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被反派魔头巧取豪夺了 > 10、第十章
    场面很混乱。


    鬼和修士你来我往。


    鬼能从祭坛复活,可万物守恒,死而复生并非毫无代价,鬼的修为会降一阶。


    死一次,降一阶,离赢就少一分希望。


    因此鬼在努力保证自己不死。


    乌明春一路走过来,竟然发现修士全是洞虚境修为。


    怎么回事?


    这么高的修为做这种名节不保的事情?


    但想到一些修士的人品,她又觉得修为与人品不成正比。


    兴许这个世界观就是修为越高越扭曲呢。


    何公子放了个大招,与修士对峙的气流扩散开,乌明春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像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在撞上一面墙才堪堪停下。


    她扶着墙站起来,缓了好几个呼吸,还没来得及顺势骂骂咧咧,就见到堪比七剑合璧的七个修士进攻。


    衣领猛地被抓住,身形后倾,一眨眼,她就被带到结界中。


    乌明春还有点颠簸后遗症,但素质已然跟上脑子:“谢谢……”


    野鬼:“你在这儿做什么?”


    乌明春揉着脑袋:“看热闹。”


    野鬼:“……”


    此处是祭坛,七名修士正在合力围攻祭坛,东南西北四角守护的野鬼支撑结界,防御修士。


    悬空的地理位置,让乌明春更好的纵观全局。


    每一只野鬼最起码各自都在与两名修士缠斗,何公子与何渡何皎这般等级高的鬼更是腹背受敌,实在没有余力过来支援。


    随着攻势愈发猛烈,结界震感也越发强烈,乌明春能感受到脚下祭坛颤动。


    她拔出剑。


    守在西南角的野鬼见状,心头一梗,没好气道:“你要做什么?也与这群狗杂种一样?”


    乌明春爱惜的摸摸她的宝剑:“我来帮你。”


    野鬼与其他三只野鬼支撑着祭坛的结界,防御修士进攻,嘴巴不饶人道:“你就算经脉未曾受损也不过是元婴境修为,只怕一击就死了。”


    乌明春:“因为一些原因,我不止元婴修为,不过受伤是真的,所以我也只能帮你守这一次。”


    野鬼僵硬的眉毛皱起来:“你要做什么?送死?”


    乌明春握着剑,冰凉凛冽的剑身映出她锐利眼神,她眉间浮现出宝相花印记:“我可是很惜命的。”


    野鬼隐约能瞧出那宝相花某种限制,他猜想,应该是限制她修为的东西。


    但她这样还是在送死啊!


    又是奋力一击的进攻,结界摇摇欲坠,他与其他三只鬼被攻势逼得后退几步,连忙蓄力,支撑结界抵御外敌。


    察觉周围灵气暴涨,如凌厉箭矢破空疾射。


    野鬼已经无暇顾及她到底处在哪里境界,满眼全是她橙色的裙摆。


    然后,他看到了她的剑。


    那把剑在结界时他并没有注意,因为它平平无奇,并非神器,只是一把寻常的剑。


    但他现在看到她手中的剑。


    雪白的剑身变成了金色。


    刺目的金色。


    犹如太阳,劈开了阴翳风雪,她说她只能一击,因此这一击便直冲组阵的七修士阵眼。


    两厢对冲,他从金色之中窥探到了血色。


    像是金红色的太阳。


    耀眼光芒散去,修士的头颅咕噜咕噜从天下掉到结界上,又被弹下去。


    乌明春也从天降下。


    剑光未消,大雪犹如漫天碎金呼呼而落。


    野鬼忍不住想去接人,但有鬼比他更快一步。


    何公子斩杀围剿他的修士们,赶来守护祭坛,顺势接住了她。


    他们重新回到结界内。


    乌明春奄奄一息,眉心宝相花却愈发诡丽,端庄典雅的花纹竟显得鬼气森森。


    何公子剑搁在掌心,狠狠一划,鲜血涌动,他掐开她的嘴巴正要把血灌给她——


    相启舟不知何时出现在此,轻轻抵住了他的手,“姑娘,你想喝吗?”


    乌明春呛咳两声,她现下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哪里都疼,看人也模模糊糊,耳鸣声不止,听也听不清。


    但闻到了“蔺秀真”的檀香味,想来是在问她的遗言,便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遗言。


    相启舟:“她不喝。”


    何公子猩红的双眸像燃烧的两簇火焰,灼灼逼人,“你不想救她?”


    他不知从哪儿冒出一股火气,咄咄逼人,“她先前为了让我放过你,不惜自己死掉,你竟薄情至此?!”


    相启舟:“兴许她一心求死呢?”


    何公子哑然。


    相启舟看向从祭坛复生的一只鬼,又看向已有颓势的局面,“比起救人,何公子还是先救鬼比较好。”


    何公子深深看了眼他,没再和他纠缠,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


    乌明春的血液源源不断流逝,就好像有怪物在喝她的血。


    手脚冰凉。


    四肢乏力。


    要死了。


    她一向期待死亡,尤其是异世的死亡,说不定死了就能回家。


    就算回不了家也不觉得可惜,毕竟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值得留念的东西。


    “姑娘,你额头的宝相花印记是怎么回事?”


    是“蔺秀真”的声音。


    乌明春吃力睁开眼。


    他笑笑:“它在帮姑娘吊着一口气呢。”


    乌明春莫名听出些得意。


    她疑惑看向他。


    “蔺秀真”全心全意为她考虑,“我听闻相启舟有一道秘术,能帮姑娘修复经脉,我带你去找他。”


    乌明春伤痛的已经快要昏睡过去,听到相启舟的名讳一下子惊醒,从齿间挤出破碎的语调,“不——”


    “蔺秀真”似是没料到她会拒绝,“姑娘莫要任性,我这就带你去找相公子。”


    由“蔺秀真”把她献给相启舟。


    他想。


    这就是他们“仨”的圆满结局。


    他弯腰欲抱起乌明春。


    乌明春拼命抓着地,“别,求求你了公子,别把我带给相启舟,他是个疯子……”


    相启舟温柔掰开她的手指:“相公子思维敏捷,神志清醒,怎会是疯子?”


    一柄剑直冲他命门,何渡站在他身旁,干瘪发青的面皮堆出僵硬的杀意。


    “她说了,她不想见那什么相公子。”


    乌明春感激看向何渡。


    相启舟端的是心急如焚,“那你便要眼睁睁看她这般生不如死?!”


    何渡平静道,“若我身死,将我的心给她。”


    这句话乌明春听清楚了。


    她错愕看向何渡,从他身上看到了一股同类气息——


    他们对“生”并不期待,但对“死”的到来既不欢迎也不抵触。


    因为早就厌倦这个世界,将自我当做一件消耗品,活着也没关系,死也可以。


    死掉若是能帮助别人,也是一件好事。


    乌明春哦了声,“原来是这样啊,何渡公子。”


    何渡:“不必客气,我本就该死了。”


    他来这处是为了抵御重新集结攻击祭坛的修士,此时讲完该讲的,便毫不留恋的离开。


    相启舟面色如常,“姑娘怎么选?”


    乌明春突然问:“公子怎么进来的?”


    她还躺在祭坛,仰躺着看他的脸。


    结界只遮住了雪,不遮挡光线。


    他的面庞却不甚清晰。


    只觉得他好像并不开心。


    乌明春没有执着探究他的秘密,毕竟男主总要有点隐藏手段。


    “你掉崖之后性格变化很大。”


    相启舟除了第一句招呼,几乎没有掩饰过本性:“是呢。”


    不如说,他渴望被她认出来。


    然而,乌明春没在乎过相启舟的本性,对蔺秀真也不甚了解,只是感叹道:“公子又长高了。”


    一种成长的隐喻。


    她说完还觉得有点好笑,也真的笑了。


    相启舟:“?”


    她不仅记得“蔺秀真”多高,还为那种废物长高而高兴?


    那种废物也就会长个子吧。


    “想好了吗,要吃何渡的心,还是我送你去找相启舟?”


    “相公子医术超群,必然有更温和的方式治愈姑娘。”


    乌明春:“谢谢公子的好意,但我不喜欢相启舟。”


    那是个神经病啊!


    她还记得他贴在她耳边说:“姑娘快些跑,若是被我抓到了,可是会生不如死呢。”


    说他把她当狗耍实在是太客气了,他根本就是在玩一场狩猎游戏,看着她气喘吁吁,东躲西藏,再悠哉悠哉的收割猎物。


    还好那次她机智躲进了一处正要闭合的秘境……


    而且,她还想起来的一件事。


    相启舟,是书中的反派。


    时间间隔太久,她对蔺秀真只有“龙傲天”“男主”“心性坚韧”“结局成圣”这种刻板印象。


    对相启舟也只剩下“反派”“全书终极反派”“心思扭曲”“暴虐成性”这种刻板印象。


    唯独有一个剧情印象深刻。


    相启舟酷爱挖心。


    临近结局时,男主一路杀敌,到了反派宫殿。


    金碧辉煌的宫殿摆放着血腥的,跳动的,数不清的心脏。


    男主身处其中,密密麻麻的心跳声犹如鼓声,几欲震碎耳膜,他甚至还见到了他早已死掉的师父的心脏……


    听觉与视觉的感官描写,以及面对敬爱师长痛彻心扉的仇恨,实在让乌明春难以忘记这段情节。


    以及被辱骂,质问时,相启舟无奈叹气。


    “我既没有活着剖心,又让你死前听到师长命脉跳动的声音,你该感谢我才对吧?”


    也许还说了别的。


    乌明春记不清具体情节,但毫无疑问这魔头是个毫无同理心的变态。


    绝对!不要!魔头救她!


    “那姑娘要吃何渡公子的心?”相启舟语气不明。


    她也不想吃何渡的心。


    吃心听起来就很反胃。


    乌明春体内的血液在源源不断的流逝,像是有怪物盘踞在她身下贪婪的吸食。


    她突然想起“蔺秀真”讲过祭坛的妙处。


    “公子,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相启舟几乎瞬间就明白她要做什么,他眼神阴翳,低沉道。


    “宁愿一辈子困在此处,也不愿让相启舟救你?”


    乌明春吃惊,“变成鬼后,一辈子都要留在这儿?”


    何皎突然出现:“没错。”


    修士集中朝祭坛进攻,鬼便也集中到祭坛防御。


    何皎:“乌姑娘安心躺着,结束后,我挖了何渡的心给你。”


    回应他的是祭坛浮现出的咒纹。


    何皎愣了愣,他惊异看向相启舟。


    相启舟的面庞在霞光中若隐若现,但他很快便离开祭坛,去斩杀修士。


    动作狠戾几乎是在泄愤。


    何公子与何渡察觉到霞光不由得怔住,回头看了眼。


    乌明春从光中走出来,脸色煞白,眉眼一如既往的鲜活,裙尾似是拖曳着万丈光芒,飞至他们面前,“这就是做鬼的感觉吗?”


    何公子艰涩道:“你……”


    乌明春没理会他,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经脉受的伤已然痊愈,她找到“蔺秀真”,欢快道。


    “看,我不御剑也能飞了。”


    她额心宝相花印记闪闪灭灭,最终竟像是从未出现那般消失了。


    相启舟不冷不热道:“哦,真是恭喜姑娘了。”


    乌明春沉浸在做鬼的兴奋中,没注意他冷淡的态度,笑着说,“等结束后,我带你飞吧。”


    相启舟不得不提醒她:“…我是修士。”本身就能御剑飞行。


    “不一样的。”她期待看他,即便是鬼特有的惨白皮肤,也显得艳色灼灼,光彩夺目,逼得人难以直视。


    “我能带你在空中跳舞呢。”


    相启舟心底冷笑,他为何要做空中跳舞的戏子行为,实在是有失身份。


    “公子?”乌明春还在等待。


    相启舟脱口而出:“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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