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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津易县里。


    刚打开门的下人看见一脸焦急的上官蓉, 有些不明所以。


    “连安呢?”


    “我们少爷回府城了。”


    “什么时候走的?”


    “昨晚就走了。”


    看着上官蓉焦急的样子,下人多补充了点细节:“昨日史大人派人来请少爷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商量,少爷从县衙回来之后就连夜回了府城。”


    上官蓉深呼吸一口, 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盼云:“小姐?”


    上官蓉:“没事, 连安已经知道了。”


    盼云:“小姐,你和连公子?”


    上官蓉知道她问什么,盼云跟她一起长大, 什么事情都清楚,但现在她自己也理不清, 只是苦笑摇头:“我爹这样,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


    盼云:“小姐……盼云一直陪着你。”


    上官蓉拉住盼云的手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事已至此, 只能等连安回来看情况了,俩人回了长河村。


    连安的速度很快,事关重大, 一到府里就把他爹从睡梦中拽起来:“爹!火烧眉毛了!”


    连康伯迷糊:“什么?”


    连安叽里咕噜一通说,连康伯的瞌睡已经全没了:“私卖矿产?交易的粮食还是临西府存粮?还有军粮?”


    连康伯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此事发生在他江安府的范围内,得赶紧上报。


    幸好睡的是书房, 很是方便,连安赶忙研磨,连康伯简要措辞说明情况,写了个折子递上去:“要快!加急!”


    不过三天的功夫,折子已经递到了圣上的桌上。


    “有何急事?”


    “皇上,这时江安府知府送来的加急折子。”


    一目十行浏览完:“竟有此事!胆敢将我大燕产物私自倒卖!”


    折子被重重拍下:“宣丞相段启即刻入宫!”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段启跪在了圣上面前。


    “啪”的一声,折子砸下来:“你看看, 这就是国库空虚!这就是税收不足!这就是我大燕现在的情况!家都被人偷了还毫无知觉,朕是不是被蒙蔽的太久了,啊?一天到晚只知道吵国库没钱!要干什么都给朕推三阻四,也不知道心思都用在哪里去了!”


    “段启,你说说吧,朕该如何处置?”段启是绝对的皇权拥立者,不存在偏向哪一派的情况。


    段启伸手拿起地上的折子,看完后脸色大变,眉头紧皱,但此刻重要的不是怪罪谁,而是要想出解决办法。


    段启:“皇上,既已涉及到私自开矿买卖还有国库存粮和军粮,此事非同小可,必要的是先查清卖家的背景,且不易大张旗鼓的进行,免得打草惊蛇,让背后的人清除痕迹逃之夭夭。”


    圣上嗯了一声:“此事户部兵部皆脱不了干系,若要避开这两方,你有何人选建议?”


    段启抚须沉思片刻:“事关重大,若得皇家子弟出面必然更好,臣以为,皇上可派三皇子前去,一来,三皇子还未娶妻,后院也无妾室,没有关系纠葛;二来,三皇子为太子胞弟,对储君之位毫无想法,必定会尽力辅佐太子,以稳固我大燕江山;三来,三皇子为人刚正不阿,向来秉公执法,不必担心有所偏颇;最重要的是,有三皇子出面也能代表皇上您对此事的上心程度,能够最大程度的安抚流民。”


    圣上几番思索,也觉得晏天佑是最好的人选,于是叫旁边的近侍:“你去三皇子府上传朕旨意。”


    “江安府乃畿辅要地,近闻该府下辖县内有奸徒私采矿产倒卖,兼有国库存粮、军粮倒卖之弊,侵害国本、蠹害民生,事关钱粮重务,若不彻查,无以肃纲纪而安黎庶。”


    “特命三皇子晏天佑为宣谕按察使,赍敕前往江安府,会同该府知府连康伯,密查矿产私采、仓粮倒卖一案,凡涉事官员,不论大小,皆可先行拘审,勘问实情,若事涉权贵、需加羁押者,许其便宜行事,星驰奏闻,沿途州县,一体听命,不得推诿阻挠。”


    “查获赃款赃物,逐一造册,解送户部,涉案人犯,审明具奏,听候朝裁,此系钦命重务,务须秉公持正,无枉无纵,事毕,仍缴敕回朝。”


    “另外,”圣上又加上一句,“上官淮的案子不必着急,等老三查清了回来再一并审理。”


    近侍听命前去办差。


    段启:“皇上,这上官大人被弹劾私自招兵,恐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圣上一抬手止住了段启接下来的话,哼笑一声:“有些人,真以为自己在朝中只手遮天了,朕偏不按他的意思来,朕就看看,他还能藏多久!”


    晏天佑接旨后不曾耽搁,即刻策马前往江安府与连康伯会和,二人一同前往津易县。


    一路无话,晏天佑与连康伯没什么好寒暄的,除了连康伯回京述职的时候见过,其余时间几乎没有说过话,而关于案子,连康伯也只是听连安说起了整件事情的过程,看了史益递上来的消息,他目前也没有了解过亲自全貌,这时自然不好多说。


    晏天佑也不是个多话的性子,除了与熟悉的人能稍微多说上两句外,别的人在他这里都是一样的待遇。


    他熟悉的人,连安算一个。


    二人年龄相仿,前后不过一两岁之差,前些年连安的祖父还在京中任职的时候他常常去找连安一同出游,那时候连康伯已经和夫人带着大儿子和二儿子去江安府赴任了,独独留下连安在京中陪伴祖父。


    但现在连安不在,晏天佑自然不想开口。


    连安已经先他们一步回到津易县了,在告知他爹消息后,还没有等到朝廷派下来的宣谕按察使就启程了。


    幸而马车速度不慢,这样凝滞的气氛没有太久就到了津易县。


    史益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小的津易县竟然能迎来三皇子这等人物,顿时不知道是该做什么了,只能按着惯性思维来安排。


    自掏腰包拿出前阵子杨家送来的孝敬,安排下属在福源大酒楼打点好一切。


    史益讨好的上前对着三皇子道:“殿下,卑职已经命人在县里最大的酒楼备上了好酒好菜,殿下可否赏脸一同前去?”


    晏天佑皱眉:“本殿是来暗中查案的,你搞这么兴师动众是生怕有人不知道本殿来了吗?”


    史益脑门上汗流个不停:“卑职……卑职知罪,还望殿下恕罪。”


    晏天佑摆手:“罢了,先带本殿去看一看那些山匪。”


    “是,殿下这边请。”史益带着他往牢里走去。


    晏天佑:“可有派人盯着?可有发现什么不寻常举动?”


    史益没派人盯,他不知道为啥要派人盯,只茫然回答:“没……没派人盯,只是关押。”


    晏天佑深吸一口气:“你做多久县令了?”


    史益:“做了二十年了。”


    晏天佑:“……嗯。”


    不知道说什么了,二十年都只是个县令,还能指望他什么呢?不把人弄丢就不错了。


    史益:“殿下,就是这里了。”他指着分别关押着的山寨众人。


    相互之间关的还挺远,阻断了串供的可能,这倒是干得不错。


    晏天佑先看到了孟虎。


    孟虎见有人过来,站起身冲过来就对着牢房外面站着的人大吼:“要审就审,一直关着算怎么回事!快点给老子一个痛快!”


    无能怒吼而已,没人理会。


    接着是江仁,只是木木的看了他们一眼,再没别的反应。


    尹余关在更里面,靠墙坐着,阴恻恻的眼神盯得人心里发毛,史益都不敢多看他。


    倒是晏天佑跟他对视上了,直觉这人很关键,暗暗记下。


    剩下些别的小喽啰他也只是略微看了一眼就走了。


    史益本想安排晏天佑暂住县衙,但晏天佑拒绝了,说自己有安排。


    连康伯只以为他早已叫手下置办好住处,于是也没多说什么,俩人一同出了县衙看他叫人去订房间才知道他准备住客栈。


    连康伯想了想:“殿下,县里的客栈安全得不到保障,犬子恰好在此处置办了宅子,不如殿下随我同去?”


    晏天佑:“也行,走吧。”


    晏天佑一开始其实是打算住县衙的,但是见过史益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此人太过铺张,整个县衙也是一样,看着让人难受。


    这下临时置办住处也来不及了,只能先找客栈对付一晚,不过没想到的是连康伯邀请他,晏天佑想了想,感觉他比史益靠谱,于是就答应下来。


    让他更没想到的是,这个“犬子”竟然是连安。


    连安也没想到,奉旨来查案的竟然是三皇子。


    二人隔门相望,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连安!”


    “殿下!”


    “你怎么在这里?”


    “您怎么来这里?”


    都是同时问出的话,还是这么有默契,俩人举拳互碰,相视一笑。


    连康伯:怎么回事儿?三皇子是这样的吗?


    连安带他们进门,落座上茶后才谈起此事。


    听连安说完,晏天佑倒是对这个孤身一人闯山寨的裴凌生出些敬佩。


    “如此一说,是他带人查出来真相解救了众人,有勇有谋,我倒是想去会一会。”


    连安:“待殿下查清此事真相,有的是机会。”


    晏天佑知道连安着急什么,连安和上官蓉的事儿他也知道,上官家现在的境况的确不好,着急是正常的。


    “行,明日就查,先去看看山寨情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连安的宅子虽然在县里算的上大, 但是没有像皇子府那样分了许多小院子,只是一套普通的三进宅院。


    这三皇子都来了,既然没有单独的院落, 那按照正常来说, 自然是该把主屋让出来,连安也这么提了,但遭到了晏天佑的拒绝。


    “你我还说那些什么客气话?”


    “殿下, 这当然不是客气,只是我这宅子小, 住别的屋怕您住不习惯,只有主屋稍微宽敞些。”


    “你怕不是忘了咱俩在郊外躲雨的时候挤的那个小破茅草屋?那个我都能住,这有啥不习惯的?”


    连安笑了, 这人还是那么说一不二的性子,于是也道:“那行,那你自己挑吧, 你喜欢哪个住哪个。”


    安排完了三皇子,连安又问他爹:“爹,您住哪里?”


    “我都行。”


    “那您也自己挑吧,挑完跟正德说就行, 我还有事儿出去一趟。”


    连康伯发现小儿子是越来越有主意了,看着他出去的背影不禁暗自点头,如此也好,不像他两个哥哥,被他夫人惯坏了,一天到晚只知道玩乐。


    连康伯想起方才晏天佑问史益找人盯着那些山匪没有,也不知史益听没听懂晏天佑的意思。


    想了想还是叫人去给史益强调一遍,派人暗中盯着, 看有无异常举动。


    史益此人的行径,连康伯还是知道些的,江安府下别的县的县令多是三年一换,做出成绩自然就升官调任了,就他一动不动的,好像还一点儿不知道上进。


    叫人去给史益提醒也不是要为他开脱的意思,而是帮帮他自己。


    史益毕竟是他手底下的官,出了什么岔子,他这个顶头上司也难逃罪责。


    如此大的走私案件,普通流民是绝对不可能干得出来,背后必定还有人,找人盯着也不过是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线索。


    山寨里的粮食太多,县衙里的衙吏又比较少,再加上距离又远,山路难行的问题,搬了这么多天,只搬完了两个山洞,还剩下三个。


    晏天佑带着人去山寨的时候,还看到有不少人在山道上上下下驮着一袋袋粮食走的气喘吁吁。


    晏天佑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心领神会,立刻拦住一个官差问话。


    “你们搬多久了?”


    “回大人,从抓人回来就开始搬,搬了快十天了,还有好多没搬完。”官吏累得半死被拦住,本来还想发火,但是看见令牌的那一瞬间精神了,硬生生转变成恭敬的态度回话。


    晏天佑:……


    这个史益怎么回事?怎么干什么都大张旗鼓的?不是说了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交易矿石吗?他这么搬不是早早让人发现这里已经被抄了吗?那还能抓得住什么人?


    连康伯也有些无语了,史益不在,只能由他默默承受三皇子的眼刀。


    事已至此,无可挽回了,晏天佑继续往上走。


    几人倒是没有负重,体力也比较好,连康伯也是常年习武锻炼之人,因此大家脚程很快的到了山寨。


    晏天佑去看还没搬下去的粮食,压在下面的有官府标记的还有很多,且时间戳很早,是陈粮。


    陈粮?


    晏天佑冷笑一声,胆子大的人还真不少,看来此事早已经计划多时了。


    时间这么早的存粮都有,比月氏进犯时间还早,那为何当初筹军粮的时候还一个劲儿的说筹不到,这事儿就算不是户部干的,也和户部脱不了干系。


    军粮倒是时间近,但是……


    晏天佑记得当初兵部负责运粮草的人说的是全都按时送到,没有任何损耗。


    看来兵部也有问题。


    晏天佑脸上依然保持着严肃淡漠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什么。


    晏天佑继续朝前走,洞道漆黑悠长,自从抓人走了之后,没有人来维系火把的照明,烧完了自然就熄灭了。


    晏天佑本来对案件折子上说的山寨与矿洞距离颇远没有一个具体的感觉,但走了这一段之后倒是明白了,这么长,若是矿洞这边来了人,估计也注意不到山寨那边搬粮食。


    这边的矿洞还打了一个出口,但是用了大石块儿堵住,估计只有做交易的时候才会打开。


    晏天佑仔细看了一遍,这里确实只开采,没有冶炼,交易的是原石。


    吩咐人守在这里看会不会有交易的人出现,晏天佑带着人下山回了县衙。


    “若是照之前打听出来的交易时间,这算来还有几日,这几日先按兵不动,看看会不会有人来联系他们。”晏天佑当初接到的折子上大概说了裴凌套出来的信息,其中就包括交易时间间隔。


    史益答道:“卑职遵命。”


    晏天佑问史益:“当初开矿的流民呢?”他想着这几日也不能闲着,干脆去看看流民安置得如何了。


    这次不仅是要查案的,还要代表父皇安抚民心,因此对于流民的安置也是至关重要,晏天佑昨日到津易县就看过了,县里没有修建安置流民的地方,折子上又提到了五百多流民已经被安置了,但却没说具体的安置方法,晏天佑不知道史益是如何做的。


    “回殿下,这些流民已经分派给了津易县下的各个村子,让村子里的人负责帮他们安家落户,县里还按照任务人数给了安置费。”


    “嗯?”晏天佑挑眉,“你想出来的法子?”


    史益:“回殿下,是师爷想的,下官……下官没想出来。”


    晏天佑也没说什么,管他是谁想出来的呢,只要做了就行。


    于是他站起身:“有没有名单记录?我去看看。”


    史益:“有,有,殿下稍候,我去找找。”


    今日来回黑云寨有些晚了,晏天佑带着这份记录回到了宅子里。


    连安已经在等他们吃饭了:“殿下,爹,你们回来了?我算着时间也差不多,都准备好了,快来吃吧。”


    连安本身没有功名,且依照此事的重要程度,他也不好这么光明正大的参与其中,就算他是作为知情人也不行,所以并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


    “殿下尝尝这个,我记得您之前还挺喜欢这个口味的,不过江安府这边的做法倒是不知道您能不能习惯。”


    晏天佑尝了尝:“还行,但是感觉肉老了,嚼得费劲。”


    连安撇嘴:“你没比我大多少吧?牙口老的这么快?那你快别吃了,你吃那个,那个软。”他指着糕点对晏天佑道。


    连康伯听他儿子大逆不道的话,冷汗都下来了。


    晏天佑白了他一眼:“谁跟你一样幼稚,这么大了还爱吃甜的。”


    没有怪罪,就是互相斗嘴而已,还好还好,连康伯提起的心放下了。


    晏天佑又说起今日找史益要流民安置名单的事:“连大人,明日我打算去看看流民安置的如何了。”


    连康伯点头应下。


    连安:“你想去哪里看?”


    晏天佑:“有时间的话每个村子都去看看,我看这边记录的长河村接收的流民最多,先去长河村吧。”


    连安:“行,那我明日同你们一起,正好我也有事要去长河村。”


    晏天佑知道他这几天都在往外跑,说是要办事儿:“你的事儿都忙完了?”


    连安:“差不多了。”


    晏天佑:“行,那明日早晨就出发。”


    晏天佑很有视察的自觉,换了一身一看就只是普通人家的衣裳,但是俊朗的面容、通身的气度和与生俱来的精贵气质完全没法被掩盖,这一看就不和谐。


    “……殿下,要不您换一身吧,这不太合适,太奇怪了。”


    晏天佑看连康伯:“奇怪吗?”


    连康伯:“……是有点。”


    连安:“你就打扮成富家公子就行了,装成是我的好朋友。”


    晏天佑又换了一身衣裳,终于看着顺眼点了。


    几人出发往长河村去。


    刚过村口没多久,车就走不动了。


    晏天佑敲了一下马车,问驾车的手下发生什么事儿了。


    “回公子,有一大团人围在一户人家的院子前面,路堵住了,听不清在说什么。”


    晏天佑撩开一条缝,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打听到了原来是村长家在安置流民。


    一听是在安置流民,晏天佑干脆下了车。


    场面嘈杂的很,一眼望去都是衣衫褴褛的人,已经十二月了,还裹着这么单薄的衣服,晏天佑皱眉。


    随意抓了一个在院子外维持秩序的人:“流民不是已经早就带回来了吗?怎么现在才安置?”


    被问话的人见他一身富贵打扮,就觉得他不识人间疾苦,呛声道:“你们这些有钱人懂什么呀?安置流民废的劲又不是一点半点,哪能那么快安置完!”


    “就算要几天,那这也过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安顿完?”


    那人白了晏天佑一眼:“你又不是我们村子的,关你什么事?走开走开,别来干扰我们。”说着还上手推晏天佑。


    但是没推动,有点尴尬,那人更冒火了:“快滚,不然我拿棍子叫你滚!”


    身旁的护卫想上前保护晏天佑,晏天佑倒是伸手制止了:“无妨,我走开就是。”


    连安待在车里没下去,也不知道他问到了什么:“咋样?”


    晏天佑哼笑一声摇摇头:“这村民倒像是山匪。”


    连安:“不能吧?上次我来这边吃席的时候大家都很好啊。”


    晏天佑:“这人拦着不让我问,必定有猫腻,先别声张,去问问有没有别的知情人吧。”


    连安点头。


    晏天佑的手下已经清出了一条可以过的路,重新回到车上驾着车走远了。


    连康伯独自坐在后面的马车里,看俩人坐着的车走远了,于是也没有停下来问,而是跟上去。


    连安叫人停在了文家大门口,自己下去敲门:“玥姐,在不在?”


    他不敢叫上官蓉,怕人听见更不搭理他。


    却没想到来开门的就是上官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二人相对无言, 直到晏天佑下车打破了这个局面。


    晏天佑看见上官蓉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看了半晌才试探性询问:“你是……蓉姑娘?”


    晏天佑犹豫并不是因为他没认出上官蓉,这个小姑娘长得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犹豫的是没想到上官蓉会在这里。


    那连安积极的说要来长河村的原因终于找到了,晏天佑盯了连安一眼,这小子, 从以前就爱在他旁边念叨蓉儿蓉儿的,真是栽了。


    上官蓉也惊了, 愣愣的都忘记跪下来行礼:“殿下?”


    这倒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晏天佑嗯了一声。


    上官蓉又看见连康伯下车,已经不是那么惊讶了, 很守规矩的问候了一声:“连大人好。”


    她现在身份不明,不好直接叫伯父。


    倒是连康伯:“还是叫伯父吧,连大人怪生疏的。”


    他没有对上官淮被扣上疑似私自招兵的罪名而与他划清界限, 虽然两家交往不密切,但是连康伯也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


    既然连安与上官蓉都定下了亲事,那上官蓉就是他未来的儿媳妇,自然要好好相处, 只是他之前也没听连安提起过上官蓉的事儿,还以为人一直在临西府。


    上官蓉又改口叫了一声伯父,连康伯点点头应下了。


    “蓉蓉,是谁呀?”丁玥在堂屋坐着吃早饭,看不清外面站的是谁。


    “哦,玥姐,是连安他们。”上官蓉才反应过来,他们几人一直站在门口说话。


    上官蓉侧身让开了:“殿下, 伯父,快请进。”


    看到陌生的两个男人,丁玥才意识到上官蓉说的“他们”是什么意思,她还以为是连安和正德俩人呢。


    丁玥看见眼前俩人直觉不是普通人,这个气质可太不一样了,不由得让她放下筷子站起身。


    “这是?”丁玥求助的看着跟在他们后面的上官蓉。


    “玥姐,我给你介绍。”


    连安跳出来,“这是三皇子殿下,这是我爹,他们这次来是查案的,今日顺道来看看长河村的流民安置得如何了。”


    丁玥:“殿下好,连大人好。”


    连安看丁玥淡定的样子,心想,果然不愧是我玥姐,就是稳得住。


    其实丁玥大脑已经宕机了,只提取出了关键信息,顺着连安的介绍叫人而已。


    她要是真淡定,那就应该表现出正常的反应,跪下行礼。


    晏天佑也不在意,嗯了一声。


    连康伯知道这就是拿出药材给他们家老爷子的恩人,于是也不托大,和对上官蓉说的一样:“不必叫大人,叫伯父就行。”


    丁玥:“嗯嗯,伯父好。”


    丁玥又坐下扒了几口饭,然后收拾了碗筷拿去灶房。


    游山梅在灶房里忙的热火朝天的,盼云在帮她烧火,俩人都没注意到院子里的事儿。


    文永才也带着保平在下面收整小菜地,另外三人出去割草的割草,砍柴的砍柴,反正直面受到冲击的就只有丁玥一人。


    正聊得起劲的俩人看见丁玥像个游魂一样的进来,还抽空问了一句:“咋啦?没睡醒?再回去睡一觉?”


    丁玥:“娘,你掐我一下。”


    游山梅摸她额头:“这孩子,不是没睡够,怕是睡迷糊了,盼云,你快把她弄去再睡一觉,也不知道到底要睡多久才睡得够。”


    盼云起身拍了两下灰:“好嘞。”


    丁玥这才回神拦住她:“不是,娘,盼云,你们知道咱家谁来了吗?”


    游山梅刚刚听了一耳朵:“不是连安吗?”


    丁玥:“对,但是还有人。”


    游山梅终于肯放下菜刀了:“还有人?谁啊?”


    丁玥:“三皇子。”


    盼云和游山梅都愣住了,盼云倒是还好,之前在京城见过,她只是一时惊讶会是三皇子来。


    游山梅则是有种对于皇权的天然畏惧感,惊讶于自己这个普通小老百姓也有能见到皇亲国戚的一天。


    如愿看见游山梅也遭雷劈的反应,丁玥满意了,就说不能只有她一个人那种反应嘛。


    轻飘飘的放下一句话:“娘,今日饭要做的多点哦,咱家人多了,怕不够吃。”说完就走了。


    丁玥已经反应过来了,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三皇子估计是来查案的,连大人则是协助。


    不过圣上能把查案一事交给皇子,说明此事的确牵连甚广,得派能镇得住人的身份来才行。


    丁玥平复好心情,回到堂屋里。


    上官蓉已经给他们倒了茶,丁玥就没多做别的事。


    “不知殿下和伯父过来是?”


    晏天佑:“此次过来查看流民的安置情况,方才经过村口刚好看见村长家在安顿流民,按理说过了这么久应该也都安顿完了才对,但是本殿询问村民,却没得到确切的回答,不知丁娘子是否知道其中具体的情况?”


    丁玥还真不知道,自从上官蓉和盼云从县里回来之后,她就没怎么出门了,不光是她,游山梅、上官蓉、盼云都没怎么出门了。


    因为裴凌过来说这些流民当初都是狠心从百姓手里抢了粮食去山寨的,在没有彻底确认安全下来之前,还是在家中不出门比较好。


    因此丁玥说:“我近日并没有出过门,倒是不清楚这些,不过我爹他们倒是出过几次门,可能知道,殿下稍等,我去叫他们。”


    晏天佑点头:“劳烦丁娘子了。”


    还挺有礼貌的嘛,这就是皇室子弟吗,跟她以前在电视剧里看的傲慢无礼,自觉高人一等的那种不太一样。


    文永才思索一番:“回殿下,当时回村之后,村长是先把他们安排在祠堂的,说是建屋子还需要时日,先在这里过度一阵子。”


    “不过这之后也没见村长组织人手建房子,我偶尔去田地里的时候倒是看见一些流民在村长家的田里帮忙干活,但我也没走近问,所以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晏天佑点头表示理解,他们普通人家也没有义务关注流民。


    “多谢老丈,不知这村里有没有人能了解到具体情况?”


    文永才还没想出来,丁玥脑子里倒是有了人选:“我倒是知道一个,爹,村长的三堂哥,三爷爷。”


    文永才:“哦哦哦,对,李三叔应该了解,殿下,我带您去问问。”


    丁玥:“爹,吃了饭再去,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你这时候去不合适。”


    晏天佑倒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不合适,连安给他解释:“这村里家家户户吃的都不多,饭点去像是专门去蹭饭,会招人嫌恶。”


    原来如此,晏天佑学到了,这还真没了解过。


    幸好之前安定他们多做了一张桌子出来,现在才能坐得下这么多人。


    丁玥还真是没想到,现在自己家的客人越来越多了,看来以后不能准备得刚刚好,不然老是这么被打个措手不及。


    游山梅紧张归紧张,但是厨艺发挥却是没出错,依然是超高的水准,吃得人念念不忘。


    晏天佑以前也没有感受过这样扎实的菜色,直接就是端上来一大盆,不讲究摆盘,不讲究配色,但是味道却是出奇的好。


    看着一大桌子人都围在一起吃饭,一边夸赞菜的味道好,一边不停的往自己碗里夹,连安也是,上官蓉也是,连康伯也是。


    晏天佑觉得相比起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这样倒是增加了不少人情味,他还挺喜欢的,于是默默放下那些架子,加入了抢菜的行类。


    幸好准备的量是够的,也幸好现在自己家供应的起,要是换了以前这样吃,游山梅真是会心疼的眼泪直掉,现在不会了,现在只会高兴自己的厨艺被人肯定。


    吃过饭的文永才带着晏天佑和连康伯去了李明家。


    文永才还是头一次串门,李德友开门看见是他都怀疑自己眼睛花了。


    闭上眼,晃晃脑袋,再睁开确实是文永才。


    真是稀客,李德友赶紧把几人请进门:“咋的了永才?你们这是?”


    “这不是县里之前给咱们村分了好些流民嘛,现在派人来调查了,人家看见村长那边好像有情况,去问了还遭人呛回来了,没办法了,来找我问我知不知道情况,我这也不太了解,不敢乱说,这不是想着你们家能知道得多点嘛,就带他们过来问问。”


    他们还真知道,不光知道,还为此跟村长吵了好几次。


    李德友:“我爹去村长家那边了,有啥事儿,两位大人随我过去看看就明白了。”


    虽然是同为李氏族人,还沾亲带故的,不应该把家里的矛盾展示给外人看,在内部解决是最好的。


    但是,这已经不是家里内部的小矛盾了,村长如今的做法已经可以说是丧心病狂,毫无良心。


    具体的李德友也不多说,直接带着人往村长家那边去。


    还没走进就能听见俩人激烈的争吵声,晏天佑和连康伯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院子门开着,对峙的画面直接呈现在众人眼前。


    李明指着村长的鼻子骂道:“你真是黑了心肝了!这事儿你都干得出来!”


    村长:“李明!你不要仗着自己是我三堂哥就在这儿指手画脚的!我才是村长!”


    李明:“还需要我指手画脚?就你这做法,你还想当村长?你还想跟你爹一样偷偷摸摸让你儿子当村长?”


    旁边一直没啃声的李德权:“三叔,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偷偷摸摸的?我这些日子可是帮着我爹安顿那些外来户,里里外外不知道出了多少力,哪像你啊三叔,在家待着没得忙,不知道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晏天佑认出来了, 说话的这人就是刚刚推搡他的人。


    好大的官威。


    那边的争吵还在继续。


    李明:“李德权,你别仗着你爹是村长就在这儿跟我耀武扬威的!就事论事,你爹这做法, 只会给咱们长河村招灾!”


    村长:“我招什么灾了?你倒是说说我招什么灾了?张口闭口句句话都在说我不对, 我看你不就是眼红我当村长吗?你不就是记恨我抢了你的位置吗?”


    李德权:“就是,三叔,你别总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啊, 有本事你投胎找个当村长的爹呗。”


    李德友真是听不下去了,冲进去指着李德权说:“除了你爹, 你还会说个啥?连点礼貌尊卑都没了,你那么厉害的爹咋教出你这么个东西呢?”


    李明拉住李德友:“德友,拐了!要说的不是这个!”


    李明重新缓了语气对村长说:“这些流民, 你真就打算一直让他们住在祠堂里?”


    村长:“说了是暂住,暂住!我那不是让他们帮我家干活儿了嘛,今日还给他们干活的人发了工钱, 等他们都挣够了,自然就能起房子,搬出祠堂了。”


    李明听他理直气壮的发言,气得快要仰倒:“你发工钱?你哪来的工钱发给他们?那是县里给的钱!给的安置费!你竟然敢私自霸占, 还用这个钱让人给你干活!”


    村长:“是!县里是给了钱,但是给的根本就不够!我能怎么办?这怎么分?让他们干活,干的积极的自然就能先分。”


    李明:“你还要扯谎!我可是问过别的村子了,人家都说了,县里给的安置费是按人头分的,一个人给了五两银子!”


    村长卡壳了一瞬间:“你……你啥时候去问的?就算是这样,那咱们村分到的人也多,我也得按着先来后到安排!听招呼的我就先安排, 这有什么不对吗?”


    李明:“好,就算按着你说的分个先来后到,那你分出来了吗?我只看见你叫人每日去给你翻地,去给你砍柴,我看你是把自己都骗了!你搞搞清楚,现在可是冬天!那祠堂能住人不能?啊?我就问你!你要是觉得能住,那你去住!把你家让出来给他们住!”


    李明气得胸口起伏,李德友赶紧给他爹顺气。


    村长:“凭啥!我是村长,我说了算!他们扛不住是他们命不好!来了我长河村,就都得听我的!”


    李明:“好好好,你可别忘了,那些流民是抢过东西的,你要再这么把人逼急了,遭殃的可是我们整个村子!你看到时候有谁能听你的!你看你的村长之位还坐不坐得住!”


    村长:“哼,天王老子来了,那也是我说了算!”


    “好一个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你说了算,我倒要看看你算老几,一个小小的村长竟有如此大的口气。”晏天佑鼓掌走进去。


    李德权虚着眼睛看:“你不就是刚刚那个?”他又转过头去对村长说:“爹,这就是刚刚我跟你说多管闲事的那个。”


    村长:“你谁?你又不是我们长河村的人,没资格管我们村的事!”


    治下出了如此狂妄大胆、蛮横无理之人,连康伯也是面上无光,他上前一步,亮出令牌:“大胆!本官江安知府连康伯,奉命视察安顿流民之事,你身为一个小小村长,不尽心办事也就罢了,竟还敢口出狂言,妄加阻拦,侵占公家财物,谁给你的胆子!”


    村长脸色瞬间变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县令史益,知府大人的名字连听都没听过。


    他不识字,令牌上写的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但是看这精致的样子就知道做不了假,而且这东西也做不得假,冒名顶替朝廷官员可是杀头的大罪。


    村长强装镇定的打量眼前两人,通身从容的上位者气派将他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撑着的一口也消散了,顿时两股战战跪下,嘴唇哆嗦:“知……知府大人?草民……草民这是,这是在……”


    村长脑子嗡嗡的,一团乱麻,想狡辩都不知从何辩起,只嘴唇嗫嚅这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声音。


    李德权看他爹突然泄气,也跟着跪下来,不敢啃声。


    连康伯冷笑一声:“这是在处理你家的事?真是冠冕堂皇,朝廷让安置的流民,就成了你家的劳动力了?县衙给的安置费就成了你家的钱了?你一个村长真是好大的权力,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竟还敢说‘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你说了算’,真是好得很!”


    连康伯侧身让开,像晏天佑躬身行礼:“这位是当朝三皇子殿下,奉圣谕为宣谕按察使,专办此案,你既然说‘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你说了算’,敢不敢当着殿下的面再说一遍!”


    什么?三皇子殿下!


    村长和李德权呆若木鸡,恨不得扇死刚才的自己,特别是李德权,竟然还敢上手推殿下。


    两人忙不迭磕头认错:“殿下恕罪,草民知错了,草民绝不再犯,请殿下饶了草民……”


    这样的请罪认错不过是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绝不是对自己的做法认错,晏天佑很清楚这一点,因此并未理会他们,而是招手叫人把他们捆起来,自己去扶旁边的李明和李德友。


    他们父子俩也在连康伯亮出令牌的时候跪了下去,听见晏天佑是三皇子殿下更是磕头请安。


    此时被晏天佑扶着李明的胳膊安抚:“老伯,您能说说这具体的情况吗?”


    李明:“回殿下,当初抄了山寨之后县令大人就给各村都分了些流民,还发了安置费,不过这个安置费具体发了多少我们都不清楚,是县令大人叫人直接交到村长手上的。”


    “我们村因为还有好多荒地,所以接收的流民最多,安置费也最多。本来吧,流民来了这也没有现成的屋子可以住,暂时住祠堂是没问题的,慢慢计划着建房就是了,但是这一连十来天过去,愣是一动不动的,就让人家全都挤在祠堂里。”


    “这天是一日冷过一日了,这祠堂啥也没有,火也不能生,棉被也没有,就这么让人干冻着,身子弱受不住的人好些都发烧了,还是我们村的郭大夫看不下去给熬了点草药才退下去的。”


    “人家都这样了,这个村长还说大家都得干了活才有工钱拿,拿了工钱攒够了才能建屋子,这大冷天的,人家穿的也不暖和,就这么给他翻地,给他砍柴,工钱还压了又压,简直不把人当人看。”


    “我也不是多么有善心的人,说这些其实是有点担心他们被欺负狠了反过来会伤害到我们这些无辜的村民。”


    李明倒是说的清楚明了,同情归同情,但人也是有个亲疏远近的,排第一的永远都是自己在乎的人。


    不过这也够了,晏天佑点头:“老伯,君子论迹不论心,心里如何想的和你如何做的是两码事,只要做了好事就行。”


    至于村长,晏天佑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跟看一个蝼蚁没有区别。


    “安置费,你原封不动的拿出来,用掉了的也给补齐,不然,本殿就卖了你的家人来凑。”


    为了避免李明说明情况的时候被他打断,村长嘴巴里被塞了一团布,此时听见晏天佑的话也只能“呜呜呜”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晏天佑示意手下把布给他取了,就听村长说:“我……我去拿,在我屋里。”


    晏天佑:“不劳大人您动手,您指使我的手下就行。”说罢,手下已经拖着村长进屋了。


    晏天佑拿着记录单对照,共有五十三人,是二百六十五两才对,为了方便,当时发的都是五两的银锭,现在手下拿回来的却是有不少碎银子,数够了就行。


    晏天佑先叫人把被捆起来的村长和李德权丢上车,又叫上李明和李德友一起去县衙。


    五花大绑的俩人被丢在史益面前,他直觉不好,暗暗观察晏天佑的脸色:“殿下,这是?”


    晏天佑冷哼一声:“都是你干的好事!你但凡有一点关心民生都不至于有这样的蛀虫出现!”


    晏天佑的手下简短的叙述了一遍事情经过,史益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这……我,我这真是不知情啊!”


    晏天佑脚点了点被捆住的俩人:“这两人,一个监守自盗,论罪当斩,一个妨碍公务,打一百大板,其家人知情不报,包庇罪犯,没为官奴,最后,长河村村长即日起由李明担任。”


    村长被压上断头台的时候还没想通,为什么他就被判斩首了,明明他就只是想赚一点钱来着,自从丁玥跳过他直接跟村里人收菜,这中间的钱也挣不了了,没了收入被人甩开好大一截,他不甘心,明明他家才是长河村李氏族人里最富有的,怎么能被人超过去呢?


    鬼使神差地他盯上了县里送来的银子,好多啊,二百五十多两,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这些都是拿给他分配的,还有这么多人,也都是听他使唤的……


    鲜血溅开,他的头不受控制的向前滚去,和身子离得好远,他还没过上富贵日子呢,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还是没想通,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德权嗓子沙哑,已经叫不出来了,他的脊骨以下被打的血肉模糊,没有知觉,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腿,成了个废人。


    就这么被丢在家里,没有人照顾他,家人都被拉走了,充为官奴,李德权迷迷糊糊的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好想喝水,好想吃饭,他爹呢,他爹怎么不来看他?


    李德权缓缓睁开眼睛才想起,他爹已经被砍头了,家里没有一个人,都被充为官奴了,李德权好茫然,他该怎么办?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再也没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李明没想到这个村长之位就这么砸到他的头上,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但他问心无愧。


    明明只要一心为村子好就能安然无事,但偏偏有人经不住诱惑, 好像钻进钱眼子出不来一样, 眼界太小,只顾眼前的利益。


    前村长一家的结局令人唏嘘,但也有不少人觉得活该, 他们不愿意在一个只知道压榨人的村长手底下生活,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 就因为你是村长,你就得比我们高出一截来?你就得什么便宜都要占?凭什么?


    李明担任村长,大家没有任何异议, 他好几次都是为了整个村子才跟前村长吵起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大家都相信他是真的为了大家好。


    事实也是如此, 李明一接手村长的工作,就立刻着手安顿流民,用安置费给每个人买了能过冬的棉衣、被褥、粮食等等的必须物品,又组织村民帮忙建屋子, 给流民按户分地……


    李明让自家儿孙带头干,把村里的每家每户都组织起来帮忙。有了这个契机,村里人倒是也跟这些流民渐渐熟悉起来。


    李明看着目前情况略微放心下来,只要不是被逼到绝路,这些流民也不会做出伤害人的事情,只要能让人看到活下去的希望,没有人会想过那种抢来抢去,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李明现在闭上眼睛似乎还能听到晏天佑对前村长一家的处置, 他明白这不仅是对他们触犯律法的惩罚,同样也是对他的警告,警告他要引以为戒,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


    不得不说,晏天佑这一招很有效,李明如果真的有那些小心思,在见识到了这样果断狠决的场面也会被吓得没了想法,更何况李明本就不是这样的人,他只会用这个时刻提醒自己。


    长河村流民安置的工作进行的如火如荼,相比起别的村直接给每个人发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的做法来说,李明真的是很尽职尽责了。


    考虑到很多人不识字的这一点,他还叫上了丁玥同他一起记下来各项支出,分发东西的时候给大家都念一遍,让人知道这些钱的去向,也在无形中增加了大家对他的信任度。


    南方这边不常下雪,只要屋子能避风就好,因此茅草屋是最好的选择。在全村人出动的情况下,几十间茅草屋顺利搭完了,用时不过五天。


    长河村开垦好的田地已经没了,给流民分的都是荒地,需要自己开垦。李明把安置费的一部分拿来买了几套工具,让他们轮着用,趁着冬日把地翻好,春日来了才好播种,还能赶得上收获一季稻子,其余剩下的安置费按每户人头分给了他们。


    有了自己的土地,流民们的生活才算是真正稳定下来,也算是在长河村扎根了,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丁玥这边也是,上次连安过来跟她说铺子已经买下来了,也实地去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又拿图纸问她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他好去联系工头,趁着过年前都弄好,还能赶在大年的时候开业。


    丁玥看了下,现在这个茶铺放的都是小几和矮凳,不适合吃饭,炸鸡奶茶虽然也不是大家潜意识里的正经饭吧,但好歹算是快餐,是填肚子那一类,所以这套桌椅不行,都得换掉,但不能换的太大,像饭馆里那种不行,太占地方了。


    丁玥想起了快餐店里的桌子,大概就是两个餐盘宽度,决定也直接采取这样的设计。


    “咱们要设计大概这样宽度的餐盘。”丁玥上手比划了一下大小,“然后把桌子做成是刚好两个这样餐盘的宽度,能容纳两个人对坐。”


    丁玥看店里的图纸,又对连安说:“正好这个铺子是两层的,下面做大堂,上面做雅座。”


    连安:“可是隔开成很多小房间的话,上层的空间不够,最多只能隔出两间。”他去酒楼的那种雅阁都很大,这个小茶摊做不了。


    丁玥摇头:“不是那种。”


    感觉光描述不好理解,丁玥把纸笔拿出来画了个平面示意图。


    “你看这里,我们可以放上镂空的格挡,两边不就能挨着放座位了吗?”


    “你再看这里,前后放格挡,不就是一个私人小空间了吗?”


    “再把雅座设计的舒服一些,放上软布靠枕什么的,再加上纱帘,你想想,靠近大河边的二层小楼上,微微凉风吹进来,带动柔柔的纱帘飘动,一边欣赏这样的美景,一边吃着炸鸡喝着奶茶,”丁玥一拍手,“多有意境啊!”


    “当然了,冬天时候,咱们还是要免费提供一下取暖的汤婆子还有暖炉啥的,别给人吹傻了。”


    连安跟着丁玥描述的画面想象着,但是他没吃过炸鸡,没尝过奶茶,他有点想象不出来。


    “玥姐,我啥时候能尝尝啊?”


    丁玥瞥他:“牛奶找到了吗?”


    连安一拍脑门:“哎哟,我还真忘了,前些天叫人去问了,有个庄子里正好有一头怀孕的母牛,再过几天就能生了,到时候就有牛奶了。”


    “庄子远吗?”丁玥问。


    “倒是不远,在府城和津易县中间,坐马车一趟就一个时辰的功夫,我跟他们说了,到时候有了牛奶就给我送过来。”


    丁玥点头,表扬连安:“行,挺靠谱,等牛奶到了再做吧,现在这个鸡还太小了,不到时间。”


    连安仰天叹了一口气:“好吧。”


    丁玥笑出声:“这个吃不了,但是可以先让你尝尝冒菜。”


    于是连安又成功蹭上了一顿冒菜。


    这是他第一次吃,顿时打开新世界,麻爽的口感,香料的加持,简直吃不够。


    “玥姐,为啥不在县里开冒菜店呢?”


    丁玥摇头:“我考虑过这个,冒菜店面向的客户群体更多的是针对的镇上百姓,县里人生活质量更高,不太愿意吃下水,如果我换了荤菜,那成本就上去了,在相同的价格下县里人更愿意吃正餐,而且这也算是我的独门配方,若是要开还要重新找人,一个信得过又符合标准的人哪里是那么好找的?所以还是不开冒菜店了。”


    丁玥想得很清楚,连安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道先回去找工头按着丁玥的想法装修铺子,等牛奶到了再来找她。


    连安走了,上官蓉还把他送到了门口。


    丁玥看这俩人纠结来纠结去的最后还是和好了,也是觉得有趣,看别人谈恋爱真有意思。


    丁玥拍拍手去研究自己的秘制饼皮了。


    老面什么的已经在游山梅的帮助下做成功了,现在就是要上手和面发酵,分剂子,然后预热锅底,看看能不能蓬起来。


    丁玥严格按照步骤操作,只是家里只有菜籽油和猪油,所以选择用菜籽油先试试,加进去的一瞬间,丁玥就很担心,因为菜籽油的味道太霸道了,怕到时候影响成品的香味。


    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做都做了,做完再说。


    一个个小剂子被擀成稍微有点厚度的圆饼,然后放进锅里加热,期间时刻注意翻面。


    注意着慢慢鼓起的大包,丁玥心中一喜:成了!


    还挺饱满的,割开一个看了看,不错,里面很松软,外皮微微焦黄,好有食欲!尝了下也很劲道,丁玥满意,第一次就做成功了。


    上官蓉闻着味儿也来了,拿起一个咬下去:“哇,玥姐,这个好好吃,比那种干硬的饼子味道好很多!又软又有嚼劲的,你这是又想出啥吃食了?”


    丁玥:“这是夹着炸鸡吃的,里面再加上些配菜,叫汉堡,等到时候这些鸡长大了咱们就做来尝尝。”


    剩下的饼皮都分给了家里人吃,不多,就是尝个味儿,当个零嘴儿。


    大家纷纷夸丁玥手艺好,给她吹的飘飘然,就等着小鸡长成一展身手了。


    这几日丁玥时不时就去下面的鸡窝蹲着,恨不得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都长大了。


    大花和小花看丁玥一直盯着鸡窝,他俩也趴在旁边一直盯着鸡窝,把一群丁点大的小鸡仔盯得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文永才在旁边的小菜地里看不下去了,把丁玥赶上去:“别老盯着看,再看得吓病了,到时候一只也吃不了。”


    丁玥终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鸡窝。


    刚跨进堂屋就传来敲门声。


    “谁呀?”丁玥去开门。


    “我是宋辛,镇上的信使,来给你家送信的。”门外人答。


    “又有信了?”


    “北疆送来的。”宋辛递过去一封信还有一个包袱,“还有这个。”


    说完忍不住抬头张望他们家的大门:“这新院子真气派!上次来你们这还没修好呢。”


    丁玥客气两句:“也是才修好没多久,进来喝杯茶水?”


    宋辛摆手:“不了不了,我还得去下个村子呢,多谢了。”转身就走了。


    丁玥看看包袱又看看信,是北疆的,那只能是文昭了,但是上次那封信不是还没寄出去多久吗,这么快就到了?而且这个包袱是啥啊,还有点沉。


    管他是啥,看看就知道了。


    丁玥提着包袱进了堂屋,扯开嗓子大喊:“爹!娘!文昭来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刚放下包袱, 一转身,俩人就出现了,这速度吓了丁玥一跳。


    “快看看说啥啦?”游山梅凑上来。


    文永才则是在一边看那个包袱:“这是啥?”


    丁玥摇头:“我也不知道, 还没看呢。”


    丁玥把信递过去:“爹, 娘,你们看,我看看这个包袱。”


    游山梅和文永才又凑到一处去读信。


    “哎哟这孩子, 还惦记我们怎么过年呢,咱去年都没好好过, 今年可是要大过特过才行!”游山梅放下信开始计划,“我想想啊,要买的东西……”


    “你快接着看, 一会儿再想。”文永才催她。


    “还真是,”游山梅又拿起来,“继续看继续看。”


    “又升官了, 也不知道有多凶险,这孩子,别的啥也不说。”游山梅嘴里喃喃翻着下一张,一看, 是给丁玥的。


    “玥娘,这是昭儿写给你的,你快看看。”游山梅递过去,但是半天没人接。


    “玥娘?”


    丁玥呆住了,双眼直勾勾看着包袱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居然是黄油和肉松!


    “玥娘?”游山梅伸手在她眼前晃悠,“你咋啦?叫你半天没反应呢,这是啥?”


    丁玥:“哦,没事儿, 刚在想事情呢,娘,您叫我干啥?”


    游山梅:“我说这是昭儿写给你的,叫你快看看。”


    丁玥接过来。


    过了一会不由挑眉放下信纸。


    这个文昭思想还挺进步嘛,居然还会反思,好稀有的男人,就算是在现代社会也是很稀有的。


    游山梅指着包袱问:“昭儿说了吗?这是啥?”


    “说是那边特色的食物,黄油和肉松,能做好多吃食,正好我会,等我做好了就给你们尝尝。”


    “行,那我们就等着吃了!”游山梅和文永才收好信继续忙活自己的去了。


    “没问题!”丁玥答应完又低头看了看信。


    其实她之前对他说要好好过日子没那么大的反应,也没想那么多,潜意识里大概是觉得你跟我还算不上要一起过日子的那种人,所以你怎么想无所谓,我过我的也碍不着你什么事儿。


    没想到文昭居然是很认真的在对待这段关系,就算对方是未曾谋面的人,也没想过不负责任。


    不错,丁玥心里对文昭的印象又好了点,比一般人还要好点的那种。


    主要是黄油和肉松加了额外的分,刚好撞在她的需求上,有点作弊。


    丁玥不自觉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烘焙店也搞起来,小面包小蛋糕啥的统统做起来。


    县里的市场饱和了她就开辟新市场,山前没路了她就自己挖,她就不信干不过这个杨家了。


    原本还觉得没有必要做一个烤箱的,现在嘛,需求上来了,还是做了吧。


    丁玥打算明日去县里走一趟,叫连安想办法做个烤箱,顺便问问牛奶的事如何了,没想到第二天连安就出现在她眼前。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正好昨天晚上跟汤老师学了一下各种糕点的做法,其中就有蒸蛋糕,烤箱还没做,倒是可以先做这个试试。


    “牛奶来了?”


    连安点头,叫正德提进来:“他们一给我送来我就带着来找你了,鸡长大了吗?”


    丁玥:“还没,不过你今天赶上好时候了,给你做蛋糕和奶茶尝尝。”


    “蛋糕又是啥?”连安觉得自己落后好多,上一个还没吃到,下一个新的又出现了,“玥姐,你做吃食的速度能不能慢点?我落后好几步了都。”


    丁玥笑:“等材料都齐全了,到时候让你吃个够,吃到不想再吃!”


    连安呜了一声:“你说的,我可都记住了。”


    上官蓉也是觉得好笑:“你怎么回事,怎么变成大馋鬼了?”


    连安:“这不能怪我,你们都吃过了,就我一个还没吃到,我说两句还不行啦?”


    丁玥走开了,给俩人留够足够的空间。


    要做这个蛋糕还得有个打蛋器才行,但现在没有电动的,只能用手动的。


    得找外援。


    丁玥去小菜地叫文永才:“爹,您能帮我做个那种打蛋器吗?”


    “啥是打蛋器?”文永才没听过。


    丁玥比划了一下:“就是那种把竹子劈成细条条,然后捆在一起的那种。”


    “那不是竹刷吗?刷锅的那种?”文永才试着想象。


    “也差不多吧,不用那么长,短一点就行,还要加个能握住的把手。”丁玥尽量表述清楚。


    文永才听明白了,去拿了工具就出门。


    丁玥也去准备需要的材料,白砂糖没有,只能把冰糖敲碎了用,还必须要敲得很碎才行。


    “安定,你来帮我敲一下。”丁玥找了块儿差不多大小的冰糖,“敲成粉末状那种。”


    安定默默去哐哐砸糖了。


    丁玥又喊:“娘!咱家有没有那种防水的盖子?”


    游山梅湿着两只手走上来:“啥叫防水的盖子?”


    “我想在锅上蒸东西,但是怕水汽滴到碗里去,想用个什么东西隔一下,有吗?”


    游山梅想了下:“拿饭甑的盖子行不?”


    是实木的,不透气,应该也行,换个大点的盆不顶起来就好。


    东西都找完了,丁玥要正式开始做吃食了。


    先把牛奶煮沸,这么两桶也吃不完,多做点,给大家都分点。


    盼云和游山梅忙完了手里的活计也过来帮她。


    三人有说有笑的在厨房里动起来。


    文永才动作很快,还把竹条都打磨了一下,防止一会儿会掉小刺刺。


    “玥娘,你看看你是这样的不?”


    丁玥上手试着打了两下:“是这样的,谢谢爹!”


    “小事儿。”文永才说完不经意的小眼神瞟过去看锅里,“啥时候能吃啊?”


    游山梅:“你等会儿吧,东西才拿来就想吃了,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文永才撇嘴:“做好了叫我啊。”


    丁玥肯定:“好的爹,记住了,第一个叫您。”


    看文永才出去了,游山梅才说:“玥娘这手艺是真招人惦记,我也就那么说他,其实我也想吃得不得了。”


    盼云:“就是就是,小姐老在我面前念叨,今天倒是终于能尝到玥姐做的吃食了!”


    丁玥:“别急,还得一会儿呢,咱们先打蛋,一会儿蒸上了咱们再做奶茶,不然做好了都凉了,冬日咱们还是喝热的。”


    “行,都听你的。”


    丁玥把蛋清蛋黄分离,在蛋黄这边加入油、牛奶、面粉混合均匀,搅拌到没有干粉,呈倒三角形下落的形态。


    然后让盼云生上火,让游山梅烧上水。


    接着丁玥把刚刚让安定敲碎的糖渣倒进去,再加上一点米醋,用打蛋器快速搅打。


    感觉费劲了就换游山梅来接着打。


    俩人就这么接力,终于达到了能把打蛋器立在里面的状态。


    把蛋黄糊转移进来翻拌均匀,找了个大盆在盆壁上抹了油,再把翻拌均匀的面糊倒进去,震几下排出气泡,然后迅速放进锅里罩上甑子盖,再盖上锅盖,整个过程配合的堪称完美。


    丁玥:“蒸两刻钟就好,盼云帮我看着点。”


    接着开始炒茶叶做奶茶。


    这个过程丁玥做过一次了,能自己掌控,于是给游山梅和盼云安排起别的工作。


    “娘,盼云,你们把沙拉酱做一下。”


    丁玥把要用的原料都配好:“先把鸡蛋打在盆里,加牛奶、糖、盐混合均匀,隔着热水一直搅拌,等到差不多微微凝固就拿出来放凉,温度降下来之后再往里加油搅拌,一直搅一直搅,搅到细腻丝滑的状态就行。”


    两人按着丁玥的指导去自己操作了,丁玥自己在这边从容的做奶茶。


    幸好新建的灶房够大,能嚯嚯得开,不然真是忙不过来。


    焦糖色的奶茶在锅中慢慢沸腾,发出勾人的香气,那边的沙拉酱也做好了,时间差不多,蒸蛋糕熄火焖两分钟。


    揭开盖子,淡黄蓬松的蛋糕鼓得圆圆的,戳上去也有点弹性。


    丁玥把它倒出来分块儿,为了让大家都吃到,切得比较小,差不多刚好一口的量。


    拿一面沾上刚刚打好的沙拉酱,裹上肉松,深浅不一的黄色搭配,看上去就相当诱人了。


    三人没忍住,偷偷先尝了一块儿。


    “嗯!”盼云竖起大拇指惊呼一声,小姐真的没有夸大,她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糕点,跟那些甜的腻人,必须配茶吃的糕点不一样。


    软软的,淡淡的甜味刚刚好,再配上有点咸的肉松,好丰富,好有层次。不知道丁玥是怎么想出来这个搭配的,简直就是天才!


    盼云的惊呼把离得近的上官蓉和连安招来了。


    “做好啦?”


    “快!快!我要尝尝!”连安急得不行,伸手就要抓。


    上官蓉把他手打掉:“洗手了吗?叫上文叔他们再一起吃。”


    连安又一溜烟的跑远了:“我去喊!”


    上官蓉看他背影也笑了,端起装好的一盘蛋糕:“我端出去吧。”


    丁玥应了一声,然后盛奶茶,游山梅和盼云慢慢往外端。


    大家都没见过这样的点心,围着看了好一会儿。


    连安:“这就是蛋糕?”


    丁玥:“下面这个淡黄色的小方块儿叫蛋糕,现在加了肉松和沙拉酱就叫肉松蛋糕。”


    “别愣着了,趁还热快吃吧。”


    众人纷纷伸手拿上一块儿,小口咬着细细品尝。


    丁玥准备端去给丁瑶他们分呢,被连安拦住了。


    他动作太快,已经吃完了:“玥姐,我还能再吃一块儿吗?”


    丁玥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拿吧。”


    连安:“谢谢玥姐!”


    丁玥出门前跟他说让他等会再走,还有事情给他交代。


    连安点头:“嗯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等丁玥分完回来, 连安已经从肉松蛋糕中抽离,继而投入奶茶的怀抱。


    “玥姐,给太厉害了!蓉儿都跟我炫耀好几次炸鸡了, 我到底啥时候能吃上啊!”


    “给催我也没用, 给得催鸡,等它们长大了才行。”


    连安叹气:“好吧。”


    丁玥:“没你儿,给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 时间会过得很快。”


    “咋转移?”


    “帮我把这个烤箱做出来。”丁玥表述自己的诉求,双手比划“要比较大, 大概这么大。”


    连安:“行,我去找工匠问问。”


    丁玥已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给办你儿,我放心。”


    连安打包了几块儿肉松蛋糕心满意足的走了。


    看着没剩多少的肉松, 丁玥决定自己动手做,步骤已经跟汤老师学过了,照着做就行。


    里脊肉切块儿煮熟, 撕成细丝,放入调料拌均匀,然会就在锅里一直小火慢炒,差不多了就出锅晾凉。


    尝了一下味道, 还不错,不过可以根据每个人的口味微调,后面再做辣的、甜的试试。


    丁玥这几日也没闲着,就在家尝试各种糕点的做法,已经做出来了舒芙蕾、蛋卷、曲奇饼干,每日连安过来送牛奶的时候都会打包回去一部分。


    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惦记没吃到的炸鸡。


    丁玥看比巴掌大不了一点的鸡,还是狠心把连安赶走了, 这一只鸡都不够他一个人吃的。


    为了转移连安的注意力,丁玥找了个借口让上官蓉跟连安一起去镇上:“咱们要开店了,蓉蓉给去帮我看看能不能招几个靠谱的店员,连安给要是有空也帮我看看。”


    交已他俩还是比较放心的,他们有经验,看人有一套。


    丁玥站在门口看俩人走远了,还没进门就听见有人在远处叫她,是李春桂。


    李春桂手上捧着五颜六色的布匹朝着这边走过来。


    身后还跟着不少妇人。


    正是冬闲的时候,不少妇人没有太多活计,就坐在院子外面同人聊天。


    李春桂家住的又靠近村中间,她这一出门立刻就有人看见了。


    “哟,这颜色好看啊!”有个妇人先出声。


    “还真是,真鲜亮这个颜色。”大家站起来朝李春桂走过去。


    有人想上手摸,被李春桂阻止了:“别摸!这是我拿去已玥娘的布匹,给别再已我摸脏了!”


    那妇人遭说了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想拉开看看。”


    李春桂:“那给跟我一道去呗,一会儿就能看见拉开的样子了。”说罢李春桂脚步不停的往丁玥她家走去。


    那妇人还真跟上了,一个接一个的,慢慢就跟了一群人在身后。


    丁玥看清楚了,上次来吃席的时候认识过,都是些热心好相处的姐姐、婶婶和大娘,丁玥凭着记忆准确无误的把每个人都叫了一遍。


    嘴甜的叫得人笑眯眯的不住夸她。


    不能再这么没完没了的客套了,李春桂插空走近:“玥娘,我染好了,这些颜色给看看。”


    在外面也不好操作,丁玥就邀大家进院子里去。


    这是大家第一次仔细看院子,上次吃暖屋酒的人太多,只是囫囵看了一下,就记住了修的很好看。


    这次只觉得更好看,大气的门头,高高的围墙,宽敞的院子,还铺了石板,干净整洁,看了人心情都好了。


    李春桂找了个地方把布匹都放下,拿起红色的一匹:“玥娘,给看这个,我找了好多不一样的染料,这个颜色最正,最好看。”


    丁玥拉开,确实很均匀,颜色很实,点点头:“挺好,”


    李春桂:“我已给上身看一下效果?”


    丁玥就站着任由李春桂散开布料往她身上披:“给别说这个颜色还真衬给。”


    围着看丁玥的妇人们也纷纷赞同:“真是,玥娘,给穿这颜色真的好看!”


    “可不是嘛!”


    “还是玥娘人长得俊俏,才会穿啥都好看。”


    “还得是给会夸。”


    丁玥笑了:“哪有那么夸张,我看这布的颜色也挺衬大家的,给们穿也好看。”


    丁玥拉了一个刚成亲的小媳妇过来:“我看芬芬姐也很适合,给刚成亲,可不得穿得喜庆些?”


    丁玥把布匹往她身上比:“给看,这不也衬给嘛!”


    “哎哟真是,芬娘,你穿也好看!”


    有个大娘有点不好意思走上去:“玥娘,我也能试试不?我还没穿过红布做的衣裳呢!”


    “有啥不行的?快来。”丁玥也拿着布往她身上比划,“大娘,好看!”


    “真的?”大娘有点惊喜又有点不自信。


    “真的!”她的好姐妹看着她肯定到,“真的好看!”


    “那可好!”大娘一下就高兴了,“春桂,这布我能买不?这色儿能留多久啊?多久洗一次能行啊?”


    李春桂:“大娘,您这话说的,当然可以买,大家都能买,不过我这布啊不脱色,您想洗几次都行!想穿多久都行!”


    李春桂这话让大家都有点不相信:“给快别吹了,那镇上的绸缎庄卖的布也不是说一辈子都不掉色,洗多了还不是就褪色了,褪得深一块儿浅一块儿的,给这还能比得过人家?”


    李春桂自信:“那是当然,我这儿还有染了色的帕子,不信给们看。”


    丁玥叫人打了盆水来,李春桂放在里面浸泡揉搓,拿出来之后水还是清澈干净的。


    “哟,真是神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真是没褪色,这颜色还是这么鲜亮!”


    “可以啊春桂,这都让给研究出来了!”


    “那给这布咋买呢?不会比镇上卖的还贵吧?”


    “哪儿能呢!我是那种会坑咱村自己人的人吗?”李春桂斜她一眼,“镇上卖多少?一百五十文一匹,我只卖一百文一匹!他还脱色,我还不脱色,咋样?良心不?”


    一听这价格,众人立马就心动了:“真这么便宜?没别的收费?”


    “自然,我还能诓给不成?咱都住一个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要是诓给,那我不是已自己找不痛快嘛。”


    “这倒也是。”那妇人爽一笑,指着李春桂刚刚端来的布匹问,“这些颜色给都还有不?”


    李春桂拿了红的、黄的、粉的、深绿的……各种颜色来,还有些实在带不动了放在家里了。


    “都有,都有,给要是想再看看别的颜色,我家里还有,一会儿给跟我去看看就行。”


    丁玥暗暗偷笑,这一波宣传打的也是成功,其实李春桂早都已经染好拿已她看过了,确认没问题,俩人就合计怎么才能让大家都知道呢。


    还是上官蓉和盼云说的,要找个机会让大家看到才行,就像她们之前的贵女圈子,谁在什么宴会带了新奇的首饰,穿了新布料,换了新样式的衣服,那大家都会争着抢着去买,这倒是启发了丁玥,上事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正好已近年关,抓住了家家户户要买新布料做衣裳的时候,李春桂这一个颜色鲜亮又不褪色的布料自然是大受欢迎。


    送来丁玥这边的也算是李春桂送的礼于,丁玥也不推辞,就当新品试用了。


    翻看李春桂拿过来的布匹,红色都有好几种。


    这深红色的倒是可以已游山梅做一套,枣红色小孩子穿更好看,拿去已三个小姑娘做,这一匹估计刚好够。


    还有正红色,挺大气的,已自己做一套,再已丁瑶也拿过去一匹,还有紫色也拿过去一匹,湖蓝色也拿过去……又已陈丹丹挑了几匹。


    这深蓝色的已文永才做一套,棕色的已四个护卫做一套。


    丁玥还留下了深绿色,可能因为实际的心理年龄已经上来了,芯子是个二十六岁的成熟灵魂,这样沉稳的颜色也喜欢,至事黄的和粉的就留已上官蓉和盼云吧。


    丁玥在这边已各家送布匹,李春桂那边也忙得不可开交。


    长河村已经传开了,李春桂染出了不褪色的布匹,还比镇上便宜好多。


    李春桂家的布长河村几乎人人都穿过,织的结实耐造,好穿得不得了,就是没有染了色的,都是原色,逢年过节要穿的鲜亮些还是得去镇上买。


    但现在好了,离得又近又便宜,还比镇上的布质量好,所以大家现在都挤在李春桂家院子里吵着要买布。


    其实大家这么积极,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赚了钱。


    丁玥这些日子收菜,也没有什么中间商赚差价的说法,家家户户勤快一点的,每日都能有几十文的进账,全都是实实在在的进到了自己的荷包里,还有那些家里人口多的,好几个男子都出去找活干,还能有额外收入,日子好过了不少。


    反映出来的就是大家买布匹也不像之前那么扣扣嗖嗖了,还得精打细算的按着尺寸来买,现在是挑个喜欢的两三匹,直接抱走,也不讲价。


    人都便宜那么多了,心里偷着乐就行了。


    不光是长河村的原住民,连那些流民这些日子跟着出去做工赚了点钱的也来这里买了布匹,但是他们赚的不算多,就两三个人凑钱买,马上过年了,能有点鲜亮的颜色,看着也高兴。


    李春桂带着阿牛和李初晓在家招呼一天的人了,没想到这些日子染的布已经卖完了一大半,钱篓子里铜钱叮呤哐啷的响着,声音美妙,听了让人合不拢嘴。


    作者有话说:


    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第88章


    质量好, 便宜又实惠的布料很快被长河村的大家传播出去,走亲戚、赶大集的时候遇上相熟的人就提两句,这下周围村子的妇人都纷纷赶来长河村找李春桂买布料。


    这让李春桂又喜又忧的。


    喜的是突然之间生意好了, 忧的是需求大于供给, 这布都卖完了,人还一直来。


    李春桂又送走了一个前来买布却空手而归的客人,感觉像是眼睁睁的看着钱溜走, 心里都在滴血。


    转身关上门,李春桂往丁玥家去了, 说不定能有解决办法。


    “咋啦桂姨?生意不是挺好的嘛,怎么还愁眉苦脸的?”丁玥拉人进堂屋坐下。


    “哎,你还说呢, 就是太好了我才愁得慌。”李春桂又叹一口气,“你是不知道,这才三四天功夫, 我家里的布全都没了,本来算着长河村的人是够的,结果哪知道隔壁村的也来买了,这一下就给我买完了!”


    “买完了吧, 还一直有人来,我这也没有能卖给人家的货,可难受,就跟从我兜里抢钱一样。”李春桂是往夸张了说,但确实很焦虑,“玥娘,你说,这可咋整?我又不敢请人到家里来, 就怕人家看到了我是咋染色的。”


    丁玥:“没事桂姨,这事儿简单,染布又不是只有染色这一道工序,只要咱们自己把握这一道工序,别的倒是可以找人来做。”


    “你看,你不是有找原料、织布、找染料、染色、晾晒这些步骤吗?找原料、找染料、晾晒什么的都分出去请人来干,织布这个你可以自己斟酌要不要分出去,这不就大大降低了咱们的工作量吗?”


    李春桂听这话感觉有理:“还真是,好些人就是不知道布是咋织的,但是他们知道用的是啥织的,玥娘,你这招真行!”


    这下新的问题又出来了:“那我找谁好呢?找村里人?”


    李春桂担心总有些人会仗着自己跟她关系好要想方设法打听点秘方。


    丁玥:“那就找大家互相都不熟的,完全就是公事公办的那种关系的就行,咱们村不是还有好些新邻居吗?找他们来干不是刚好?”


    “而且你要是想要女子来做工,他们之中也有好些妇人,应该是够用了,不过我建议你找村长出面帮你挑人,一来,村长跟他们打交道打得多些,更清楚人咋样,二来,这也能让你在村长那里记一份功,算是为长河村发展做出了贡献,提供工作岗位,帮助流民更快的过上好日子。”


    李春桂立刻就被说动了:“行,我现在就去找村长,多谢你了玥娘,待我谈成了,给你送分红来!”


    李春桂盘算着要请多少人,织布这一项她暂时不打算请人来做,现在有她和李初晓一起,还算忙得过来,能应付。


    说起来李初晓,这姑娘真是帮了她大忙,本来之前怕她不习惯突然换了个环境生活,就说先在屋里待一阵子再带她出去跟人认识。


    结果她没半点不乐意,就乖乖待在屋子里,还对织布机感兴趣上了,看着李春桂织布,居然就看会了,立刻就能自己上手。


    “初晓,你以前会吗?”李春桂都惊呆了。


    李初晓摇头:“以前不会,怎么了干娘?我哪里做错了吗?我是跟着您织的样子学的。”


    李春桂:“没有,你织的很好,比干娘当时学的快多了。”她回想起自己还没出阁的时候,娘带着她一步步的学的日子了。


    “初晓觉得织布无聊吗?要不要跟着哥哥出门玩?”李春桂想起自己还小的时候被按在织布机前,也是坐不住,老听见外边有人在玩,心痒得很,就想一起出去玩。


    为此还跟她娘哭闹好几场,却换来拍在背上的几巴掌,“人家出去玩那是人家都把今日要织的布都织完了,等你啥时候织完,你也可以出去玩。”


    既然李初晓本来就有天赋,那也不必这么拘着了。


    却不想李初晓摇头:“我不无聊干娘,我喜欢织布,不用出去玩,哥哥也要做事,我可以帮哥哥和干娘做事。”


    李春桂听了这话感觉不是李初晓不想出去玩,而是她太懂事了才不愿意出去玩,还私下里问了阿牛。


    阿牛说初晓是真愿意织布,有时候自己叫她一起去玩她都不去。


    李春桂放心了,喜欢干啥就由着她干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害人害己的事。


    除了织布和染色之外,要请的就是找原料、找染料和帮忙晾晒的人。


    李春桂到了李明家,请他帮忙看着找人。


    “三叔,您能帮我找些妇人来干活吗?我需要她们摘点东西。”


    李明知道李春桂这几日卖布匹卖得火热,就连自己家媳妇,儿媳妇都去抢回来几匹,说是要给大家做过年的新衣。


    他还疑惑过呢,她家咋能忙得过来。


    果然忙不过来了,要请人帮忙了。


    李明一口答应下来,李春桂真是给他解决了一个难题,他这几日正愁着怎么才能让流民多挣点钱,这是他们在长河村安顿下来的第一个年,还是要好好过一下。


    虽然李春桂需要的人也不是很多,那也是额外的进项了。


    “行,我去给你找,你放心,肯定给你找靠谱的,我近几日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些妇人干活都挺麻利的,这屋子建起来没多久就收整的明明白白。”李明给李春桂保证。


    完事儿又想起来好像没问工钱:“不过,你打算怎么付工钱?要多少人?”


    李春桂想了想,决定跟丁玥当初请陈丹丹摘假酸浆给的工钱一样:“那就给二十文一日吧,摘原料、染料、晾晒都是一个价,至于人数,先要八个吧,晾晒四个人,别的两个人差不多。”


    李明一听,开的真不低,这个价格倒是好找人:“行,那我明日带她们过来找你。”


    “诶,好,”李春桂答道,“那我先谢谢三叔了。”她相信李明的靠谱,这事儿说完就放心的走了。


    李明收拾收拾也出门去了,那边流民刚好就八个妇人,都是能干的,还省的他选了,通知一下就是。


    李明先去第一户人家院子外喊了一声:“栓子,在家不?”


    屋里很快应了声:“诶!来了。”


    栓子出门看是村长,不知道有啥事:“咋的了村长?有啥事儿?”


    李明笑眯眯的:“好事儿!你媳妇在家不?”


    栓子:“在呢,在呢,村长进来说话吧。”


    李明推拒了:“进来就不用了,我还得去下一家呢,你把你媳妇叫出来,我有事儿跟她说。”


    栓子:“诶,您等等,我这就去叫。”


    不一会儿一个头发盘得整齐,穿得干净利索,围着围裙的妇人从侧边屋子绕出来了。


    他们流民统一建的茅草屋都只有三间屋子,一个住人的卧房,一个灶屋,外加一个茅房,屋前再围个小院子。


    这也是为啥村长说不进去的原因,没有堂屋,待客都在卧房,还是给人家留点隐私什么的比较好。


    “栓子媳妇,是这样,我们村卖布的李春桂,你知道吧?最近忙不过来,说想找人去帮帮忙,托我来问问你们行不行,就是去摘摘花,摘摘苎麻,帮着晾晒染完的布料这些,工钱是二十文一日,你要是愿意去,明日就同我一道去她家,你考虑考虑?”


    张青莲激动的声音都大了:“哎哟村长,真是找我呀?”


    李明点头:“是找你。”


    张青莲有点手足无措,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一个劲儿的在身上拍:“这好事居然还轮到我头上来了?真是老天保佑。”


    栓子在一旁扯她:“谢老天干啥,你高兴傻了?咱要谢村长,谢春桂姐。”


    张青莲拍自己的脑门:“哎哟,你看我这脑子,”然后连声对着村长道谢,“谢谢村长,谢谢春桂姐!这还考虑啥呀,我干,我肯定干。那明日啥时候去?要准备啥不?”


    李明笑了:“不用谢不用谢,啥也不用准备,就明日上午,你们在祠堂们口等着就行,我领你们过去。”


    张青莲:“好嘞,记住了。”


    李明:“快忙去吧,我去下一家了。”


    “诶行,您慢走啊。”夫妻俩看着村长走远了,回过头来握住对方的手激动的跳起来。


    “当家的,你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咱家日子要好起来了?”张青莲还是不敢相信。


    栓子:“你掐我,你看我疼不疼。”


    张青莲狠心掐了一下,栓子“嗷”的叫了一声。


    “是真的!”


    栓子深呼吸几口:“青莲,你听我说,咱这不能太得意过头了,你明日去了可得好好干,咱不能白拿钱,可得让人家觉得咱们有用。”


    张青莲:“你放心,我晓得,肯定好好干!”


    同样的场景还发生在其余几个一同被选上的人家中,大家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好好干,要对得起拿到的工钱。


    第二日,都不是上午,是一大早这些妇人就等在了祠堂们口,生怕迟了一点儿让人印象不好。


    李明到的时候大家都规规矩矩的等着,心中满意,果然没看错人,都是积极干活的性子。


    “走吧,都随我过去。”李明率先朝李春桂家中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晏天佑和连康伯的查案进度也是。


    蹲守在山寨矿洞那边的人抓住了前来交易的对象。


    审问之下才得知,此人竟是尹余的贴身小厮,和尹余在战乱中走散了, 小厮被人捡走救治后替他们办事, 尹余落草为寇,做了山匪,后来机缘巧合联系上, 二人借此机会做上了交易。


    孟虎、尹余还有江仁的背景晏天佑已经吩咐人去查了,孟虎的确是边城屠户, 经历和他自述没什么差别,能对的上。


    至于江仁,之前是朝廷的司金都尉, 在临西府的矿山工作,月氏攻入金关后,矿山也被占去了, 江仁倒是反应快,凭借对矿道的熟悉,愣是带着妻儿左拐右拐甩掉了追兵逃了出来,混在流民里一路南下, 之后遇到了孟虎和尹余等人。


    尹余趁着他出去打水的时候劫持了他的妻儿,就这样逼他为孟、尹二人做事,江仁无奈,只好答应,但他本身还是朝廷的官,做这事完全是被逼的,每天都活在痛苦中,恨不得一了百了, 但是还有妻儿,江仁舍不得。


    现在被抓了,心里倒是轻松不少,只希望赶紧被治罪,不要牵连他的妻儿。


    至于尹余,是临西府大户的儿子,但却是外室之子,这个大户被家里压迫不得娶妾室,因此尹余的身份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得光。


    他从小就跟着他娘东躲西藏,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终于他娘熬死了正室,那边也派人来接尹余回去了,但他娘却没等到被接回府里就油尽灯枯了,临走前只拉着尹余的手说让他好好努力,一定要讨父亲的喜欢。


    尹余发现父亲的喜爱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他处处比不过正室的儿子,好几次父亲都投来不成器的眼神,尹余被压得喘不过气,但是心里一直记着娘的话,还是强撑着让自己努力去争父亲的喜爱。


    一日日的自己逼自己,尹余终于走歪了,任何能引起父亲注意的事,他都会去做,就像这次也只是为了闯出一个名头来,让父亲知道自己也能成就一番事业,至于是不是正当的事业,尹余也不在乎了。


    晏天佑看着调查来的信息只觉得可笑。


    父亲的宠爱?一番事业?真是可怜又可悲的苦衷啊,但是他不信。


    “这就是结果?”晏天佑把密函拍在桌上,冷声问手下。


    “禀主子,属下对尹余的贴身小厮多番拷问后得到的回答跟这个调查来的信息也对的上。”跪在暗处的手下被质问得额角浸出冷汗。


    晏天佑摆手:“若是单单做山匪,这倒还有些可信度,我朝自开国以来,对走私就查得格外严厉,一旦定罪必然重罚,还会祸及全家,还说什么创出名堂来给父亲看,等他父亲知道了,朝廷也知道了,他闯这个累及全家的名堂有什么用?让他爹死前知道都是因为他,全家被抄斩?”


    手下也不说话了,晏天佑:“再去查,背景都被人篡改了,不知道是有多大的靠山在背后。”


    “是!”属下“咻”的一声,出门消失不见了。


    晏天佑手指无意识的敲击桌面,会是谁呢?


    不管如何,先把小厮审了,查出矿石背后的买家是谁再说。


    地牢阴暗,被捆在架子上的小厮一声接一声发出凄厉的惨叫。


    随之而来的还有肉类被烫熟的诡异香味。


    “呃……我该说的都,都说了,大人们,大人们放,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有说谎啊!”


    晏天佑挥手让人先停下,问连康伯现在如何了。


    “禀殿下,这小子咬定了说买家他也不认识,每次都是通过不一样的中间人联系的,他只需要根据暗号认人就行,东西都放在指定的位置,每次都不固定。”


    “他不是被人捡走的吗?被谁捡的问出来了吗?”


    连康伯摇头:“他也说不知道,自己醒了就没见过人,还是通过旁边的大娘告诉他去哪里找的他才知道。”


    “他醒了不找他的主子?”


    “他说人家好歹是救了他的命,他是打算感谢一番再去找主子的。”


    “咋感谢?口头感谢?”晏天佑觉得越问越离谱,怎么回事,编也不知道编合理点,这漏洞百出的,像是生怕人不会怀疑一样。


    “问他知不知道他主子以前的事了吗?”


    连康柏点头:“问了,就说他主子以前过得不好,后来回了府里也常常被打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竟然还是硬骨头,这么难问,晏天佑捏着眉心:“先把孟虎处理了吧,斩首,让尹余去看。”


    “另外,”晏天佑往出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去问问江仁和他的妻儿,当初被抓知不知道是谁干的,若是有线索提供,可将功折罪。”


    连康伯:“下官遵命。”


    事情暂时陷入了停滞状态,晏天佑先写奏折发回朝廷禀报目前的进度,顺便再要点人过来把这边的矿继续开采下去。


    边关的仗还在打,兵器什么的还得继续炼,又缺了西边的矿,这里正好能补上。


    奏折写完,晏天佑交与手下命其速速发回朝廷。


    等待的时间里,不知不觉已经逼近了小年,在游山梅和文永才商量着要去买些什么东西的时候丁玥才恍然意识到这件事。


    之前一直听着说要过年什么什么的,但是自家也没有什么采购大动作,丁玥也就是听一耳朵就过去了,没有太放在心上。


    这也不怪她,上一世生活都对过年没什么概念,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有亲人要相聚,最多就是在微信群里和同门互相发个祝福,抢个红包就过去了,别的时候还是该干嘛干嘛,连春晚也不想看。


    但是这个时候,对过年那是相当重视的,从小年开始就要祭灶神,杀年猪,灌香肠,大扫除,炸年货,贴春联,吃团年饭……等到年前活动结束,年后又要开始上坟,走人户拜年。


    这个走人户持续的时间可长了,要一直走到初十,去别人家拜年,别人来自己家拜年,窜来窜去的,特别热闹。


    前几年文家过年还比较冷清,也只和陈丹丹那边在走动,今年可能不一样了,因为跟村里不少人都熟络起来,走动的人家也多了。


    今天已经十二月廿二,丁玥听着游山梅跟文永才说要买这样要买那样头都大了,感觉再不上街就买不完了。


    赶紧叫长恭套上驴车:“爹娘,咱们快走,去县城买,还能来得及。”丁玥拽着游山梅和文永才就上街了,留下上官蓉和盼云还有几个护卫看家。


    车上游山梅又怕自己忘记,重新数了一遍。


    丁玥:“娘,您咋不早点叫我去买?”


    “你在捣鼓新吃食,在干正事,我就没说,”游山梅轻轻拍她的手,“再说了,就算今天不来,我和你爹明日也是要上街来买的。”


    丁玥有点惭愧,那后来做的存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也不算是研究新品了。


    “那咱们这次可以少买些糕点,我可以自己做,也能拿来待客,还能拿去走动。”


    “行呀,这挺好,你做的比外面卖的还好吃!”游山梅也同意,那个曲奇小饼干,吃起来真是不腻,一块儿接一块儿的,一小盘一下子就没了。


    “咱明年要养猪不?到时候也用自家的猪做香肠腊肉,就不用到外面来买了。”游山梅问丁玥的意见。


    丁玥想了想:“其实也可以,爹娘你们一直都在家忙活,也能照顾着。”


    镇上到了,按着游山梅的计划,腊肉香肠各种味道的都先来个几十斤。


    现在家里人多,顿顿要吃不少饭,所有东西都得往多了准备。


    然后就是零嘴一类的,炒瓜子、炒花生、小孩子爱吃的糖、水果、糕点等等,也都各买了十来斤,这不仅要留在家里待客、自己吃,还要提出去拜年,这一算又不太够,游山梅做主加了一倍。


    长恭跟在后面和文永才一起把买好的东西拎到车上去放着。


    还有最重要的酒,过年还是要喝点酒才对味儿,县里也只有黄酒卖,但是品质能比镇上的好点,颜色更清亮。


    文永才站在人家店门口用手往鼻子里扇味道,闻了一会儿肯定地说这是好酒,引来了游山梅的白眼,丁玥在一旁看着也是好笑。


    最后要了八坛黄酒,八坛果酒,留下一些自己家喝,别的都提出去送人。


    然后就是装饰用的春联、窗花、门神这些贴纸,得把家里布置得红红火火的迎接新年。


    选春联的时候三人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现如今大家都是会识字的人了,不像以前只能跟着人家瞎选一通,人家说这个好就拿这个,人家说那个好就拿那个,其实写的啥也不知道。


    几人都看中了“喜居宝地千年旺,福照家门万事兴”这一联,横批也是“幸福美满”,相当贴合今年新修了屋子,对美好生活的期盼,这一联就贴在大门口了。


    又选了贴在堂屋门口、灶房门口、牲口棚各处的对联和福字窗花。


    游山梅点着这些东西,感觉买的差不多了,准备叫丁玥回去。


    丁玥却突然“哎呀”一声,想起员工福利还没买呢,又拉着几人回去买了熏鸡、香肠、糕点,准备作为新年礼品发给大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终于大采购完成, 大包小包的东西提着放回车上,几人回到了长河村。


    小年当天一大早,全家人忙忙碌碌开始准备祭灶神, 游山梅已经把灶台打扫的干干净净, 剩下的人都在准备香烛供品。麻糖、米面、水果、酒茶都摆好后点灯烧香,由文永才祭拜祷告。


    再把旧的灶神像连同草马这些一起烧掉,恭送灶王爷上天。


    流程结束, 这些供品就拿下来分给大家一起吃。


    丁玥是第一次吃麻糖,真的很粘牙, 一嚼下去半天张不开嘴,她和盼云对视一眼,俩人都很费力的在试图把嘴张开, 面部肌肉全都在用力,看上去相当搞怪,一下子憋不住笑了出来, 但是笑声憋在嘴巴里发不出来,只能听见“呜呜”声,更好笑了。


    祭完灶神还要去吃村长家的杀猪宴。


    李明家是长河村为数不多养了猪的人家,早早就定好了杀猪的时间, 请了村里的好些会做饭的婶子大娘去掌勺,邀请大家去吃杀猪宴。


    一般来说杀猪宴不送礼,但是空手去还是有点不好,丁玥随手拿上几包糕点:“娘,村长家小孩子多,就拿糕点去吧。”


    游山梅:“行,这些够了,拿多了有些人会觉得咱们故意在显摆, 村长那边也觉得咱们生分。”


    今日去吃杀猪宴的就只有文永才、游山梅和丁玥三人,虽然村长说请他们全都去吃,但是一只猪再多能有多少?意思意思也就行了。


    到时候再多买点新鲜的猪肉回来,过年的这段时间起码肉是不会缺的,丁玥还有点想那一□□炒腰花了。


    中午盼云主厨,这段时间跟着游山梅混迹厨房学到了不少东西,现在已经能独立自主的做饭了,上官蓉帮她打下手。


    他们到村长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开了架势,临时搭的几个炉灶都生上了火,烧着大锅水。


    猪已经被几个健壮汉子拉出来按在木板上了,丁玥细看,按猪的人居然还有她姐夫,那丁瑶应该也过来了,丁玥伸长脖子四处搜寻。


    文永才已经寻了平日相熟的汉子唠嗑,游山梅也撸起袖子去灶屋帮忙了,洗菜切菜,忙活不过来。


    丁瑶没离得太近,站得远远的,幸好丁玥眼尖,很快就发现了。


    拨开人群挤过去:“姐!”


    丁瑶看她费劲的样子,不由露出笑来,伸手拉了丁玥一把,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人这么多,小心别给你挤伤了。”


    丁玥嘿嘿一笑,表示自己皮糙肉厚的,没事儿。


    “姐,你们来的还挺早,咋没叫我们一起?”


    丁瑶:“阿凌要过来按猪,我们俩合计就早点过来,时间太早了就没叫你们,文叔和游姨呢?”


    丁玥朝这边努努嘴,又朝那边努努嘴:“我爹在那儿,我娘在那儿。”


    丁瑶看她的搞怪模样,没忍住上手捏她嘟起来的嘴巴:“我们玥玥怎么还像没长大的小姑娘一样,明明都嫁人了。”


    丁玥对此毫无实感:“姐,你要不提,我真想不起来。”


    “快拿盆来接着!”


    裴凌干脆利落的一刀划开猪颈上的大动脉,鲜血喷涌而出,不少溅在了地上。


    不一会儿,木板上的猪再也挣扎不动了。


    裴凌又拿着刀把猪的每一部分都分割开来,顺着肉的纹理下去,行云流水间就剖分完成,一块块搁在板子上供人挑选。


    村长说今日的杀猪宴做半扇猪肉,剩下的就卖给村里大家伙,比镇上价格要低些。


    都是现宰现杀的新鲜肉,众人直接一窝蜂涌上去,生怕晚了被别人割走了自己想要的那块儿。


    “裴小子,帮我把这块儿割下来。”


    “我要那块儿!再加两个蹄膀!”


    “这个这个!帮我割这个!”


    裴凌一点都没歇息,在木板前转来转去,但他脑子倒是清楚,精准无误的把大家想要的都割下来了。


    李德友在旁边收钱都有点乱了,他倒还稳稳当当的。


    终于结束了,丁玥也买到了一个腰子、几根排骨、一截筒子骨还有一大块儿精瘦肉。


    没有跟村民们抢板油五花肉那些油脂多的部分,也没有跟流民们抢下水,大家都买到了自己想要的。


    李德友给今日来帮忙按猪的几个汉子都分了一块儿肉,裴凌出力最多,分得也最多,大家都没有异议。


    那边烧开的水正好派上用场,猪皮一烫开始拔毛。


    灶房里也传来“刺啦刺啦”的声响,是菜下入油锅的声音,听觉和嗅觉的双重享受让众人情不自禁的吞咽唾沫。


    在一帮婶子大娘的迅速动作下,一盆盆油汪汪的菜端上桌了,加了泡菜的刨猪汤酸辣刺鼻,还有焦香四溢的回锅肉,软糯弹牙的回锅肉,清甜回甘的萝卜炖大骨,最后还有解腻的清炒时蔬。


    村长家没有像丁玥那次的暖屋酒一样煮的大米饭,他们准备的是粥,熬得还挺浓的,配上这一桌油大的菜色刚刚好。


    院子里摆了几十张桌子,没有什么顺序安排,都是插空坐,丁玥拉着丁瑶转来转去,终于找到两个位置。


    还真别说,村里的婶子大娘手艺还是不错的,虽然没有胡师傅的搭配调味那么讲究,但是也能称得上一句做饭好手。


    每个菜都有每个菜的特色,再加上桌上的大家不说话,只管伸筷子夹菜埋头苦吃的氛围,带动的平时吃不了太多的两姐妹也加快速度,吃了个饱。


    回去的路上,丁玥还时不时的打个嗝,这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打着嗝离开李明家的人也不少,混在其中不奇怪。


    美美的吃了一顿杀猪宴,第二日就要开始大扫除了。


    这院子修大了也有修大了的坏处,丁玥看着一动不动的进度条双腿发虚。


    幸好人多,一份负责一小块儿就行,这是不干也得干的事,丁玥撸起袖子给自己鼓劲。


    打扫完了,整个人都迷离了,还是靠泡了个热水澡才缓过来的。


    接下来几天就是一直不停的炸年货。


    直到除夕之前所有人都好好洗了个澡准备迎接新年。


    除夕当天一大早,丁玥又被游山梅拽起来,要一起贴春联,贴窗花,挂红灯笼,把家里布置得漂漂亮亮的。


    游山梅在指导文永才贴横批:“不对不对,左边再高点,不行,高太多了,下来点。”


    “这个上下联是不是贴歪了啊?”上官蓉左看右看,不确定的问盼云。


    “完美,我贴的这个窗花真是完美!”丁玥自顾自的欣赏自己的杰作。


    “哇这两个红灯笼,好大!”大门外传来吴彬的感叹,吴新月也看着灯笼连连点头。


    “来啦?快进来。”丁玥招呼。


    前几日丁玥就叫长恭把年礼送去了镇上,还吩咐他告诉耿新从账上把盈利拿一部分出来,每人发一两银子的年终奖,还要通知他们说过小年那天就可以歇业了,大家忙活这么久都休息休息。


    丁玥知道吴彬和吴新月现在都是一个人,还跟他们说要是愿意的话就歇业之后一道来长河村她家过年。


    耿新家就在镇上,家里还有一家子要照顾,丁玥就没有邀请。


    不过听长恭传达完主子的话之后,三人都纷纷表示不累,说可以开到除夕这天再歇业。


    长恭就这么跟丁玥回话,丁玥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员工太敬业了整的她压力也很大。


    今日吴彬和吴新月关了铺子就回长河村了,耿新昨日已经算完了账,把钱和账本都交给他俩今日带回来。


    吴新月本来在长河村有一间小屋子,但是她回去也只有一个人,而且这么久都不在家,打扫出来还得好一阵,索性就留在文家跟大家一起过年了。


    丁玥当然是张开双臂欢迎,过年嘛,人还是越多越热闹。


    她现在也算是体会到了浓浓的年味,大家都没有手机,只是坐在一起吃东西聊天也很有趣。


    吴新月把账本和银子交给丁玥就去自己找活儿干了,吴彬也帮着安定他们一起挂灯笼。


    丁玥翻看账本,本来以为每日都多收了一点菜会卖不完,没想到还是这么火爆,盈利竟然创出了新高,扣除这个月的七十两成本、年终奖、还有年礼的支出后,竟然还剩下四十二两多。


    把账本和钱都收好,丁玥又出去帮着贴窗花了,一边哼着歌一边贴,贴完还自我欣赏一番,就算贴歪了也不生气,小心翼翼揭下来重贴一次。


    终于贴完了所有的窗户,丁玥拍拍手,那边游山梅叫大家吃饭的喊声正好响起。


    今日中午和往常的除夕中午吃的饭都不一样,做的是饺子。


    丁玥本来是北方人,以前过年吃的都是饺子,前几年是没有这个条件,现在有了,游山梅研究了一下就做出来了。


    今日中午人多,足足有十一个人,饺子也煮了好几大盘,分了好多个味道。


    “玥娘,这一盘是猪肉白菜的,这一盘是猪肉大葱的,还有那个猪肉香菇的,这盘没包肉是三鲜的,你都尝尝,看看爱吃哪种?”


    丁玥雨露均沾的都尝了一遍:“都好吃!娘,您咋做啥都好吃啊!”


    “贫嘴!”游山梅轻轻拍一下丁玥的背,招呼大家都动筷子。


    南方人一般不吃饺子,但是煮的好吃的饺子还是很受欢迎的,满满几盘硬是只剩下了几个。


    不过重头戏还是在晚上的年夜饭。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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