至追向随这件事，是方明薇亲口承认的。
“你别把我当情敌，”方明薇说，“其实我喜欢的人，是周行知。”
姜还直接忽略了前面那句话：“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方明薇：“你不惊讶？”
“有点猜到。”
“……”方明薇表情一瞬间像是见了鬼，有些无语，“这都能猜到？”
“只是一点点。”姜还说。
但由这一点，可以推测出很多种情况。方明薇只是说出了其中一种，所以她不太惊讶。
“是阿随让我来告诉你的。她怕你误会。”方明薇撑头看向她，“你喜欢阿随吗？”
姜还没有回答。方明薇语出惊人地说：“我觉得他喜欢你。”
“……”
“至少对他来说，你是特别的。”
姜还说：“你想多了……”
“那好，不说这个。”方明薇不跟她争这个，很快转移了话题，“要不要猜猜，我明明不喜欢阿随，却要故意说喜欢他？”
“其实没什么好猜的。”方明薇云淡风轻地说，“简单说呢就是我单恋他，表白过一次，被拒绝了。我心气高，不想承认自己还喜欢他，又想出现在他面前，所以我把主意打到了阿随身上。”
方明薇朝嘴里丢了两颗口香糖，问姜还要不要吃，后者摇头。
“这事阿随知道，至于周行知……我猜他多半也是知道的。”
“……好了，事情说完，我该走了。”方明薇起身，临走前摸出手机说，“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事微信上联系。嗯？没带手机？那我加你。”
方明薇调出搜索联系人界面，把手机递过去，态度非常强势，姜还想拒绝都不行。
姜还输完自己的微信号把手机递回去。
男子组1500米比赛哨声吹响。
“——那就期末再见了。”方明薇低着头看着姜还说，“希望下次见面，能有机会一起吃上饭。”
“对了，记得让阿随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方明薇来得快走得也很快，她似乎很忙，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姜还休息够了，起身回到1班的位置，从学委那里取回了帮忙保管的手机。
终于，比赛来到男子组3000米决赛。
小组赛第一组，向随站在2号位。
所有人收拢心神，紧张地站到看台上。
“各就位——预备——”
“砰！”
蓝天白云下，红色塑胶跑道上蹿出一道道身影，其中跑在第一的那名男生犹如疾风掠地，阳光下，周身裹着一层浅淡金光，遥遥甩开身后大半截距离。
他迈出的每一步都轻快利落，全场观众目光尽数钉在他身上，不知何时起，呐喊声中只剩下一人名字。
“向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耀眼得何止夺目。
姜还想起来附中报道那天，她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和他重逢。
——天之骄子、这一片天地的宠儿。
人们喜欢上他，只在一瞬。
**
向随毫无悬念地夺下第一。
这一刻、欢呼、荣耀、桂冠，尽数加于他身。
有人过来和他庆祝，向随边点头示意边往回走，眼神停留在一道身影上。
姜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男生运动服上沾了些灰，周围人群自动虚化，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缓慢得无比清晰。
“怎么不来终点站着？”向随问。
姜还将手中的水递过去：“方明薇让你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向随接过水拧开，揣着明白装糊涂：“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姜还垂下眼：“还说了你这个人很讨厌。”
接下来是颁奖环节。
项目并没有完全结束，还有团队赛，因此没多少人看。
将要上台前。
向随忽然拉住了姜还手臂。
“小乌龟。”不待对方发作，向随低声而迅速地说：“一会儿咱俩换一下奖牌，我把我的送给你，你把你的送给我。”
“……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运动会结束紧跟着放了一个周末。
周一再回来上学时, 班里那种轻松欢快的氛围还没过去。
秦好一大早就在班里“巡查”，手中拿着缴获的各种零食、小说、漫画，时不时往教室外看。
姜还刚进教室就被人抱了个正着。
“还姐~~女神~~1000米拿了第一好厉害，可惜我当时不在现场, 没法第一时间替你庆祝！”冲上来的人当然是秦好。
姜还不自在地仰起头：“……伤怎么样了？”
“满血复活！”秦好毫不在意地说, “就1班那群人, 能把我如何？”
也不知道当时是谁被气哭了, 嚷嚷着要她给出气。
“好了, ”姜还伸手推她，“你先把我松开。”
“再抱一会儿, 你身上好香好舒服。”秦好不撒手，还变本加厉地蹭了蹭。
一声轻咳打断了她。秦好抬头, 才发现向随也站在门口, 正表情不太好地看着她。
秦好一下从姜还身上起来：“hi，学神。”
向随：“可以让一下？”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秦好飞快地让开道路，说完拉了姜还一把，低声：“你又跟他一起来学校。”
姜还装没听见, 往教室里走。
秦好一直跟着她走到座位坐下：“奖牌给我看看呗。”
“你要奖牌干什么？”姜还问。
“摸一下啊。”秦好说，“这可是咱们班第一个奖牌, 可不得供起来。”
“我没带。”姜还说, “放家里了。”
“好吧……”秦好遗憾地说。
秦好转过去没多久, 姜还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干什么？”她扭头。
“我带了。”
“？”
“你的奖牌, ”向随低声重复：“我带了。就在包里，要拿出来给她看吗？”
·
第一节是物理课。课上, 雷超夸奖完上周运动会的表现，紧接着宣布了下周期中考试的事情。
班里上一刻还在欢呼，下一刻便被哀嚎声淹没。
“怎么这么快又要考——”
“我感觉自己才玩了没多久呢。”
“学校怎么动不动就考试啊！！？”
“这才哪到哪。”雷超瞧他们一个两个蔫哒哒的模样, 幸灾乐祸地说，“到了高三才有你们好受的。想不考试只有努力被学校提前招生，这样高考都不用去了。”
“这种变态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有人嘟囔说。
雷超：“所以就更应该抓紧学习，你们是学生，不学习不考试来学校干什么，看帅哥啊？”
班里噗嗤一下全笑了，有人趁乱朝向随的方向瞄了一眼。
可不，帅哥多养眼。
“别光顾着笑，都把这个给我当个事来干。看看后面那两句话，每天进教室都给我读两遍。”雷超扫视全班，语气非常的正经，“这次咱们班有了向随，想输都难。没道理运动会都能成功的事，这次期中成不了。”
“都给我重视起来，要是考得好，我请客，全班一起看电影去！”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所有人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很快教室就空了。
姜还订正完试卷最后一道大题，合上笔盖起身，轻轻踢了桌腿一下。
趴在桌上补觉的男生动了动，过了几秒，才不太情愿地抬起头，坐直身体。
姜还伸出手说：“拿来。”
向随搓了把脸，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哑：“什么？”
“我的奖牌。”姜还说。
“现在是我的。”向随不为所动，缓缓道，“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又要回来的道理。”
姜还撇撇嘴：“谁让你早上开我玩笑了。”
“原来这是开玩笑吗。”向随表情像是回忆了一下，说，“我以为那是在逗你。”
“……”
“抱歉，”向随忍笑说，“我下次注意。”
姜还连续两天都没再理向随。
周三下午，周行知来2班教室找人的时候，正巧碰见向随开了一杯冰饮在问人喝不喝。
他挑了下眉，问：“打球去？”
向随偏头就问姜还：“去给我加油？”
这时候正是自由活动时间，班里很多人都出去玩了。
姜还头也没回：“不去。”
周行知“哎哟”一声，幸灾乐祸地说：“咋了这是，闹矛盾了？快说来我听听，哥哥给你们评评理，我很公正的。”
姜还从桌子里拿出一张新的试卷：“我要学习了。”
周行知于是问向随：“那你呢，你是继续学习，还是跟我去打球？”
向随把冰饮收了回来，毫无感情地说：“你走吧。”
“……”周行知鄙夷地留下两根中指走了。
姜还试卷写了一晚上，写完手腕都有些酸。
她放下笔，伸手揉了揉。
放在桌肚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s：饿不饿，晚上去吃夜宵？-
hxtlzgsj：不了，太晚了
向随没再回。
放学，姜还走在回家的路上，向随推着自行车走在一旁。
“周末去我家学习？林姨做了你喜欢吃的甜品，上周你没去，她念叨了好久。”
之前练跑步时，周末练完姜还都会在向家待一上午。
姜还说：“帮我谢谢林姨，周末我就不过去了。”
“为什么，一起学习不好吗？”
“想睡懒觉。”
“那就下午来，我让江叔去接你。”
“不了吧。”姜还说，“一来一回，时间都花费在路上了。”
“姜还。”向随喊她名字，“你是不是存心气我？”
“原来这是在气你吗？”姜还无辜地看向他，“我以为这是在说实话。”
“抱歉，我下次注意。”
还说不是在气他，总共三句话，三句话都还给了他。
向随直接笑了：“行，你长本事了，姜还。”
长没长本事不清楚，但这场不算冷战的“冷战”最后因为一条朋友圈而结束。
那时已经是深夜，所有人进入梦乡的时刻，姜还在朋友圈里更新了一张照片。
——台灯下，小熊公仔身上缠着运动会第一名的奖牌。
没有配文案。
1分钟后，向随给她这条朋友圈点了赞-
11月中旬，天气开始转凉。
期中考试当天下起了雨，气温骤降。
姜还出门前，把常用的单人伞换成了稍微大一号的。家里不常用伞，搬过来就带了两把方便揣在包里的，这把伞还是前不久买的。
也不是专门买的，就是某天玩手机刷到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好单了。
这是一把纯黑的收缩伞，伞下空间很大，容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姜还撑着伞走进雨幕，大伞衬得她身形高瘦单薄。
走至旧报亭，檐下站着名男生。盛夏至初秋，树叶绿了又黄，少年还是站在那个位置，校服外套袖子撸至手肘，站得笔直，手中拿了本书在看。
向随听见动静，扭头看过来。
很奇怪，不过是降温而已，姜还却觉得好像过去了许久。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场雨过后，锦城彻底入秋，她在锦城度过的第一个夏天就这样过去了。
向随收起书，目光在黑伞上停留片刻：“这伞不错。”
乌漆嘛黑的什么花样都没有，不错在哪里？
姜还说：“要迟到了，你走不走？”
向随撑着伞，下方空间很大，两人身高有些差距，这雨下得讲究，斜着往伞下钻。姜还感觉自己淋了一脑门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伞面朝前方倾斜了些。
视野被挡了大半，像陷入了另一方世界，风雨尽数被隔在外面。
“秋天到了。”向随说。
姜还嗯了一声没了后文。
“喜欢秋天还是夏天？”
“都不喜欢。”
“嗯？”向随看她。
“——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能问？”
“能问。”俩人间的气氛太过玄妙，姜还脚踩着水坑，说，“没有特别喜欢的季节。非要说，今天这样的挺不错，不冷不热。我讨厌夏天。”
向随问：“你是不是也怕冷？”
“不怕。”姜还说，“但我冬天手和脚很难捂热，穿再多都不行，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那是体寒，少吃点冰的比什么都好。”
向随话还没说完便被踩了一裤脚水。姜还放下提起的裤腿，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考试前大家都紧张，再没有谁插科打诨。这场雨来得突然，走廊上都是水，但比起上次月考来，已经舒适很多了。
姜还这次被分在教室考。
考前，她接了杯热水在手里握着。一场考完，热度不剩多少。姜还喝了口，太凉，干脆把剩下的水浇在外面的花坛里。
如此几次，一天的考试就这么过去了。
“你是不是大姨妈来了。”秦好点了碗小面，算算时间也就在这几天，“我记得你之前也不痛经啊，前两天吃凉的了吗？”
姜还觉得自己可能跟附中的考试有仇。上次是中暑，这次是痛经。
“很痛吗，要不要去医务室拿点药？”
“不用。”姜还摇头说，“不太难受，喝点热水就好了。”
“要不你请假回去吧，晚自习上不上都没事儿，我真怕你明天又晕了。”
“……”
“不至于，别咒我好吗？”
晚饭姜还没吃多少，就喝了点豆浆。教室里七七八八坐了不少人，回到座位时，姜还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个陌生的保温杯和小型的暖手宝。
她怔了怔。
“刚走的时候还没有，谁送你的？”
没有谁会无端送这两样东西，秦好问完心里就有了答案：“是学神吧？”
“唔。”
秦好戳了戳暖手宝：“他还怪细心的嘞，这都能发现。”
……
秋雨一连下了三天，令整座校园蒙上一层秋意。
按照附中惯例，考完第二天，基本上成绩就出来了。
办公室内，角落堆放答题卡的地方围满了帮忙分答题卡的学生。负责的老师端着水杯在旁边指挥：“都别看了，动作快点，分好后放到各班老师办公桌上，马上上课了。”
“知道了老师。”
“快点快点，快看这个，这批是1班的，我去……全部答完了，是人么？”
“答得多错得也多，这次题难……”
人多力量大，众人几下分好，抱着去负责老师那里签字登记。
负责老师是4班的，正坐在位置里看成绩。总体成绩什么样大家都好奇，等那老师被叫出去，磨磨蹭蹭半天不肯走的学生们终于如愿以偿地接管电脑——
屏幕中间位置放着一个文件夹：锦城师范大学附属中学2018届高二期中考试成绩单（汇总）。打开理科成绩单，第1行写着的名字大家见怪不怪，没什么稀奇。陌生的是下面那位。
考生姓名：姜还。
班级排名：2。
年级排名：2。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上课铃打响许久, 雷超才笑容满面地夹着试卷走进教室。他一只脚刚踏进去，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稳了！”
教室里轰然响起一片欢呼。
雷超心情美得很想来一根，还是压着激动道：“都干什么，叫什么叫, 看不出来你们这么欢迎我？”
班里女孩多, 放在哪儿都是宝贝, 被这么多双眼睛巴巴看着, 雷超憋了还没两秒就破功。
“开玩笑的, 想叫就叫吧。”
“啊啊啊啊啊啊——”
秦好霸气地吼了一嗓子：“是男人就别啰嗦，赶紧宣布, 都等着看1班被打脸呢！”
“宣布什么，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雷超试卷放在讲台上, 有意拖延, “一天天的，净往我们办公室插眼，老师们都没点秘密了。”
“哎呀超哥你快说吧。”
雷超干咳一声，受用地受了几声撒娇, 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开口：“这次期中考试表现得不错，前三名有两个在咱们班。”
学生们表情激动, 明显提前知道了。
雷超也不继续卖关子：“第一名不用我多说了吧。”
秦好拍桌而起：“恭喜学神！”
“啪啪啪啪啪——”
雷超在这样热烈的掌声中说道：“向随同学这次数学和理综依旧是满分, 进步最大的是英语, 单科146, 杨老师说这才是你的水平。”
“啪啪啪啪啪啪——”
“至于第二名……”
对高二年级来说，第1名没什么悬念, 令人期待的是第2名。雷超刚刚开口，半个班都紧张起来。
“——恭喜姜还同学一雪前耻，英语满分拿下！”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掌声比哪一次都要激烈。
“啊啊啊啊是真的！还姐第二！英语还是满分, 好厉害啊啊啊啊！”
“好爽好爽，前两名都在我们班，这下看1班还怎么嚣张。”
“哼哼，谁让他们那么欺负人了，脸丢大发了吧。”
雷超心里那叫一个美啊，不过美归美，他作为班主任的气势还是要有的。
“除了英语，姜还其余科目的成绩也十分漂亮，语文138、数学146、理综278。其中数学、理综成绩还可以更高，咳……这里借机会说一下，考试我们还是希望大家老老实实地用书本上的知识答题。选择填空就算了，大题步骤最重要，得按着考纲来……”
雷超话一说完，大家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句话总结就是：这答案超纲了。
这不是特别的事儿，经常有人这么干，也都被提醒过，只不过年年说，年年犯。
姜还表情有些窘迫。
秦好扭过半边身体，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是第三名……秦好。可惜差一点儿，年级上排名第5。”
秦好非常有自知之明，上次能拿第一纯粹是运气好，碰到的题都是她擅长的，这次能考到第5已经是超常发挥，毕竟她之前可是在50名左右打转。
有人问：“老师，那第三第四都是谁？”
雷超早就把前10学生的名字记在了心里：“第三周行知，第四冯慧君。”
“又是周行知这个万年老三，他怎么永远在第三名……”
这事之前办公室的老师们也在说，都觉得挺玄乎，能一直待在一个位置不动，怎么不算一种本事。
“第四就是学委了，考得也不错，年级15。然后是罗一凡，年级33；章甜，年级41……”雷超念完成绩在年级前50的，“其余的我就不念了，总之，咱们班这一次有非常大的进步，刚好今天周五，放学后我请客，一起看电影去！”
全班欢呼：“耶！”
说完事，一节课没剩下多少时间。雷超让人把试卷发下去，捡着最后几道大题讲。
姜还考了年级第二这件事一早就传疯了。
牛主任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李立风和梁菲，讨论俩孩子回1班的事。
“这事还是要先问问他们。”李立风没有立刻答应，“这两人，我做不了主。其实我觉得他们不一定肯。”
梁菲本来没异议的，闻言改口说：“不错，总得听听孩子们的想法。”
牛主任点头：“行，那交给你了。”
大课间，姜还和向随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李老师，你找我们？”
李立风示意他们过来说：“也没别的事，就是问问你们，想不想回1班去。姜还，你先说。”
姜还挺疑惑的：“不是说期中考试不动吗。”
“是不从1班转学生出来，但可以转进去，只要条件满足。”李立风解释说，“还是牛主任和梁老师先偷偷找了我，让我来问你们。”
不动1班的学生，是想给他们更多的时间适应。
还是那句话，走班制是为了“因材施教”，而不是为了给学生施加压力。
“雷老师知道吗？”
“目前还不知道。你们两个的成绩本来就不用从1班出来，这次的排名更是有目共睹，你们转回去，没有人会说什么。”
姜还想了想说：“我还是不了吧。”
“怎么了，是因为运动会的事怕跟大家有矛盾吗？”
倒不是这个原因。姜还说：“我只是觉得1班2班没什么区别。”
曾经，牛主任挽留向随，是因为他觉得两个班存在差距。那时他没问姜还，因为姜还暂时还没进入他的眼。
当时姜还刚来，年轻，就算再怎么隐藏，心底的傲气也是在的。她想过要让牛主任因为没挽留她而后悔。但真当牛主任主动提出让她回1班时，她忽然又觉得不那么重要了。
“……2班的女孩子多一点，我待着很舒服。”千万个理由中，她选择了这个。姜还说，“而且我在这里交到了朋友，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所以抱歉李老师，可能之后我也不会回去1班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就算之后再有机会，她也不会再从2班转出去。
倒不是跟谁置气，是真心觉得2班的氛围更舒服。
“不用说抱歉，你想好了就行。”李立风知道她是在说自己先前帮她走动进1班的事，“路终究还是要自己选，就算是老师们也不能左右。你想继续待在2班，那就留下。反正以后有需要，可以随时跟我说。”
“……至于你嘛。”说完李立风看向向随：“我觉得可以不用问了。”
向随挑了挑眉。
姜还低了眉眼，心说，这地板擦得可真亮堂……
“只是周行知怎么办。”李立风揉了揉眉心，“我怕他到时候也闹着要去2班，那牛主任还不得来找我拼命。”
“他心里有数。”向随说。
周行知坐在座位上看一本不知道从谁那里收来的小说，粉红色封面。
本来是自习课上帮忙传的，传着传着就到了他这儿，周行知身为学委，转手就给扣下。
他正看到男主脱下了女主的棉裤秋裤打底裤，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窗户被人敲响。周行知打开窗。
“周哥，出来玩啊……你看啥书呢这么认真？”
那人说完探头一口，周行知丝毫不觉羞耻，把封面翻过来给他看——《霸道少爷天天宠》
男生：“…………”
沉默片刻，那人问：“讲的啥，好看吗？”
周行知把书翻回来简单点评：“还行。”
“……”
意思性问问而已，还真评价上了，谁想看这种肉麻的玛丽苏小说。
“去吗，大家都在等你。”
周行知合上书：“走吧。”
下了楼，走到2班教室附近，那人又问：“叫不叫随哥？”
周行知看书看了两个小时，脖子垂得有点累，他仰头缓了缓：“不叫。”
那人眼睛一亮，搓搓手兴奋道：“……那咱翻墙出去上网？”
周行知看了他一眼。
“哥几个好久没去了，手痒。”那人说，“上次去那儿跟人打赌，对方不认账，还威胁我们。”
“哥你可得给我们出出气。”
周行知撸起袖子，模样有些痞：“带路。”-
回到教室，秦好凑上来问：“上厕所去不，李老头找你俩干嘛？”
“问我要不要回1班。”
“什么？”秦好愣了一下，“那你要不要回去，上次跟他们班人闹得那么僵。”
“不回去。”姜还摇头说，“以后都不回去了。”
秦好松一口气：“那学神呢，他回去不？”
“他也不回去。”
“瞧我这脑子。”秦好一拍脑袋，笑着说，“你都在这儿，他回去干啥。”
姜还看她一眼，没好气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是是。”秦好知道她不愿说这个，便点到为止，“周末有空吗，跟我去逛个街呗，我有妹妹快生日了，想给她买点礼物。”
姜还问：“周几？”
秦好想了想：“明天？”
“可以。”姜还点头说，“明天几点。”
“上午睡个懒觉吧，反正也不热了，咱们下午再出门，等我通知。”
姜还和向随不愿意回1班这事把牛主任给搞懵了。
“为什么？怕有人说闲话吗，我看谁敢说，那成绩都摆在那儿了，”牛主任说着就要亲自找人谈话去，“年轻人要面子很正常，当时我就说了可以不搬的，没一个听我的，都跟我犟……”
“向随同学。”牛主任是在厕所里把人堵到的，“老师找你是说一下回1班的事——李是谁在里面抽烟？”
香烟味是从蹲坑间里传来的，虽然淡，但牛主任抓德育多年，早已练就一双狗鼻。
牛主任撸起袖子就要进去逮人：“向随同学你等一下，老师去去就来——”
“不用等了。”向随说。
牛主任一时没听明白。
“您先去找姜还。”男生甩干净手上的水珠，直视镜子里的人，平静说：“她回去，我就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宋玉琳接到牛主任电话的时候心情非常忐忑, 以为是姜还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
“您是说她不想转回1班去？我还真不知道这事，为什么？”这两天工作太忙，宋玉琳一直没来得及问考试的事，在这方面她一向放心。
牛主任在电话里说：“孩子嘛, 有点自己小心思是正常的, 我们做家长老师的作用这时候不就体现出来了嘛。”
“是的,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宋玉琳说, “劳烦再问下, 您刚才说李老师告诉您的，他也知道这事了吗？”
“他知道。我就是想着您女儿转来附中不是他在中间跟进的么, 也知道孩子为了进1班用了多少努力，不忍心让一个好苗子就此埋没, 所以打电话来跟您知会一声, 让您知道什么情况。”
“我明白了。”宋玉琳话说得半点不漏，“我回去问问她，至于最后怎么样，还是得看孩子自己选择。”
挂了电话, 宋玉琳也没耽搁，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她给姜还发消息, 才知道2班今天组织一起看电影。
问了地址和时间, 宋玉琳开着车过去, 到的时候还差点时间电影才散场。
宋玉琳坐在休息区, 用充电宝给手机充了会儿电。差不多20分钟后，电影散场了, 宋玉琳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一群穿着附中校服的学生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
看到姜还时，她起身刚要迈步却又硬生生停下。
只见一个男生不远不近地跟在自己女儿身后, 单肩挎着书包，身量很高，有着少年人特有的利落轮廓，拇指摁着肩带，一直低头看着某处。
……
向随目光跟宋玉琳撞上的时候顿了一下，片刻的犹豫之后，他朝她点了点头。
秦好还在跟姜还吐槽刚才看的电影，忽然话音一停，不太确定地说：“——诶还姐，那是不是你妈妈？”
姜还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宋玉琳站在不远处。
她拉着秦好走过去：“妈，你怎么上来了。”
“在下面等得有些无聊。”宋玉琳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电影看得怎么样，怎么没看到你们老师，走了吗？”
姜还点头：“嗯，走了。”
“阿姨好。”秦好主动打招呼，“我是姜还的同学，我叫秦好。阿姨您跟还姐长得真像，都好看，刚才见您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宋玉琳笑着说，“我要带还还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阿姨。”秦好哪好意思跟着，“家里给做了饭，我得回去。”
“那好，下次跟还还来家里玩。”
“没问题！”
周五人实在太多，哪里都堵，宋玉琳干脆带着姜还就近在这个商场里找了家不用排队的店。
点完菜，宋玉琳用湿巾擦手：“我下班那会儿，你们牛主任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拒绝回1班。”
姜还挺惊讶的：“怎么还给你告状？”
“还说呢，他要是不给我打，我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宋玉琳瞪了她一眼，“你不是说期中不用转班吗？”
姜还喝了口热水说：“今天以前，我也这么认为。”
“你老实交代，为什么不愿意回去，是不是跟以前班上的人闹矛盾了？”
“没。”姜还说，“我你还不了解吗，能跟谁闹矛盾。”
“就是因为了解，我才这么觉得。”宋玉琳表情不变地说，“你有时候真挺气人的。”
姜还：“……”
她哪里气人了，她脾气简直不要太好。
宋玉琳突然问：“刚才那个男孩，就是跟你一起从1班下来的？”
姜还几乎瞬间明白过来她在说谁。
“……嗯。他叫向随。”
宋玉琳表情看不出来什么端倪，点点头：“长得挺帅。”
这话说得没什么问题，姜还心中却突突的，抿了抿唇道：“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姜正元的便宜儿子就在1班，叫周行知。向随和周行知是表兄弟。”
“哦。”宋玉琳淡淡地说，“你怎么不等我死了之后再烧纸告诉我。”
“……”
“所以想好了，1班究竟要不要回去？”宋玉琳食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向、随，是叫这个名吧？那孩子说你回去了他才回去。”
姜还不料她连这个都知道：“也是牛主任告诉你的？”
宋玉琳眉梢轻扬：“你知道？”
“我不知道。”姜还摇头，“这事跟我没关系。”
“你想有什么关系。”宋玉琳喝了口茶幽幽道。
“……”
姜还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现在想给向随发消息，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以她对对方的了解，给的答案不一定是真的，也不一定是假的。
很难猜。
向随正站在一家店外，垂眸盯着玻璃墙内的一条粉蓝色长裙，不知在想什么。
兜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小乌龟：[菜刀/]
男生眼底慢慢地染上一抹笑意-
s：[疑惑/]
两条非常没有营养的消息。
姜还装作无聊玩手机的样子，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滑动。
向随看着备注那一栏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么纠结，一直没发过来。向随决定逗一逗她-
s：出电影院的时候，我跟阿姨对视了
“小乌龟”半晌没回复。
向随忍笑，几乎能想到女孩心中慌乱仍装作淡定的样子-
s：她好像还跟我打了招呼，你有跟她提起过我？-
小乌龟：没有-
s：一次都没有？-
小乌龟：一次都没有-
s：为什么，我很伤心-
小乌龟：你伤什么心-
s：我不是你的哥哥吗，为什么不跟阿姨提我
姜还没好气地想，谁知道你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
对面，宋玉琳也在看手机，桌上很安静，姜还低着头，打字飞快-
hxtlzgsj：上次是你自己说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s：嗯-
hxtlzgsj：你嗯什么？-
s：我确实不想认你这个妹妹了
姜还倏然抬起头。
宋玉琳眼神看过去：“怎么？”
姜还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事，就是有点渴了。”
姜还喝完水，目光重新落回手机上，正好看见对面新发来一条-
s：生日什么时候？-
hxtlzgsj：怎么突然问这个-
s：过了没-
hxtlzgsj：没-
s：嗯，发我-
hxtlzgsj：12月10号
23天。快了。
向随看一眼橱窗，低头打字-
s：3月12号，我的
……
周六，好天气。
出门前，秦好打来电话：“还姐，你家离大悦城不远吧，我们在那里见面？”
“OK。”姜还说，“我打车过去。”
“得嘞，现在就出发！”
30分钟后，大悦城。
秦好抬手招呼：“还姐，这里！”
她两手各握着一杯奶茶：“珍珠奶茶，三分甜；柠檬水，但冰的，你喝哪一个？”
“柠檬水吧。”
“喏。”秦好把柠檬水和吸管都递给她，完了之后围着姜还转了一圈。
姜还问：“干什么？”
“你私服是这种风格。”秦好吸一口奶茶评价说，“好保守。”
姜还出门穿了一件短袖加休闲裤布鞋，很朴素很平凡的搭配，奈何颜值身材在线，硬是穿出一股别样的味道。
秦好则穿了一身露肩上衣+破洞裤，斜戴棒球帽，仔细看脸上还化了淡妆、点上了眼影。
这是她们第一次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见面。
秦好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说道：“我发现了，我们还姐看着什么都不怕，实际上内心还是个小女孩。”
姜还：“……”
“容易害羞的小女孩。”秦好补充说，“典型的乖乖女，那种坏学生最喜欢的就是是你这样的了。”
“……”
姜还带着被看穿的恼怒，没什么表情地把人往里面扯：“进去了。”
下午人不太多，两人逛完一楼逛三楼，逛完三楼上五楼。
秦好看上了一对耳钉：“还姐，你有耳洞吗？”
姜还摇头：“没有。”
“嗯嗯，我猜也没有。”秦好把耳钉放回去，去看旁边的耳夹，“我就多余问。”
“对了还姐，你生日是多久？”
姜还吸着奶茶：“下个月。”
“17岁？”
姜还：“16岁。”
“……”秦好吃惊地转过头，“16岁？！”
姜还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很惊讶吗？”
“超惊讶好吗，我一直以为你比我大！”秦好双手抱着头，“我居然还叫你姐姐。”
“又不是我让你叫的。”
“……好吧。”秦好还是不太能接受，“你应该是班里最小的了，搞什么，我们居然认了一个小屁孩当大姐头。”
姜还警告：“请注意言辞。你应该反思自己为什么那么幼稚。”
“说得好像我很老的样子。”秦好撇撇嘴，“我还不到17岁诶！”
“17岁不小了。”姜还说，“转眼就18了。”
秦好：“……”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某些人可连16岁都没满呢！
她们逛着逛着，忽然一道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姐姐？”
姜还和秦好同时回头。
“姐姐！”姜妍欢呼一声朝姜还跑去。
童沐霖笑着松开她：“慢点跑。”
姜妍一把抱住姜还蹭了蹭：“姐姐我好想你，你都不找我玩。”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姜还愣了愣，看向走过来的童沐霖说：“阿姨。”
“跟同学出来逛街呢？”
“阿姨好。”秦好跟着打了招呼。
姜妍可太想念自己这个漂亮姐姐了，抓着人就不松手。
“姐姐，你们要买什么呀，我们一起逛好不好呀？”
姜还有些犹豫，怕秦好会觉得不自在，可小姑娘这样黏人，又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童沐霖仿佛看出了她的为难：“那你们三个小姑娘逛，我就不跟着扫兴了。”
“妈妈你要回去了吗。”姜妍牵着姜还的手说。
“你爸爸最近身体不好，妈妈回去炖点汤，你跟姐姐好好玩，早点回来，别玩太晚。”
姜妍点头：“知道了。”
童沐霖摸出手机低头点了几下：“还还，阿姨给你转了点钱，看中什么就买，别跟阿姨客气。”
姜还立刻说：“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算你长辈，长辈给孩子零花钱应该的。”童沐霖笑笑说，“我就先走了，玩够了就打电话，让你们爸来接人。”
姜还摸出手机，发现童沐霖给她转了一千。
这个数字太吓人了。她没敢收。
姜妍还在撒娇说：“姐姐，我们去哪里玩？”
姜还摸了摸她的头：“你原本打算玩什么？”
“在家里太无聊了，就拉着妈妈出来看看。”姜妍看着秦好好奇地问，“这位姐姐是你同学吗？”
“小妹妹你好。”秦好眨了眨眼。
“刚才那是周行知的妈妈？”
“嗯。”
“这位姐姐，你和我哥哥也是同学吗？”姜妍问道。
秦好笑着说：“不同班。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姐姐转班了？”
姜还说：“你别跟她说这些。”
“姐姐为什么转班？”姜妍却很好奇，“我上次听哥哥说了，他说你跟阿随哥哥抛弃他了。”
“他还跟你说这些？”
“是我让他帮忙约你。但你和阿随哥哥每次都找不到人。”
还有这事。姜还有点意外。
“所以，姐姐现在跟阿随哥哥关系更好了是吗？”
秦好抢答：“那可不，在学校，除了我就向随跟你姐姐关系最好。”
姜还看她一眼：“你还挺会为自己脸上贴金。”
“不然你再说一个跟你关系不错的人。”秦好说，“我立马退位让贤。”
姜还有点无语。这成语，是这样用的吗？
“那哥哥好可怜。”
“可怜什么。”秦好说，“你让他下次也少考一门，转过来不就是了。”
“那梁老师可能才要‘退位让贤’了。”
“退位让贤才好啊！让她跟超哥换一下，我们就需要一个这样的美女班主任。”
……
一个下午逛下来，东西没买多少，吃进肚子里的倒是有许多，好在今天出门的目的顺利完成，在姜妍的建议下，秦好最后给那个妹妹买了许多做手账用的东西。
“那我就先走啦。”打的车到了，秦好坐进副驾，放下车窗同两人道别，“小妍妍，下次再一起玩啊。”
“嗯嗯。秦好姐姐拜拜！”
姜还拉着姜妍在街边奶茶店坐下：“你爸爸什么时候来？”
“还还姐，你不喜欢爸爸吗？”
姜还顿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感觉你好像不太喜欢我们。”小孩子的心思都细腻，尤其是女孩子。姜妍慢慢地说道：“好几次邀请你来家里玩，你都拒绝了。”
“你是不是在怪我抢走了爸爸？”姜妍语气低落地说，“你和哥哥的想法，我都知道的，不用骗我。”
姜还挑眉：“我们骗你什么了？”
姜妍不说话。姜还好笑着在小女孩脸上掐了一把：“想什么呢你，年纪轻轻，心思这么重。”
“妍妍，你听着。”姜还表情微微正色起来，语气认真地说，“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也没怪你抢走爸爸。不管大人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都是他们的事，我想，你哥哥也是这么想的。”
“真的吗？”
“真的。”姜还说，“我确实不太想去你们家，因为这会让我妈妈多想，也会让你妈妈多想。”
姜妍忙道：“我妈妈才不——”
“不管会不会。”姜还按着她的肩膀说，“我都不该这么做。你妈妈对我好不讨厌我，那是因为她人本来就好，我不能将这一切视为理所当然。”
“或许这么说有点冷血，但妍妍，我的确不想和你们家有太多牵连，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依旧是你的姐姐，想我的时候可以发消息，有什么问题和烦恼也可以向我倾诉，但最好不要让双方家长知道，这会让我们难做。”
这些话对于一个13岁的小女孩来说实在残忍，但姜还没法不说。
姜妍看起来有些难过，神情耷拉下来：“你和哥哥就是这样的吗？”
“差不多吧。”
“我明白了。”姜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那阿随哥哥呢，你跟他之间不用在乎这些吧？”
“嗯……”姜还思绪卡顿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期中考试过后, 附中学生再次活了过来。一直到元旦前，各种校园活动安排得非常满。
姜还没参加什么社团，待在教室里学习的时间居多，偶尔会被秦好拉出去看些表演和比赛。
时间真的不禁过, 一眨眼就来到12月。路上很少再见到穿短袖的人, 姜还怕凉, 校服外套总穿得板板正正, 拉链拉到顶。
她身量高, 又瘦，不管什么时候背脊都打得笔直, 高挑马尾扎在脑后不仅显得人精神，还特别有气质。
这天体育课, 姜还坐在操场边上等秦好回教室拿手机。一个男生走了过来：“姜、姜同学, 能问你个问题么？”
他手中拿着本书和笔，像是真来问问题的，姜还不太好拒绝。
“你问。”
那男生红着脸说：“就这个，完形填空。”
男生边说边往姜还脸上瞟。女孩皮肤白, 在阳光下，连柔软的绒毛都显得透明。
“哪个？”姜还问。
“第12题。”男生又指了一次。
姜还看了一眼：“抱歉, 我也不太会。”
“没关系, 我们可以——”
话还没说完, 突然被人揪着衣领挪开。向随转着篮球走到二人中间：“哪道题, 我看看。”
男生愣住。
向随拿过试卷，随意一扫：“第8题都能对, 12题怎么就不会了，蒙的？”
“……”
“英语比较靠语感，这个教不了人。多练多学, 题型吃透，就会了。”
“……”
不是，怎么还带这样的，你们学霸都是这么讲题的吗？？？
向随“教”完人，将试卷还回去。
“还有问题？”
那“怎么这都不懂”的嘲讽眼神都快成为实质了，他能说还有么？
再说他又不是真的为了讨论英语题……那男生有些憋屈地说：“没有了。”
“没问题了还不走。”向随随手指了个地方，“你们班自由活动的地方在那边。”
“……”
男生抓着试卷屈辱地走了。
姜还撑着脑袋看戏。
寒风乍起，向随往前一步，恰好站在风来的方向，低头，眼神落在她身上：“看我打球去？”
“不去，我要等秦好。”姜还说。
“换个地方等，这里风大。”
姜还摇头：“一会儿她该找不到我。”
“又不是没长嘴，她不会自己问？”
“……”姜还有点无语，“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还不及你十分之一。”
“……”
到了篮球场，向随脱下校服外套：“帮我拿着。”
姜还将手背起来：“我又不是你的仆人。”
“你就是我的仆人。”向随把校服盖在她头上趁机揉了一把，话音忽然一转，“冷就披上，别逞强。”
“……谁要穿你衣服。”姜还挣脱魔爪，一脸麻木。
“没让你穿。”向随道，“我说的是披。”
“……”
向随拍着篮球道：“走了。”
姜还把衣服叠起来，抱在怀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上体育课的人不多，来打球的更是少得可怜。向随才走进球场，就有人过来拉他组队。
“还记得我不？”来人是个穿着黑金色篮球服的男生。
“你谁？”向随问。
“嚯，好拽。”那男生挑着眉说了句，接着眯起那双本就不太大眼睛，“之前在篮球场，被你打趴的那个，想起来了没？”
眯眯眼。
这么欠揍的一张脸，不久前确实见过。
“我叫方侨。是师大大二学生，来你们学校办点事，手痒想来打会儿球，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眯眯眼笑起来眼睛就彻底不见了。方侨唏嘘地说：“我也是上次回去问了人才知道，你是附中学生。”
可不该唏嘘么，几个将近20岁的人败给一个高中生，简直丢脸丢到外婆家了。
“你在你们学校很出名，我们班女生都知道你。”
什么叫天之骄子，这就是，人家的确有嚣张的本钱。方侨笑着说：“来一局？上次被你打爆了，这次咱俩一队怎么样？我要一雪前耻。”
“随你。”向随说。
“这些都是你同学么，你去跟他们说说，我俩打他们全部。”方侨嘴上喊着师弟就冲过去摇人了。
“我没来晚吧，开始打没。”秦好拿着包薯片坐下，“吃不？”
姜还回头，惊讶她这么快就找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问的啊，我又不是没长嘴。”
“……”简直跟向随说的话一模一样。
“你腿上的校服外套，是学神的么？”
“是，怎么？”
“没怎么，就是问问，嘿嘿。”
秦好一脸神秘莫测的笑容，没继续说下去，边往嘴里丢薯片边说：“这是在干什么，要二打五？学神旁边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我认识的人还没你多。”姜还说。
“这样。还以为是学神朋友呢。”秦好说，“不过他看着不像我们学校的人，年纪有点大，还没穿校服，哦我知道了，应该是师大的师哥。”
“师大的人来我们学校做什么？”
“老传统了。每年师大都会派学生来咱们学校实习，给老师们打打下手什么的。只是我很好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打篮球认识的吧。”姜还说。
说话间，比赛开始了。向随率先抢到球，迅速脱离包围圈往篮板跑去。他腿长，步子迈得大，始终比其他人快半步。
“漂亮！”秦好目不转睛道，“这师哥能力也不错啊，居然跟得上，怪不得敢二打五。”
姜还目光落在向随身上。
这家伙每次打球的时候就像变了个人。目光尤其凶狠，像盯着猎物的豹子。其他人和他比起来，倒显得有点稚嫩了。
这场球赛赢得毫无悬念。
“上回也就是我体力不支，不然不可能输给你。”方侨和这群被虐得欲哭无泪的师弟们拥抱完后，一回头发现向随已经带着篮球走了：“哎你哪儿去？”
向随没出多少汗，去水池边洗手。
方侨跟过来，冲他挤了挤眼：“那边那个，是不是你小女朋友？”
向随微微抬眼，看向观众席的姜还，女孩坐得非常端正，腿上放着他的校服外套。
“整场比赛一直在看你。长得是真好看，她旁边那个女孩也不错，没想到现在高中生都发育得这么好了。”
秦好眯起眼，疑惑地说：“那两人在说啥呢，怎么感觉在看我们？”
说着就见他们两人朝这边走来。
“Hello两位可爱的小师妹，我是你们的师哥方侨，附近师大的。”
秦好凑到姜还身边低声说：“还真让我给猜对了。”
“师哥好，我是秦好。你是怎么跟学神认识的呀？”
“学神？你们都这么叫他？”还挺形象。方桥笑着说，“缘分！都是缘分！”
姜还将校服外套递过去：“你的衣服。”
向随接过来，问：“冷么。”
姜还摇头。
方侨看了眼时间说：“快上课了，我得回学校了。向随，咱俩加个联系方式？过段时间我们学校要举办篮球赛，可以找外援，我想请……”
“不去。”
“别这么快拒绝嘛。”方侨笑着说，“肯定不是让你每场都打，是我们跟化工学院的人结了梁子，你就只用上和他们比的那一场，打完之后请你吃饭。”
“不去。”
“……”
不去是吧？那就不要怪他使出绝招了。
“——这位师妹。”方侨看向姜还，笑得那叫一个亲民和蔼可亲，眯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我想邀请你当我们比赛的篮球宝贝，你这么好看，出场之后，师哥们一定能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力量！”
“……”
不待姜还说话，秦好就已经抓着她的手说：“去！！！”
姜还：“？？？”
向随迈步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们还姐这么漂亮，当然应该当篮球宝贝！！”
“就知道师妹懂我！”方侨眼睛一亮，这两人简直一拍即合。
“你干嘛啊。”姜还说，“我可没答应。”
“你都没参加过什么活动，去玩玩呗，反正师哥说了比赛会在周末。”秦好说得有理有据，“再说了，你不想去师大看看吗？”
“那也不用当篮球宝贝。”姜还闷着声音说。
“好吧，就是我想看了，我想看你穿裙子，看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秦好稀罕地抓住姜还胳膊不停蹭，“我们还姐这么好，肯定会答应的对吧？”
姜还鬼使神差地往旁边看了眼，不料向随也在看她，两人视线就这么对上。
“……”
姜还收回目光，突然心跳得有些快。
向随不知想到什么，喉结不易察觉地滚了两下。
方侨低头抵了下鼻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所以师弟，你要不要来？”
“……好。”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晚上姜还坐在书桌前学习的时候，还觉得挺不可思议，自己居然就这么答应了，那可是篮球宝贝，听着就很……
姜还笔尖停在试卷上方，摸出手机在网上搜了篮球宝贝的照片。
……居然还要当啦啦队跳舞。姜还一头砸在桌上，有点想死了。
从小到大，宋玉琳不允许她穿任何膝盖以上的裙子或短裤。她自己也觉得没什么问题，长裤很方便，是以现在让她露腿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更别说篮球宝贝这种露得特别多的。
……要不拒绝了？
可心底的声音告诉她：不要。
不要拒绝吗？理由呢？
有两个字清晰地砸进脑海。向随突然的变卦、看过来的眼神、欲言又止的神情无孔不入地侵入大脑。
姜还忽然大叫一声，烦闷地抱住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装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突然响了。姜还动了动，慢慢地抬起头来——是唐枝打来的视频。
视频一接通，唐枝软糯黏糊的嗓音便在房间里响起：“喂还还宝贝，有没有想我呀？”
姜还现在听到“宝贝”两个字就有点应激。
“什么？”
“你怎么了，怎么吓成这样？”唐枝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今晚也没敷面膜啊。”
“……跟你没关系。”
“我就说嘛。”唐枝说完笑起来，“打电话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准备来锦城看你啦！”
姜还立刻被转移了注意，惊喜道：“真的吗？”
“哦我的宝贝，看给你高兴的，果然提前告诉你是正确的选择。”唐枝表情非常受用，“当然是真的，9号的飞机，来给你过生日。”
她不说姜还都快忘记了。
今天已经12月1号了。
距离她16岁，还有9天。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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