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男朋友


    郁森举着柏想的手机斜躺下来, 一条腿伸过去压在柏想身上:“人缘真不错啊大明星,新年祝福多得能包一锅饺子了。”


    柏想捏了捏他的膝盖:“羡慕?”


    “个屁。”郁森飞快地划着屏幕,“也没什么重要的信息,都是些没营养的问候, 新年好, 身体怎么样啦, 最近好吗,I am fine, and you……”


    柏想拍了下他的腿:“发什么神经?”


    郁森说:“也不发个红包。”


    柏想好笑:“我看起来很差钱吗?”


    “不差。”郁森说,“大款给我打点。”


    柏想直接说:“支付平台的密码是307703,银行卡是703307。”


    “什么怪密码……”郁森诡异地一顿,“307?”


    柏想承认:“就是你想的那样。”


    郁森翻了个身,跪压在他腰侧:“你有毒啊?拿我生日当支付密码?”


    柏想手机里的银行卡app有七八个,如果是最近改的密码,对于一个眼神不好使的人来说工作量未免太大, 大概率很早之前就在用。


    郁森钳起他的下巴:“老实交代,什么时候设置的?”


    柏想回忆了下, 不是很确定:“应该是签约《囚笼》后收到片酬的时候吧。”


    郁森捏了捏他的下巴, 欲言又止。


    “我痴汉。”柏想帮他说,“我变态。”


    郁森扣住他的手压在耳侧,俯身逼近:“你那些天天骂我,恨不得扒着网线来暗杀我的粉丝们, 知道自己亲爱的哥哥拿我的生日当支付密码吗?”


    “应该能理解吧。”柏想淡定地说, “拿自己的生日当密码不保险, 当然要选一个别人想不到又好记的日子……万一有人偷了我手机, 肯定想不到密码和你有关。”


    郁森咬了咬他的脸,直起上身坐在了他身上。


    柏想抹了把脸, 叹气说:“我唯一一次在外人面前摆脸色,就是有人说话的时候喷我唾沫。”


    郁森嗤笑了声:“这时候洁癖起来了?你这几天也没少吃我的啊。”


    柏想偏头呕了下。


    “吐完自己洗床单。”郁森冷酷无情地继续翻手机,“谁啊?”


    柏想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谁?”


    郁森看着他。


    柏想笑了起来:“范洵范老师,拍《前程》那会儿和他合作过,每次说话唾沫都要飞三米。”


    郁森有印象:“难怪那段时间有通稿说什么你在剧组耍大牌,摆脸色,对前辈不尊敬……”


    “原来是他整的通稿吗?”柏想挑了下眉,“还以为是你呢。”


    “我又不是闲得吃屁。”郁森说,“何况我这种光明伟正的人,会屑于在背后搞小动作吗?”


    “是吗?”柏想弯弯眼角,“前几年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偷偷翻越大半个影视城跑我的剧组扎我房车轮胎,真奇怪,会是谁呢……”


    郁森捂住了他的嘴。


    当时他们的剧组在一个影视城,又是同一天出发,很凑巧地买到了同一班航司。


    头等舱就那么几个位置,两人不可避免地碰面,还坐在同一排。


    柏想说了句好巧,他回了个滚。


    中途郁森想上厕所,刚起来就发现柏想也站了起来,对视了会儿,他们同时走向卫生间,郁森抢先一步闪了进去,抵上门之前听见了空乘对自己的关心:“您没事吧?”


    柏想在一旁贴心地帮忙解释:“他只是太饿了。”


    郁森出来后,空乘为他送上了点心与饮品。


    由于郁森保密工作做得好,没人知道他是这班飞机,而柏想就张扬多了,他只是去那个剧组客串个小角色,用不着保遮掩,一下机就迎来了乌泱泱的一群接机粉丝。


    逼得郁森只能乔装打扮、鬼鬼祟祟、偷鸡摸狗似的猫着腰离开。


    事后这一幕还是被拍到了网上,该狗仔戏称“机场相逢,郁森怕被柏想的粉丝群殴致死,只能抱头鼠窜”。


    气不过的郁森当晚就“翻山越岭”,赶赴柏想的剧组,扎了他的房车轮胎。


    四个全扎了,并顺走了一瓶饮料,附赠一副车身涂鸦:巨大的一个中指。


    “我可没偷偷。”郁森拿开捂得潮热的手,“你不是知道是我吗。”


    “这么幼稚的事也就你能干的出来。”柏想喘了口气,“一如当初学狗在亲爸的车轮胎上——”


    郁森弓起腰,猛地捏住他的嘴:“那个视频你到底删了没!”


    “当然没有。”柏想好整以暇地说,“Q|Q空间里存着呢,就是画质差了点。”


    郁森立刻打开企鹅软件。


    柏想慢悠悠地说:“我有很多备份。”


    郁森丢开他手机,握住他脖子,狰狞地说:“我掐死你!”


    柏想仰着头,随他折腾:“掐死我……你学、狗、撒、尿的视频就会立、刻、曝、光……”


    郁森低下头,狠狠地在他唇上啾了一口。


    “第二天就是我生日,那头老牛说,工作忙,今晚就得走。”郁森面无表情地模仿记忆里的对话,“然后我听到他小儿子和他打电话说‘爸爸,我们明天还去动物园吗’,他夹着嗓子说‘去~爸爸怎么会食言呢’。”


    柏想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拍了拍他的腿。


    “当时想不通。”郁森啧了声,“他以前也是这么对我和余淼,离了个婚,好像之前所有的亲情都不作数了。”


    “真可怜,心疼你。”柏想严肃地说,“可是学狗尿轮胎真的一点伤害都没有,你爸甚至不知道有人尿过吧。”


    那只能说明他科一考得太水!上车前没有绕车一周!


    郁森咬着牙说:“所以我后来不是学会扎轮胎了吗?”


    柏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其实扎轮胎也没什么伤害,那房车本来就是放在影视城里,方便柏想拍完戏休息用的,平时基本不开,轮胎坏了修一下也不碍事。


    倒是剧组的人看到车身上的巨大中指,纷纷以为是他黑粉所为,一个比一个个积极主动地说要报警,柏想费了半天劲才拦下这些人的好意。


    他捏了捏郁森因跪坐而凸起的大|腿肌肉,感慨道:“你真可爱。”


    “滚啊。”郁森翻身躺了回去,继续翻他的微信,“你亲爱的柳盛雄老师祝你新年快乐,问你是否安康,年后能否顺利进组。”


    柏想说:“不回。”


    郁森体贴地说:“这位可是超级无敌螺旋大前辈,不回消息合适吗?”


    “不合适。”柏想点头,“可谁让公开他diss我男朋友呢。”


    男朋友。


    郁森耳朵抖了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谈了个男朋友。


    男,朋,友。


    简直匪夷所思,惊为天人,不可思议,骇人听闻……


    “还要合作,删了面子不太好看。”柏想说,“开个免打扰吧。”


    郁森“暴雷”之后,大部分艺人虽然都和他断了联系,但很少有人明面上拉踩,至多暗戳戳地买点通稿。


    只有少部分几位不知道是想蹭热度还是真恨他,直接上大号写小作文拉踩,圈内老前辈柳盛雄就是其中之一。


    而柏想四月份要开机的一部戏正要和对方合作。


    郁森说:“确定?”


    柏想嗯呢了声:“以后都不理他了。”


    郁森踢了踢他的腿:“拿我当幼儿园小朋友呢?”


    柏想说:“不敢,我可不想犯罪。”


    “……不用管我。”郁森说,“工作归工作。”


    郁森回消息回得手软。


    既然是以柏想的口吻回复消息,郁森自然要装得像一点。除了他,柏想没有很特别的仇人,也没有特别交心的朋友,一直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不可能只单独回复个别人。


    柏想勾着唇,听着旁边噼里啪啦的打字声。


    其实换做他自己来,应该会先发个朋友圈,对所有人报个平安,表示“消息太多,很抱歉没法一一回复,目前身体尚佳,谢谢关心……”


    再挑选几个价值重的人私信一下,以表对他们的重视。


    不过郁森一边回复一边吐槽的样子很有意思,柏想不想打断。


    “嘴脸啊。”郁森感慨,“这位,在剧组对我那么……谄媚,结果转过头跑你这儿打小报告,蛐蛐我拿鼻孔看人,难道不是因为他一场戏ng二十多次吗!”


    “不都是这样吗?”柏想说,“表面一套,心里一套,背地又是一套。”


    郁森瞥了他一眼。


    三个小时唰得一下消失了,郁森精疲力尽地瘫在床上,从未觉得聊天如此消耗精力。


    不过倒是借此,把柏想的交际关系理了个一清二楚。


    真正和柏想关系好的基本都是万利自己的艺人,除此之外要么是点头之交,要么是对方单方面觉得关系好。


    同时这些人里,光郁森能看出来的,对柏想有追求心思的人至少一手起数,其中个别几位私生活还很混乱……


    而睡在郁森旁边的王八玩意儿只要别人不明说,还就装不知道,聊天一如往常的亲切。


    郁森把柏想的膝盖踢开,腿掖到了他腘窝下。


    柏想对他不爽的点心知肚明:“不想回的都可以不回。”


    其实他现在看不见,郁森趁机删掉一些人他也不会知道。


    当然,郁森不会这么做,除了群聊基本回复了每一条信息,除了柳盛雄和辛昕然。


    不过犹豫片刻,他还是以柏想的口吻给柳盛雄简单回了两句。


    这老登有点资本在身,没必要得罪。


    柏想说:“再帮我给孙浚发个新年红包吧。”


    郁森问:“多少?”


    柏想说:“一万?”


    郁森输入密码的时候,还是觉得诡异。柏想竟然拿他生日当密码用了七八年,那岂不是每一次付钱转账的时候都会想起自己?


    也就柏想喜欢这种恶趣味。


    郁森如果讨厌一个人,压根懒得搭理对方,特别是经历了这几年户外的“修身养性”,越发觉得争论与计较没意思,离远远的形同陌路才是王道。


    屏幕上方跳出了一条信息——


    不是本人吧。


    郁森看了眼联系人,黎拓。


    “你经纪人知道不是你。”郁森一边读一边打字,“没,错,我,是,绑,匪……”


    “无不无聊。”柏想无奈,“再多聊几句她能把你十八辈祖宗扒出来。”


    郁森说:“这么凶残?”


    柏想笑了:“你真觉得她相信我会和一个护工搞一起?”


    郁森挑挑眉:“不信有什么办法?”


    柏想说:“她调取一下小区监控,就知道前段时间谁在出入我家了。”


    物业不会一直盯着监控分析路过的人是谁,可如果专门调取监控,黎拓肯定能一眼认出来。


    出于对柏想的尊重,她也许会放纵一段时间,可耐心终归有限,一个签约的艺人对于公司、对经纪人也不存在所谓隐私。


    柏想勾了勾郁森的手心:“你猜她现在知不知道是你?”


    郁森看了眼屏幕,突然觉得有点惊悚。


    不对啊,他怵个屁。


    郁森说:“以后她要是知道了,你要跟她说清楚。”


    柏想:“嗯?”


    “说是你勾引的我。”郁森侧身抱住他,搁他嘴上恶狠狠地咬了下,“睡觉!”


    纯睡觉。


    不带颜色的那种。


    黎拓那句话“做之前先体检”竟然没有引发郁森的一点儿联想。


    柏想不清楚他是真的不想,还是觉得进展太快,又或是单纯还没适应新身份。


    不过正合柏想心意。


    虽说要把生活当片场,但生活可没有ng重来的机会,床|戏要是表现不好可是会引发灾难性后果的……


    脱敏之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郁森第二天醒了个大早。


    确切地说这几天一直在醒大早,和公鸡齐鸣。


    他还没睁眼,惺忪的脑子就发出了感慨:“我竟然谈了个男朋友。”


    他竟然变成了一个gay。


    这世上的大多影视、文学作品中的恋爱模版都是异性恋,以至于郁森一时间都没能寻到参考。


    除开之前遇到的那对老夫少夫,郁森对同性恋亲热行为的印象还停留在某部国外电视剧,其中的一个男配角喜欢画浓墨重彩的妆,穿裙子高跟鞋,说话时要手舞足蹈,讲话掐着嗓子,做的时候会“哦哦”地叫,带回去的人极少重复利用……


    非常刻板的“娘炮”形象。


    评为娘炮也不准确,毕竟郁森也没见过女人那个样子。


    柏想显然也和那个角色不搭边,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好吧,脸和身材也不是很普通。


    郁森在脑海里搜寻良久,没寻到更多的模版。


    娱乐圈里的同性恋其实很多,不过大家都遮遮掩掩的,生怕哪一天被爆料,郁森虽然知道几对,却不清楚别人如何相处。


    想来只要是正常人,不管恋爱对象是男是女,应该都是差不多的模式。


    吃饭,睡觉。接吻,做|爱……


    郁森缓缓睁开眼睛,先是一片昏暗,适应光线之后,柏想的脸慢慢在视野里勾勒清晰。他昨晚入睡很快,不清楚柏想是几点睡的。


    这段时间,柏想睡眠质量依然没达标,偶尔还是得吃颗安眠药,不过眼下的青痕肉眼可见地淡了许多,说明有好转。


    大概因为被环抱着,不怎么舒服,柏想没有选择推开他,只微微侧着身,脸朝他这边,细长的睫毛给下眼睑打上了一小片安宁的阴翳,唇色殷红。


    好像是血。


    郁森凑近看了看,柏想的嘴唇这两天一直在被“品尝”,伤口总是好不全,这会儿有点开裂。


    他凑过去,舔了一下。


    柏想眼皮颤了颤:“刷牙了没。”


    “熏死你。”郁森说,“让你装睡。”


    柏想笑了笑,抬手要摸嘴唇,郁森一把按住他手腕,翻身亲了上去。


    郁森仿佛一只大型无毛动物,有些粗鲁又有些细心地舔|舐着他的伤口,唇上的血迹很快被一扫而空。


    柏想痒得眯起了眼:“嗯……”


    郁森说:“别乱哼哼。”


    “很霸道么,控制我的视力就算了,还想控制我的嘴?”柏想抬膝顶了下,恍然地说,“真精神啊。”


    郁森狡辩说:“早晨的正常现象。”


    耳朵突然也被舔了下,柏想一个哆嗦:“你……”


    “不是我。”郁森拎起猫的后脖颈,啧了声,“你凑什么热闹?”


    柏想松了口气:“吓我一跳,以为你舌苔厚成这样还不刷牙。”


    郁森嘴角一抽:“怎么说的这么恶心?”


    总裁挣扎着落在床上,爬上柏想的胸口趴了下来。


    贰佰伍见状,急哼哼地把前爪搭上|床沿,费力地扒拉上来,它绷紧嘴筒子,用力挤开郁森,占据了一腹之地。


    郁森被迫往后坐在了柏想的胯|上,两团热源贴在一起。


    柏想拢了拢腿,有气出无气进:“加一起快三百斤,你们是打算要我命?”


    郁森往后仰,举起手机拍了个照,自己的腰腹与斜跪着的大|腿也入了镜。


    设置成锁屏壁纸,还是桌面呢……


    正纠结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院子门被晃动的“咣咣——”响声。


    柏想一顿:“谁?”


    “不清楚。”郁森翻身下床,给他盖好被子,安抚地拍了拍他心口,“你在这儿待着别动,我出去看看。”


    柏想被他哄小孩似的动作搞得一愣。


    郁森关掉房间里的小灯,穿上外套和口罩,拉开了房门。


    院门口有道声音在喊:“有人在家吗?!”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欠一章明天一起更


    第72章 正经人


    现在早上六点多, 天微微亮,太阳都没出来,谁这么早来敲门?


    郁森走到院子门口,看见一个穿着棕色袄子的中年女人, 他确定不认识对方:“你是?”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你是三木吧?我东桥村的, 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二姑奶奶,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哩。”


    郁森没绷住,差点笑出声。


    他有记忆开始就没被父母、保姆以外的人抱过, 这位大姨……这二姑奶奶说的应该是他很小的时候。


    “我是。”郁森拉开院门,清清嗓子,“您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前两天好像在街上看见你了,跟你二姑爷说他还不信,大明星哪里会回我们小破地方啊……”二姑奶奶说,“昨晚又看到你家这边放火炮, 所以来看看怎么回事。”


    郁森敛下笑意,言简意赅地说:“我回来过个年。”


    二姑奶奶问:“你爸你奶呢?”


    郁森说:“他们没空。”


    老太太老年痴呆的事目前老家没人知道, 郁森也不想让她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哦……”二姑奶奶若有所思, “我前两天看到你不是一个人啊。”


    郁森说:“我朋友。”


    二姑奶奶笑了笑:“带朋友回老家过年啊?”


    郁森彻底冷淡下来:“关系好嘛。”


    “现在的小年轻啊……”二姑奶奶叹了口气,一边上下打量他,一边双手比划着感慨,“我抱你那会儿才这么丁点儿大, 一眨眼都这么高这么俊了, 我们家晚上吃饭都看你的电视剧呢。”


    郁森说:“谢谢啊。”


    二姑奶奶见他没有迎自己进门的意思, 又嘀咕了句现在的小年轻啊,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整沓笔记本,一边拆外面的塑封一边说:“你回来刚好, 给我签几个名,拍几张照片。”


    郁森皱了下眉。


    当初他走演员这条路,他爸坚决不同意,后来一炮而红,他爸又改变了姿态,开始在人前明贬暗褒,喜欢把他作为人情往来的筹码。


    特别过年的时候,一些混得不错的亲戚、生意伙伴会和牛坚来往,少不了要提他的演员儿子。


    如果郁森刚好在家,那要签名要合照的能从早上排队到晚上。


    郁森很烦这种情况,那些人未必是真喜欢他的作品,一般都是拿他的签名去做人情,还有人炒高价倒卖。


    因为他除了拍戏之外的公开活动很少,所以流落在外的签名也少得可怜,二手市场的价格炒得非常之高。


    以至于后来郁森过年很少再回家……当然,那也不能算作家,他更像一个客人。


    眼下又遇到类似的情况,郁森心里难免烦躁,一个根本就没不认识的亲戚突然理所当然地问你要签名要照片……


    他差点摔门转身走人。


    但是。


    这位二姑奶奶撞见过他和柏想上街。


    不用想都知道当时他和柏想什么状态,不是拉着手就是拉着衣角,看着就不像普通朋友。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已经决定息影,网上爱咋说咋说……


    郁森深吸口气,正要接过二姑奶奶手里的本子和笔,身后传来一道呼唤:“三木。”


    柏想正裹着毯子,站在厕屋的廊檐下,戴着眼镜看着他:“早上吃什么?”


    吃屁。


    “不好意思,我要去做饭了。”郁森立刻关门送客,“您慢走不送。”


    “诶!”二姑奶奶一愣,“等一下!”


    郁森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


    柏想越过郁森的肩线,微笑着看向院子外,对方原地踱步了几下,掏出了手机。


    郁森抓住柏想的胳膊,拉向房屋的转角另一侧,刚好避开了镜头:“你出来干什么?”


    柏想打了个哈欠:“起床啊。”


    郁森摘掉他的眼镜:“再私自戴眼镜——”


    “就收拾我?”柏想揉了下太阳穴,揶揄地说,“借公谋私啊,不愧是我们光明伟正的郁老师。”


    郁森说:“就把你发配吐蕃。”


    柏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停不下来。


    他勾过郁森的裤|腰,松开手,裤腰弹了回去,边笑边咳嗽:“陛下赶紧冷静会儿,去做饭吧,我怕还没到吐蕃就抗旨饿死了。”


    早饭也用的土灶台,之前捡的柴火还没烧完。


    郁森把昨晚预煮的米饭和水一起倒进锅里。


    柏想坐在灶口前往里面塞柴火:“煮的什么?好香。”


    郁森说:“猪食。”


    柏想好脾气地说:“虽然我饿得确实有点快,但你也不至于骂我猪吧?”


    烧烤不顶饱,经过一夜的消化,柏想现在饿得慌。


    很奇怪,郁森的厨艺真不怎么样,饭菜吃起来也不算美味,可总能勾起柏想的食欲。


    直到上桌开吃,柏想才知道郁森没骂他。


    “菜泡饭?”柏想哭笑不得,“真猪食啊。”


    “你小时候没吃过吗?”


    “没有。”柏想平和地说,“我妈工作作息不稳定,大多数时候都是李明生做饭,他手艺还不错,基本不弄剩饭剩菜。”


    “那亏了啊,菜泡饭可好吃了。”郁森怀念地说,“唯一不好的是我奶喜欢往里面放年糕,每次都得一个个挑出来。”


    柏想问:“不喜欢吃年糕?”


    郁森一脸沉重:“换牙期的时候,嚼年糕嚼掉了两颗牙,留下了心理阴影。”


    柏想舔了下唇:“现在牙口不错。”


    饭里除了青菜,郁森还放了很多前两天做剩的食材,香菇,鸡蛋,之前煮小馄饨用的小虾米……


    调味应该只有盐和猪油。


    柏想吃着吃着,竟也觉出了几分喜欢。


    将一整碗菜泡饭下肚,柏想摸了摸胃,笑着说:“其实在诞海郊区或者海边买一套这样的房子,每天起床自己做饭,吃完就躺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睡个午觉,晚上出去散散步,吹吹晚风……”


    不用社交,不用执着于某个目标,不用给人生寻找方向,就这样离群索居,虚无度日,直至生命的尽头。


    好像也很不错。


    “想的真长远。”郁森拿过他面前的碗筷,哼笑了声,“现在是有人伺候你,真轮到你自己天天做饭了,未必还觉得幸福。”


    柏想微怔,他可没说幸福。


    他没否认,微笑了下:“怎么,那时候你就不在我身边了吗?”


    郁森回头瞥了他一眼。


    吃饱喝足的柏想显得有些慵懒,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脸上漾着放松的笑意:“打算伺候我多久啊,大虎哥。”


    郁森收回视线:“看你表现。”


    洗完碗,郁森一转头就撞上了柏想,收到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柏想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擦过:“今天是不是要采购一波食材?”


    既然明天就要出发自驾去西藏,肯定要提前备备物资。


    “不止,牙膏那些东西也快用完了。”郁森一把将他拉回来,在他嘴上咬了下,“我列了单子给小眼镜,他帮忙买完了会送到陶若智家。”


    柏想无奈地摸了下嘴唇:“下次能不能换一边咬?”


    郁森心情不错:“求我。”


    柏想闭上嘴巴。


    郁森说:“现在就收拾东西,晚上看完那个露天电影就走。”


    柏想一愣,意识到是因为之前敲门的中年女人:“……也不是一定要去那个露天电影,现在走也行。”


    “我闲的。”郁森无理取闹地说,“我就要去。”


    “好好,去。”柏想忍不住揉了揉他后颈,“不去是狗。”


    “刚刚外面的那位,说前两天看到我们上街,不知道有没有拍照片。”郁森说,“你最好和黎拓打个招呼,万一有照片传到网上也好有个公关准备。”


    “好。”柏想不太在意,“只要我俩没脱光了搂在大街上,这种事锤不死。”


    虽然只生活了几天,但他们在这栋房子里留下了不少痕迹。


    郁森先把厨房表面的东西都收拾到了柜子里,随后来到房间,整理两个人的衣服。


    昨天忘记把衣服带去县城一起干洗,不过问题不大,先简单擦一擦,后面找个酒店洗烘,一晚就能搞定。


    余志扬女士的酒店规模挺大,很多城市都有。


    洗澡洗脸盆塞到床底下,被褥叠进柜子里,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全都收纳到车后备箱……还要补一下帐篷。


    柏想经过一上午的深思熟虑,总算回过了味,郁森坚持要去看露天电影,不会是想约会吧?


    刚确定关系,是该约个会……


    他走到郁森身后,弯腰压在蹲着的郁森肩上:“补帐篷干什么,后面要我一个人睡吗?”


    郁森差点被他压趴,没好气地反手肘了他一下:“你要不故意弄坏,我用得着费这个劲儿吗?”


    柏想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心虚了?没话说了?”郁森冷笑一声,“一肚子坏水!”


    柏想趴在他背上,挠挠他下巴:“我的错。”


    郁森说:“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柏想亲了亲他的耳朵,低声下气地说:“没办法,我们郁老师太难勾搭,只能略施小计。”


    郁森说:“你的计谋就是半夜偷偷开我睡袋,占我便宜?”


    柏想装不下去了,低低笑了起来:“只要结果是对的,过程很重要吗?”


    过程的正当性当然重要,柏想的这些手段严格来说其实都有点下流……可现在已经和他在一块儿,亲也亲过、睡也睡了一半的郁森实在说不出批判的话。


    只能认栽。


    帐篷破损其实可以寄回品牌方的工厂帮忙换片,不过郁森懒得折腾,直接找了一块备用料缝在了破口处。


    反正在下面,也不影响美观。


    解决好一切,太阳也挂到了正上空。郁森后背都汗湿了,搁院子里抖了半天。


    “别把我们小牛扇感冒了。”柏想给狗擦着脸,又握了握爪子,“乖,上车。”


    贰佰伍哼哧哼哧地爬了上去。


    郁森托了一把狗屁股,拉开副驾驶的门对迎面走来的柏想说:“乖,Hop in。”


    “你是考验我的听力吗?”柏想侧身坐了进去,“我没受高考的折磨,结果要在这儿受你的折磨?”


    郁森啧了声:“我口音很难听?”


    “不是口音的问题。”柏想说,“是差点没听懂。”


    郁森给了他一拳,柏想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拉到身前接了个吻。


    郁森沉迷了两秒,才捡起理智把人推开,环顾周围确定没人才松口气。


    他把猫和狗都牵上后座,把车开到了院子外,随后下车走回去,锁上院门。


    柏想的声音就在身后:“拉闸了吗?”


    “拉了,等会儿把钥匙给陶若智保管……”郁森扯了扯门锁,转身一愣,“你什么时候把眼镜摸走的?”


    “刚才亲你的时候。”柏想推了推眼镜,随意地问,“钥匙给陶若智干什么?”


    “方便后面家政来打扫的时候开门。”郁森摘掉了他的眼镜,“再偷打手啊。”


    柏想就是想在走之前,再看一眼这栋时别多年的小洋楼。


    它看起来没有小时候那么漂亮,也没那么大了,仿佛缩水了很多,可依然能带给柏想不一样的感觉。


    这些天确实……心情愉悦。


    “一天只能戴一次眼镜有点苛刻啊。”柏想回到副驾,商量着说,“要不这样,接一次吻戴十分钟……弄一次三十分钟怎么样?”


    “我们正经人不搞权色交易。”郁森先是义正言辞,随后危险地眯起眼睛,“而且你这话什么意思?爽的难道只有我吗?”


    柏想顿了下,偏头笑了好半天:“我又错了。”


    后视镜里的房子逐渐远去,牛家村也变成了一小片像素点。他们来到镇上,把车停到了陶若智家后院里。


    蔡一恒还没来,郁森没第一时间带柏想进去,而是越过几家门面,来到了街口的一家小开锁行。


    柏想闻着空气中的铁锈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郁森一手拉着他,一边朝里面探着头:“师傅,这几把钥匙能配吗?”


    “我这儿什么样儿的都能配。”老师傅走出来,接过钥匙看了眼,“十分钟。”


    师傅转身朝里走去,打开机器嗡嗡地操作起来。


    柏想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喉咙有点发紧:“配钥匙干什么?”


    郁森把唯一的椅子送到他身后,懒洋洋地蹲在了旁边,两条胳膊大喇喇地搭在膝盖上:“省得有些人在心里骂我,家门钥匙给别人都不给他。”


    “……”柏想压了压他的头发,轻轻抓了抓。


    作者有话说:


    这是昨天欠的一章,还有一章晚点更,大家明早看呀。


    第73章 露天电影


    配完钥匙, 两人一起回到了陶若智家后院,蔡一恒也开了车过来,停在了院门口。


    “当当当——”蔡一恒按了下车钥匙,“怎么样?”


    整整一后备箱的物资, 郁森吃惊地说:“这也太多了吧。”


    柏想看不清楚:“辛苦了。”


    “我起了个大早去县城商场买的。”蔡一恒说, “先紧着你们挑, 剩下的给我和小小。”


    陶若智坐在门口嗑瓜子:“你和小小也要自驾出去玩吗?”


    “是啊。”蔡一恒一本正经地说,“赶着北上去cos牛马。”


    陶若智嘿嘿笑:“你俩也是闲的, 离这么远还要自驾,来回路上都得耗三四天。”


    “就数你最爽。”蔡一恒说,“忙完十五就没事了。”


    “你也回来,做个小生意。”陶若智建议。


    “咱镇上已经饱和了吧,KTV零食店网咖烧烤奶茶店什么都有,再多一家都得饿死。”蔡一恒不屑,“我才不上这个当。”


    中饭在陶若智家吃, 他妈烧的菜,不过人不在, 一个小时前就出门走亲戚去了。


    陶若智把饭菜热了热:“我老婆还在睡觉, 就咱几个吃。”


    柏想问:“你小孩呢?”


    “赖床玩平板不肯起呢。”陶若智说,“刚好我也怕他们看着你们,和同学乱说一通,就不叫他们吃饭了, 饿了自己会吃零食。”


    郁森无所谓地说:“我们今晚就走了, 随便说。”


    “这么快?”蔡一恒诧异, “开夜车啊?”


    “夜晚自驾才有氛围。”郁森说, “顶着星星月亮,一路向前……”


    “有个屁的星星。”蔡一恒乐得不行, “你哄鬼呢。”


    郁森叹了口气:“我记得小时候,月亮特别亮,星星也明显,晚上走在外面就跟开了灯一样……哪像现在这么黑不溜秋,不开手电踩着狗屎都不知道。”


    “别说的这么恶心。”陶若智说,“听说今年镇上要给所有路都装上路灯,明年你们回来就亮堂了。”


    明年。


    柏想不确定还有没有明年。


    郁森拉着他坐下,给他夹了两筷子菜。


    对面的两人目光炯炯。


    郁森若无其事地说:“看什么?我俩下饭啊?”


    柏想十分自然地吃掉他夹的菜,仿佛没什么大不了。


    蔡一恒在桌下踢了郁森一脚:你俩不对劲!


    倒是陶若智看出了一点名堂……柏想似乎一直对不上他们的眼神。


    网上的一些传言好像不完全为假。


    陶若智给蔡一恒夹了条鱼:“吃你的吧。”


    蔡一恒啧了声:“你给我夹鱼算怎么回事?”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俩置换了大脑。”郁森没忍住说,“还是什么时候偷偷互换了个身份证?”


    蔡一恒没明白:“什么意思啊?”


    陶若智说:“夸你呢。”


    柏想不说话,边吃边笑。


    陶若智妈妈的手艺非常好,饭菜都很可口,柏想却没早上吃得香,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种面对美味却食之无味的感觉。


    这大概也算一种极致的入戏。


    下午没什么事做,烧烤店傍晚才开始营业,食材什么的上午陶若智的父母已经准备好了,今晚他要一起去露天电影节开烧烤摊。


    蔡一恒说:“搓两圈麻将打发一下时间?”


    “行啊。”陶若智点了下头,“刚好我家有麻将机。”


    柏想正要应声,听见郁森说:“不爱玩麻将。”


    他噤了声,过了会儿低声说:“我可以……”


    郁森说:“你不可以。”


    柏想笑着叹息一声:“好吧,听你的。”


    郁森隐隐觉得,柏想以前在采访上说厌恶所有沾赌性质的娱乐方式,并不是虚话。


    蔡一恒没听到两人的低语,还在苦思冥想:“那开黑打游戏?”


    郁森说:“手机里没游戏。”


    蔡一恒叹了口气:“桌游呢?”


    郁森说:“不爱玩。”


    蔡一恒简直想踹他:“那你爱什么!”


    陶若智看了眼柏想:“明知故问啊。”


    蔡一恒绷不住,指着郁森通红的耳朵乐了好半天。


    最后,四个人端着小凳来到院门口,面向一片高低错落的田野,一边晒着太阳聊着天,好不惬意。


    总裁在车上睡觉,贰佰伍趴在了他们跟前。


    “老家还是惬意啊。”蔡一恒摸摸狗爪,“等我攒够钱退休了就回来。”


    他旁边坐着陶若智,再旁边是柏想,最后是郁森。


    柏想搭在椅子上的手被郁森扯了过去,像捏玩具一样一根根地捏着手指:“这边没什么景点,不然可以回来开个农家乐。”


    “咱这小饭馆都活不起。”陶若智说,“而且时间一久也无聊,什么玩的都没有。”


    “也是,买点菜都得去县城。”蔡一恒探了个头,“你俩定居在哪儿啊?”


    郁森用力捏了捏柏想的虎口。


    柏想只好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诞海。”


    蔡一恒说:“那我们离得很近啊,难怪回来路上能碰着。”


    柏想说:“有机会可以聚聚。”


    “好哇。”蔡一恒说,“不过我们牛马的档期可不好约。”


    柏想失笑:“加个联系方式吧,有空了就联系。”


    蔡一恒十分意外,本以为他说的聚聚只是虚词。成年人社交总是小心翼翼,如果是“普通人”,他早就提议加个微信了,可柏想是个阶层高于他们、正当红的明星,反而不好主动提。


    柏想偏头:“我手机呢?”


    郁森掏了掏兜,装模作样地让他扫脸解锁手机,随后点开微信二维码,对瞪大眼睛的陶若智说:“你不扫一个?”


    蔡一恒激动地碎碎念:“我竟然有了一个大明星的微信……”


    郁森幽幽地说:“我是谁?”


    “你不是要息影吗?”蔡一恒说,“准素人啊。”


    “……马上拉黑你。”


    等这两人都扫上码,郁森一一点击通过,帮柏想添加了一下备注。


    陶若智没忍住:“你俩是在一起了吗?”


    “没。”郁森说,“我俩过家家呢。”


    蔡一恒卧槽了声:“我就说你饭桌上一直给人夹菜……”


    那是因为柏想看不见啊傻子!


    陶若智问:“你们什么时候……”


    郁森态度随意而坦然:“昨天。”


    “这么巧?”蔡一恒说,“今天情人节。”


    柏想一怔,彻底反应过来郁森为什么想去晚上的露天电影烧烤会,原来是因为情人节。他昨天戴眼镜碰手机的时候,还真没注意日期。


    郁森顺势转移了话题:“晚上是什么主题的电影?”


    如果柏想不是一个知名演员,郁森倒是不介意他们继续八卦。


    虽然他愿意相信蔡一恒和陶若智,但这种事容易成为把柄的事少聊一些,反而不容易给友谊增加破裂的风险。


    陶若智:“听说是部惊悚片。”


    “啊啊啊!!”


    “卧槽!”


    一个诡异的猪脸面具突袭镜头,大荧幕里的主角团和荧幕外的观众一起尖叫起来,一大片卧槽与抽气声此起彼伏。


    露天电影的场地离三溪镇不远,只有三公里路程,游客的车本来不许进,不过靠着陶若智的关系,郁森把车开了进来,和柏想一起坐进了后备箱里。


    说是还有灯展,其实就一些红红绿绿的廉价小灯带,本来特别土,结果配合着惊悚电影,竟然有种别具一格的惊悚感。


    柏想的大|腿被郁森捏得生疼:“我严重怀疑你在借机吃豆腐。”


    “放屁。”郁森说,“我这叫合法享用自己的权益。”


    “……我们换个位置,你换这边腿抓。”柏想无奈,“手劲儿真大啊。”


    场地里只有零星几辆车,都在最后排,郁森他们的越野在最边上。


    周围除了小灯带和电影的画面光之外,没有任何照明,只要他们不露头,就没法看清他们的车厢情况,很安全。


    当然,也没人看他们。


    前排都是坐在草地上的小情侣或一家人,不是牢牢盯着大荧幕,就是把头埋在对象怀里嘤嘤嘤,连烧烤都不敢去拿。


    郁森肘了柏想一下:“你去。”


    柏想转身去摸导盲杖。


    “算了,你别去。”郁森把贰佰伍放下车,“好狗狗,好宝贝,去找之前那个叔叔,把烧烤给爷爷拿过来。”


    柏想:“……”


    贰佰伍像个勇士,冲进了黑暗里。


    没过一会儿,它叼着一大袋烧烤回来,非常“聪慧”地运用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真理,直接闯入人群,引起了一大片呼声。


    “谁家狗?好可爱……”


    “嘬嘬嘬。”


    “这是只土松吧?”


    狗子几乎吸引了百分百的回头率,一只只手从它身上抚过,它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地冲到一辆越野车的后备箱前。


    车里的人看不清脸,只有两双腿修长笔直的小腿搭在外面,从鞋的大小与款式来看,应该是两名男性,挨得很近。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接过了狗嘴上的烧烤袋,接着把狗也捞上了车。


    “我真是昏头了。”郁森有点绝望,“怎么想到让它去拿烧烤?”


    就刚才那么一会儿,有好几个人拍了照片。


    柏想不以为意:“天下土松这么多,不会这么轻易联想到我的。”


    “别太小看你的粉丝。”郁森说,“万一谁发到网上,流量爆了……”


    “不怕。”柏想说,“我要是混不下去,就天天赖着你。”


    “我可伺候不起。”郁森微微侧着声,靠在他肩上,一边盯着大荧幕一边攥着他的手,“操!”


    又是一个惊悚的片段,主角团之一被割了喉。


    这个露天电影的荧幕不小,柏想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大片暗红色。


    郁森按着他的肩,将他压倒在了后备箱里,吻了上去。


    其实柏想不晕屏幕里的血。


    更别说影视作品里的血基本都是调色出来的效果,哪那么多真血可挥霍?


    郁森也是演员,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柏想什么都没说,郁森也仿佛没想起来,压在他的唇上,撬开牙关舔了下他的上颚,专心致志地帮他脱敏。


    晕头转向的感觉。


    柏想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喜欢在外面做亲热的事……


    的确有些特别。


    浓墨般的夜色里,车外全是人。


    时有时无的窃窃私语,以及持续不断,窸窸窣窣的、不知道是拆零食还是在做什么的声音。


    偶尔还有小孩子一惊一乍的高呼,以及恐怖画面出现时的惊叫……


    柏想甚至听到了最近一对小情侣的对话。


    男孩撒娇说:“我想亲你。”


    “都是人。”女孩说,“害不害臊啊你。”


    “我害怕嘛……”


    电影的光影变化着,偶尔会投射到车内。柏想闭上眼睛,一手怀抱住郁森的肩背,一手托住郁森的后颈压向自己,吻得更加深入。


    他们的腿还放在外面,如果此刻有人关注他们,一定会发现他们姿势的变化,还是一趴一躺。


    明明随时可能会暴露,可能会被拍照,会上明天的新闻头条,热搜榜一……


    可却莫名安心,说不出的舒服。


    寒冷的冬天夜晚,他们听着电影与窃窃人声,闻着烧烤的热气,在挡住寒风的车后备箱里搂在一块儿接吻。


    烧烤还没开吃,彼此嘴里的味道都很清晰。郁森下午吃了片葡萄味口香糖,尝起来是湿润的甜味。


    突然,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尖叫声。


    柏想心跳漏了一拍,身上的郁森僵了一下。


    柏想搓了搓郁森的背,亲了下他的脸。大牛哥吓着了,小小牛倒是还精神。


    兜里传来了持续不断的“嗡嗡”声。


    郁森喘了口气:“你有电话。”


    “不管。”柏想按住他的手,温热的吐息扫在他的唇边,“要弄吗?”


    郁森缓了会儿,没说话,手顺着柏想身体的曲线一路往上,抓住他的两只手腕扣在头顶。


    柏想有点意外,还有点慌:“我不用……”


    郁森微微弓起肩背,单手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随后捏紧柏想的右手,套了进去。


    手腕上多了一圈重量,柏想仔细地摸了摸……


    好像是个镯子?


    这个粗细和手感,不像玉,应该是黄金。


    郁森坐了回去,面朝大荧幕拆开烧烤袋子,拿出一串青椒肥肠啃了起来,见他起身,貌似很自然地问了句:“肥肠吃吗?”


    “……吃。”柏想撑起身体,摸着手腕,“什么时候买的镯子?”


    “不是买的。”郁森给他咬了一口肥肠串,“我奶还没生病前找工匠打的金镯子,说给我以后的……媳妇儿。”


    “哦。”柏想咀嚼得非常缓慢。


    “情人节快乐。”郁森说。


    “快乐。”柏想脑子有些迟缓地思考了会儿,声音和周围的尖叫同时响起,是一句不太符合自己人设的话,“……有你才快乐。”


    作者有话说:


    迟了迟了,二十个红包,晚上见


    第74章 误会


    郁森定定地看了柏想一会儿, 面色严肃地念念有词:“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柏想配合地抽搐了一下,眼皮缓缓合上,身体一软,精准地倒在了郁森肩上。


    过了会儿, 他睁开眼, 虚弱又惶恐:“这是哪儿?”


    “您这戏的逻辑不通顺啊。”郁森用肩膀把他怼回原位, 继续靠着,“明明被上身之前就在这儿, 还问什么?”


    柏想勾起嘴角,偏头凑近他的耳朵,声音低哑轻柔:“说明早在很久之前,我就被上身了……”


    郁森耳朵抖了抖,一只手伸向柏想身后,搂住他的腰使劲儿往跟前一带:“小问题,你就是阎王爷上身今儿也得跟小爷我发配吐蕃!”


    柏想笑了笑, 轻轻蹭着手腕。


    这应该是一款偏素的金镯子,表面的纹理很少, 十分光滑, 哪怕以现在的金价不会超过十万块。


    柏想却觉得手腕沉得抬不起来。


    怎么会有人在确定关系的第二天,就送家门钥匙和……长辈的赠礼?


    对感情认真到了有点草率的地步。


    万一他就是王八蛋,万一他真的只是找找乐子,万一很快就会性格不合、追求不同而分手……


    这么多万一, 郁森都不考虑的吗?


    他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水吗?


    过完年虚二十九四舍五入一下就奔三的人, 谈个恋爱竟然这么天真?


    这样天真的郁森, 将来有一天发现身边的人配不上他的认真, 会怎么样?


    柏想的呼吸一点点地收紧,麻痹感顺着心脏穿透血肉, 传递到了指尖。


    这种发病的感觉很熟悉。


    但不该在这个时候,不能是郁森给他戴完奶奶打的手镯后……


    柏想竭尽全力地控制着呼吸,试图让心率缓和,让不自觉痉挛的手部肌肉放松下来。


    郁森用签子挑开一只大虾的壳,递了过来,见柏想没张嘴,用虾在他唇上蹭了两下:“不是肥肠,吃吧。”


    柏想这才咬住一截虾尾,慢慢的、一点点的将虾完整地吃进嘴里。


    郁森自己也吃了一只,突然想起什么,掏了下兜,拿出柏想的手机看了眼之前的未接来电:“郝医生……这是谁?”


    柏想说的有些吃力:“我姥爷的,医生。”


    郁森抓了下他的手,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了?”


    “药。”柏想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下,“今晚没吃……”


    郁森立刻跪进车里,探身从后座扶手箱里翻出了药,倒出两颗送进柏想的嘴里,接着拧开了一瓶水。


    柏想饮了两口,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哪来的,温水?”


    郁森说:“早上让小眼镜帮忙买了个保温杯。”


    柏想点了下头,抓住他的手,以此抵抗肌肉的收缩。


    郁森冬天也不爱喝热水,但他自认为比柏想的饮食习惯健康一点,身体素质也好一点,既然他都喝常温的水,柏想理应该喝热水,天天灌冰水算怎么回事?


    晚上被窝里碰到手脚,能凉得郁森一哆嗦。


    柏想调整了下姿势,面朝郁森躺了下来,头枕在他的腿上。


    郁森不自觉地绷了绷肚子:“难受的话我们就走?”


    “好多了。”柏想的声音有些含混,“就这样,很舒服。”


    郁森犹豫了下,把手放在了他的后颈上托着,另一只手仍被柏想紧紧地攥在手里。


    这种治不好的病还挺麻烦。


    随时随地、无缘无故地发作……简直防不胜防。


    这王八玩意儿还敢在事故发生后把所有人赶出家门,一个人蹲家里emo,万一哪天摔倒在家里,像颗蘑菇一样发霉了都没人知道。


    得亏有他这个大爱无私、不计前嫌的三好青年,把柏想拉出来一起过年。


    郁森自觉身上已经冒起了神圣的金光。


    功德无量啊。


    柏想的意识正在下沉。


    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郁森无处不在的气息,即便此刻呼吸间都是郁森的味道,也没觉得不适。


    电影的声音透过音响响彻了每一个角落,主角们奔跑与尖叫的声音被寂静的场外环境衬得格外清晰。


    不过一直有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抓按着他的背,不知道是想要安抚他,还是在纾解自己的害怕。


    主角们被猪脸面具逼进了一个荒废的小屋里,他们蜷缩在楼梯下面的小隔间里,捂着口鼻不敢出声。


    头顶是猪脸人下楼的嘎吱、嘎吱声。


    突然,一把刀猛得穿破头顶的台阶,冰凉的刀刃直接怼在了主角眼前。


    郁森背后一凉,连忙搂紧了柏想。


    贰佰伍走过来,把脑袋搭在了柏想的腰上,哼哼唧唧地拱了拱。


    柏想侧躺着的,腰线下弯,刚好卡一个狗头。


    郁森莫名觉得搞笑,想拍照又腾不出手,只能用胳膊肘,安抚地蹭了蹭贰佰伍的脑袋:“你爸没事儿。”


    第一部电影放完的时候,柏想还是躺在郁森的腿上,没有起来的意思。


    距离第二部电影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外面的小情侣们纷纷爬起来,借着人流的勇气,一边走着吐槽一边去拿烧烤。


    “吓尿了都。”一对情侣经过了他们车旁,“都不敢呼吸,差点给我憋死。”


    “最后那段真的好吓人,猪脸到底死了没啊……”


    “恐怖电影一贯的套路,结尾一定要故作玄虚再吓吓观众。”


    “诶无语,走吧走吧……上个厕所。”


    周围越来越嘈杂,呼吸间都是孜然辣椒粉的味道。


    郁森收回腿,把车后备箱盖拉了下来,挡住外面的视线。物资都还在陶若智家,空档的车厢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他低头看了眼柏想,正要问问情况,车后玻璃突然映射出了一只手:“叩叩。”


    郁森吓了一跳:“谁?”


    “我。”蔡一恒掀开后备箱盖,“你们……诶,他怎么了?”


    “困。”郁森说,“眯一会儿。”


    蔡一恒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们,压低声音说:“刚怎么不叫我给你们拿烧烤?”


    郁森叹了口气:“不想打扰你和你对象。”


    “这有什么。”蔡一恒说,“我和她又不是刚热恋,就是来凑个热闹。”


    随便聊了会儿,确定柏想没事后,蔡一恒回到了女朋友身边。


    郁森摸了摸柏想的脖子,有点湿汗:“好点了吗?”


    柏想没说话。


    郁森上身往后让了让,才发现柏想闭着眼睛,呼吸悠长。


    真睡着了!


    郁森震惊地再三确定,柏想并没有被他捂晕,真的是在睡觉。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第二部电影还是恐怖片,这次开头就上了只鬼,直接突脸。


    还没从上一部片里缓过神的观众们顿时吓得骂声一片,郁森脖子一缩,对电影彻底失去了兴趣。


    柏想睡着了,简直找不到一点安全感。


    郁森干脆小心地抬起腿,侧靠在了车厢里,低头玩起了柏想的脸。


    真白啊。


    郁森刮了刮他唇上的伤口,试图抠掉旁边的一小点干燥的死皮。


    就差一点点了……


    郁森屏住呼吸,轻轻一扯!下来了!可喜可贺!


    恭喜三木选手成功获得了一块死皮。


    郁森顺手投喂进贰佰伍嘴里,从自己的户外背包里找到一只无色唇膏,用指腹沾了些许,均匀地抹在柏想的嘴上。


    原本干涩苍白的嘴唇被郁森折腾得红润又饱满。


    郁森看了会儿,指尖轻微动了动,莫名想戳进去。


    柏想眼皮颤了颤,郁森立刻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醒醒吧,睡小黑!这里不让睡觉。


    小黑没醒,一脸安详。


    郁森记得之前查过,说是很多抗焦虑抗抑郁的药物里都有安眠成分,现在看起来还真是这样。


    睡着后,柏想的身体放松了很多,郁森小心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一边低头注意着柏想的动静,一边抻着身子翻了个指甲剪出来。


    然后抓起了柏想的手,从大拇指开始修剪。


    柏想的手又白又长,指甲泛着粉,连指关节都白里透红,就是干瘦了些,估计有这段时间掉体重的缘故,没什么肉,禁看不禁摸,一点都不软。


    不知道陶若智家有没有体重秤……


    咔嚓咔嚓咔嚓。


    把柏想所有略长的指甲全部修剪干净,又磋磨圆润后,郁森满意地托着他的手,连拍了张五六七八张照片。


    设置成头像?


    好像不行。


    郁森的微信好友也不少,这时候换头像,肯定会有人拿放大镜研究,柏想的这双手应该还挺有辨识度……


    最后只能保存在相册里,建了个单独的分类,取名bad dog。


    郁森又对着柏想的脸拍了几张,另一只手在柏想唇边摆出各种手势。


    睡的真香啊。


    这都不醒。


    郁森又有点怀疑柏想其实是晕厥了,要么就是在装睡……


    他眯起眼,揉了揉因为低头一直酸痛的脖子,正要试探一下,车顶突然响起了沉闷的“哒哒”声。


    外面有人在喊:“下雨了!”


    “不是说今天没雨吗?这破天气预报又坑我!”


    “没带伞啊,这可怎么回家……”


    郁森暗道不好,还没来得及转移柏想,就有几对慌张的小情侣凑到了车边,想借他的后备箱盖挡雨。


    他猛得一压柏想的后脑勺,肚子和柏想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自己只来得及戴上口罩。


    一个女生说:“不好意思,我们能在这儿躲一会儿吗?”


    郁森说:“可以。”


    他默默戴上冲锋衣的帽子,收紧帽绳,祈祷光线暗,不会有人认出来。


    好在这些人发现他和柏想姿势亲密,不好意思多打量,全都背对着车厢,反而挡住了外部的视线。


    过了会儿,主办方拉起了天幕,还送来了一些防水垫和塑料板凳。


    “谢谢啊。”躲雨的几个人说,“这儿的视角好像被天幕挡住了,你们要不要下车,和我们一起去那边看?”


    “不用了。”郁森低头看了眼,“我…弟有点困,要睡觉。”


    “行。”几个人一脸姨母笑,再次道谢,“打扰了。”


    弟弟,谁信啊。


    一道不合群的嘀咕声悄然响起:“是在口吗?真恶心。”


    没来得及走掉的几人定在原地,又蒙又震惊,不知道是听错了,还是真有人污言秽语。


    郁森抬眸,精确地锁定了车外的一张尖瘦的脸,盯着对方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真恶心。”对方并不怂,“同性恋就能没下限了吗?这可是公众场合!”


    郁森托起柏想的上身放倒在垫子上,正要下车,手腕就被抓住了。


    柏想坐起身,刚睡醒的笑意带着些许鼻音,像浸在温水里,听得人耳朵都发酥:“和眼里只有那二两肉的人计较什么?也不嫌掉价。”


    车外的人只能看见柏想藏在阴影里的一小半侧脸,刚觉得眼熟,再想细看的时候,柏想已经弯腰去了后座,连背影都看不清了。


    倒是车里的另一个人下了车,显而易见的衣冠齐整,除了外套有些皱巴之外毫无其它痕迹。


    旁边一个男生啧了声:“你别是歧视同性恋吧,看到别人亲密点就以为在干什么?”


    “说不定以己度人呢。”他身边的女生也开口,“冤枉了人家也不道歉。”


    “谢谢。”郁森冲说话的两人点了下头,他锁上后备箱,扫了一眼最先造谣的那个男人:“你最好祈祷别遇到脾气爆的人,不然就冲你这张臭嘴,迟早要被人打死。”


    郁森一米八几的个子,语气冷凝没有笑意的时候,看着非常凶。


    对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随后又觉得丢面儿,拒绝的补了一句:“谁让你们在车里那个姿势……”


    “我们的车,我们想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郁森嗤笑一声,“轮得着你嘴贱?”


    不远处的蔡一恒发现情况不对,跟女朋友打了声招呼,一路小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遇到一个傻逼。”郁森脸色缓了缓,“我们打算出发了,不然晚上不好找地儿过夜。”


    “这么早?”蔡一恒状似无意地挡住了一个路人的手机镜头,看了眼时间,“那我送送你们。”


    “别折腾了,陪你对象去吧。”郁森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机,“微信常联系。”


    上车后,郁森闭了下眼,操了一声。


    柏想钻进副驾:“没操,口呢。”


    “……那家伙简直神经病!”郁森又好气又好笑,“我们要真干了什么也就算了,屁事没有还要给人误会,大爷的!”


    柏想靠着座椅,打开双|腿:“现在坐实误会也来得及。”


    郁森抽了他胳膊一巴掌:“你丫也有病!”


    “是啊,不是刚发过病吗。”柏想弯弯眼角,“手机给我一下。”


    郁森冷漠地说:“求我。”


    “求你。”柏想配合地低声下气,“请给我用一下手机。”


    郁森从兜里掏出来丢在他手里,磨着牙说:“要不是怕你被人认出来,我今天怎么也得揍他一顿,坐实一下网上的谣言。”


    “对,吊起来抽。”柏想弯了下眼角,“你是因为他污蔑你所以生气,还是因为我被误会而生气?”


    “……”郁森踩下油门,“没区别。”


    柏想勾了下唇,偏头看向窗外。


    郁森把车开到烧烤摊处,和陶若智打了声招呼,随后顶着大雨扬长而去。


    他打开大灯,雨水一串串地砸下来,雨刷奋力地来回摇摆,两侧的树林幽影重重。


    后悔。


    应该满足一下蔡一恒送送的心愿,起码在前面开个路啊,真有什么窜出来第一个吓的也是他……


    柏想出神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手机调出之前的未接来电,拨了回去。


    接通之后,柏想喊了声郝医生,接下来一直没出声。


    郁森听不清那边在说什么,只隐约感觉语气挺严肃。


    那老头又干什么……不会想用生病之类的问题逼柏想回家吧?


    电话持续了五分钟,临到挂断之前,柏想才惜字如金地说:“了解了,这段时间辛苦大家……按流程走就好。”


    郁森问:“怎么了?”


    柏想放下手机,无意识地转着手上的镯子:“我姥爷……去世了。”


    郁森吃惊地问:“怎么死的?生病还是意外?”


    “他前两年就因为偏瘫躺在了病床上,连自主呼吸都困难。”柏想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医生说一个小时前,他自己拔掉了管子,护士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最后抢救无效死在了手术台上。”


    郁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减慢车速,抓了抓柏想的手:“那你要……”


    “不。”柏想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下,“我现在就想和你一块儿……”


    郁森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发配吐蕃。”柏想无视了他的打断,语气平和又随意,“其它的都可以先放一边儿,都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了……老样子二十个红包qaq晚上加更


    第75章 白桃味


    从山路开出来, 驶入国道以后,郁森长舒一口气。


    虽然国道上也没路灯,但春节期间,路上来往的车辆很多, 显得没那么荒寂。


    “后劲儿这么大?”柏想问, “什么结局?”


    郁森不是很想回忆, 不过考虑到柏想根本看不清陪他来玩,还是大概陈述了一下:“挺憋屈的, 一直被猪脸人追,杀到最后只剩男女主,最后男主角和猪脸人同归于尽,女主角活下来了出去报警。”


    “然后快片尾曲的时候,播放了警察进屋勘察现场的画面,发现只有男主角的尸体,猪脸人不见了。”


    柏想笑着说:“然后突然来个突脸的镜头是吧?”


    “对。”郁森啧了声, “上一秒还是女主角回到家和父母抱在一起的温馨画面,下一秒就给我看这玩意儿。”


    “也算是恐怖片的惯用套路。”柏想倾身搓了搓他的背, “呼噜呼噜毛, 吓不着。”


    郁森瞥了他一眼:“你真没装睡?”


    “不算装吧。”柏想说,“一开始真睡着了,你腿躺着挺舒服。”


    郁森目视前方:“什么时候醒的?”


    “你揪我嘴巴的时候。”柏想笑着叹了口气,“刚揪完死皮, 嘴唇最脆弱的时候, 你给我涂薄荷感的唇膏?谁能不醒啊。”


    “它里面有药物成分, 可以防唇炎。”郁森评价:“娇气。”


    柏想轻轻抿了下唇, 现在嘴巴都还凉飕飕的。


    “你接下来每天都得涂,特别是睡觉之前。”郁森嫌弃地说, “不然每天早上起来嘴巴血糊淋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柏想确实有唇炎,一般都是冬天发作,不过家里的湿度足够,这几年很少再出血。


    脑子里突然闪回今天早上,郁森像只大型凶兽给同伴舔舐伤口一样、舔他唇上的血……


    好像是摊开了血肉,把一直浸透在潮湿里的心脏也拿出来晒了太阳,整个人由内到外的暖和。


    很舒服。


    大概是这段时间里,柏想和郁森所有亲密行为里最舒服的一次,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反感与恶心。


    虽然最开始惊了一下。


    但最后就像冬天就该躺在充满阳光味的被褥里一样自然熨帖。


    柏想的呼吸急了些,不太熟练地跷起二郎腿,偏头看向窗外。


    先前郁森以为他睡着,给他剪指甲的时候也是……一种令人安心的、与情|欲无关的亲密感。


    所以哪怕已经醒了,他也不是很想睁眼。


    车子刹停在陶若智家后院,腿被郁森抽了一巴掌:“坐车跷什么二郎腿?有没有点安全意识?”


    “……”柏想看着他。


    “以前谁在节目上高谈阔论说跷二郎腿不雅观的?”郁森从那边下了车,“等会儿就给你拍照发社交平台。”


    柏想:“……”


    这贰佰伍简直比贰佰伍还贰佰伍。


    他放下左腿,十分意外自己的反应。冷静了大概五分钟,他拉开车门走了下去,清晰的雨声噼里啪啦地响在耳边。


    “你下来干什么?”郁森刚搬完一趟东西,一回头就看见他在淋雨,立刻走过来把他塞回副驾,“老实坐着。”


    柏想无奈:“你把眼镜给我,不就可以一起搬了?”


    “又想骗眼镜。”郁森探身给他绑上安全带,“再出来抽你啊。”


    “……你比我爹还像我爹。”柏想说。


    “拿我和李明生比?”郁森震惊又不服,“他凭什么和我比啊!侮辱我?”


    柏想懒得听他絮叨,手从他腋下穿过,揽着背带到身前,低头亲了下:“乖,去忙吧,喜欢干活就多干点。”


    郁森本来只是想让蔡一恒在镇上超市帮忙买一下物资,没想到他直接去了县城,不仅买全了郁森单子列的物资,还有添了很多东西。


    他的意思只要郁森后备箱能装下,能带多少带多少。


    郁森接受了他的好意,尽量都搬到了车上。


    随后拍了张照片发给蔡一恒,又从后门走到前厅,他掀开帘子,看到满堂的客人犹豫了下。


    好在陶若智老婆刚好回头看了眼,立刻放下手里的烧烤,拎起手边的一个袋子走了过来:“要走了?”


    身为一家人,她自然知道陶若智这几天都在陪老同学,而且似乎知道郁森的演员身份。


    “是啊。”郁森笑了笑,“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


    “哪有的事。”她笑得很爽朗,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老陶让我帮忙做了点吃的给你们带上当宵夜。”


    “谢谢。”


    “客气什么?你们开车注意安全啊。”


    因为店里很忙,聊了两句她就又回到烧烤架前忙活起来,没作多余的客套。郁森笑了笑,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碰到她家大点的那个小孩。


    小孩拿着一个课本,小声说:“叔叔,能给我签个名吗?”


    估计是被父母叮嘱过,不要打扰他们,所以有点紧张和心虚。


    “不行。”郁森严肃地说,“我最讨厌数学,换个科目吧。”


    小孩愣了一下,立刻蹭蹭蹭地跑开,这次拿来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


    郁森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犹豫了下又加上一句:永远自由。


    回到车上,郁森心情还不错地哼起了歌儿。


    柏想抱着总裁,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毛:“晚上住哪?”


    “先往前开,看雨能不能小一点。”郁森说,“你这刚睡完的应该不困吧?”


    “今晚都不一定睡得着。”柏想坦诚地说。


    “因为你姥爷?”


    “算是吧。”柏想说,“死得有点突然。”


    “他还有别的小孩吗?”郁森问,“后事谁处理,你姥姥?”


    “没有其他小孩,姥姥走四年了。”柏想语气淡淡,“先让他在太平间待着吧,不着急。”


    郁森第一反应是不太好,不过转念一想,那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死之后的一切都是虚的,火化也好,入土为安也罢,都和曾经活着的那个人没什么关系了,只是生者的仪式。


    “最好和黎拓说一下。”郁森说,“别让人趁机拿这个事做文章。”


    柏想接受了他的建议,消息一发,黎拓就打来了电话,先是问了下情况,随后是宽慰:“那你现在回京城?我帮你买机票?”


    “不回。”柏想说,“我和姥爷没什么感情,就是和你说一声。”


    黎拓嚯了声,感慨道:“不容易啊想想,都会主动报备家里情况了,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哈。”


    郁森偏头,看到柏想的耳朵有点红。


    这王八竟然会害臊!


    柏想确实有点不好意思,黎拓虽然是他的经纪人,但这些年相处下来,也算得上关系较近的朋友,突然被她点明“谈恋爱”的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妙。


    “嗯。”柏想正经地说,“改天介绍你认识一下。”


    “行啊。”黎拓说,“你打算再玩多久?”


    “一个月?”


    黎拓啧了声,没评价什么:“注意安全,记得复查眼睛,尽量低调一点别被拍,万一被拍了也要告诉我。”


    柏想一一答应,挂断电话,他靠在座椅上走神了会儿:“三木。”


    郁森:“嗯?”


    “打个申请。”柏想缓缓道,“今晚住县城附近,行吗?”


    郁森疑惑:“你想住酒店?”


    “不是,扎营就行。”柏想说,“我明天早上要见个人。”


    郁森问:“谁啊?”


    柏想说:“负责李明生案子的警察。”


    郁森一愣,车速慢了下来:“你要认尸吗?”


    “李明生已经火化了。”柏想摇摇头,“我想问警察一点事,顺便看一下当时老张家的监控视频。”


    郁森自然没有意见。


    最开始把柏想拖带着一起回砚溪存在很多因素,比如他大爱无私……还有对奶奶提到相心的事有些好奇。


    郁森不清楚那些话是老太太一时的胡言乱语,还是真有什么隐情。


    如果他没和柏想发展成现在这样,肯定不会在好奇心还没满足的情况下,就这么轻易离开小镇,可既然关系出现了变化,再像“八卦”一样探究往事就太不尊重柏想了。


    如果柏想愿意说,他总有一天会知道。


    驱车来到县城附近,这一片待拆迁的老房子特别多。


    郁森选择了青河上游的一条公路旁扎营,一侧是田野和半塌不塌的老房子,一侧衔接着青河的草原,河边全是垂柳。这个季节的柳枝已经发出了青芽,雨中摇曳的样子很有意境。


    郁森用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又走远了一些,将不知情的柏想和车子都拍了下来。


    考虑回去以后做个相册。


    晚饭已经吃过,夜宵也有,没有做饭的必要,郁森只在车后备箱上支了个六平米的小天幕挡雨,然后把双人帐篷搭在了旁边。


    他一边煮热水,一边收拾后备箱里的东西。


    “蔡一恒把牙膏买错了。”郁森弯着腰,“我要的葡萄味,他买成了白桃味。”


    柏想舔了下唇:“白桃应该比葡萄更甜吧。”


    郁森扬起牙膏砸向他怀里。


    柏想笑着接住,坐在一边的马扎上看着前面的影子勤勤恳恳地收拾。


    他突然问:“你以前想过结婚吗?”


    “哪种想?”郁森说,“想过那种遇到一个很喜欢的人结婚,对方愿意的话再要个小孩,我一定不做牛坚那样的父亲……稀里糊涂的结婚倒是没想过。”


    柏想说:“那现在……”


    “我们这情况要想结婚只能去国外吧,还没法律效益。”郁森直白地说,“如果只是追求仪式感,倒是可以去一趟。”


    柏想垂眸笑了下。


    郁森这种谈恋爱的方式,如果对方是个不含二心的正常人,彼此应该都会很踏实,很舒服。


    兜里的钥匙被体温捂得温热,只是握起来有些硌手。


    柏想说:“我申请戴一下眼镜。”


    郁森头也不回地说:“申请驳回。”


    柏想:“……请问驳回理由?”


    郁森回眸瞥了他一眼:“你不服?”


    “服。”柏想对他的霸道心服口服,“不过我想看一下镯子。”


    “……有什么好看的。”郁森掏出眼镜,走到他面前给他戴上。


    柏想捉住他的手亲了下,自己的手腕也闯入了视野。


    如他所想,这是一只刻着简单纹理的素镯子,估计是实心的,看着细,实际很沉。


    秦奶奶应该是觉得人的喜好不同,就没把镯子打得太花哨。


    这是一个老人精心给孙媳妇准备的礼物。


    柏想戴着,莫名烫手。


    郁森问:“不习惯?”


    “是有点。”柏想点了下头,“除了手表,我好像没戴过别的手饰。”


    郁森将牙膏袋子里的剩下东西都倒出来,不含太多情绪地说:“你要实在戴不习惯就……”


    柏想微笑着打断:“多戴戴就习惯了。”


    他这么阴暗的人,自然不会问心有愧,哪怕不属于他,也要牢牢地握在手心。


    不爱吃的东西,多吃几次就能觉出喜欢。


    不习惯的人和物,多接触接触也会习惯。


    郁森见他没有摘下的意思,嘴角微不可见地扬了扬,不过下一秒就凝固了,小声地低骂一声:“靠!”


    柏想抬眸:“怎么了?”


    郁森飞快地藏起一个东西,却忘记柏想戴着眼镜,不是那个好拿捏的小瞎子,他径直走过来:“藏什么呢?”


    “有蟑螂。”郁森尽力平和地说,“你回去坐着。”


    柏想倾身凑近,往他身后看。


    郁森跟着转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


    柏想看着他逐渐染上血色的耳朵,突然在郁森嘴上亲了一下,趁他愣神之际,手快速地往他身后一探,摸到了一个小方盒。


    “这什么?”柏想眯起眼睛看了看,“白桃味……”


    他挑了挑眉。


    郁森脸上也开始发烫,欲盖弥彰地转身,给蔡一恒打去一个电话:“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你给我们买套?”


    蔡一恒蒙了两秒,随后提高声音吼道:“你才有毛病吧!我给你们买什么套?我特么哪知道你们gay晚上要用什么,那是我给自己买的!”


    郁森安静了三秒,猛地挂断电话。


    柏想撑着车身,捂着肚子,无声地笑弯了腰。


    郁森说:“闭嘴。”


    柏想摆摆手,眼泪都飙了出来,用口型无声地说:“我没出声。”


    郁森知道蔡一恒留在陶若智家的生活用品有两袋,他从外面看到了自己要的牙膏牌子,就直接搬上了车,没细看。


    他很久没这么尴尬过,尴尬得都有点恼火:“我只是拿错了。”


    柏想实在笑得停不下来,郁森干脆不理他,微信里和蔡一恒解释了下拿错的事,对方也发来了爆笑的语音,估计还和他女朋友分享了,那边还有一道狂笑的女声:“我神经病啊给你们买这玩意儿,谁知道你俩的尺码!”


    郁森关掉手机,冷静地继续整理后备箱。


    柏想笑够了,走到身后勾了勾他的侧腰:“所以尺码对吗?”


    郁森面无表情:“当然不对。”


    柏想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洒在脖子上:“你的不对,还是我的不对?”


    郁森痒得偏头:“我怎么知道你……”


    柏想在他耳边低语:“你不是看过,还抓过吗?”


    郁森:“……”


    他不想回答,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闪回了几次画面……年前柏想在酒店卫生间里上演独角戏的那一次最清晰明了。


    尺码都对不上。


    郁森心知前面有个坑在等着自己,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他驮着一只肚子里全是坏水的狗,将后备箱理得整整齐齐,随后把坏狗丢回椅子上,去牵好狗走远撒尿。


    回来的时候,柏想正走着神,似乎在思考什么。


    郁森兑了盆温水:“过来洗脸。”


    等人走近摘掉眼镜,郁森按着他的肩膀,用湿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柏想直起身,脸上全是水珠,郁森拧干毛巾给他擦了擦,顺势要拿走他手里的眼镜:“你先去睡,我把收一下炉子。”


    柏想往后让了让,避开他的手重新戴上眼镜,几滴遗漏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过脸庞,路过嘴边,被柏想微微探出的舌尖舔掉。


    “要做吗?”他抓着郁森的手,指尖顺着郁森的掌心一路勾滑到指腹,轻声蛊惑:“我们现在做什么都合乎情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上午更。


    第76章 销号


    郁森在做与不做之间, 选择了煞风景:“这盆水我刚洗过手。”


    柏想:“…………”


    “刷牙去吧。”郁森揉了下他的头发,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和杯子一起放他手里,“乖。”


    柏想低头看着牙刷,陷入了沉默。


    郁森走了两步, 又转身回来走到他面前, 挨得很近, 他以为郁森改变了主意,正要挑起一抹笑意, 就见郁森抬起手,摘掉了自己的眼镜。


    “别耍帅了。”郁森戏谑地说,“好好尝尝白桃味牙膏甜不甜。”


    柏想无话可说。


    白桃味牙膏其实没什么甜味,只是比较清新。


    柏想大脑放空地捣着口腔,回神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自己这个蹲在地上,双膝打开, 不怎么雅致的刷牙姿势,不由陷入了沉思。


    被不讲究的郁森传染了?


    最近也没看清过他刷牙啊……


    倒是以前藏郁森家, 每个周末把人吓醒的时候, 天天能见着他大喇喇地蹲在屋檐下刷牙。


    为什么不在卫生间呢?


    因为害怕。


    胆小的毛病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郁森走到他身后,踢了踢他屁股:“你吃屎了?刷这么久。”


    “你也给嘴贴个胶带吧。”柏想起身叹了口气,“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滚,你才可爱。”


    “我当然可爱。”柏想欣然接受, “不然你怎么喜欢?”


    郁森嘴角抽搐:“我喜欢你不要脸知道吗。”


    柏想惊奇道:“口味真独特。”


    郁森抽了下他屁股, 抢走他手里的牙刷和杯子, 丢去一张面巾纸:“擦擦嘴, 滚去睡觉。”


    柏想迤迤然地走向帐篷:“你不会是不敢一个人睡吧?”


    “不敢怎么了?”郁森说,“怕鬼犯法啊?”


    “不犯法, 犯可爱。”柏想丢下一句,快速钻进了帐篷,避免被踹。


    郁森在外面关掉了油灯,帐篷里顿时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的柏想摸索着坐下,发现睡袋已经铺好并拉开了拉链。


    他脱掉外套躺了进去,顿时被温暖的蓬松感包围。


    郁森很喜欢把帐篷直接立在外面,这会儿的雨不大不小,打在篷布上的声音很清晰,哗哗地响。


    过了没几秒,郁森带着一身寒意闯了进来:“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过两天还要下雪。”


    “过两天我们就不在这儿了。”柏想说。


    “我们要经过的几座城市都下雪。”郁森扒下外裤,缩进睡袋里,“不过我们不走高速,问题不大。”


    柏想问:“你之前和谁同行过吗?”


    “一直一块儿的没有。”郁森说,“只有过那种半路碰上出了状况的人,带着一起下撤的。”


    “没被认出来过?”


    “很少。”郁森说,“一般帮了忙,再说明一下不想被发网上,人家也不至于‘曝光’你,最多发个博文说‘徒步遇到了个明星巴拉巴拉’,不会直接提你的名字。”


    这世上喜欢冒犯的人很多,可有边界感的人也不少。


    抛开娱乐圈不谈,郁森体感还是正常人多一点,只是偶尔有些人不正常得声势浩大,显得人很多似的。


    前者好比陶若智他们,后者好比看电影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傻缺。


    柏想问:“你期待吗?”


    郁森说:“什么?”


    “这次去西藏。”柏想说,“和我一起。”


    “……嗯。”


    柏想被他这声有些闷的坦率挠了下心脏,侧身勾了勾手指:“白桃味的牙膏挺甜的,要尝尝吗?”


    郁森瞥他:“你这语气特别像在诱拐无知少男知道吗?”


    柏想勾了下唇:“你是吗?”


    郁森抬手掐住他下巴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把,两人的嘴唇撞在了一起。郁森快速地在他嘴里扫荡一圈,随后撤离把他推回枕头上:“一般般吧。”


    “我也觉得。”柏想赞同的点头,“下次还是买葡萄味好了。”


    郁森从小就喜欢水果味的牙膏,长大以后也没变,感觉早起用了一个美味的牙膏,起床气都能消不少。


    柏想知道他这个习惯,毕竟藏郁森家那段日子也不是白过的,他连十几岁的郁森几条底裤、最爱哪一条都知道。


    “笑什么?”明知有坑,郁森还是没忍住问。


    “你小时候的那条虎头短裤还在吗?”


    “你变态吧!”郁森差点坐起来,“你看我内|裤干什么?”


    “我没想看。”柏想说,“奈何它就在院子里随风摇曳啊。”


    “……”郁森开始怀疑人生,无法想象柏想还做过多少和自己有关的变态事:“你以后千万别再讨厌谁。”


    柏想挑了下眉:“嗯?”


    郁森说:“我真怕你也这么对他。”


    柏想低低笑了起来:“在一起第二天就开始给自己假想情敌?”


    郁森冷笑:“你实在让人害怕。”


    “安心。”柏想真心实意地说,“你这款不管讨厌还是喜欢,都是我生命里的独一份,不会再有第二个。”


    “最好是。”


    “所以那条底|裤……”


    “早破了!”郁森想踹他,却被单人睡袋束缚了行动,“什么短|裤质量好到能留十几年啊!我不长的吗?”


    “不知道长没长。”柏想很会挑重点,“以前没见过。”


    “……”郁森往下一拱,半张脸都埋进了睡袋里,只留了一个额头在外面。


    郁森有点睡不着,熬到了快凌晨一点。


    或许是即将迎来首次双人户外运动,或许因为前几天一直能抱着睡,今晚却泾渭分明地躺在两个睡袋里,导致他现在眼皮沉得厉害,意识却很清醒。


    或许还因为……某些不太能确定的事情。


    郁森偏头,看了柏想一眼。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睡不着?”


    郁森吓了一跳,确定柏想没睁眼:“你说梦话呢?”


    “你都没睡着,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柏想叹了口气,夜里的语气透着淡淡的温柔,“怎么了?”


    郁森说:“可能有点失眠。”


    柏想问:“为什么?”


    “不知道。”郁森说,“你为什么天天失眠?”


    “……我这是病理性的失眠。”柏想说,“不受我自己控制。”


    “我也不受控。”


    帐篷陷入了短暂的一段安静。


    柏想开口之前,郁森就有了预感:“你别说话——”


    可惜还是没能阻止。


    柏想带着睡袋一起翻身,撑在郁森身侧:“运动一下说不定就有睡意了,做吗?”


    “不!做!”郁森烦的想把他捆起来,“我求你了,安分一点吧。”


    柏想也不生气,思忖了会儿说:“你不会是不知道两个男人怎么……”


    “我又不是傻子,而且有李……”郁森说到一半,到底是止住了说不出的烦躁,没把肮脏的人带进当下的氛围,“我第一次当gay。”


    “……嗯?我也是。”


    “我第一次当gay。”郁森重复了一遍,“你家里以前的那些事,也不可能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我们先适应一下不好吗?发展太快的感情很少会有好结果。”


    郁森的重点在于后半段,至于什么第一次当gay不适应都是狗屁,他一点都没不适应,昨晚还做了梦,他逼柏想穿上自己的校服,绑在已经废弃的初中教室课桌上猛|干。


    但是柏想这种迫切的发展想法,总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仿佛前面已经有一个挖好的大坑在等着自己。


    郁森不想臆测什么,都怪柏想前科太多。


    “好没面子。”柏想躺了回去,神情落寞,“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一天被拒绝两次。”


    “……麻烦你演的认真一点。”


    “要挤出两滴眼泪再说吗?”柏想放弃,“算了吧,医生说最近不能哭,伤眼睛。”


    郁森又想起了昨晚,柏想在梦里哭得发抖。


    梦就是梦,如此的离奇,不符合现实逻辑。他不可能违背对方的意愿强行满足自己的一些欲|望,柏想也不可能哭成那样。


    意识沉下去之前,郁森隐隐想要续上昨晚的梦,然而周公不美,没有满足他的愿望。


    柏想也没有在半夜拉他的睡袋,甚至郁森醒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帐篷里。


    郁森有点后悔昨晚说了那些话。


    糊涂一点不好吗?


    ……不太好。


    怎么就喜欢上了一个捉摸不定的王八呢?


    郁森很早就意识到了自己不对劲,甚至花了几天来确认自己是真的动心还是见色起意。


    实在很难界定。


    直到除夕那天他才想明白,柏想这个屁玩意儿对于他而言,要是没有动心,根本没可能get到色相。


    郁森套上裤子和雨衣就钻出了帐篷,震惊地发现,不见的不止柏想,还有自己那么大一辆越野!


    人呢!


    车呢!


    猫还有狗呢??


    王八生气挟持他的爱车和猫狗一起跑路了?


    郁森茫然地站在大雨里,怀疑自己没睡醒。


    好半天他才掏出对讲机,呼叫了两声没人回应。


    打开手机,又想起没柏想微信,好在做护工的时候留了手机号码。电话倒是顺利拨通了,郁森度秒如年地等待接听,几十年后,手机传来嘟嘟两声。


    柏想给他电话挂了!


    郁森气得仰头,雨水滴进鼻子里,呛得他连打两个喷嚏。


    老天都跟他作对!


    车不在,郁森连帐篷都收不了——


    收纳袋在后备箱里。


    柏想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郁森蹲在帐篷边,穿着皱巴巴的雨衣,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大狗,凌乱而可怜兮兮。


    虽然0.6的视力不足以柏想看清郁森的表情,但郁森的情绪很糟糕不用看也知道。


    得哄。


    郁森听到引擎声抬起头来,看着柏想停车熄火,撑着伞走到面前。他抬起头,冷静地问:“你去哪了?”


    “我申请过。”柏想打了一针防爆,“今天要找警察打听点事。”


    郁森很直接地说:“我以为你是想和我一起去。”


    柏想一愣:“警察只见亲属。”


    郁森看着他:“你难道是吗?”


    而且这根本不是重点,哪怕他不能参与谈话,只在停车场、在外面任何地方等着都——


    郁森闭了下眼。


    柏想静了会儿:“你怎么知道的?”


    郁森说:“猜的。”


    “我现在确实不是李明生的亲属。”柏想平静地说,“李想这个人从失踪的第四年开始,就已经被销号了。”


    李想变成柏想,并非改名这么简单。


    郁森一怔,拧起眉头:“你姥爷——”


    “柏想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他嘲弄地说,“所以从来没人扒出过我的过去,我的家庭,我的丑闻。”


    因为“柏想”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他的前十九年是一片空白。


    有这些的是李想,而李想已经死亡。


    柏想抬起无名指,抵了下眼镜,冲着郁森笑了笑:“只有你知道我的以前。”


    “……”郁森忍不住吐槽,“你这个表情像是要灭口。”


    “嗯哼。”柏想弯腰,贴近他的脸,雨伞微微倾斜,“我和你在一起,接吻,拥抱,上|床,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好灭你的口……”


    “别揣测我。”郁森没好气地抽了下他的腿,“我没这么想。”


    柏想又凑近了一些,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别有目的吗?”


    郁森盯了柏想一会儿,猛得扯过他的衣领,凶狠地吻了上来。


    凉凉的薄荷味。


    这不像一个吻,充满着无可奈何的发泄。郁森咬着他的嘴唇,卷着他的舌头,用力得仿佛要抢过来嚼嚼吃进胃里。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今晚的更新要晚很多,大概凌晨两点这样,然后明天白天再加更一章。


    第77章 发照片


    郁森蹲着, 柏想弯着腰,这个接吻的姿势难度颇高。


    特别是柏想还举着伞,吻得激烈的时候,总是很难控制伞的方向, 雨水第三次顺着倾斜的伞面浇在郁森头上的时候, 两人都没绷住, 笑出了声。


    柏想直起腰,舔了下嘴唇:“你是一点不嘴软啊。”


    郁森敛起笑意, 冷酷地说:“你这样的哪天被我咬死也是活该。”


    “我错了,下次一定不单独行动。”柏想伸手拉了他一把,“手这么冰?”


    郁森借力站起来:“你要在雨里等两个小时手也冰……淦。”


    蹲太久,腿部血液不循环,麻得直不起来,只能以一个狼狈的姿势曲着身体。


    “你昨晚不是两点才睡?”柏想有些吃惊地半蹲下来,掀开雨衣给他按腿, “我以为你起码要睡到八|九点。”


    他五点起床去的县城,现在也才堪堪七点多。


    “别按那儿……轻点!”郁森面色狰狞地扬着脖子, “有个王八精在旁边, 睡觉都不安稳。”


    “对对对。”柏想说,“都是我的错。”


    “承认自己是王八了?”


    “你喜欢的话,没什么不能承认。”柏想说,“不过老虎和王八有生殖隔离, 要不还是算了?”


    “你能生啊?”郁森拉伸着腿, “还生殖隔离上了。”


    柏想抬头, 神色奇异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说:“就算不能生,老虎和王八也只能柏拉图啊……别说, 还有点符合现状。”


    郁森:“……”


    柏想站起来,把车钥匙递给郁森,又摘下眼镜上交。出去一趟,身上都是寒意,有些湿润的发丝粘黏了在眼尾。


    郁森收起眼镜,抬手给他拨开:“你就作吧,都说不要长时间戴眼镜,还乱来。”


    “今天不戴了。”柏想真想哄人的时候总是无往不利,“接下来你就是我的眼睛。”


    郁森冷哼了声:“警察怎么说?”


    “我买了早饭。”柏想说,“进帐篷边吃边说吧。”


    郁森从副驾上找到了柏想买的两碗面,大概是预想到了他会生气,甚至提前给其中的一碗洒满了香菜。


    “你真是个人才。”郁森不得不感慨,“做演员可惜了。”


    柏想跟着他钻进帐篷:“那做什么?”


    郁森盘腿坐了下来:“间谍,卧底,忍辱负重。”


    “胡说。”柏想说,“哄男朋友怎么能叫忍辱负重?应该算甜蜜的烦恼。”


    郁森拆了一碗面给他:“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特别让人反胃。”


    柏想接过其中一碗,吃了一口,没有香菜:“习惯就好,不要总对我抱着以前那种关系的成见。”


    嘴角刚刚勾起,就听郁森啊了一声,随后拿走了他手里的这一碗:“搞错了,这才是你的。”


    柏想:“……”


    “喜欢就多吃。”郁森说,“你前身份证都销号了,怎么会和当年的警察有联系?”


    他记得柏想之前说是这个警察通知他李明生自|焚死亡的消息,可既然李想已经“死亡”,警察没道理知道柏想就是李想。


    除非当年身份变化的程序中,有这个警察的手笔。


    “我三年前主动联系的他。”柏想缓慢地吃了两口面,“三溪镇这种小地方,出了什么事都上不了新闻,没有亲缘的牵绊,再不主动打听的话,就算李明生和我妈的事情有了结果,我也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郁森若有所思,警察知道了柏想变了一个身份,却没有追究……除非他追究不起。


    柏想那位姥爷的身份不简单啊。


    郁森问:“你看到监控视频了?怎么说?”


    柏想掏出手机递过去:“相册第一个。”


    郁森一手托着碗一手滑动着手机,点开了视频。


    老张家的这个监控不算高清,画质有点糊。


    一开始就是一个普通的冬天早晨,起了一点雾,光看画面都觉得冷,田野上空无一人,偶尔有去镇上卖菜的老大爷老太太挑着扁担经过。


    直到六点多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从中心弄堂里出来,拎着一桶汽油,一瘸一拐地前进,整个人显得异常机械和麻木。


    一直到油菜花田的中央,他倏地停下,扬起汽油桶浇在了头顶。


    郁森放大屏幕,仔细盯着:“他点火前是不是回头看了一眼?”


    柏想点了下头:“是。”


    紧接着,李明生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猛然惊醒,整个人哆嗦得像羊癫疯一样。


    监控里看不清,他应该是拿着打火机,缓慢地移向自己的胸口,“歘”得一下!火苗瞬间窜了好几米高,李明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哀嚎着在油菜花田里打滚,回头看向中心弄堂:“我错了!我对不起!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啊!”


    声音随风传入监控的时候,已经变得十分微弱,要凝神才能听清楚。


    李明生很快就喊不出来了,只剩时断时续的惨叫。


    这时候已经有个跑步的路人报了警,还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一个灭火器,试图灭火救人。可惜火势已经蔓延,这种小体量的灭火器根本起不到作用。


    消防倒是来的很快,五分钟就抵达了现场,可起火中心就是李明生,来的再快也没能救下他。


    最后,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倒在黢黑的田野里。


    “看不清楚。”郁森不断地放大缩小屏幕,“有时候窗口好像是有个人,有时候又感觉像是画质不好的错觉。”


    柏想嗯了声:“警察最后也没在房子里找到第二个人的痕迹,只能以自杀结案。”


    “不过根据李明生的表现,我倾向于真的有人。”郁森皱眉,“要么就是他嗑药了。”


    谁自杀会选择自焚啊?


    郁森只在电影里见过一些有信仰的人群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为生前的所作所为赎罪。


    惩罚……赎罪?


    郁森看了柏想一眼,有点无语:“你直接去路边摆个面摊儿吧,都不用开火。”


    柏想碗里的面越吃越多,一点不见少。


    郁森没好气地交换了两个人的面碗:“视频转我一份。”


    柏想:“……好。”


    人生第一次吃上别人的剩饭,可因为这个人是郁森,哪怕柏想心里已经本能地泛起了不适,第一反应却不是拒绝,而是去忍受、克制这份轻微的恶心。


    这没什么。


    情侣之间互相吃剩下的食物很正常。


    除了最后一步,你们什么都做过了,这又有什么?


    “我没咬断面的习惯。”郁森看出了他的犹疑,“实在不行你等一下,我把香菜挑出……去。”


    话没说完,柏想已经挑起一筷子面条吃了下去。


    “……要加你一个微信。”郁森放弃了挑香菜,也吃了起来,“大明星的好友位没满吧。”


    “没。”柏想有些诧异,“难道不传这个视频,我们就不需要加微信了吗?”


    认识了这么多年、确定关系也好几天了却连微信都没有,全天下估计也难找出除他们以外的第二对。


    郁森没吭声,打开自己的二维码,用柏想手机扫了一下。


    并分别添置了备注。


    bad dog。


    帅得一批的大虎哥。


    柏想毫无所觉:“帮我给你设个置顶。”


    郁森嘴角翘了翘,嗦了一大口面条:“行,等会儿。”


    柏想说:“我还以为你前两天拿到我手机的时候就加上微信了。”


    “我没那么饥渴。”郁森三下五除二地嗦完柏想吃了半天的香菜面,“换衣服,然后和我一起去跑步。”


    “……你让一个瞎子去跑步?”


    “先散步消食,然后快走,我带着你。”郁森说,“总之你得动起来,不然以你的体能,我们去西藏在山脚下拍点照片就得撤了。”


    柏想挑了下眉:“我体能很差?”


    郁森自认为给他留了两分情面:“哪怕经常泡在健身房的人,徒步爬山之前也最好针对性地练练,擅长的点不一样。”


    这会儿雨小了很多,郁森脱掉雨衣,给自己和柏想都换上冲锋衣,然后戴上挡雨的帽子。


    青河旁的公路很长,修得也很平整。


    可看不清的人,哪怕拿着导盲杖走在平路上都很难克服心里的障碍柏想却只是适应了一会儿,就把自己完全交付了出去,跟上了郁森的节奏。


    “别怕。”郁森试图做个人,“你真摔了我也给你垫着。”


    柏想笑了笑,他没怕。


    把生命安全全权交于别人是一种愚蠢又盲目的行为。


    但因为是郁森,他试图享受这种愚蠢的盲目。


    郁森未尝没有享受这种掌控感。


    柏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握紧了郁森的手。


    除了他们俩,公路竟然还有两个人在跑步,穿的十分轻薄,其中一位大叔下|身甚至就穿着裤衩,今天的温度虽然没零下,但也就三五度,真乃猛人。


    淅淅沥沥的雨雾落在身上,一呼一吸间全是清爽的味道。


    郁森说:“你今天有两条热搜。”


    柏想并不意外:“你看热搜干什么?”


    “因为我就知道要出问题。”郁森无语,“你又换头像又发朋友圈,果然被好事的人截图发出去了。”


    “这有什么?”柏想心率有点上来了,呼吸微急地轻笑了声,“黎拓都没打电话,说明是小问题。”


    郁森咬牙:“你知道网友在说什么吗?”


    柏想对于他们在网上的关系有着清晰的认知:“说我得偿所愿的事情是干倒了你。”


    “少给自己贴金。”郁森白了他一眼,“我是你能干倒的?”


    “是,谁能干得倒我们大虎哥?”柏想说,“除非你自愿倒下。”


    “息影能叫倒下吗?”郁森说,“换一种生活而已。”


    柏想笑笑,没急着劝服他:“就没人往我……谈恋爱了的方向想吗?”


    “一开始有。”郁森不爽地说,“现在全变成是因为我塌房了所以你说得偿所愿。”


    “也算殊途同归吧,虽然过程猜错了,但我的这条动态确实因为你。”柏想顿了顿,“而且如果易盛没暴雷,我没出事故,我们应该还和从前一样僵着,哪来的今天呢。”


    郁森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公路,没有反驳。


    两人交握的手淋在雨里,却并不冷,热得有些发汗,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不分你我。


    郁森本不想干涉柏想的工作,可还是没忍住说:“朋友圈都上热搜了,你社交平台还是发个动态和粉丝报一下平安比较好吧?”


    柏想的账号其实发过,不过比较官方,一看就是经纪人团队编辑的文案。


    “你帮我发吧。”柏想说,“带一两张照片。”


    “……我哪有你照片?”


    “你最近没少拍吧。”柏想勾勾他手心,“挑一张不那么私房的,也不难看的发出去。”


    郁森回忆了下自己拍的那些画面……没有什么难看的照片,但确实私密。


    倒不是说有多擦边、暴露,而是氛围感就不对劲,比如昨晚看电影的时候,柏想躺在他腿上的那些“大头照”。


    郁森有点不爽:“就不能发你以前的存货吗?”


    凭什么要他分享?


    柏想说:“粉丝又不是傻子,眼尖着呢。”


    郁森看了眼手机,现在他们的配速是九分钟,柏想的状态看着还不错,并没有表现的那么脆弱。


    “掉头吧,再提点速,回去刚好四十分钟,晚上再练练,今天就差不多了。”郁森一只手拉着柏想,一只手滑开他的手机操作了会儿,“发完了。”


    柏想嗯了声,没问他发的哪张照片,甚至没问他配的什么文案。


    不过两分钟后黎拓就打来了电话:“你俩能不能低调点?”


    柏想笑着说:“怎么了?”


    黎拓说:“那张照片的背景那么显眼都敢发。”


    柏想没说话,郁森回了一句:“那是年前的照片,我们现在不在那儿。”


    “行吧。”黎拓缓和了语气,“你俩现在电话共享是吧?”


    柏想莞尔:“我一个眼神不好使的伤患,接个电话可避不开他。”


    “……你就秀吧。”黎拓顿了一下,“不过发个动态也好,粉丝们能安心一点。”


    挂断电话,柏想才说:“你发的是在黄河入海口拍的照片?”


    郁森点了下头:“就那几张方便见人。”


    而且完美地拍到了柏想的全身,看起来十分健康。


    “我在你手里的把柄好像越来越多了。”柏想大概知道郁森都拍了些什么,笑着叹息一声,“万一有一天我们分手……”


    郁森打断说:“所以你最好杜绝对不起我的心。”


    “怎么会?”柏想捞起他的手,亲了亲手背,“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像你一样吸引我的注意了。”


    郁森指的并不是出轨背叛。


    不过柏想这么刻意的打岔,他也懒得纠正。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郁森会尽最大的努力长久,至于柏想,只要思想开小差的时候及时教育……


    他勉为其难地当一回幼师好了。


    第78章 野生温泉


    快回到帐篷的时候, 雨势突然浩大起来,郁森拉着柏想狂奔,跑了几步又怕他摔着,干脆停下来把人扛在肩上,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闯进帐篷, 把人丢在了睡袋上。


    柏想被他搞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穷追不舍的私生。”


    “我跑的快不快?”郁森拿毛巾擦干柏想身上的水, “裤子脱掉。”


    “……快。”柏想扬了下眉,没有质疑。


    雨太大, 没法在外面拉伸,郁森怕他乳酸堆积过度,干脆手动给按摩了会儿。


    柏想冲锋裤里面除了底|裤什么都没有,一脱就是两条又长又白的腿,放松的时候,腿部线条非常的丝滑流畅,紧绷时又会显露出漂亮有劲儿的肌肉弧度。


    郁森玩了起来。


    柏想一紧绷他手上就放轻, 一放松他就加重力道。


    “有趣吗?”柏想问,“幼不幼稚?”


    “这边小腿还是细一点。”郁森装没听见, 托起他的脚踝仔细看了看, “不明显。”


    柏想说:“正常,才拆石膏没两周。”


    郁森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累吗?”


    “不至于。”柏想说,“四十分钟而已。”


    郁森突然抬手,柏想微微往后偏了下, 又很快止住躲避的本能, 任由郁森的手扼上脖子。


    不过郁森并没有用力, 只是用大拇指贴着他的脉搏, 感受了会儿:“确实还行,这两天先带你走个短线试试吧。”


    “好啊。”柏想说, “哪里?”


    郁森报了一个城市的名字:“大学时候发现的一条小众路线,我特别喜欢,几乎每年都去。”


    “风景很好吗?”


    “海拔很低,就是大众风景。”郁森挑起嘴角,“不过有惊喜。”


    柏想能感觉到他兴致很高,不由也泛起了一点期待:“路线长吗?”


    “不长。”郁森说,“往返一共十公里,爬升七百多,很简单。”


    柏想没什么概念,不过光听十公里,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顺利的话,后天就能到。”郁森最后捏了一把他的大|腿,拍拍手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走吧,出发。”


    郁森先把柏想送到了车上,自己在雨中收拾帐篷。随后上车,一脚油门驶入国道,彻底离开了砚溪。


    柏想一直看着后视镜,雨水将本就模糊的视野变得更加混沌。


    过去的所有阴霾,似乎都随着李明生的自焚烟消云散了。


    是吗。


    郁森看了他一眼,诧异地问:“真舍不得走?”


    柏想收回视线,笑着说:“还能是骗你?”


    郁森说:“明年过年再回来呗。”


    柏想偏头看他:“秦奶奶要是知道你年年带个男人回家厮混,会不会不高兴?”


    “可能会吧。”郁森说,“上一辈的人,思想多少有点局限性,不过老太太的接受能力还挺强……早前她还很喜欢念叨说谁家生了好几个一直没男娃怎么怎么样,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再也不说这种话了,问就是都一样。”


    只能说人受环境和风气影响很深。


    “就算她一开始对我的新取向不高兴,不同意,说不定还会像小时候一样拿竹条抽我……”郁森笃定地说,“不过时间久了,她肯定会理解,说服她接受我是个同性恋比说服我爸容易得多。”


    柏想笑了笑,郁森对同性恋的身份接受得倒是挺痛快:“你爸还是个高材生吧。”


    “有屁用,他好面子。”郁森说,“就算知道同性恋很正常,但只要大环境不包容,他就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成为这种人,丢面儿。”


    柏想饶有兴致地说:“你爸要是知道我把你带上了这条路,会不会拿着支票找我……”


    郁森瞥了他一眼,对于前半句没评价什么:“那他得掏空家底才能让你多看一眼,我不值那个价。”


    “值。”柏想慢条斯理地说,“我愿意掏空家底,让他对你是个同性恋的事闭嘴。”


    “……”郁森啧了声。


    即便知道柏想在习惯性地撩闲,说一些让人上头的甜言蜜语,可那个心情啊,就是不受控制地往天上飘啊飘……


    柏想有多少家底他不知道,但应该足够让牛大坚同志侧目。


    “得找时间让人把家里的热水器换掉。”郁森琢磨了下,“明年回来的时候你就不用在大红澡帐里洗澡了。”


    “……嗯。”


    两天后的清晨,两人来到了距离砚溪大几百公里外的一座偏僻小村庄。


    哪怕今天才大年初六,村上也没什么人,郁森把车停在了山脚下,半跪在柏想的面前,掀起他的裤脚给他戴上护膝。


    郁森问:“昨晚教你的还记得吗?”


    柏想无奈:“都记得,十公里的路程需要这么严肃吗?”


    “习惯要从一开始就养好,不然后面很难改,户外最不能有的毛病就是自大……”郁森看了眼时间,“先热身吧。”


    柏想勾过他的后颈,拉到身前来了个热身吻,先提升一下心率。


    郁森一接吻就激动,一激动就忍不住过分,他把柏想按倒在了车前盖上,俯身埋在柏想的脖子里又啃又咬。


    “那边还住着几个老人家。”柏想抱着他,眯着眼,“别给人吓出个好歹。”


    郁森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喉结,闷声说:“老花眼应该看不清。”


    虽然这么说,但郁森还是起了身,他把柏想拉起来,递过去两根登山杖。


    柏想突然说:“买个双人睡袋吧。”


    郁森有些犹豫。


    “这两天给你憋坏了吧。”柏想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晚上不能抱也不能摸的。”


    郁森有点恼羞成怒:“怎么了,我想抱想摸男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柏想含着笑,“所以不是让你买个双人睡袋了吗?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郁森早在三溪镇的时候就动过心思,考虑到保暖性的问题才一直没买。


    虽然说两人睡一块儿能互相取暖,但只要有一个人睡觉不老实,另一个人就能体会到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显然,他就是睡姿不老实的那一位。


    不过柏想都主动提了,郁森到底没经住诱惑,打开手机挑选起来。


    他们去西藏徒步爬山的时候,肯定不会在山上过夜,柏想骨折刚好的腿撑不住那种连续几天高强度的路线。


    只用于这种低海拔的露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保暖性的问题……


    “还走吗?”柏想见他没动静,有些疑惑地催促,“你确定要我瞎着眼上山?”


    “……怎么可能。”郁森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给他戴上眼镜,“这边是纯山路,一点台阶都没有,每一步都要小心。”


    因为贰佰伍年纪大,不适合这种高强度运动,所以郁森没打算带它,出于公平而绝对不是别的什么原因,郁森也没打算带总裁。


    两小只都留在了有空调的车上,车窗打开了一条小缝。


    随后郁森从后备箱拿出两个昨晚准备好的背包,把明显小了一倍的背包交给了柏想:“背着。”


    柏想照做:“你那里面都是什么?塞得那么满。”


    “大多都是食材。”郁森说,“中午吃火锅。”


    柏想挑眉:“那我包里是什么?”


    郁森说:“水、干粮,药,求生哨……都是应急用的东西,好了出发吧,记得随时比对路线图。”


    昨晚郁森就给自己和柏想的手机分别下载了离线路线图。


    虽然山里信号很差,但柏想又不是一个人,提出此疑问时,他被郁老师狠狠地教育了一顿,说山里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保命的东西一定要留在自己身上。


    郁森严肃地说:“所以我绝对不会帮你背包的。”


    柏想低估了这条十公里的路线。


    他们钻进了竹林里,顺着一段明显比旁边颜色浅、有人走过的路线开始往上。


    经过两天特训,柏想已经学会了登山杖的正确使用姿势,然而心率还是在十五分钟后飙升到了一百五。


    “这种土路比爬楼梯难。”柏想走在前面,“腿上跟绑了秤砣一样。”


    郁森问:“你还爬过楼梯?”


    柏想说:“爬坡跑步机。”


    “那玩意儿有什么用。”郁森不屑,“还不如出门跑跑步。”


    柏想接道:“然后遇见你,被你挂脸色。”


    “放屁!咱俩能遇到几回啊?”郁森在后面戳他屁股,“不是你在剧组就是我在剧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有三十天都在家就不错了。”


    柏想说:“观察挺仔细啊。”


    “……我没观察你。”郁森颇为无力,“不是谁都和你一样,喜欢窥伺……等一下,你家是不是能看到我那一栋?”


    “嗯哼。”


    “你不会还有个望远镜吧?”


    “有……没有呢?”柏想拖着尾音,看见郁森逐渐发绿的脸色,笑得靠上了一旁的竹子,“安心吧,拿望远镜偷窥你得是年少不懂事才能干出的事……而且你自己都说,我们都在家的时间一年不超过三十天,买个望远镜也是落灰。”


    郁森并没有多安心,望远镜可能确实没有,但是多了一个私密的电影房。


    他喉咙突然有些干燥,扯了柏想一把:“别墨迹,继续走。”


    “累。”柏想说,“歇歇。”


    “废物。”郁森一点都不客气,学着他的强调说:“我体力好不好,你会知道的——哪个王八昨晚冲我大放厥词?”


    柏想抬手戳了戳他脸侧的梨涡:“也没说今天让你知道。”


    郁森拍开他的手:“别拿汗手摸我脸。”


    “是真热啊。”柏想长出一口气,“还有多久到平路?”


    郁森面不改色地说:“快了。”


    柏想从背包侧边摸出保温杯,喝了几口温水,继续向上。


    太阳一点点地升了起来,原本清凉的三林也多了几分暖意,贴身的衣服逐渐被汗水浸湿,在郁森的指挥下,柏想脱掉了一层保暖的衣服。


    半小时后,柏想看了眼依然弯曲向上的山路:“快了?”


    郁森说:“这次真快了。”


    柏想对他失去了信任:“你不是说爬升只有七百多米吗?这七百米不会一次性爬完吧?”


    “当然不是。”郁森说,“还有两个这样的山头。”


    柏想两眼一黑。


    俗话说,来都来了,坚持一下也不是不行。


    柏想并非体力跟不上,只是单纯没这样运动过,身体不适应。


    而且这段时间的所有事一直都是郁森在做决定,郁森在拍板,他听话照做就行,这会儿陡然要看着路线图带路,压力颇大。


    郁森一直跟在后面,脸不红心不跳,拿着相机拍来拍去。


    以前郁森来这条线都拍风景,可冬天的山林没什么风景可言,只能勉强拍拍眼前人了。


    这边前两天应该没下雨,山路很干燥,还算好走。


    不过后半程再让柏想领路就不太行,因为知道的人少,这条线除了偶尔过来的老驴友和附近村民外基本没人走,以至于很多地方都被荆棘灌木挡住了去路。


    郁森和柏想调换了一下位置,走在前面拿刀开路:“跟紧啊,看路。”


    柏想放松下来,安心地跟着他溜达。


    接下来的一段路还算平,再往前一公里就能迎来下坡。


    柏想说:“不会遇到蛇吧。”


    “……不带总裁应该问题不大。”郁森说,“哪有蛇这个时候出窝?”


    不过郁森还是谨慎起来,每次下脚都小心翼翼。


    这一带有毒蛇出没,万一柏想被咬,总不能让他像电视剧里的傻屌剧情一样给柏想把毒吸出来吧……


    好在这片山没有吓唬他们的意思,一路上别说蛇,连鸟都没遇到一只。


    柏想切身体验之后,依旧不能理解这种户外运动为什么能栓住郁森的心。


    空气说清晰好像也就那样,风景也没有多好看,特别是置身林间的时候,前后左右都是差不多的景象,只有阳光偶尔细碎地洒下来时,会让人觉得耳目一新。


    郁森说:“快到了。”


    柏想猜测应该是他说的那个惊喜。


    郁森突然停下,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柏想有点蒙,不确定地问:“我做错了什么?”


    “就你这样,给人拐进大山转三手都不知道!”郁森恨铁不成钢,对着他的屁股抽了两下,“我是不是让你随时比对路线图?”


    柏想终于掏出手机看了眼,他们当下所处的位置已经偏离得九曲十八弯了。


    他试图狡辩:“我太信任你,和别人出来肯定不会这样。”


    郁森冷哼:“你还想和谁出来?”


    柏想猝,意图转移话题:“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郁森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进:“卖了你。”


    这一小段路的荆棘很多,比较难走,郁森开路的同时,会顺手撇开肩膀脑袋差不多高的枝条。


    柏想注意到他的动作,眼角微微弯了下,之后便一直低头看着路。


    直到郁森突然一本正经地开口:“这位游客,您已抵达目的地。”


    柏想抬眸,视野豁然开朗,前方是一大片高低不平的空地,靠近山体的那一侧竟然有一处池塘大小的清澈水源。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流动,隐隐有热气冒出。


    柏想愣了愣:“野生温泉?”


    郁森走到开阔处,放下四十斤的背包,转身张开双臂:“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


    柏想缓缓上前——这比他预想的更惊喜一点。


    “我第一次徒步就没好好比对路线图,结果迷路走到了这里。”郁森颇为得意,“发现这地儿的人应该没几个。”


    “我真荣幸。”柏想轻声说,“温度有多少?”


    “四十度肯定有,冬天泡着也没问题。”


    郁森像个迫切地想要分享珍藏的小朋友,麻利地扒掉衣服,柏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肉|体,就听到噗通一声,不见了人影。


    柏想头皮一紧:“三木!”


    郁森很快探出了一个头,脸上挂着张扬的笑意,一侧的梨涡沾着水珠,被太阳反射得格外晃眼。


    “衣服脱掉。”他命令道,“下来。”


    第79章 玷污


    柏想脱掉冲锋衣, 在郁森的注视下,勾着衣领,一粒粒地解开里衣的扣子,最后褪下长裤。


    寒意瞬间裹挟了身体, 柏想扶着岸边的石头, 正要踩进水里, 被不耐烦的郁森攥住脚踝一把拉了下去。


    温暖的泉水瞬间浸透了皮肤,抚平了根根竖起的寒毛。


    “耍什么帅呢?”郁森没好气地拥着他, “大冬天的磨磨唧唧不下来是想生病?”


    柏想手搭在他腰上:“没,想多看看你。”


    郁森张了张嘴,和他对视了会儿,忽然意识到两人完完全全、没有阻隔地贴在了一起。


    这还是第一次。


    两个人都没穿,都能看见彼此。


    郁森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他松开了柏想,朝旁边游去, 结果刚定身,一回头就看见柏想沉了下去, 顿时慌了神, 甚至忘了柏想会游泳。


    他潜下水的瞬间,就被贴近的柏想缠住了身子,吻在了唇上。


    郁森没有专业的潜水证,只是会一点儿。


    水下接吻这种操作对他来说还是难度太高, 没一会儿脸就紧张地憋红了, 一只手抓着柏想的腰, 一只手推着他的胸口。


    然而柏想一点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将他缠得很紧,唇舌也被吸吮得又痛又麻。


    不愧是王八。


    水性就是好。


    温泉的水不算深, 一米八几的身高完全能触底,然而只要失去平衡,哪怕一米深的水也能把人溺死。


    柏想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控制欲,不仅箍着郁森的腰不许上浮,还缠住了他的腿,禁止他依靠水底的石头保持平衡。


    窒息感逐渐席卷了郁森大脑,出于求生的本能,他抬起膝盖猛得顶了一下,好在理智还有,顶的是靠后的穴位而没有鸡飞蛋打。


    明明这一下力道很重,柏想却跟没有感觉似的,胳膊更用力地勒着他的腰,舌|尖挑|逗似的扫过他的嗓子眼。


    郁森简直要疯,本来就喘不过气,现下腰都要断了,驱之不散的濒死感逼他咬了一下柏想的舌头,然后掰开柏想的肩膀,抓着他游出水面,一拳砸了过去。


    柏想闭了下眼,最后痛的却是肩膀。


    他闷哼一声,在水里踉跄了下。


    郁森站稳,偏开头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脸上的潮|热才散去。


    “柏想。”郁森看着他,声音有点凉,“你过分了。”


    不管是玩笑还是情|趣,都要有个限度。


    柏想用牙齿刮过舌头上的伤口,吃掉淡淡的血腥味。


    阳光照得他有点晕,可随之而来的不是虚弱和恶心,而是逐渐升腾的兴奋。


    柏想摘掉眼镜,慢条斯理地抹了下镜面,又戴回去:“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三木。”


    郁森没说话,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柏想缓缓靠近:“你给我一分好,我就会索要五分,你给我五分,我就会索要十分。”


    郁森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屁话。


    和他刚刚差点被溺死有屁的关系。


    足够近的时候,柏想停了下来,摸上郁森的脸,语气有些喑哑:“别的也一样。”


    如果郁森这个人被划为一百份,当他能掌控十份的时候,他会想要五十份,当他能掌控五十份的时候,他会想要全部……


    可当他掌控了全部的时候,他就会满足了吗?


    柏想不知道。


    郁森察觉到了一些危险的信号,直接给柏想来了个过肩摔,巨大的水花溅射到半空,又哗啦啦地落下。


    柏想顺势潜入水底,抓住郁森的腿把人往下一拖。


    郁森气笑了,没收住,呛了好大一口水。


    以前的柏想水性并没有他好,至少年少时在青河里的那次斗殴他占了上风,而这次的局势却截然不同。


    柏想特能憋。


    不愧是鳖。


    郁森在水下和他缠斗起来,完全没讨得了好。


    柏想没有揍他的意思,只是手脚不干净,不断地占便宜,活像个变态水鬼。


    郁森胸口,腰,屁|股,腿,全被柏想摸了个遍,甚至还上嘴亲,当腹部也接触到柔|软时,郁森可悲地发现,自己已经中了名为“李大黑”的毒且深入骨髓,无药可救了——


    明明这么愤怒,都没能影响他升旗。


    郁森在这一刻变成了欲|望的奴隶,他五指插|入柏想的发间,身体往上浮了一点,扣着柏想的脑袋按向自己。


    与柏想的脸相触的一瞬间,感觉到了柏想的停顿,郁森的理智堪堪回到了大脑。


    他立刻把人拉出水面,这一次没有受到阻碍。


    柏想偏头咳嗽了两声,眼尾有点泛红。


    “对不起。”郁森皱着眉,“我……”


    柏想再次吻了上来。


    郁森心里操了一声,根本不知道柏想在犯什么病。


    偏偏他拒绝不了,半推半就地被推倒在了一块光滑的石头上,身体半露半沉在水里。


    柏想的吻开始下移,于他凸起的喉结辗转片刻,继续向下。


    被亲了一下的时候,郁森被欲|望操控的大脑彻底清醒,他抓着柏想的头发一把将人扯起:“你发什么疯!”


    “你不是想吗?”柏想舔了下唇,一脸无辜,“满足你啊。”


    折腾这么久,眼镜仍然牢牢地架在他的鼻梁上。


    郁森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平息欲|望,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会儿。半晌,他翻身离开石头,有些狼狈地上岸,从包里翻出一条浴巾裹住自己,蹲在岸边盯着水里的王八。


    柏想冲他扬了扬眉:“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虽然这么说,但柏想也知道,以郁森的性格,清醒过来后就不可能再有后续。


    果然,郁森伸手捏起他的下巴:“我带你来这儿,不是为了做这些事。”


    柏想当然知道。


    这条徒步线路藏着郁森第一次接触徒步时遇到的惊喜,以及从此引发的、一发不可收拾的热爱。


    郁森就像一个青春期的男孩,恋爱后试图把一切美好都分享给喜欢的人,这种意图十分纯粹、美好。


    而此刻,柏想用欲|望污染了它。


    “不冷吗?”柏想捉住他的手,“下来吧。”


    郁森没动。


    柏想往水深处游去:“不折腾你了,真的。”


    郁森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把浴巾丢到一边的石头上,跳入水中:“深山老林的我可变不出吹风机给你吹头发,你就等着生病吧。”


    虽然他一开始也弄湿了头发,但他的头发比较短,而且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有数,知道不会出问题……


    可柏想不一样。


    郁森走近,抓住柏想的胳膊把人扯向自己,另一只手掐起他的下颌仔细端详了下:“眼睛难受吗?”


    柏想怔了怔:“还好。”


    郁森语气很不好:“要是感染了你就活该。”


    虽然温泉,但毕竟处于野外,没有消毒程序,水里有没有细菌谁也不知道,寻常的眼睛问题不大,偏偏柏想的眼睛本就没恢复好。


    郁森再次回到岸上,拿了瓶生理盐水跳回温泉,他把瓶子放在水里暖了一会儿,摘掉柏想的眼镜给他冲洗了一下眼周。


    柏想本来并不难受,可看着郁森近在咫尺的虚虚轮廓,却莫名真的不适起来。


    “疼?”郁森有点紧张,“你——”


    “不疼。”柏想抓开他的手,身体往下沉了沉,下巴搭在了他肩上,“我没那么脆弱。”


    郁森一顿:“你要是健康状态我才懒得理你。”


    没人喜欢被视为弱小,更别说是以前一直和他处于对立关系的柏想。郁森原本也没这个意思,只是突然变质的感情和柏想最近的状态让他产生了很多保护欲。


    柏想嗯了声,抱着他:“我知道。”


    郁森回抱住柏想,沉进水里,靠坐在了水底的岩石区。


    这片温泉实在太偏僻,没有开发的可能性,加上附近也没有成熟的徒步路线,所以才一直没什么人知道。


    郁森意外撞见之后,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柏想是第一个知晓、并被带到这里的人。


    他特别不想这份分享被其它东西玷污。


    倒不是说性有多脏,只是他不清楚柏想引发的欲|望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


    折腾了一通,柏想终于不折腾了,靠在郁森身上非常安静。


    他偏头瞥了眼,才发现柏想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真是一个神奇的物种。


    闹腾起来跟狗一样,可又能说挂机就挂机。


    “你昨晚又没睡?”


    “睡了。”柏想打了个哈欠,“没睡安稳。”


    郁森被传染,也随了一个:“你想在这儿过夜吗?”


    柏想偏头,枕着他的肩膀,脸埋进他的颈窝:“好啊,你带了帐篷?”


    郁森原本非常恼火、还很郁闷的心莫名柔软下来。


    和王八生什么气。


    王八什么尿性你还不知道吗。


    郁森说:“帐篷睡袋都带了。”


    柏想笑了声,亲了下郁森的脖子。


    这一下并不含撩|拨的意思,倒是有些温情。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男人,带对象来野外的温泉地露营,柏想都很难相信对方没有别的心思。


    柏想胳膊放松地挂在郁森身上,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眯一会儿。”


    郁森怕他滑下去,只能抓紧他的腰,腿在水下别着他的身体。


    太阳到正上空的时候,整个水面都处在了阳光的照射下,水温起码上浮了两个度,郁森躁得受不了,拍拍柏想的腰把人弄醒:“差不多得了,再泡要发了。”


    柏想不想动,搁他肩窝里蹭了蹭。


    郁森掐了下他屁|股:“起来。”


    柏想的手在他背上挪蹭着,过了会儿眯着眼懒洋洋地说:“你有腰窝哎。”


    郁森抽开他的手:“有腰窝很稀奇吗。”


    “不稀奇。”柏想说,“稀罕。”


    “……我求你了。”郁森无语到翻白眼,“能不能不要拿你拍偶像剧的那一套对付我?”


    “胡说。”柏想暧|昧地勾滑了下,“我这么真心实意。”


    郁森瞬间后悔叫醒他。


    这破玩意儿还是做睡美人的时候最招人喜欢。


    郁森只带了一条浴巾,本来是给柏想用的,不过之前都披过了,便不客气地擦完身子再丢给柏想用。


    随后从包里找出一条吸水毛巾,搁柏想头上一顿擦,再将他脑袋裹成一个蝉蛹。


    “去那儿坐着。”郁森指着一块太阳下的石头,“把你脑子里的水晒晒。”


    “……中午吃什么?”柏想转移话题。


    “拿你脑子里的水煮泡面。”


    火锅虽然是晚上的正餐,但郁森中午本来也没打算让柏想吃泡面,不过现在他还是有点不爽,决定用泡面狠狠地惩罚柏想。


    柏想往下滑了滑,整个人弯曲地摊平在了石头上。


    郁森走到他旁边,戳了戳他的肚子,然后搬起他的双腿挪向另一边。


    柏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等郁森搬开他脚边的一块石头,从下面捞出一口不锈钢锅的时候,他顿时有种啼笑皆非的梦幻感。


    “每次都带锅很麻烦。”郁森起身,指了指温泉西面,“那边有一处山泉,我去洗一下菜和锅,你别乱跑。”


    柏想应声,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因为正中午,太阳很烈,郁森没穿外套,只有一件修身的黑色保暖衣,肩背的肌肉线条非常明显,腰也被掐得很细。


    柏想曲起手指,学着他之前的动作,在腹部轻轻划了划。


    第80章 等等!


    手机响了一声, 柏想不是很想动。


    这几天一直是郁森在管他的手机,帮他看信息,帮他回复信息……


    挺爽的。


    不用思考来信的用意,不用逐字敲打恰到好处的回复。


    或许他对于社交并非一点都不讨厌。


    只是从前一直以为自己无所谓。


    不过郁森应该更讨厌维系社交吧, 更别说这种在他眼里毫无意义的社交。


    柏想叹了口气, 抬起手机点开微信, 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新消息,而是唯一的置顶备注。


    他不由笑了下, 点进郁森资料页面把“帅得一批的大虎哥”改成了“大可爱”。


    想了想,他又把前缀添加了回去。


    确实挺帅。


    身材也不错。


    改完备注柏想才发现,郁森似乎有朋友圈动态,他点进去看了看,发现上一条就在几天前——


    准备带一只王八去泡我的私人温泉。


    郁森好像很喜欢发朋友圈,不过基本都是一些风景图和猫猫狗狗,偶尔才配上三两句文案, 只是每一条动态下都没有回复。


    柏想有点意外,娱乐圈就这么大, 他俩应该有很多共同好友, 郁森人缘再怎么不好,也不会缺想巴结他的人……


    “森哥从来不发朋友圈。”


    柏想耳边突然回响起辛昕然说的这句话。


    ……也许不是不发,只是不对外人可见。


    柏想忽而有些口渴,不过保温杯在背包那边, 距离他有五六米。


    懒得起身, 懒得拧瓶盖, 懒得抬手。


    柏想不得不承认, 他有点被郁森“惯”坏了。


    如果连吞咽都能让郁森替他多好。


    柏想继续翻阅,他看到了郁森拍的年夜饭, 照片里有他的上半身和手,还有一旁搭在桌上的狗爪子,以及趴在他腿上的猫……


    再往前,是他们还没挑破暧|昧的时候,郁森配的一张孙悟空表情包——


    烦死了.jpg


    紧跟着上一条是“想吃爆炒鳖”。


    郁森的微信名和头像都是洋葱爆炒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改的。


    继续滑动屏幕,更多的动态在加载出来——


    这狗东西到底在憋什么坏水?


    今天遇到了一对倒胃口的gay。


    黄河入海流,一人两狗一猫。


    回老家过年。


    我肯定脑子有坑,竟然生啃了一口王八。


    竟然纹身,装货。迟早扒光你让你的粉丝看看你的真面目。


    求教,给一只王八做护工有什么注意事项?


    ……


    柏想甚至翻到了很早之前、还没被自己带回家的总裁。


    照片中的奶牛猫要比现在瘦一圈,神色很倔,被拿着相机的郁森攥着一只爪子,用力地往后抽。


    郁森配文:你一定很想和我回家吧。


    柏想笑着留了一条评论:想。


    山里信号不好,回复了好几遍才成功。


    之前的联系人又跳出了两条新消息,不知道是刚发来还是之前发的但刚接收到——


    一直没等到他回复的辛昕然在问他的近况。


    柏想这才从郁森的朋友圈退出去。


    郁森前些天帮他回复了所有人的消息,独独漏了辛昕然,他大概有点着急。


    辛昕然经常和柏想“分享”郁森的消息,那么投桃报李,柏想也会回馈一些资源,辛昕然自然不愿意轻易放过他这条人脉。


    柏想依然没有回复,只是往上翻了翻,果然看见年前辛昕然截图给他的一张照片——


    森哥突然换头像,不知道最近好不好。柏老师,你说我怎么开口问比较合适?


    柏想之所以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辛昕然聊,就是因为他挺诚实,从来不编瞎话,关于郁森,知道的一点不藏,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


    正要关掉手机,一通没有备注的电话打了进来。


    柏想看着归属地两秒,划开接听。


    那边传来一道年迈的声音:“柏想是吗?”


    柏想:“是。”


    对方说:“严格来说,我是你姑姥姥,不过我想你应该不想认这门亲戚。”


    柏想没出声。


    这位姑姥姥的语气礼貌而淡漠:“你姥爷的后事我正在处理,明天就火化。”


    柏想一顿:“警察那边已经以自杀结案了吗?”


    “我没报案。”姑姥姥觉得莫名,“他自己拔的管,有什么需要警察干预的必要吗?”


    柏想沉默片刻,笑笑:“也是。”


    “你有空就回来处理一下遗产继承问题。”


    “应该轮不到我继承吧?”柏想望着天空,平静地说,“他不是还有一个失踪多年却没销户的女儿吗?”


    “……你觉得还找得到?”


    “说不定呢。”柏想说,“我只是一个‘领养’的孙子,并不是他的法定继承人。”


    “随你。”姑姥姥听出了他的意思,“你如果不想要,我们会整合一下他的资产全部捐给慈善机构,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


    也不等柏想回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相震羽有兄弟姐妹,应该还是好几个。


    柏想完全没接触过,只隐隐感觉到他们关系非常糟糕。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这位姑姥姥虽然没直接表达嫌恶,但第一顺位继承人失踪十几年的情况下,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的她和其余几位兄弟姐妹竟然连遗产都不想沾。


    挂断电话,柏想闭上眼睛。


    明天火化吗……


    那个十多年前把他强行掳走,关进暗无天日的黑屋里,给他洗脑“你这辈子唯一的作用就是找到我女儿”,将他改头换面成柏想的老人……就这样结束了自己偏执狂妄的一生。


    明天就会尘归尘,土归土,生前伤害过谁,毁过谁,造过的孽、留下的好就全都不作数了。


    柏想能听到自己“咚、咚、咚”,越来越快的心跳。


    可他没有发病。


    他只是有点晕。


    或许因为阳光正好,呼吸间还含有温泉带来的暖与湿意,他没觉得有多窒息。


    郁森拎着滴水的锅回来时,柏想还是一副瘫在石头上的姿势,闭着眼睛,阳光下的面庞有一种梦幻的朦胧感,皮肤白到透明。


    听到咔嚓几声,柏想的指尖动了动,睁开眼睛,偏过头笑了笑:“好看吗?”


    “闭上嘴巴更好看。”郁森调整着光圈,“眼镜。”


    柏想乖乖地摘掉眼镜,放在了镜头触及不到的那一边。


    郁森连拍了几张后低下头,回放起刚刚拍的照片和一小段视频,然后啧了一声。


    不得不承认,柏想就是天生为镜头而生的那种人。


    “你来做我的生活摄影师怎么样?”柏想突发奇想,“薪资任你开。”


    “不。”郁森拒绝,“我不喜欢拍人。”


    这也能拐着弯挨骂。


    柏想叹了口气:“生活摄影师不也是拍我?”


    “我更不喜欢分享自己的作品。”郁森说,“闭眼。”


    今天的阳光太好,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光晕。


    柏想听到了登山鞋踩在石子上的咔咔声,越来越近。


    接着嘴上一沉。


    柏想没睁眼,勾过身上人的脖子,用力地压向自己。


    一直到水烧开,郁森才挣扎着起身,两人的衣服都十分凌乱,嘴唇也是。


    柏想头上的毛巾落在了地上,头发自然地散开:“少放点辣椒。”


    郁森恶狠狠说:“我就喜欢吃辣。”


    柏想打开相机照了照脖子,全是红痕。


    吃饭的时候,柏想的头发就干得差不多了。


    郁森煮了一锅豪华泡面,放了很多配菜。


    “我不喜欢吃泡面是因为小时候吃太多,腻了。”柏想说,“李明生有时候会突然消失,我…相心总会出去找他,归期不定。”


    当年镇上还没现在这么多店面,菜市场的早餐也只有上午营业,柏想的中饭尚且可以在学校解决,晚饭就只能买一些面包或泡面,或者自己下厨。


    “不爱吃香菜纯粹是我的心理作用。”柏想轻描淡写地说,“李明生和任乔东密谋的那段时间,他下面做汤总喜欢往里面放香菜,我一直觉得他是想用香菜掩盖药味。”


    尽管后来柏想发现,安眠药融化后根本没多少味道,也很难终结这种根深蒂固的影响。


    柏想就着泡面,吃完了最后一根香菜:“不过,最近感觉香菜味道也不错。”


    郁森阻止不及,头一回感觉自己有点畜生。


    由于无理由讨厌香菜的人众多,他一直以为柏想也属于这一批。


    结果在他恶意投喂了好多次之后,告诉他其实是因为小时候的心理阴影。


    他可能不是个人,但柏想绝对是条狗。


    郁森牙痒痒地收起锅碗,把餐后残渣倒进垃圾袋里,愤愤地走到山泉边洗锅。


    因为没什么人光顾,这一片的生态极好。


    吃完一顿饭,柏想跟在他后面探头看了看,山泉汇聚了一大洼,顺着旁边的悬崖哗哗地流下去。


    他问:“你直接喝过吗?”


    “喝过。”郁森说,“我当年迷路的时候,包里的水已经喝完了,身上也没有过滤装置,只能直接喝。”


    他余光一瞥,一巴掌拍开柏想的手:“想喝等会儿给你煮。”


    柏想眨眨眼:“就喝生的。”


    郁森无动于衷:“不行。”


    柏想狡黠一笑:“那我晚上偷偷来喝。”


    郁森气笑了:“你非要作死是吧!”


    “你尝过,我也想尝尝。”柏想说,“就喝一点儿。”


    “……这也要比?”郁森走到泉口下方,伸手接了一小捧。


    柏想低头抿了一口,舌尖在他掌心里一勾。


    “你是狗啊?”郁森猛得撤回手,“喝水还要伸舌头?”


    柏想抹了下嘴角:“确实甘甜。”


    郁森骂了声,拎起锅往回走。


    穿过清凉的树荫,他们回到了空地,柏想问:“我们在这儿过夜,猫和狗怎么办?”


    郁森说:“我傍晚下去一趟。”


    柏想挑了下眉:“你要为了它们把我抛弃在深山老林?”


    “你几岁啊?”


    “我是你男朋友。”


    “行,为了男朋友,我不下山了。”郁森破罐子破摔,“让你的好闺女在车里憋死吧。”


    虽然老狗的运动量不大,但一天多少得溜一会儿。总裁倒是无所谓,车里有猫砂盆,有暖气,吃喝都齐全。


    下午没什么事,郁森没收了柏想的眼镜,督促他做了一会儿视力方面的训练。


    刚好在山里,能看近也能看远,入目所及都是绿色。


    训练完,两人就瘫在旁边的大石头上晒太阳,晒热了又转移到帐篷里,郁森躺在充气垫上玩手机,柏想挨在旁边打盹。


    郁森有点纳闷:“你怎么总白天犯困?”


    柏想额头抵着他的肩,声音有点含混:“不知道,可能你醒着比较助眠。”


    郁森抓着他的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两人一起走进附近的林子里捡干柴。


    这个季节,没一会儿就捡够了。


    用土灶煮火锅很有意境,特别是天黑的时候,柴火丢进石灶里,会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偶尔迸出细碎的火星。


    两人的脸都被火光映成了暖色,忽明忽暗。


    说不出的安心。


    柏想蹲在一旁,伸着手烘火:“摸黑下山不安全吧?”


    “又不是什么危险路线。”郁森往煮开的汤底里下肉,“没什么不安全的。”


    他们捧着一次性的小碗,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各种肉和菜。


    郁森把厨余垃圾都收拾进了一个袋子里,刚好带下山,走之前他叮嘱道:“不要进林子,有事就打电话。”


    柏想点点头。


    郁森又说:“如果没信号就吹哨子,一两公里内我都能听见。”


    柏想说:“好。”


    郁森递给他一把折叠刀:“这个拿着,防身。”


    柏想叹了口气,笑着说:“山里不会突然冒出屈翔那种私生的,放心吧。”


    “说不定有野猪。”郁森还是不放心,“你要不还是跟我一起——”


    “不,我不想再爬一遍。”柏想耍赖一样地说,“你快去快回。”


    郁森凑近在他嘴上咬了咬,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林子里,原路返回。


    不带柏想,郁森一个人走得飞快,上午四个小时走完的路程,他一个小时就回到了村子里。


    两小只都安好,不过发现只有他一个人下山的时候,贰佰伍愤怒地汪了好几声,跳下车就要咬他的腿。


    郁森轻松地躲开它,等它冲过来再继续往旁边躲。


    就这么咬四十多分钟的空气,总算消耗了这祖宗的所有精力,它蔫巴巴地被郁森抬到车上。


    总裁还在睡觉,郁森挠了挠它的下巴,关上车门。


    上山略慢一点,郁森的配速比下山时拉了两分钟。


    把那么一个不靠谱的玩意儿留在山里,郁森多少有不安,归心似箭。最后一段平路,他直接以越野跑的速度迫切地冲回了营地。


    钻进帐篷一看,没人。


    郁森心里一突,立刻出来喊了声:“李大黑!”


    温泉那边传来一道声音:“这儿。”


    郁森猛得松了口气,朝那边看过去。柏想赤|身|裸|体趴在一块水里的石头上,嘴角噙着笑意。


    “你吓唬谁呢?”郁森想抽都抽不着,“也不打个灯!”


    “下来再泡泡。”柏想说,“明天就走了。”


    郁森犹豫几秒,也脱掉衣服,拎着油灯下了水。


    柏想勾勾手:“过来。”


    郁森的脑子警铃大作地喊:别过去!这王八狗玩意儿肯定又在挖坑!


    身体却跟醉酒似的往前凑:多么美好的肉|体……


    暖色的油灯被放在了一块石头上,郁森偏头,吻上柏想等待品尝已久的嘴唇。


    起初,两人的嘴唇都有点凉,不过很快就暖和起来。


    夜色给这个吻赋予了些温柔的意味,郁森在柏想唇上轻轻地磨蹭,偶尔才克制不住似的小咬一口。


    细密的痒意蔓延至了全身,柏想有一瞬间的心软。


    要么算了……


    郁森察觉到他的分心,不满地在他腰上抓了一把,本来就光|滑的皮肤被温泉水泡得更加细腻,手感极好。


    他没忍住地下滑。


    靠!


    柏想没穿!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郁森就抬起了头,喉结用力地滚动了下。


    上午那会儿他们虽然也没衣服,但底|裤都在……


    “你不是就带了一条换洗?”柏想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吻到耳侧,语气轻柔缱绻,“再弄|湿就没得穿了。”


    郁森的喉咙不断收紧:“可以烤干……”


    “都这样了。”柏想说,“脱了吧。”


    布料顺着腿滑落,郁森闭了下眼,扣着柏想的脖子激烈地吻了回去。


    柏想给予了同等的回应,掐着郁森的腰将他抵在了一块石头旁。起初一切都很正常,郁森和他互啃半天,突然被抓住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眼柏想的手,只沉思了一秒就选择了享用。


    柏想一只手握着他的腰,往后压,郁森被迫向后弓起身子,目光一垂就能将一切揽进眼底。


    当他也伸手的时候,柏想攥住他的手腕拿到一边,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我不要这个。”


    郁森撩开眼皮,声音低哑:“嗯?”


    柏想微微拉开距离,掰过郁森的胳膊将他翻了个面,一边吻着他的肩膀,一边扣住他的手背压在温暖的石头上。


    “三木……”柏想的另一只手在背后轻轻勾划,“我想要你的全部。”


    “等一下!”郁森猛然清醒,用力一挣,身后的人纹丝不动,“我们好像有件事需要讨论一下——”


    郁森上一秒还沉迷在温柔乡这一秒就被拉回现实的大脑有点宕机,他震惊到甚至忘记了自己今天原本的底线是不做,而不是讨论谁做。


    作者有话说:


    三木:我以为我们在这件事上是没有争议的!!


    明天加更~


    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更新时间应该都会比较正常(作息调过来了,但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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