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个好好的大人,怎么会突然变小呢?
穆樱愣住了。
可……这又确实是姬越无疑。
穆樱只能觉得是她自己做梦还没醒来。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戳了戳孩子的脸。
软软的,皮肤嫩的出奇。收回指尖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这种感觉……实在……不像是做梦啊。
她又多戳了他几下。
姬越被戳醒了。
他朦胧地睁开眼,见是她在逗弄自己,也不敢发脾气,忙想把她揽住,然后再睡一会儿。
可手伸出去好远,竟然都揽不住她的腰。
他怎么会抱不住她?!
……
姬越被自己吓醒了。
他看了眼自己的小肉手掌,茫然地坐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声音已经随着身体同样变成了稚嫩的童音,但语气和神态倒是一点没变。
穆樱确认他就是姬越无疑。
而此时,他眼瞳大震,似乎也无法理解自己为何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穆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拉住他的手:“别怕,应该是出了点小意外。”
姬越怎么可能不怕?!
“小意外?!小意外为什么会突然变小啊!”
穆樱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清楚。”
穆樱从来不喜欢小孩,姬越是知道的。
可如今,他竟然自己变成了小孩,当然是会慌乱的。
“阿樱!”他扑过来,八爪鱼一样抱住她的胳膊,“我变成这样,你不会不要我吧?”
穆樱深吸一口气。“……你只是变小了,又不是换人了,我干嘛不要你?”
姬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短手短脚的身体,又抬头看她,眨巴眨巴眼。“可……可这个样子,就不能……”
他微微放低了声音:“就不能羞羞了……”
穆樱脸色一黑。“都这样了,你想到的就是这些?”
“这个……很重要吧?”姬越脸红红的,偷眼看她:“你又没有别的男人。如果想要了,那怎么办?”
他现在这个模样,说出这些话,穆樱真是拿他没辙。
毕竟和一个几岁小孩大谈床事,这太诡异了。
见穆樱沉默,姬越却慢慢开始变脸,最后“噌”的一下跳起来:“你不会真还养了别的男人吧?!”
“胡说什么?”穆樱捏住他这张胡编乱造的小嘴:“就养了你一个。”
得到她的保证,姬越的小脑袋才晃了晃,微微勾了勾唇:“那还差不多。”
嗓音变软之后的他,实在有些可爱。
穆樱绷了半天的唇角,最后还是没绷住,笑了出来。
小朋友的模样,冷着脸装成熟,怎么看怎么违和,但……他却没有任何让她不适的感觉。
许是太喜欢他了,所以他什么样子,她竟然都能接受。
穆樱笑的实在灿烂,姬越懵懵的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他都变小了,她还能高兴成这样。
只是……她都笑的这般开心了,这样一来,饶是他想对她闹闹事、发发火,也舍不得了。
姬越别开眼:“你就笑吧,等我一直不能恢复,到时候看你怎么办……反正……我是不会允许你去找野男人的。”
能不能做那档子事是一回事,更为关键的还在上朝怎么办。
穆樱对着他这张别扭的小脸,越看越稀罕。她挠了挠她的下巴:“这么怕我找别人,不若担心一下,上朝的时候大臣们能不能接受自己的皇帝陛下成为了一个小豆丁。”
不过……倒也没有刻意隐瞒的必要。
这事终归还是古怪的,要揪出原因的话,最好还是在大家面前多出现一下,这样即便是有人恶意下手,他们也能顺势发现。
又不是从前对局势无法完全掌控的时候了。
消息就这样被放任传到了朝中。
满朝文武果然炸了锅。
皇帝变成了小娃娃,这事也太离奇了。
还好姬越仅仅只是身子缩水了,脑子没变,说话写字也都正常。上朝并不影响,只是有些滑稽罢了。
他穿着改小的龙袍坐在龙椅上,两条小短腿不仅够不着地,甚至都踩不到龙椅边,只能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他还非要像以前那样板着一张脸看着下面。
这副冷萌的样子,让大臣们看的想笑又不敢笑。
姬越瞪向他们:“有什么好笑的?朕还是朕。”
“等朕查出来是谁在害朕,朕要砍他的脑袋!”
本来应该是一片沉闷,威慑力很足的话,可偏偏现在是他用着那张奶凶奶凶的脸说的话,所以殿内的氛围倒是完全没有恐慌下来,反而让大家都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穆樱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又道:“你先上朝,我去查一下昨日你的饮食和见过的人。”
她特意陪着他过来,就是为了帮他证明他就是他而已。看现在朝臣都接受的差不多了,穆樱就打算离开了。
姬越却不想她走……好不容易她才愿意陪着上朝呢。
他抱着她的腿不撒手。“我不要!我要跟你一起!你陪我下朝嘛,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台下异口同声“嘶”了一声,随后接着同步一般垂下眼睛,当做没看到。
只有个别胆子大的微微抬眼,做贼一般地偷瞄。
帝后情深,他们是早有耳闻的,但亲眼所见,又完全不同。
陛下也太依赖皇后娘娘了吧?
啧……谁能想到,喜欢板着棺材脸上朝的皇帝陛下对着爱人是这般黏人的呢。
……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实在不成样子。
更何况这还是在朝堂上。
穆樱本想将他拽下来,但……眼前不要脸面的皇帝变成了糯米团子小萌物,不停委屈地朝她眨眼。
嗯……那又另说了。
别说穆樱,就是朝臣对他这个样子也多有宽容,忍不住就想宠宠。
“诶呦,皇后娘娘……您就陪小陛下一会儿嘛,瞧他这样多可怜啊……”
瞧……连“陛下”都改口成“小陛下”了。
“就是啊,瞧他多依赖您……”
姬越的手指紧紧揪住她的衣衫,仰着脸看她。
穆樱深吸一口气。
他倒是知道利用他这张脸。
仗着变小了,连那些守旧古板的老大臣都舍不得弹劾他了,所以开始为所欲为了是吧?
她低头看着挂在自己小腿上的小团子,面无表情。“松手。”
“不松!”姬越犟着脸,委屈巴巴。
穆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他拎起来,像拎一只小奶狗一样,拎回龙椅上。
姬越立刻又爬下来,再次抱住她的腿。
把大臣们都看着急了。
“皇后娘娘……您就让让他吧……”
“就是,就是……陛下都这样了……您疼疼他吧……”
穆樱咬了咬牙。
她哪里不疼他?
这帮老顽固,先前叽叽歪歪屁事那么多,现在知道护着他了?
穆樱没心软,照旧把人拎下来。
只是……反复两次之后,见姬越不敢再来拽她,但垂丧着小脸,一副将哭不哭又实在可怜的样子,穆樱也无奈了。
她叹了口气。“好,我陪你。”
姬越目的得逞。
他一下子就恢复笑眯眯的,也不得寸进尺要她抱了,就自己爬回了龙椅上,然后开始处理一天的政务。
穆樱正襟坐在他龙椅的一边,听他与朝臣说话,却并不插话,只是偶尔补充一点。
但只要她一说话,姬越就连连点头。
另一只手偷偷藏在衣袖里面,还想去牵她的手。
他很久就想这么干了……今日,才算真正得了这个机会。
穆樱蹙了蹙眉,虽然并不习惯突然被这么小一只手握住,倒也没有甩开他。
转过头来,穆樱便能见到他那张小脸上的笑容比那些在御花园开的花还灿烂。
其实……不管她注意到,还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是永远只落在她身上的,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穆樱心中一软。
也许是身子变小了的缘故,姬越的体力也没有从前那般好了,坐久了就开始昏昏欲睡。
台下的朝事汇报的差不多的,剩下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姬越渐渐就没了兴致,歪过了头,就砸在了穆樱肩膀上。
他自己浑然不觉。
穆樱侧过头看他。
小孩子觉多,这样其实也是正常的。
见他倒下来,她便用手掌在后面不动声色地撑住他的背。
正经事已经基本聊完,见有几个朝臣跃跃欲试还想上来,穆樱挥了挥手制止了:“没事就先散朝吧。”
她看向那几人朝臣:“重要的事情,稍后来找我说。”
几人瞄了一眼已经睡着的陛下,噤了声。
等人走完,穆樱捏了捏姬越的脸,把他叫醒:“姬越……”
姬越朦朦胧胧醒来,“嗯?”
“你睡着了。”
他“啊”了一声,眼中有些慌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就是……突然感觉很累……”
阿樱是最讨厌他不负责任的,对待政事,他从来也不敢乱来,更别说,当庭睡觉这种事情了。
怕穆樱生气,他见四下已无人,忙爬到她腿上去,手臂想去环住她的肩膀,然后凑过去亲亲。
可……奈何现在人太矮了,根本够不到她。
姬越有些委屈:“你下来一点。”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穆樱按住他的脑门:“在没恢复之前,不能乱来。”
姬越瞪大了眼:“为什么?!我不还是我吗?!”
穆樱严肃摇头:“绝对不行!”
乱碰一个小孩,她还是人吗?这是底线!
姬越见她如此坚决,只能悻悻地爬下去。
本还想着,能利用小孩的身份多赖着她一会儿,现在看来,要尽快恢复的怨气倒是更强了。
两人先见了司徒年。
司徒年说也许正是喝了崎国雪山水的后遗症,应该只是暂时的。
但当穆樱问多久能恢复时,他却说不知道。
“可……那个雪山水,我也喝了的。”穆樱蹙了蹙眉:“为何我没事?”
“可能你饮用的不多。”司徒年有些迟疑:“我对崎国的了解也不多,也不敢担保,若是你们还有残留的余量可以供我研究,兴许能发现异样。若不然,就只能派人去崎国探访了。”
去崎国一来一回也要许多时间。
姬越现在这样,也不知是好是坏,穆樱有些忧心。
司徒年宽慰道:“你不用担心,这个雪山水对身体没什么影响的,他们崎国人饮用了这么多年,也只听说延年益寿,没听说谁突然暴毙的。”
穆樱淡淡看他一眼:“你嘴巴要是没那么毒就好了。”
她想了想,道:“崎国还送来了一些奇异水果,说不定也是那个的原因……姬越吃了不少。”
说到吃了不少,两人就心照不宣地想到了那晚。
是吃了不少的,但也不都是用嘴吃的……所以即便那果子有什么异样,其实也没品出来。
不算是什么上得去台面的事情,姬越一回想起来,脸就一下子落的绯红。
司徒年点了点头:“那让人拿些来,我看看问题是不是出在那个果子上。”
“嗯。”
见司徒年转身就要走,姬越脸上微微挣扎了一下,还是扯了扯他的手臂,示意他俯身下来。
司徒年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等姬越捂住嘴巴,叽里咕噜说完,司徒年讶然了一下。
随后,他长舒一口气,瞪了穆樱一眼。“做个人吧!他都这样了,你还想着那种事!”
穆樱一脸莫名其妙。
姬越忙拉住他,只是红晕已经泛红到了耳根:“不是她……她不肯……是我自己问的……我就想知道还可不可以……”
穆樱意识过来,一下冷了脸色。
她看向司徒年:“你先走吧。”
司徒年点头,也不掺和了。“我查过再找你。”
穆樱点头。
然后她把目光落在姬越上。
姬越手指点了点,“那个……我们要再去查查昨日饮食吗?”
穆樱严肃地抬起他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姬越……你是我夫郎,不是陪床,不用迁就我到这种地步。”
她说:“这种事情,别说你现在身子变小了,我碰你那是禽兽。即便你还是正常……不愿意也可以提出反对。”
姬越愣了愣。“阿樱……我……”
分明被骂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开心的要死。
心中的蜜甜的都要翻涌出来了。
他知道这是她关心他,爱护他的表现。
是她真真正正在疼他,而不……不仅仅是喜爱他的身子。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他自己犯错了,惹她生气了。
“我就是想一下……”
“想也不行!”
他撇了撇嘴,眼睛红红的:“我错了嘛,我不敢了。”
见她还是不搭理自己,姬越闷了闷头,又开始掉小珍珠。
这回可真是可怜兮兮了。
“阿樱,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吧。”
“我就是……我怕你找别人……”
“我知道自己不够好,我总害怕比不过别人……”
“以前没能在一起的时候我怕,我怕没有名分,你随手就能丢开我。”
“现在有名分了,我还是怕。越是在一起,我越是知道自己有多配不上你……我……我好怕现在的日子,都是我偷来的……”
“我怕总有一日,会有一个到处的都优秀的男子出现,然后把你抢走……留我在你们床脚哭……”
“好了……”穆樱轻轻捂住他的嘴,“吵的我头疼。”
她看了他一眼,无奈道:“最近又看什么话本了?别的不说,你哪来那么多情敌?祖宗,少折腾些自己吧。”
姬越瞥了她一眼,立刻道:“邓曜,卫昱……”
合着还吃着这老坛醋。
“你便是把自己想象成了话本角色,也该知道,话本女主从一而终的多,男主背信弃义的多。”穆樱看向他:“我都不担心了,你在担心什么?”
“就担心!”他嘟着小嘴:“你说你爱我,我就不担心了。”
穆樱不说话。
他晃了晃她的手:“你说嘛。你莫不是不爱我了?!”
真是作精啊。
还作的要死。
穆樱实在不明白,自己也算清醒理智,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玩意儿。
罢了……兴许也是她上辈子什么时候造了什么孽吧。
她道:“爱你,就爱你。”
姬越立时弯了弯眼睛,露出一点得逞的笑容。“嘿嘿,我也爱你哦。”
穆樱心软下来,其实她知道他不过是为了骗她说爱他罢了。
这么久了,爱他的话实则确实也只对他说过一两次,基本都是在床上。
倒是他,婚后便开始不厌其烦地表达爱意,也不分时间和场合。
穆樱也懒得生气,只叹了口气:“不要有下次了。”
姬越不停点头,将自己埋在她怀里。“我不会了……阿樱,你别凶我,你要原谅我……我爱你呀。”他这时候得了好处,倒是甜腻起来了。
“我哪有凶你?”
“就有就有……”他扒在她的膝盖上,眨巴着一双将哭未哭的眼睛看她:“我什么都给你了……你要是往后不要我这个糟糠之夫了……”
又是车轱辘话!
穆樱怕的不行:“好好好……我有,我也向你道歉,好不好?”
“嗯……”他在她身上蹭掉了眼泪,又抬起头,有些难过地看向她:“可万一我真的一辈子都恢复不了呢?”
他曾经一直以为,自己能得她喜爱,全凭他床上愿意对她妥协、他放得开。
可……若是一直这个样子,不能行房事,那他……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当然是会慌的。
只有这一具躯体,只有这点作用……
穆樱对上他茫然又惶恐的眼眸,突然意识到,他是真的在担心。
不仅仅是为了骗她说爱他。
他是真的在害怕。
他在怕什么呢?
她抬手摸上他的脸,温声道:“姬越,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成婚了。”
对啊,已经成婚了。她是他的,他是她的。
“所……所以呢?”他眼中的慌乱微微减少了些。
“不管是夫妻,还是妻夫,论理都该同甘共苦,风雨同舟的,对吗?”
姬越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为何,婚前我们相识这么久,在互相猜忌不满、甚至马上要分崩离析的情况下都做到了这些,反而婚后,你开始畏惧了呢?”
她认真地问他:“是我的爱拿不出手吗?”
“当然不是!”姬越急匆匆否认。
“是我……一直是我……是我没有安全感,你太好了……我……我一直……一直觉得这些日子,都美好的像做梦一样。”他:“我害怕我变成了小孩,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而我的美梦,也会因此破碎……”
“一辈子做小孩不好吗?”穆樱道:“我可以抱你一辈子。”
姬越讶然抬头。
因她这一句话,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目光淡淡却十分坚定。“别怕,不论什么结果,我总是陪你一起承担的。”
姬越讷讷地“嗯”了一声,再说不出话。
他知道,自己的嗓音一定是低哑不堪的。
他其实,何德何能能得到她的爱呢。
穆樱摸了摸他的头,在他脸颊边上轻轻落下一吻。
“这样好些了吗?”
不过一个吻,一点情、色意味都没有,但姬越本来慌乱的心竟然渐渐沉稳下来。
这就是阿樱之于他的法力吧。
只要一点点轻抚和安慰,就足以让他的心安顿下来了。
他的神明……他的菩萨。
他含羞带怯地望着她:“那你可以天天抱我吗?”
穆樱看了他一眼,他便立刻收敛了些。
“我是说……偶尔抱抱。”
“看你表现……”
第87章
因为姬越吃了贡品出了事,所以崎国朝贡的使臣也匆匆赶来相帮。
好消息是他们身上恰好携带着“回春山”雪水,所以不用再往崎国往返跑一趟了。
不过……姬越这种状况,他们确实也没见过,一时有些无措,只能匆匆飞鸽传书回去,请宫中药医查询古籍。
而大邑这边,所有的希望便都寄托在司徒年手上。
司徒年发现,单独的雪腴果或是“回春山”雪水都没有什么真的延年益寿的功效。
有功效的是他们当地的生态和其他饮食习惯。
那这就怪了。
这雪腴果或是“回春山”雪水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东西,怎么真能让人一夜之间“返老还童”呢?
他将这两种记载在册,找到姬越,问他当日的饮食和日程。
穆樱已经早就誊写在纸上,见他讨要便递过去。
司徒年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特殊的。
不过……
他蹙了蹙眉,看向姬越:“雪山水是半月前喝,为了所谓美容功效喝了不少,半月后吃的雪腴果,也浑浑噩噩吃了不少……看记录,都远超常量……”
“雪山水就算了,这雪腴果我也尝了,并不怎么好吃,你怎么吃那么多?”
姬越的小脸“噌”地一红。
他别开眼,扭扭捏捏不肯说。
穆樱拉住他的手安抚他,回头看向司徒年:“我让他吃的。”
“你让他吃……这果子……有什么必要……”司徒年的目光突然扫过那果子的形状。
然后他诡异地不说话了,倒是耳根子,也慢慢红了起来。
隔了许久,才结结巴巴道:“你们……你们真是……太荒唐了……”
姬越把自己整个人塞进穆樱怀里,唯独把后背留给了这位操心的太医院院正。
穆樱有些抱歉地看向司徒年:“这事,是我不好。”
“那可不是?!”司徒年咬了咬牙:“就算……就算为了……情趣,也不能……”
“你们悠着点吧!”
“是。”穆樱反思自己,然后深以为意地点头,“是我不对,下次不敢了。”
她当时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也是实在是对姬越,没有任何抵抗力。
司徒年摇了摇头:“算了,我回去研究下这两样东西放一起有什么功效吧……正常来说也不可能。这雪山水也喝了半月了,也早就排出体外了……”
他迷迷茫茫地走了,可姬越埋在穆樱怀里,还是不肯起来。
“阿樱,我好丢人。”
穆樱已然知道这事大约是与她喂了太多雪腴果有关,她又是心虚,又是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不丢人,没事的,别怕,啊。”
司徒年两日后拿着特制的药方过来。
“不见一定能好。”他说:“我查了些医书,发现以前他们崎国曾经国内也有过类似的记载,不过都语焉不详,只说以毒攻毒。我便同样用了雪腴果和雪山水,只是换了配方,加入了些温补药草,只能先看看疗效。”
穆樱有些不放心:“不能担保治好?”
“很遗憾,还不能。”司徒年见她这样不相信,便把药方收起来:“或者你们再等一月,等他们崎国使臣回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能治愈的药方。”
姬越当然不想等一个月。
只能穿着衣服抱她,却不能一同洗澡、也不给摸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他扯了扯穆樱的衣袖:“阿樱,试一下吧。”
穆樱却不想同意:“等崎国使臣吧。”
姬越撇了撇嘴,一脸委屈地别过头。“那我晚上不和你睡了。”
穆樱难得地身体僵了僵,她把人别回来:“你说什么?”
姬越这回没有怂。
“我不和你睡觉了。”
穆樱皱了眉头。“随你。”
司徒年的视线从这个身上扫到那个身上,不由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还是……第一回 见到,穆樱脸上露出这种……吃了苍蝇一般的诡异表情呢。
姬越从椅子上蹦了下来。“那我走了,崎国使臣一天不来,我一天不回来。”他回过头,恨恨瞪她一眼:“你再不挽留我,我就离家出走了!”
穆樱捏了捏拳头,最后只能无奈看向司徒年。
*
半个月后的某个清晨,穆樱醒来,发现怀里的糯米团子似乎不一样了。
攀在她身上的人……好像……长大了。
但……又不是完全变了回去。
她放轻了呼吸,把缠在她腰上的手扒下来。
怀里的人露出了面容。
不再是孩童的模样……反而……一副少年青涩的样子。
和……当年穆樱初见他时,几乎无异。
少年的腰还紧紧贴着她,原先的小衣裳因为不合身被撑破,早就衣不蔽体了。而他某些地方还反应分明,一双长腿更是直接搭在她的腿弯上,将她整个人死死扒住。
穆樱长舒一口气。
一个对她毫无防备的半裸的俊秀少年,就这样依赖地埋在她身边,换谁……谁能不心动呢?
更何况,这还是她的心上人。
而且……还回到了她最初动心时候的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
此时的姬越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变回去了一些。
他蜷在她怀里,脸蹭了蹭,又埋回了她的胸口,继续睡的很香。
只是方才她的扒拉,让他的眼睫颤了颤。
穆樱没忍住,就拿手去戳他的眼睫毛。
姬越脸微微皱了皱,埋在她的怀里更深了。
穆樱看着他的模样,不由得低低笑了一声。
“都这个年纪了,可就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她俯下身,近距离看他,带着少年特有的气息就在脸侧。
“啧……以前怎么没发现,长得这么好看呢。”她自言自语道。
姬越睡梦中还保留着应和她的习惯,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便懵懵地“
嗯?”了一声。
声线微哑,却十分诱人。
穆樱眸中一暗。
他的手还按在她的腰上,她便一个用力,将人彻底扒下来。
姬越似乎睡梦中也十分不满她不同自己亲近,正要再缠上去,腰间仅剩的一点点衣服却也因为他自己将醒未醒时翻来覆去的动作而松开了。
腰上一凉,姬越立刻警觉过来。
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
看到面前人确实是她,才松了口气,甜腻地唤她名字:“阿樱……”
独特的少年音覆盖了先前糯糯的团子音,让姬越自己也是一愣。
他看向自己的手脚。“我变回来了?!”
穆樱眼中含笑。“没完全。”
姬越这才认真地去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像是完全回到原先的样子了……反而,像是回到了少年时。
只是有些地方,已经发育的很成熟了。比如说,手长脚长的,比如……他先前做小孩时一直计较的……
“阿樱,是司徒年的药生效了吗?!”
“好像是。”
姬越忽然看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一时脸通红,猛地坐起来,想挡这挡那,却又偏偏什么都没挡住。
两人的目光对视上。
穆樱低笑一声:“我又不是没看过。”
“那不一样!”姬越又羞又恼:“你看的是后来的姬越。”
他抿了抿唇:“这个时候的我,你的确还没看过嘛。”
穆樱挑了挑眉:“也是。”那她还赚到了?
他从她身后摸索到了被子,遮遮掩掩盖在身上,这才敢红着脸去看她。“我……是之前的小衣裳撑坏了……”
她的视线晦涩复杂,姬越有些胆颤。
“我不是故意脱光了勾引你的。”
“是吗?”她笑了笑:“那真遗憾。”
“已经被你勾引到了。”
姬越被她的话激的身子又一抖,他不堪的地方他自己很清楚,本就会为她的一言一行而随时激动,现在又是少年的身子,受不得一点刺激的……
他求饶道:“阿樱……”
可偏偏这求饶的语气在穆樱眼里,也同勾引无异。
她拉住他的手腕,直接将人扯了过来。
姬越没有防备,手指揪住的被子滑落,整个人就这样滚回了她的怀里。
“你还记得,第一次的时候,怎么勾引我的吗?”穆樱按住他的唇角发问。
姬越在她的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的,是刺激的。
光她抱着他,他就激动的要命,幸福的要命。
她的手落到他的腿弯,轻声问:“半月了,忍了很久了吧?想了吗?”
当然想的。
他每天都想。
可……还没等到姬越自己回答,穆樱的视线就在他身上扫过一圈,随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阿越想没想,我不知道,但……小阿越,一定想了。”
姬越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
她……怎么能这么说?!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脸,求她:“你别看。”
仿佛是人变小变纯情了,那某些经验上也就回到最初了一般。
但……不可能的。
穆樱抬起他的下巴,在他湿漉漉的目光的注视下,把吻落在他的唇上,然后一点一点撬开他。
姬越几乎一点没有推拒。
他顺从地攀上她的肩膀,迫不及待地把舌头伸给她。
穆樱笑了笑,随后淡定收回所有的暧昧,突然把他推开。
姬越还有些不解,眼中情意如水般溢出:“阿樱?”
“来吧。”她道:“第一次怎么来的,就再重演一次。”
她微微歪着身子,身上衣衫完整,神色淡淡。
一如……那个时候一样,冷静又从容。
姬越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被子遮了也同没遮没什么分别。
再说那个时候,他为了勾她,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两人已经在一起许久,又怎么……怎么会在意这样一件被子呢?
想起那个时候……他发现他是真的胆大。
毕竟两人什么经验都没有,就是凭着年轻,意乱情迷地乱来。
刚开始她技术不好,他疼成那样,却强忍着不吭声。
两人磨合了好些日子,也渐渐好起来。
没想到在这种事上一点天赋都没有的阿樱,最后……竟然能突飞猛进进步到现在……这种地步。
姬越只记得,那个时候到后来,他终于渐渐得了趣味,也就……越发放不开她了。
但他那个时候,不知道这是爱,只以为,是她床上功夫好,仅此而已。
而现在……
她依旧是以前那个姿态。
他仿佛……也回到了那个分明是在为她同别人接近而吃醋,却完全不懂,也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吃醋的自己。
因为没办法,只能孤注一掷去勾引她。
“还不继续吗?”穆樱的视线在他唇边肆意游走,漫不经心道:“不继续,那就起床吧。我今日还有事……”
话还没落地,她就被一道热烈的吻给袭击了。
姬越脑中混沌的如同浆糊,只知道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想温习,那他当然是要配合的。
于是见她要走,他当然慌不择路地拦住她。
用他的爱意,用他……只为她而点燃的身子。
他学着从前青涩的样子去亲吻她,还刻意柔软了声线,温声问:“姐姐……你以后,只要我一个,好不好?”
他跪坐着,本就一直在注视着她的眼眸,见她微微闭上眼,便勾唇一笑。
“姐姐不说话,我便当答应了……”
他爬过去,双腿心机地缠住她,“姐姐先前……有过贴心人吗?”
“有我漂亮吗?”
“比我会玩吗?”
“有我……放……”
他后面的字没有说完,被穆樱勾住下巴,扯回去亲吻了。
姬越心跳如鼓。
他的眼尾落下泪来。
“阿樱……你要我吧……你要了我吧……”
“我想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那个时候,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那个时候的他没有真心,只有诱哄她陪伴他、忠于他的目的。
可现在……姬越却只担心,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一如既往吸引到她。
人是会变的,也是会腻的。
尽管他再漂亮、花样再多,但……外面的野花色彩鲜艳,种类繁多,而且新鲜,终归……终归也是有诱惑力的。
他这些年,用的都是这一套法子勾引她。难得的一些新鲜招式,也都是他自己从话本里学来的,许是十分古板,许是已经埋汰。
她……会厌烦吗?
姬越忐忑着。
但……穆樱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他看,她不会厌烦。
不仅不厌烦,反而……深得其趣。
铺天盖地的亲吻,交缠错落。
她比以前更狠……
姬越身上被掐出一道又一道的红痕,他微微仰着头,少年清越的低吼声一声又一声,羞涩又好听。
穆樱一边吻一边问:“乖乖,我找对地方了吗?”
姬越微启着唇,惊叫一声,又突然抿唇,把自己的声音吞了回去。
少年音的哭声,实在……太骚了。
像是在刻意地求、欢一般,只会惹她越发激烈。
姬越猜的果然没错。
穆樱果然并不会放过他,反而想让他感受更多。“前几日缺的,都补给你,好不好?”
姬越被她亲吻安慰,空虚和快、感跻身于一处,在清醒中逐渐沉、沦。“好……好……啊!”
“看来找对了。”穆樱偷袭成功。
她低笑一下,对准方才的位置,抓住了他的手腕。
许久没进行了,姬越哪里受的住这般战、栗,他下意识就要跑。
又被她拎住脚踝拽回来。
“逃跑的小狗不乖哦。”
姬越泪眼朦胧地低声啜泣。
他根本就不敢想象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许久之后,他压抑了许久的声音终于肆无忌惮地放出。
穆樱将他揽在怀中。
“乖乖。”
姬越声音有些疲累。“嗯?”
“我去叫水,你洗一下。”她也是知道自己过分了,所以突然殷勤的很。
姬越抬眸扫了她一眼,脸上似乎还闹着别扭:“哼。”
穆樱轻手轻脚下床,还贴心地帮他盖好被子,不让他露出一点春光。
然后在他颊边落下一吻:“我很快回来。”
姬越依旧不搭理她。
可……当门关上,那张刻意板着的脸,终于微微勾起。
他将头埋在被中,一边羞涩,一边抿唇笑了很久。
真好……又一个第一次,也给她了呢。
第88章
崎国的特效药物送到大邑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期间,姬越一直保持着少年的模样。
司徒年毕竟对崎国的东西研究不深,他临时做出来的药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不过好在姬越这个模样本就已经和正常的样子无异,所以影响已经不是很大了。
如今见崎国的药方过来,他甚至还有些舍不得现在的模样。
穆樱问他为什么。
他瞥了她一眼,道:“难道你不爱我年轻的样子?”
穆樱回答:“你什么样子我都爱。”
“你骗人!”姬越瞪她:“你床上说最喜欢我现在这样的……”
穆樱愣了愣:“床上嘛,你说什么我都会应的。再说,这个问题还是你自己问的,我只不过是顺着你回答而已。”
姬越知道是自己带着私心问她是不是最喜欢他这个样子的。
但……她自己也说了是的!是她自己承认的!
他拉长语调,带着明显的不服:“你看……你当时承认了,现在还赖在我的头上!”
他这个样子来同她算账讨说法,和撒娇无异。
穆樱低笑了下,推着他往接待使臣的偏殿走去。“好了……下了床的实话就是,你无论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所以……还请陛下挪步一下,听听崎国人怎么说吧。你难道不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姬越挣扎了一下,还是顺着她走了。
崎国使臣等待许久,终于等来了正主。
他们先是恭敬地行礼,随后就是弯腰大鞠躬道歉。
姬越脸色不虞地把人请起来。“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朕吃了你们那的雪山水和雪腴果,身子会突然缩小?”
使臣忙解释,说曾经几百年前,他们祖上也曾出现过食用雪山水和雪腴果后出现身体缩小的情况,也正是这样,才让崎国有了“长寿”、“返老还童”的传说。
但这种情况实乃百年难得一见,且也只在宫廷古籍中出现,具体如何实现的压根没有确切数据记载,只知道对两样食物的食用用量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故而纵使是在他们自己国内,这几百年大家追求“延年益寿”,一直在饮用雪山水,也在吃雪腴果,但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所以此次姬越突然变小,也是同他本身血脉、时机等各方面有着不可拆分的关系。
穆樱蹙了蹙眉:“意思是,你们也无法解释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使臣讪讪:“是。此种情况,我们的古籍中也只有一项记载……”为了表达诚意,他把书的拓本拿出来,翻到穆樱面前:“您请看……”
穆樱接过来,放到姬越面前和他一起看。
姬越无心研究这个,只问:“所以……这两样结合后,可会有什么后遗症么?”
“没有的!臣可以项上人头担保!”使臣忙道:“这两样分开食用本也无害,放一起更是有真正意义上的保养功效……虽,要做到所谓返老还童,得需天时地利人和,但……确确实实是不会伤害到陛下分毫的。”
他们也怕的啊,万一这大邑陛下出事,大邑一举动兵攻打崎国,那崎国不是完蛋了?!所以此事他们是放了一万个心思去重视的。
姬越“唔”了一声,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穆樱问:“你们说,有秘药可以让他恢复,是吗?”
使臣点头:“这秘药的方子,也是从那个时候传至今的!这次我们把宫中药医也带了来,您若是有不明白的,尽可以问我们的药医!他一定全力配合陛下治疗。”
穆樱点了点头。
“好。”
穆樱便召了药医前来。
“你说说看,陛下这种情况,可以治愈吗?”
那药医大着胆子盯着姬越看了半晌,“咦”了一声:“陛下看着已是大好了。”
穆樱点头:“我们宫中小神医用以毒攻毒的法子姑且治了一回,现在陛下已经恢复到十六十七岁的样子了。”
那药医“嗐”了一声:“贵国小神医好大的本事!”
“你说说你的秘药吧。”
“这秘药,也是用的雪山水和雪腴果为基础,不过也还有几味温补药草……是我们崎国特有的。”
“是什么?”
“云絮草和紫金参。”
穆樱皱了皱眉:“倒确实没听过。”
那药医把药箱打开:“此次出使,臣也带来了……”
“嗯,不用拿给我看,我也不懂,过会儿,你拿到我们太医院去吧。”
药医点头。
“我只问,这云絮草和紫金参温补,是在补些什么?”
药医先是愣了愣,随后憋出几个字:“这……滋阴补阳的……”
见他欲言又止,穆樱道:“你直说便是,我们不计较那些规矩。”
见状,药医想了想,又小心翼翼补充道:“寻常来讲,这是治阴阳不调的……”
见对面陛下皇后的脸色都流露出一丝古怪,他忙补救道:“当然,陛下气宇轩昂、血气方刚的,怎么会阴阳不调呢……哈哈哈哈哈……”
干笑了几声,见无人应和,药医自觉后退,然后下跪。“臣,妄言了。”
穆樱倒也没动怒,只面色微沉地让人退下。
见那位陛下揽住了皇后,却什么也没说,看来这大邑确实如传言一般,是皇后做主,崎国使臣便忙战战兢兢出了门。
送走了崎国药医,穆樱脸色有些难看地把司徒年叫来,询问他的方子里加了什么。
司徒年此时还不知道他们问话的情况,如实道:“你们房事频繁,我碍着私心给他加了几味温补调和的药材。”
“滋阴补阳的?”穆樱问。
“诶?你怎么知道?”
穆樱表情淡淡:“猜的。”
姬越能敏锐察觉她的情绪,他有些局促地拉住她的一只手:“阿樱……别问了吧。”
他眼中的慌乱清晰可见。
穆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担心,司徒年会说出他们二人不适合再在一起之类的话,会说那种颠倒的房事会影响他的身体,或是影响他的寿命……
但他不能接受离开她,他可以一直服药,可以短寿,但绝不能让她离开他……
“你们二人的方式……本就……”司徒年还没说完,就被姬越打断。
“别说了!”他猩红了一双眼:“朕不治了,就这样就很好,不是吗?”
当初颠倒上下,是他求的阿樱,也是他自己要违背伦常。
所以再有害,他自己受了不就是了吗?
他望向穆樱,企图得到她的认可:“先前……一直都好好的……和什么阴阳,哪有什么关系?!阿樱,我不看太医了,就这样吧,好不好?反正……反正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穆樱的脸上添了些不快:“姬越,别打断他。”
姬越攀住她的手臂:“不……阿樱,你听我说,我这个样子不是更好吗?你最喜我年轻时的样子……我们可以……”
穆樱扣住他的腰,一把把人揽在怀里,然后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姬越瞪大了眼。
他从没和她在公众面前如此亲昵过。
一时之间,他都忘了继续说话了。
见姬越老实了,穆樱严肃地看向司徒年:“他这个样子,之后还会正常老去吗?”
司徒年失笑点头:“那是当然,又不是真的返老还童……准确的讲,我认为他这个样子,只是透支他往后生命中的一部分,保持住青春容颜罢了。”
“果然。”穆樱的猜测也是如此:“所以,如果他要维持这个样子越久,往后只会老的越快,是吗?”
司徒年点头。
穆樱垂下眸,松开捂住姬越嘴唇的手,然后点了点他的脸:“听进去没?会很快变老……”
会更快变老。
这件事情让姬越还是有些犹豫的。
“那……那我吃了那个秘药,变回去就好。”
他从穆樱怀中站起身,突然走到司徒年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那个调和阴阳的事情,求你不要再同阿樱提了,好不好?”
司徒年蹙眉:“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吗?她那样,分明是……”
“我无所谓的……她高兴就行啊……”姬越笑了笑:“我没事,我可以忍受的……况且你自己不也是……”
“不一样。”司徒年摇了摇头:“你们现在是过度了……你知道什么是过度吗?你不能那样纵着她……”
姬越脸色白了白。
“我……我也没有很纵着……”
“没有?”司徒年冷下脸:“那往后不要偷偷来问我讨要药物和脂膏。”
穆樱见二人偷偷交头接耳聊了许久,她蹙了蹙眉:“聊什么,不能让我听到?”
姬越一慌,忙回头道:“没什么……”
穆樱挑眉:“有事瞒着我了?”
“没有……”他求饶道:“阿樱,我们回去吧,我愿意吃秘药变回去了……”
穆樱看了眼司徒年,没再多话:“好。”
她跟在姬越后面慢慢回去,实则转身看向司徒年,做出口型:“稍等我一会儿。”
司徒年点了点头。
将姬越送回去休息,穆樱回头找上司徒年。
“他同你说什么?”
司徒年没必要瞒着她:“让我不要同你说阴阳调和之类的事情。”
“嗯。”
“你就这点反应?”司徒年还有些讶然,“我以为,你待他是真心的。”
穆樱有些无奈:“当然是真心的。”
“那你还对他……”
“若我说,其中一半都是他求的……”穆樱叹了口气:“算了,都是我的错。”
司徒年也是过来人,当然明白所谓“他求的”是什么意思。
这两人之中,最为黏糊的那个本也是姬越。
“他……”司徒年眼中复杂:“他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
“他没有安全感,这点是我做错了,我的问题。”穆樱道:“先前的事情,一次一次的离开,对他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你打算怎么做?”
“除了那些事之外的时候,多给他些关心和肯定吧。”
“不仅如此……”司徒年提点道:“你们还得降低频次……要不然,他老了不好过……”
他这话已经很隐晦了。
穆樱喉头一紧,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是。”
“先前他偷偷找你拿药的事情,也是我没及时制止。往后,他再找你,就烦请你拒绝吧,就说是我说的。”
“好。”
司徒年见她已经自我反思好,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毕竟是他们妻夫之间的事情。
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医者仁心,突然回头:“对他好些吧。”
“放心吧,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司徒年将信将疑。
毕竟据他所知,他们玩的总是很大的。
姬越讨的那些药,有些他都没试过……根本不清楚药效。
穆樱回到房内,姬越还没有睡。
他洗干净了,换了衣裳正在等她。
见她回来,他笑了笑,露出弯弯的眼睛:“阿樱,我已经吃过秘药了,很快就会变回去了。”
“嗯。”穆樱淡淡地应了,自己换下衣裳,径自去洗漱。
姬越就爬起来等她。
屏风里水声渐起,他想了想,从枕下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铃铛。
放好之后,他也顾不上走路别扭,就起身往屏风里走去。
穆樱背着身,没感受到他轻手轻脚的靠近,直到一双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的唇炙热地落在了她的肩颈上。
“姬越……”穆樱蹙了蹙眉,想扯开他的手回头。
姬越却难得用了力气按住她。
“阿樱……”他的声音如同溺水般咕嘟,“你猜猜……这是什么声音……”
他晃了晃,身后传来两声清脆的“叮当叮当”的声音。
穆樱一僵。
“你……”
她还没说完,他的吻就继续了下去,从她的肩侧往下滑。
“你猜猜,我把铃铛藏哪里了呀……”少年的嗓音还没恢复,再加上刻意夹的软软糯糯的,听起来诱人非常。
他又在刻意勾引她。
穆樱粗喘了一口气。“你先摘下来,我们今日用不到。”
一边心中骂他是会勾引人的妖精,一边又骂自己总是定力不足,这次一定要忍住。
“不嘛,你先猜猜看。”他压低了声音:“猜对有奖励的。”
穆樱无法,只能敷衍回答:“你藏身后了。”
“猜对了……”他笑了笑:“那我给姐姐奖励好不好?”
穆樱一把按住他的手,翻掌把他的手腕固定住,不让他再乱摸。“阿越,乖些,先去床上等我,我有事要同你谈谈。”
姬越眸中一暗。
她刚刚出去那么久,说不定就是返程去找了司徒年,司徒年会和她说什么,显而易见。
而她……回来就要同他谈谈。
能是什么好事?
姬越抿着唇,不肯妥协。
他不仅没走,反而更加得寸进尺了。
穆樱察觉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贴上了一股火热的身躯。
他把自己薄薄的外衫脱了,带着出浴没多久的热气,就这样近距离靠近她。
铃铛声随着动作泠泠作响。
穆樱的头脑有些发涨。
才答应的司徒年要好好待他,前夜他们才放纵过,他还没养好……不能太过放肆了。
可……狐狸精总是有狐狸精的本事,尽管她努力避开他,不理他,但他总能不知羞耻地缠上来。
她又不能对他发火动粗……否则这位祖宗娇气地又要以为她对他有什么意见,又得哭上半宿。
“阿越……听话。”
“不嘛,我想要……阿樱,我想要嘛。”
劝又劝不动。
穆樱的呼吸还是越来越重了。
姬越听到了她的呼吸声,心中一喜。
接下来,她就会将他扯过去,按在浴桶中亲了吧?
姬越跃跃欲试。
可……许久过去,他亲她亲到自己嘴巴都麻了,也只能感受到她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她并没有对他动手,也……没有搂住他。
“阿越,听我的好不好?我要先洗澡,你先回去。”
姬越呼吸一滞。
她还是拒绝了他。
尽管他都使出浑身解数了,她还是拒绝了。
她怎么了呢?
难道是……他已经于她没有吸引力了吗?
这么快吗?
连这个样子的他都不能吸引到她了吗?
姬越慌乱地从她背后出来,站在她浴桶前,然后孤注一掷地自己踏了进去。
第89章
姬越就横坐在跟前,穆樱的眼神没法避开。
她无奈地扶住他的腰。“祖宗,你可真是要命。”
姬越自己的思绪也不算清晰,他只知道要讨好她,要勾引她,但……她一旦无动于衷了,一旦不主动了,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浸在水雾中的男人面色坨红,手臂紧紧攀在穆樱的肩膀上,眼光水润地望着她。“阿樱……”
穆樱强忍着继续的冲动,拍了拍他的背,低声哄他:“你先下去,然后擦干了去床上等我,好不好?”
“不好。”他拒绝的很果断,随后拉着她的手按在胸前,“阿樱,这可能是我保持这个样子的最后一晚了。”
“你不心动吗?不想最后拥有一次吗?”
他说出的话确实诱人,若是以前,他都这般送上门了,穆樱是断然没有放过他的道理的。
毕竟……他就算像以前那样生着病、发着热,她都是照来不误的。
但……两人毕竟是要一辈子的,司徒年说的对,她不能太放纵,好歹,也要为他的身体考虑。
对他好些,多爱惜他一些,这是她为妻该做的。
“今天不行,阿越。”
她理了理他的碎发,温声道:“来日方长。”
他摇了摇头,突然垂下眸子,道:“我知道了……你嫌弃我了。”
“我怎么会嫌弃你?”穆樱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是顾及着你。”
“你骗人!”
“没骗你。”穆樱抱住眼前惶惶的少年:“是我先前不好,只顾着拉你做那种事情,却忘了告诉你,我是真心喜爱你,想一直同你在一起。”
怀中的人在发抖。
穆樱亲了亲他的鬓角。“不是只想拉着你上床,而是想和你长长久久的那种喜欢。”
心跳声沉稳有力,一声比一声响亮。
姬越抬起眸子看她,泪眼朦胧,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信。”穆樱摸了摸他的脸,又替他把眼泪擦干净:“但……慢慢的,你会发现,我是认真的。”
“司徒年说,你的身子不好,不能一直做……当然,这事是我不对,是我太过分了。往后我也会注意些,如果你有任何不舒服,你也一定要记得同我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往后我们就不做了,是吗?”他的声音发着颤。
穆樱有些无奈。
他现在压根听不进去她说的话。
她轻轻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嘴角。“等我一会儿。”
她把自己很快清洗干净,然后揽住他的腿弯,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他很瘦很轻,穆樱抱着他,几乎没有分量。
姬越以前就知道她力气大,却没想过有一日她能这样直接抱着自己走路。
铃铛声“丁零当啷”一路伴随到床尾,却一丝暧昧气息也无。
只剩下了无尽的温馨。
她用……那么温柔的目光,那么……珍重的样子,把他送到了床上。
姬越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她。
穆樱放下他,然后伴随着“啵”的一声,姬越感觉到身下一空。
他捂住脸,知道铃铛被她拿出来了。
潮湿的水汽黏在她的指尖,姬越按住她的手,想要去舔吻她的手指,被她拒绝。
把手上痕迹擦掉,穆樱在身上随意套了件中衣,然后给他也重新擦拭,然后换上衣裳。
正当姬越觉得她的事情都忙完,他可以黏回她身上去的时候,却见她又从旁边拿了块布巾过来,一点一点给他擦头发。
从前,两人都是放任着,先抵足纠缠一番,任由头发最后阴干的。
他眼神晃了晃:“阿樱,你自己还没擦……”
“我知道。”她道:“先帮你擦。”
她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姬越只用窝在她怀里,然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出神。
直到她开口:“转个身,擦不到后面了。”
姬越只好挪了挪,将自己背靠着她挪进她的腿弯,然后依旧半倚在她的怀里。
头上的力道很轻,一下一下,像在按摩一样。
姬越渐渐的就昏昏欲睡,心口的甜蜜像热气一样,汩汩往上涌。
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她喜欢他,是这样的吗?
不上床,她也可以疼爱他的……
这种感觉,说不上刺激和美妙,却……让他有些迷恋到神魂颠倒又不知所措。
等头发擦干,穆樱发现姬越已经睡着了。
她浅笑一声:“这么好哄。”早知道的话,和他折腾那么多,说那么多做什么。
她感叹了一下,帮他把睡姿摆好,盖好被子,这才自己去收拾自己的头发。
等她自己再上床,旁边的人一个翻身,又窝进了她怀里。
穆樱把人扒拉下去,然后到他腿边,掀开被子。“阿越,把药涂一下。”
她刚刚就注意到了,红肿的地方还是没好全。
但姬越睡着后的防备意识还是很强。
旁人的呼吸一靠近他的下半身,他下意识就想把人踢开。
直到她的手按住他的膝盖。“乖乖,涂药。”
确认是她的声音、她的呼吸,他才像有所察觉是她在碰他一般,乖乖敞开腿。
药膏有些微凉,姬越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抬眸看她:“阿樱。”
“嗯?疼吗?我轻些。”
以前,她也不是没给他涂过药。
但……姬越偏偏觉得,这和以前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他只能微微睁开眼,抬眸可怜地看着她。“阿樱,真的不做吗?”
“嗯。”她抬起眼冲着他笑了笑:“等你养好了。”
“可是……”他眼中还是有些许不安。
穆樱把药涂好,把药盒收起来。
她轻轻吻了吻他的膝盖。“不急在一时吧,我的陛下。”
我……的……陛下。
她的。
她说……他是她的陛下……
姬越的手摸上自己的心口。
那里跳得很快很快。
喜悦像是要溢出胸腔一样。
可她分明什么都没说。
没说爱他,没说喜欢他……
但他偏偏,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穆樱捧起他有些无措的脸:“司徒年说的对,你太纵着我了。我希望你凡事也多顾及着自己一些,尤其是这种事情上……有时候我太过火了,会失去分寸。你要提醒我……不舒服也要及时拒绝。”
“你是我的人,有义务为我养好身子,对不对?”
姬越懵懵的,她说什么,都只顾着点头了。
“不能光点头,也要做到。”
他还是点头。
穆樱低笑了一声:“下次,我如果过分的话,你可以直接把我推开。”
“不行!”他这下反应倒是快。
穆樱勾了勾唇:“我不过让你推开我,心疼成这样?”
姬越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了。
他抿了抿唇:“反正……反正我下次会说的。”但要他推开她,他做不到的,一辈子都做不到。
穆樱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傻瓜。”
他轻轻凑过去,环住她的腰。“傻瓜爱你啊。”
穆樱摸了摸他的头:“好了,睡吧。”
穆樱把灯吹熄。
两人试着头抵着头,手牵着手,却什么都不做地纯睡觉。
姬越才朦胧睡醒,睡意不深。
他歪过头,打量着她的侧脸。
过了会儿,他试探性地开口:“阿樱。”
穆樱本来已经快睡着了,听他叫他,又微微睁开眼看过来:“嗯?”
姬越本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他就是想叫叫她的名字。
他细细品味了她那声“嗯?”许久,隔了会儿,又忍不住唤她:“阿樱。”
穆樱这次没有抬眼,只是伸手将他揽过来,问:“怎么啦?”
她的声音有些慵懒沙哑,一听就知道是即将睡着了,又被他叫醒了。
可她没有生气,没有敷衍他,还……这么温柔地抱他……
姬越终于后知后觉有一种自己正受她宠爱的感觉。
“没怎么,你睡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阿樱,我相信了。”
相信她也爱他了。
本以为,她就会放松地睡去,不再搭理他。
却见她的手扣到他的背上,将他搂的更紧了些。
随后,一道温热的吻落在了姬越的唇角。
“一起睡。”她说。
姬越伸手抚了抚嘴角的痕迹。
这个吻分明很淡……分明,她都没伸舌头,但他就是感觉到很幸福。
“阿樱,”他突然就想得寸进尺:“往后每天,睡觉前你都亲亲我,好不好?”
穆樱突然睁开眼。
姬越下意识便觉得她生气了,嫌他麻烦了。
他一慌:“我……我就是胡说的……”
他匆忙闭上眼:“我睡了……”
本来牵着的手被松开,姬越有些害怕,患得患失久了,让他受不得一点风吹草动,一旦她有远离的迹象他就要控制不住地想落泪。
可一道他异常熟悉的温度就这样再次落在了他的唇角上。
睁开眼,他的爱人正撑在他的上方,无声地看着他。
她亲了他。
“说都说了,怎么算胡说?”穆樱笑了笑。
“虽然有些麻烦……”她俯下身,轻巧地在那张柔软的唇上又落下一吻,“但,也不算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姬越瞪大眼睛看着她。“你……你同意了吗?”
“同意啊。”穆樱直勾勾地看着他:“你不同意?”
姬越红着耳根。
他怎么会不同意?
他高兴还来不及。
“那……那不管做不做,你都要亲亲我……否则……”他放下狠话:“否则我就一直在你耳边念叨,不让你安心睡觉。”
穆樱看他因为她几个吻就红了脸,热气腾腾的模样,不由得失笑:“好。”
“所以……现在可以放我去睡觉了吗?祖宗?”
姬越眨了眨眼,有些心虚。
他刚刚确实是故意弄醒她的,就是想看看她的态度,看看她是不是真如她所说那样在意他。
现在……
他偷眼瞧了她一眼,她还撑在他上方,等着他的答案。
姬越慌忙推她下去,侧过身。“睡……睡了……”
耳边是她的低笑声,随后是她躺卧下来的声音。
姬越闷闷地喘着气,不知为何,自己还是睡不着。
但他又不想再去吵醒阿樱,只能一个人就这样憋着。
可,没成想,一双手就这样轻轻揽在了他的腰上,温柔地拍了拍。
“睡吧,乖乖。”
她的手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地拍着他。
姬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有了睡意的,只知道,不管睡着睡醒,这都将是个很甜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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