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绑定情缘(21) 天灾?人祸
妖族。
族长踱步, 时不时哀叹一声,道:“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没出来?”
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华瑾淡盘腿坐在树梢上, 舔舐着自己的尾巴,倒显得有些闲情逸致,道:“有齐殿下在,您的担心未免太过多余了。”
一语点醒,族长瞪了她一眼,道:“我是在担心吗?我是在想念小锦,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那么冷血。”
说她冷血这话也不是无厘头,华瑾淡清理尾巴的动作略显迟钝, 那块断了尾的伤疤又在隐隐作痛。
都两千年了, 再严重的伤也该愈合了吧。
“老华,听说若锦姑娘回来了?”来人大概是常年管理魔族的原因, 又或者是年龄太大, 因此声音听起来雄厚低沉,尽管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也显得肃穆。
此人正是魔尊。
“魔尊消息还真是灵通。”族长假兮兮地说道。
魔尊是一个人独自前来的,气势上也压人一头,他道:“这么重大的事自然是要来看看。”
说得好听, 族长才不信他, 魔尊肚子里有多少坏水他会不知道?
族长“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却听魔尊道:“小赦今早过来提的意见, 老华可是想好了?”
族长想起来,凌赦是过来提了一嘴婚约的事, 他想也不想就道:“这小淡年纪还小,提这事恐怕是有点操之过急了点,总要给我们一些时间考虑考虑,您说是吧。”
魔尊立马接道:“我看就不用考虑了, 既然若锦姑娘还活着,我认为遵从第一任的约定,让小赦和若锦的婚约继续延续,毕竟他俩也算是青梅竹马,各自对对方也熟悉,也不用多费心思了。”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早就打好的算盘。
族长一怔,顺嘴道:“魔尊这是要破了自己定下来的规矩?”
妖魔谁人不知华若锦的天赋要比华瑾淡高。
但如果魔尊铁了心要这么干,族长恐怕也只能顺从。
没有如今的魔尊就没有如今的妖族。
天魔向来不合,每一次爆发的杀戮都会让魔族血流成河,两败俱伤。
当时的魔尊年轻不服输,根本不管老一辈人的劝阻,硬是与天界你死我活地打了一场又一场,终于有人忍不住,向魔尊发出离开魔族的通知,那人便是现在的妖族族长。
魔尊当时正在准备下一场的大战,怎么会同意,于是下令将想要离开魔族的叛徒全部压入牢里。
说完这句话后魔尊便前往战场,可这一次,来赴战的是退位的天尊,魔族损失惨重,生还的寥寥无几,族长当时被关在牢里躲过了那场战争,后来被如今的魔尊从牢里救了出来。
本以为这次的挫败会让魔尊长记性,事实上,魔尊只休养了五千年,便又疯了一样想要提剑去天界。
现任魔尊拦住了他,看着日渐稀少的魔界他于心不忍,凭借实力让魔尊下位,自己向天界发了休战书,他保住了魔界,面对族长的提议,他同意了,族长带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和族群离开了魔界,组建了现在的妖族。
相安无事了几千年,妖族壮大起来的同时也有了分歧,便有了竞选少主的环节,华若锦是第二任,众人看见又是灵狐族的人,每只妖的表情都写着不服。
然而,华若锦用实力表示她真的是一个天赋很高的妖,在一万岁时就练出了五尾。
华若锦的脾气很好,对妖族的人也很负责,巨大的转变发生在妖族爆发一场瘟疫时,病原体是一只狗獾,这场瘟疫让妖族死伤惨重,和下了一场血雨并无区别,魔尊从始至终都未曾出现。
作为少主,华若锦去了天界,那时候妖族根本不寄希望于她了,可是华若锦她带着解药回来了,无人知晓她是如何拿到解药的,只知道自己有救了,不过渐渐地她们也发现了不对劲。
华若锦作为一只天赋极高的灵狐,本该在挨第三下天雷时就升阶了,众人看着她挨了整整十下天雷,第七只尾依旧没出来。
自那以后,流言蜚语渐渐少了许多,在所有人都在为此惋惜的时候,魔尊出现了,他立下了那条规矩,美曰其名地说这都是为了自家人。
族长同意了,仅仅是因为当年救过他。在瘟疫里华若锦永远都不可能长出七尾,他想过,为什么魔尊不愿意出手,但他没有觉得因为它没有出手所以才导致华若锦会变成这个下场。
然而,他错了。
他本以为这场瘟疫是天灾,最没有干系的就是魔尊,可后来他才知道,这其实是一场人祸,而种下瘟疫的人是魔尊的儿子凌赦。
“凌赦还小,贪玩了些。何况瘟疫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何必揪着不放坏了两族的风气?”这句话将他们犯的错摘得干干净净,反而还要倒打一耙成了是他们的不对。
那一夜,族长第一次对魔尊有了改观,再也生不出好脸色来,但条件已经生效了,族长只能拖着,就这么拖了几千年。
没想到魔尊他还敢提,也拿准了族长对他没办法。
因为他给族长的这些就够了,他始终是欠着自己一个人情。
魔尊的算盘真是打得很精细,族长能做的也就是拖,他道:“这还得看小锦的意思,毕竟小锦已经不是少主了,这种事我也不好替她做主。”
在这方面,族长也算是个老油条了。
华瑾淡似乎是听得没意思了,于是从树梢上下来,一双狐狸眼寒气凌人得很,道:“魔尊这是看不上我?”
族长心里咯噔了一下,即将两眼一黑。
“我姐不能升九阶,但是我可以。”华瑾淡道,“不是么?”
“华瑾淡!”族长险些背过去,瞪了她一眼,道:“这有你什么事,快回去!”
魔尊被她这番话打动了,何况他的目的就是找个有实力的人辅佐自己没用的儿子,再加上夜璃已经在自己身边了,至于凌赦身边的不管是华若锦还是华瑾淡,已经不重要了。
“还是小淡好。”魔尊欣慰地笑道,“我们妖魔还是一家人!”
话音刚落,凌赦和颜芍便从吟雪山出来,不知听见了多少,反正他第一句话就是:“我不同意!”
魔尊看见自己这儿子一身的狼狈样,简直要被他气得半死,听不出来是压着声音还是压着怒火,道:“这没你说话的份!”
“爹,我娶的那个人必须是华若锦。”凌赦一脸严肃,他要新仇旧恨一起算,华若锦她就不能好过!
魔尊好不容易才将这事谈妥,转而又要换人肯定是办不下来的,他道:“人小淡还没嫌弃你,哪还轮得到你在这挑三拣四。”
说着便将凌赦拉到身边。
见凌赦没用了,颜芍猫着腰正准备离开,被魔尊瞪了一眼,转手把她送回孔雀族,做完这些,魔尊正打算离开。
下一秒,齐悠尧带着华若锦从吟雪山出来,便想直接将人带回天界。
凌赦眼睛一亮,是华若锦!
族长见他带着人走,赶忙拉住齐悠尧。
齐悠尧扶着人,盯着那双苍老的手,问道:“族长,您这是?”
族长咳了一声,收回手端着一张脸,道:“殿下,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我很感激你能舍身去救小锦,剩下的事就不劳烦殿下出手了。”
齐悠尧冷着脸,道:“她现在状态不好,我”
“这么说,殿下是早就知道小锦回来了?为何不说?难不成还想旧事重演?”族长势必是要将人拿下的,截道:“殿下莫不是忘了当初伤她的人是谁了?”
那件事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虽然双方都有错,族长爱女心切,意思也很明显,明摆着说他又在这里装什么深情。
齐悠尧试图冷静道:“当年的事我会给您一个解释”
“不需要。”族长的态度非常坚决,饶是华瑾淡劝他也绝不松口。
他就不信话都说这份上了,齐悠尧还能不放人。
然而,齐悠尧看了眼肩上人的脸庞,突然说道:“您就不好奇她是怎么回来的么?”
族长皱着眉,这句哑谜也传进了华瑾淡的耳朵里,她眼里出现了一丝轻颤。
“什么意思?”既然他会这么说,族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跟你有关系?”
“族长不妨去阎王殿做做客吧。”齐悠尧略过他。
这跟阎王有什么关系?族长想追,却被华瑾淡拉住,睁着眼睛,道:“你拉着我干嘛?他这什么意思?”
小锦是他女儿,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带走?
他这族长的权威就这么小吗?啊?
“他该的。”华瑾淡这么说道。
什么他该的?华若锦迷迷糊糊间听到好多道不同的声音,其中还有齐朔的,他在跟谁吵架?
为什么吵架?发生了什么?
体内的水灵根在和她契合,这种感觉好像还挺舒服的。
“他这么说,难不成小锦是他复活的吗?”族长远远道。
“是我。”齐悠尧给出了回答,道,“她已和我结了契约。”
族长先是愣了一下,听到后半句又差点站不稳。
华若锦艰难地动了动身体,喃喃道:“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齐悠尧温声道。
华若锦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才发现自己靠在他肩上,于是站起身来,族长立马就走了过来。
“小锦,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华若锦看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关心,自然没发觉这称呼有什么问题,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齐朔,扭了扭胳膊,道:“挺好?”
“那就好,那你想不想留在这里?”族长问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
华若锦属实有些意外,以为是齐朔对他说了什么,揪了一下他衣角,见他不为所动,但是为了护好马甲,她道:“我听殿下的。”
把话题甩给他,华若锦悄悄看了他一眼,怎么着还对视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逝为孽缘(22) 男主掉马
作为一个合格的妖宠, 华若锦自认为这句话她能拿满分。
齐朔道:“跟我回天界。”
还没等华若锦有所回应,族长不死心道:“小锦, 你确定不留下来?”
华若锦看不懂他的眼神,一头雾水,道:“这就不必了。”
“那好吧。”族长放手了,一副女儿被卖了就差拿个帕子掩面哭泣的老母亲模样,道,“你若在天界受委屈了,随时都可以回来。”
华若锦绷不住了,认为这是他们对族人“关心”的一种方式, 不免在心里觉得族长属实是太抽象了点, 她连连道谢。
两人准备回天界,华若锦突然看见一旁的华瑾淡, 再看周围不见凌赦的影子。
瑾淡的未来应该改变了吧?
他俩在吟雪山都没碰面, 不知道起了效果没。为了保险起见,华若锦进了华瑾淡的灵识。
摸索着华瑾淡的那条线,一直地走到尽头的那个节点。
漆黑的空间里映出如同幻灯片似的画面。
然而,当华若锦觉得已经发生完改变的未来时, 未来并没有发生改变。
为什么?
华若锦出来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一眼华瑾淡。
明明殷绯的生命线都能够发生改变。
华若锦被齐朔塞进袖子里, 离开了妖族,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 身后跟了团黑雾。
回到天界,她突然想起来齐朔为什么和她结契。
华若锦捏着衣袖, 如今他和颜芍应该再无可能了吧吗,那么他最后的感情应该发生了变化,最起码不是曾经的结局。
待齐朔看她之时,华若锦进了他的灵识。
找到那条熟悉的红线, 过往的依旧看不见,仍然只能看见未来。
慢慢走到那块特殊的节点,不知为何,华若锦有些迟疑了,直到画面自动在她眼前播放,才不得不靠前去看。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衣物,熟悉的两个人。
华若锦依然看不清女人的脸,但那走向和当初第一次进来时看到的毫无差别,齐朔依然会被那个女人用簪子刺死。
华若锦不免产生猜疑,难道是自己不够强所以才没办法改变吗?
“怎么了?”齐朔看出她的不对劲,问道。
华若锦面对他竟然有些羞愧,她摇摇头说了句没事,又道:“我们先回昭锦宫吧。”
只能后续想办法了,万一被他知道自己是在耍他,齐朔炸了,那就完了。
回到昭锦宫后,齐朔拿出天髓,问她需不需要自己度给她。
她现在的目的是变强,也许让他来还能多增点灵力呢?
“那你帮我吧。”华若锦率先爬上床,与他隔着半米距离,扑簌着睫毛,哭诉道,“殿下,我这趟回来估计都折损了一半寿命,你可得好好帮帮我。”
寄予一副你懂我吗的表情。
但见齐朔若有所思,道:“好。”
华若锦盘腿坐着,她对齐朔很放心。
绣有鸳鸯的床幔缓缓垂下,而齐朔也不负她所望,将天髓度给她之后,华若锦确实感觉到体内的水灵根是在一瞬间稳定住的。
一道阴影映在屏风后面。
“殿下,阁主找。”声音压得很低,很闷。
华若锦没听出来是谁,估计是哪个小兵。
齐朔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道:“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后,华若锦见那道身影隔了一会才下去。
见齐朔在给她疗养伤势,华若锦不敢因为自己这点小事耽搁他,道:“殿下,要不您先去看看?”
她不知道齐朔他爹的脾气如何,不过看齐朔的性格应当是个很严肃的人。
嗯,这里的人她都惹不大起。
华若锦盯着他,齐朔这才起身,下了床铺,道:“那你且在这好好歇息。”
软铺弹起来,华若锦点头,应了声。
眼观着齐朔已经离开了,华若锦一个挺身也下了床去,先是在门外观察了一会,确认无人之后才将大门重重关上。
拿出藏在一隅的易容术物件。
她现在无论是灵根还是灵力都比之前提高了一节,易容术步骤她已经熟记于心了。
每一步都不曾出错,直到最后一步注入法力。
华若锦特意用了水系。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这是成了?
华若锦手握那颗大红色药丸,好像和之前的并无两样。
就当她想试试有什么变化之时,大门破开了。
华若锦手一抖,当是齐朔回来了,结果脑袋一转,进来的是一位蒙着脸的黑衣人。
“你是何人?”华若锦见他这架势并非善茬,是冲着她来的。
她一边往后倒退,一边回想,自己这段日子也没招惹过谁啊。
“你是凌赦派来的?”除此之外,她想不到还有其他人。
但见黑衣人突然低沉笑了声,承认了,道:“我也是拿钱办事。”
这声音,是方才门口的那个小兵,就在这间隙,华若锦手心升起了几道蓝白相间的冰刃。
“他为什么要杀我?”华若锦在他身上扫了几眼,这人是有备而来的,全身封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这冰刃的伤害有多大。
华若锦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了,背在身后的手悄然地垂在腿侧,然后对准他的腹部将冰刃推了出去。
冰刃在触碰到他衣物时炸了开来。
然而待冰霜散去,黑衣人居然毫发无伤。
这让华若锦不禁瞪大眼。
怎么会?
黑衣人道:“这回该到我了。”
见他的皮肤开始慢慢长出粗黑的刺,后背大幅度弯起,四肢伏地,整个面部被拉长,瞳仁也在一瞬间变得乌黑可怖。
黑刺从皮肉中连根冒出,根根分明。
华若锦非常怀疑眼前这些刺上带着剧毒。
黑衣人如今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彻底将自己化成了妖。
黑刺攻过来的瞬间,华若锦脚下的土地哧地一声升起来,可似乎挡不了太久,这些黑刺实在太过坚硬了,土墙开始出现裂缝,随时都有可能被摧毁。
眼见着毒刺又要攻来了,华若锦在面前唤出一堵墙,随后绕过桌子就往门口跑去。
“齐朔!”幸而这里离大门并不是很远,华若锦看见了从外头回来的人,眼一亮,已经来不及想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连忙跑过去扯住他的衣摆,道,“你屋子里进了脏物!”
齐朔提着她放在自己身后。
那只妖兽摆动着自己的尾巴,每一步都踩得很沉重。
很显然齐朔也发觉到了不对,后脚一垫便凌驾于妖兽之上,白袍猎猎作响,掌间化出一条数米长的白金色皮鞭。
这也是华若锦第一次见他使用武器。
齐朔看上去对此妖兽的弱点很熟悉,每一次的鞭落都能精准地打在它的脖颈,让它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
华若锦眼睁睁地看着它是怎么从一只凶兽蜷缩成一颗球的,直到最后一动不动。
“死了?”华若锦上前探去。
“别过去!”齐朔此时还并未从上头下来。
华若锦本就离得不远,听到他话下意识顿了一下脚步,道:“还没死?”
话音刚落,“噗—”地一声巨响,这只妖兽自爆了。
乌黑的血液喷得到处都是,华若锦始料未及,被它这巨大的冲击撞在了墙上,她看见周围染了这血的植物都迅速的枯萎了,她还看见齐朔往她这里过来了,最后是她感觉鼻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她好奇地用衣袖擦了一下,是鼻血。
“小锦。”齐朔赶来了。
华若锦晕晕的,意识渐渐模糊,就算这样她还记得自己的马甲,摇摇头纠正他道:“虽然我长得跟她有几分相似,但是我叫草若。”
然后,然后华若锦便瘫在齐朔身上。
太奇怪了,华若锦竟然又做了那个梦,她已经很久没做过了,难道是因为磕到了头?
嗯“她”又在纠缠齐悠尧了。
华若锦见“她”用自己的毛发编制了一个狐扇,不是用来当武器的。
“她”满心欢喜拿着狐扇来到天界,进了齐悠尧的宫殿,华若锦看见了宫殿上的牌匾,叫做“纶辛殿”,奇怪的是,这纶辛殿的内部布局居然和昭锦宫的如出一辙。
齐悠尧坐在案板前,这姿势华若锦居然生出一种熟悉感,很快“她”进来了。
“她”拿着狐扇踩着小碎步到齐悠尧面前,道:“殿下,你看这是什么?”
华若锦很明显能看出他看“她”时的眼神是没有波澜的,也的确是如此,齐悠尧头也没抬,没说话也没赶人,直到“她”一把夺过齐悠尧手中的册子。
笔墨在册子上留下一条很长很长的一道印子。
华若锦觉得他应该要生气了。
但见齐悠尧仰起了头,终于看了她一眼,问道:“什么?”
“她”将狐扇拿在手上打开,扇子内部画着锦绣山河,上面是两个人依偎着观赏这盛大的画面。
“她”轻轻哼了一声,对着外头扇了一下,场景变成了那副川流不息的画面,又扇了一下,场景再次发生了改变,成了妖族里最美丽极光之地,第三次扇动,整个纶辛殿上都摆满了玫瑰。
“她”道:“殿下,你喜欢吗?”
齐悠尧没说话,华若锦不否认,在某种情况下,齐朔和齐悠尧真的很像。
画面里,齐悠尧打破了这些在“她”认为来说是很浪漫的画面,纶辛殿还是纶辛殿,狐扇被齐悠尧搁下,冷声让“她”出去。
“她”被赶了出去,蹲坐在台阶上嘴一撇,喃喃道:“殿下,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齐悠尧看了一眼外头的人,在华若锦疑惑的眼神中,打开了一个黑匣子,将狐扇放了进去。
然而,华若锦看见了那个黑匣子里的东西,除了刚放进去的狐扇,还有一样东西,她是见过的。
一封情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逝为孽缘(23) 齐悠尧
是那封情书。
华若锦不觉得自己会看错, 既然齐悠尧不喜欢“她”,又为何要将狐扇和情书放入黑匣子里?
这太矛盾了。
接着, 画面一转。
“殿下,这里是妖族最美丽的地方。”场景在一个露天洞穴,洞穴里铺满了柔软的花草,“她”拉着人仰躺在草地上,头顶是变换莫测的极光。
齐悠尧被“她”拉着坐下,极光从草绿变幻成深紫,映在他脸上。
“她”翻过身,手肘撑在草地上, 弯着眼道:“听说两个人一同来这里就会终成眷属, 你说是真的吗?”
齐悠尧不知道,因此他保持着沉默, 尽管如此, “她”也没有感到挫败,似乎觉得只要自己一直这么热情,总有一天能将他拿下。
不知什么时候,空中飞来一群五颜六色的蝴蝶, 似乎它们也这么觉得, 特意出来烘托着氛围,“她”道:“殿下, 你可真好看。”
可突然,外头吹进来一阵风, 蝴蝶吓跑了,洞口进来了一个女人,她拖着淡蓝色的裙尾,这颜色太过于温柔, 倒显得和她这张脸不是很匹配。
“颜芍,你来做什么?”
“她”似乎对这个不速之客很讨厌,华若锦第一次听见她用这种厌烦的语气说话。
颜芍手上抱着一只毛绒小兽,道:“当然是殿下叫我来的。”
华若锦见“她”愣在原地,道:“你怎么会有兔丝?”
颜芍“哦”了一声,语调上扬,抚摸着怀中的小兽,道:“它叫兔丝啊,殿下送我的。”
“她”下意识看向齐悠尧,他还是那样高贵,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神不可置信,这只兔丝是“她”在雪山捡来的,第一次见到它时连眼睛都睁不开,是她用灵力救活的。
“她”头一次这么委屈,对齐悠尧道:“为什么?明明是你一开始说我冷血,说我不救族人,可我这次救了,我把它照顾得很好,你为什么要把它送给别人?”
颜芍挽上齐悠尧的胳膊,身上的香水味直冲“她”鼻腔,她道:“你怎么还没看清呢?殿下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明明是一个很好的开局,这句话又像一根刺似的戳在“她”心上。
颜芍挽着齐悠尧掠过“她”离开了,鬼使神差地,“她”拉住了齐悠尧的衣角,眼神下垂盯着被自己攥得很皱的那块布料,道:“能不能不走。”
“松手。”齐悠尧自始至终就说了这么一句,又离开了“她”。
华若锦看着他们离开,注意到了洞口处的一个大石块,石块上刻着“启缘洞”三个已经模糊了的字。
画面第二次翻转,凡界。
“姐姐,你不是吃不惯族里的菜么?这是我问土地神打探到的,凡界最好吃的东西了!”华瑾淡手里拿着几根肉串,递给她,道,“你先尝尝。”
华瑾淡此时还不像如今这样沉稳,面容很稚嫩,性格也很活泼。
“她”不客气地接过,咬了一口,道:“还是这个好吃!”
见“她”笑了,华瑾淡也跟着“她”笑,两人问小二要了一瓶酒,从白天吃到黄昏。
华瑾淡有些晕了,脖颈上染了红,握住她的手,道:“姐姐,你怎么突然喜欢吃这些东西了?”
其实两人都有些醉了,“她”手里还拿着凉了的串,闻言,咬了一口,答非所问:“好吃!”
华若锦一时还不理解为什么会转到这个场景,直到她看见了不远处落座的人。
齐悠尧也来了。
他来做什么?
接着,这边的交谈声将华若锦的注意力转了回来。
华瑾淡脸色忽然一变,道:“姐姐,我先离开一小会儿!”随后便捂着腹部快速离开了。
“她”摆摆手,趴在桌子上,手指在空中画了几个圈,一直转啊转,最后落在一个脸上,“她”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那人的脸。
那人似乎也看见“她”了,抬起一杯酒,轻轻地抿了一口,谁都没动。
半晌,华瑾淡回来了,似乎清醒了些,问“她”需不需要去解手。
“她”摇摇头,颔首问:“那人是谁?”
华瑾淡顺着“她”指的方向,道:“姐姐,你真是醉了,连齐悠尧你都不认得了吗?”
齐悠尧?“她”默念了一遍,终于是一副想起来了的模样,直起身来,轻声道:“是他?”
“哐当——”一声,旁边的铁盆烤架应声落地,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你这小兔崽子!”是老板的声音,他一手拿着大弯刀,一手薅起兔子耳朵,随后对众人道,“刚抓的,野得很。”
是只灰毛兔。
华瑾淡皱了皱眉,扯了一下“她”,一脸严肃道:“姐姐,它是兔妖,我们得去救它。”
“救一只兔子?”
“她”很不理解,道:“为什么要救一个食物?”
话落,华瑾淡的手一顿,道:“它向我们求救了,你没有听见吗?它是我们的族人,你怎么能这么说……”
灰毛兔的眼神实在可怜,华瑾淡看不下去了,说着,她便要拉着人起身要去找老板要兔子。
“她”起身了,整个身子在一瞬间颤了下。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华若锦松了一口气,就在她们都以为兔子有救时,“她”拿起一杯灌满酒的杯子,径直往反方向走。
都说酒后壮胆,华若锦看“她”这操作就像如此。
简直出乎意料。
“她”定了定神,片刻后,来到齐悠尧面前,酒后的脸异常妩媚。
“来一杯?”
齐悠尧攥住“她”的手,阻止了“她”进一步地靠近,道:“实在抱歉,我不喜欢跟别人喝酒。”
华若锦眯了眯眼,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熟的样子。
“她”显然没有被这句话劝退,步步紧逼道:“喝几杯就熟了。”
另一边,老板粗犷的声音传了过来,他手中的弯刀被人夺了去,五官长得很磕碜,道:“嘿,你这小姑娘拿我大刀做什么?”
华瑾淡指着他手里的活物,道:“你不能杀它!”
“这是我捕来的,你说不杀就不杀?”老板见她是个姑娘,好言道,“况且那桌客人已经事先约好要吃这兔肉了。”
“那你把它卖给我。”华瑾淡不假思索道。
老板还是头一次遇见她这种人,比了个数,道:“那你要拿这么多我才能卖给你。”
土地神不在这,华瑾淡掏出三颗中阶灵石,道:“我只有这么多了。”
老板拿起来一看,这手感……,两眼一瞪,道:“你当我没见过石头还是没见过银子?就这么糊弄我?滚滚滚!”
他不要灵石,可她身上没有其他东西了。
“你等等我。”
无奈之下,华瑾淡再次回到“她”身边,道:“姐姐,你快想想办法,灰毛兔说它只是想来凡界逛一逛,没想到迷路了,这才被人抓了去,不救的话它真的会死的,而且它还有好几个兄弟姐妹都等着它回去呢。”
本以为“她”会听进去,岂料后者只是往后看了一眼,道:“那就是个普通的兔子,况且这是它的命运,我们只是普通人还是不要干涉的好,还有,我对兔毛过敏。”
“什么?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华瑾淡彻底被她这番话砸懵了,从前的她绝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砰——”大刀劈在菜板上,华瑾淡一回头就看见往外冒血的兔头,华若锦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它的皮被剥了下来,它死了,华瑾淡怔在原地,她没能救下自己的族人。
随着大刀劈砍的声音,齐悠尧甩开了“她”的手,淡淡道:“离我远点。”
诶?这是怎么了?“她”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把人气走了?
“好了,不就是一只兔子嘛,我给你找一只行不行?”见人都走了,“她”也没什么兴致,甚至是很忧郁地叹了口气,道,“至于哭吗?”
一边是莫名其妙就被自己气走的人,一边是为了只兔子而哭泣的妹妹。
这都什么事啊?
伴随齐悠尧的离开,华若锦觉得场景又要转换了。
事实上她猜的不错,这场回忆都来源于齐悠尧在不在。
华若锦开始好奇这次是个什么事,不过这次画面是黑的。
什么都还没有。
但是能听到一些细小的交谈声。
“太师,你可是看着她长大的,请务必要救救她啊。”
“族长,这……从轮回道出来的人我也无力回天了啊。”
“爹,姐姐还会醒来吗……”
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回忆都是反着出现的吗?没等华若锦深入地想,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是“她”醒了。
“这是哪?”华若锦清晰地听见是“她”在说话。
接着,“她”对上床边的两人视线,吓得抓起被子缩在角落,问道:“你们是谁?”
族长和华瑾淡面面相觑,道:“这什么情况?”
“她都不记得了?”
“她失忆了?”
“没关系的姐。”华瑾淡握住“她”的手,道,“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他们仅用了两句话的功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为此做好了决定。
原来是这样,看到这,华若锦大概明了一点,原主之前受过伤失忆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华若锦感叹,但通过后面的情况来看,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可以说是非常糟糕。
不然自己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好。”那个女人怯怯地应道,“谢谢你们。”
“对我们不用说这些话。”华瑾淡竖起食指放在嘴边,脸颊两侧肉嘟嘟的。
作为一个旁观者,华若锦看得不禁有些羡慕。
这回场景很快迎来了最后一次的翻转,华若锦站在正中央,一道惊雷劈下。
是轮回道,也是她刚穿过来的第一次梦见的那副场景。
不过这回多了一些对话。
华若锦看见“她”在哭,又似乎是在自嘲。
齐悠尧在冷眼旁观着。
“她”问:“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华若锦一时没听明白。
又闻齐悠尧不假思索道:“是。”
“什么时候?”
齐悠尧垂眸细数道来,声音竟有些哑:“她不爱吃烤肉,不会喝酒,更不会见死不救。”同样地,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她”似乎没了力气,有些颓然,道:“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轮回道中的雷声一道一道响起,而齐悠尧的沉默告诉了“她”所有答案。
华若锦想从中看出点什么。可是两人都不再说话,旋即,她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变得空白,脑子持续在发痛,好像有一把锥子在一点点敲她的太阳穴。
冷汗又浸湿了她全身。
“你们都出去吧。”一道细声由远及近低传入耳中。
是谁在说话呢?
“这是做了什么噩梦,怎么又冒汗了啊。”
华若锦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抬了起来,覆上一片温热,有人在帮她擦拭。
从额头到脖子再到手掌,水声过后,又回归了寂静。
华若锦突然觉得好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地再次变得漆黑,屋内的灯亮了,照射在她紧闭的双眼上,持续了一段时间,月亮悬挂着,灯暗了。
“我回去了。”那人又轻着声音道。
大门缓缓关上。
翌日,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
一缕毛发打着圈落在华若锦鼻口处,她皱了下鼻头,没忍住发出了三个月以来的第一道声音。
“什么东西”华若锦捻起鼻口细软的毛发,还没看清呢,一只白胖的兔子便跳在她身上,在她下巴处亲昵地蹭了蹭,意外的亲人。
这下华若锦不得不坐起来了,拎起这只兔子,转了转脑袋,是昭锦宫没错啊,她指道:“你是哪边来的兔子?”
“哐当——”木碗摔在地上。
华若锦循着声音来源往门口瞧去,道:“瑾淡?”你怎么在这?
后半句没问出来,就见她跑了出去。
“哎?”
半晌,只见她又迈着步子进来,先是收拾了地上的残渣,再慢慢走过来。
“你醒了。”嗓音里带着掩藏不住的疲倦。
华若锦注意到她眼底的乌青,这是熬了多少天啊?
“嗯,我睡了多久?”
“三个月。”她答道。
“居然这么久了吗?”华若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兔子从她手里溜了出去。
现在看着华瑾淡,华若锦总会联想到梦里的她,不敢想象以前那么可爱的人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变了个大样。
华瑾淡状似无意提起道:“你可知那日进这里的人是谁么?”
华若锦仔细回想了一下,实际上她连黑衣人的人脸都未曾看清,摇摇头,道:“你知道?”
“那你还记得当年的那场瘟疫吗?”华瑾淡向她投去一个眼神,道,“狗獾。”
“嗯嗯。”华若锦若有所思了一番,道,“所以那个黑衣人就是那只狗獾是吧?”
华瑾淡一眼就看出来了端倪,叹了口气,道:“是。”
接着又道,“既然没事那就好好休息,想吃什么跟我说。”她向那只兔子招了招手,道,“走了兔丝。”
兔丝?
好耳熟的名字。
华若锦寻思了片刻,忽而想了起来,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华瑾淡,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出来,问道:“你叫它什么?”
华瑾淡薅了薅兔背,道:“兔丝。”
“齐悠尧的吗?”华若锦这会才觉得屋内的布局实在是相似得不像话,感觉有什么即将呼之欲出,道,“这里曾经叫什么?”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
“纶辛殿。”华瑾淡不明所以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来这了吗?”
当真正听到这个答案时,华若锦攥住了手心,踉跄着下了床,找到梦里放黑匣子的书桌。
华瑾淡想去搀扶她,却被对方塞了一个盒子过来。
“你能不能打开它。”华若锦拿着匣子的手有些微微抖动。
华瑾淡被迫接过盒子,有些犹豫,这毕竟是别人的东西……
“打开。”华若锦重申了一遍。
听她这略显急促的语气,华瑾淡怕她情绪起伏太大,于是应了她,黑匣子外层施了法。
华瑾淡弄了好一会才把外头的那层术法破开。
谁知里头还有一层,于是,华瑾淡整整花费了一刻钟才彻底将它打开。
“这是?”华瑾淡一一将黑匣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三封情书,一把狐扇,一撮青丝,还有一朵凋零的玫瑰。
原来,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耍她玩是吗?
华若锦翻到最后,最下面还有一枚徽章。
黑色的。
华若锦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独属于少主的徽章,本该在魔界就被销毁的物品,如今在这再次出现了。
齐悠尧一边拒绝着她一边又将她的东西收起来。
她突然想起来,在昏迷之际齐悠尧喊她时的那个称呼,不是草若。
明明已经看出来她了,为什么却要伪装起来再接近她?
耍她用一种方式还不够?
华若锦为“她”感到难过,她握着那枚徽章想不出来还有第二种可能性。
“我这就找他说理去。”华瑾淡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好事,当即拿着盒子就要去找人。
“你先别去找他。”华若锦已经冷静下来了,拉住她,道,“我饿了,想喝粥。”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华瑾淡也只好先作罢。
目送着她离开,华若锦将黑匣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随后爬上床。
既然他想伪装,那她不妨就陪他玩玩这场游戏。
华若锦枕着手臂,对着看着天花板想了许久,直到华瑾淡把粥端了进来。
“我自己来吧。”华若锦让她把粥放在桌子上后,便先遣她离开。
粥还是热乎的,里头添了葱花和蛋,很烫。
华若锦看了眼血镯,另一只手的掌心凝聚了一道冰刃,随后对准了镯子。
从前两次试验得知,只要这串镯子受到伤害齐悠尧必定会出现。
华若锦对镯子的伤害一次比一次高。
约莫一盏茶后,房门被打开,率先进来的是逆着光照射的影子。
华若锦望去,果不其然,齐悠尧来了,自己的猜测不错。
齐悠尧的第一个眼神就是去看床上的人,她的脸色不同于以往红润了。
“你”
“殿下,我的手腕好疼。”华若锦垂着眼眸,舔了舔干燥的唇,截道,“我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逝为孽缘(24) 后半辈子
华若锦不知道自己在昏迷之间他有没有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镯子的具体作用是什么。
见多了妖族的兽头人身,当齐悠尧坐在她旁边时, 华若锦不得不承认这厮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依然比她见过的所有男子都要好看。
“怎么伤到手腕了?”齐悠尧托起她的手,看得很仔细,似乎每一寸都没放过。
他的掌心很暖,皮肤很白,轻轻地揉着那片泛红的地方,华若锦其实并未伤到手腕,她停留了片刻随后抽回手, 道:“大概是在躲避狗獾时弄伤的吧。”
“殿下, 我说我饿了。”华若锦当着他面瞥了眼桌子上的粥,暗示的不要太明显。
齐悠尧冷峻的面容有了不一样的松动, 道:“我叫瑾淡”
华若锦浅浅勾着嘴角, 没想到这人在外是个冷若冰霜的人,内里连给人喂口饭都会下意识逃避。
“不要,我就要你。”如果他在此时能仔细看就会发现这笑里藏着把刀,华若锦不让他走, 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 仰着脑袋看他,道, “殿下,我就这么不值得吗?还是说, 你嫌弃我啊。”
齐悠尧僵在那里,也不去看她,只是呼吸的力道渐渐地提了上去。
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
难道是睡了三个月把脑子睡傻了?还是说,把那人睡回来了?
齐悠尧想到第二种可能, 一下子心跳都平了,道:“坐好。”
华若锦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松开了他,坐在床沿。
这反应看来还是本人,齐悠尧暗自舒了口气,终是端起了那碗粥,另一只手拿着勺柄轻轻搅了搅。
华若锦坐等好,他今日穿的是一件雪白衣袍,看上去有些眼熟,他的腿微微张着一条缝。
齐悠尧将盛了一半粥的勺子递过来,粥碗在勺子下面。
华若锦看着他,余光往下瞅了瞅,启唇的同时被窝里的手偷偷冒出来了个指尖,食指对准了碗底,轻轻地动了一下,快速地缩回被窝里。
华若锦如愿以偿地喝到了那口粥。
然而,齐悠尧拿着碗的手突然剧烈抖了一下,粥在一瞬间全都撒了,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滚烫的粥浇了整个下半身。
华若锦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嘴里的粥给喷出来,伸手就要去帮他,道:“殿下,你这”还好吗?
齐悠尧不给她触碰的机会,迅速起身,在华若锦瞪大的眼睛,震惊的目光之下夺门而出,全程不到十秒钟。
过了一会,华若锦将头埋在被子里,整个身子都在耸动,差点没憋住放声笑起来。
余温过后,华若锦这才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事过于鲁莽了些,万一等会齐悠尧回来找她算账怎么办?
不妥不妥,得出去避一避。不过,看他刚才那反应大概没这么快回来。
华若锦“嘶”了一声,真把人那什么搞坏了怎么办,那她是跑呢还是主动认错呢。
她在两者之间权衡了一下到底选择哪个才会比较安全,这时,门口蹦跶进来了一只小兽。
“兔丝?”华若锦认出来了它,兔丝很胖,刚蹦进门槛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它仿佛还对自己挺有自知之明的,跟她对视了一眼就认准了她会来抱自己。
华若锦确实抱起了它,手臂瞬间一沉,她“哎呀”了一声,问道:“齐悠尧给你吃什么了,养这么肥呢,嗯?”
兔丝一身的软毛,在她怀里蹭了蹭,摸起来很舒服,她道:“你是来找他的吗?”
华若锦把它抱在床上,逗了逗它,又道:“他现在不在哦。”
兔丝不愿意去床上,一直往她身上爬,华若锦思索了片刻,道:“你是不是把我当主人了啊,小兔丝,你记得是谁救你的对不对?”
兔丝当然没法回应她,不过华若锦心里也都清楚,这马甲彼此都知道,但都没戳破而已。
突然,门外传来故作轻盈的脚步声,华若锦动了动耳朵不禁警惕起来,担心旧事重演。
等了一会,门外的人似乎没走,就站在门口,华若锦清晰地看见那道人影。
她皱起眉,这人一动不动地想做什么?
随后,那人突然在门口徘徊。
鬼鬼祟祟的非常可疑。
华若锦轻步下床,打开了门,看清了来人后愣了一下,将方才手里捏着的冰锥收了回去,这才道:“摇光?你在这做什么呢?”
摇光先是被她突然的开门吓了一下,紧接着“啊”了一声,解释道:“殿下要我来喂兔丝,结果兔丝跑这就没影了,殿下又不允许我进屋里。”
“噢这样啊,兔丝在我屋里你进来吧。”华若锦侧了侧身子让他进来。
兔丝此时正窝在暖暖的床上打着小盹儿,远远地看上去就如同一只肥胖的玩偶,别提多自在了。
摇光逮着兔丝就是一顿训斥,揪着它的长耳朵道:“以前怎么不见你跑这么快?我差点要被你害惨了知不知道?”
兔丝全然不知他在说自己,连眼皮子都没睁一下。
摇光快被它这副模样气死,抱着兔丝准备离开,华若锦眼尾一挑,率先开口道:“摇光,我记得你那屋也挺大的吧?”
摇光尚且不知她打着算盘,“嗯”了一声,道:“怎么了?”
“你让我去你屋住段时间行不行?”华若锦哀声叹气,道,“主要最近不知是谁惹恼了他,有点上火,这日子不大好过。”
摇光又是“啊”了一声,摇摇头道:“这不太好吧。”虽然说他俩很熟,换作以前他肯定是满嘴答应的,可是如今是老大的人,自己带回去这这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啊,这点他还是清楚的。
摇光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随口扯道:“这万万不可啊,我屋里已经有妖了!”
华若锦闻言,不得不作罢,有些遗憾道:“那好吧。”看来只能再问问其他人了。
“不过,”摇光顿了下,见她如此还是打算帮帮忙,他道,“清和仙翁应该还有多余的屋子,你可以去问他要一间。”
清和仙翁,提到这老头华若锦脑海里只剩下他偷摸着放鸟打小报告的那模样。
不行,他和齐悠尧是一伙的,在他那和在昭锦宫住简直是没区别。
“那行。”华若锦辞了摇光。
屋子只剩下她一人,地板上还遗留着她弄出来的残渣,华若锦花了几分钟将它倒腾干净,然后在桌面上留了张纸条,做完这些她离开。
离开之前,华若锦还去趟齐悠尧的私人浴房,隔着大门她都听见了哗啦啦地流水声。
这下真真是玩脱了。
华若锦蹑手蹑脚离开,面上却是一点羞愧之色都未曾有过。
离了昭锦宫,华若锦直奔蟠桃园里的蟠桃殿。
脚下踩着云轻飘飘的,很快便抵达了这蟠桃园。
华若锦眯着眼看了看,今天这蟠桃园不知举办了什么活动,放眼望去可是热闹得很。
什么门神武神仙侍仙娥,还有金木水火四童宝,愣是将这蟠桃园弄得仙雾缭绕,花灯酒香。
华若锦绕着这些人走,好不容易找着了人群中着一身粉嫩装束的老桃,却发觉这桃仙被灌得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饶是她怎么拉都拉不住,摇摇他胳膊,问道:“这蟠桃园是在做什么?”
桃仙晃了神,又定睛去看她,嘿嘿道:“今日是同欢宴呀,来,我跟你碰一个。”
说着,他举起了酒杯,里头是尚好的蜜桃酒醇,一饮而尽。
“”华若锦婉拒了,上次晕乎的场面还记忆犹新,她可不想再搞出点什么社死事件来了。
忽然地,这蟠桃园里头放起了仙乐,桃仙撸起宽大的衣袖,露出半截手臂,又走了。
华若锦“诶”了一声,右肩被拍了一下。
“草若?”
这青色的少年音,华若锦转过身来。
“你没事了?”林枫在她身旁观了观,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其他人吗?华若锦颔首道:“听说今日蟠桃园热闹得很,特意来观望观望。”
林枫了然地点点头,倒不太符合他这年纪该有的样子。
“林枫,这就是齐悠尧屋子里头的那位美人?”听声音是个女子,她从后头走来,道,“长得不差,怎么现在才给带出来?”
此人面容皎洁,头戴珍珠步摇,额间一点青云钿,着一身流云烟纱裙,裙摆层叠。
华若锦思索了下,发觉自己也不认得她。
“殿下什么性子云神还不了解吗?”林枫道。
这华若锦还真认识,不过还是恭敬地作揖唤了她一声:“云神上仙。”
云神佛手,轻点了下头。
面对如此长辈,华若锦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想着快点开溜。
未曾想云神率先开口道:“听闻前几月你在纶辛殿受到了点伤?”
华若锦点点头,这事太丢脸。
她道:“小伤小伤,无甚大碍。”
云神从袖子里拿出一颗灵珠,有些意味深长道:“好歹是齐悠尧的人,这便当作是你的见面礼了,莫要嫌弃。”
呃这刚见面就送灵珠吗?天界到底讲不讲礼尚往来这套啊?她收还是不收比较好呢?
算了,就算是讲礼尚往来那也是齐悠尧的事。
这般想着,华若锦毫无负担地接了,说了声谢谢。
云神走后,林枫面色僵着,道:“你就这么收了?”
华若锦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道:“怎么了吗?”这还不能收?
林枫道:“你不知道云神女儿喜欢殿下吗?你收了她的礼,殿下”
话说一半,林枫咽了回去并深深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逝为孽缘(25) 复杂关系链
“云神女儿是?”华若锦也从未听别人说过。
林枫瞥了她一眼, 目光有些复杂,甚至对她的不知有些怜惜道:“轻絮。”
然而华若锦却不知道他这番表情是在心疼哪个, “噢”了一声,旋即凑过去,问道:“那殿下是不喜欢她么?”
所以云神才会给她这个,这样即便云神向齐悠尧提要求,他也不好拒绝的太绝对。
林枫却是变了副难说的表情,道:“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
诶?这又是什么意思?华若锦心道,她都不认识什么轻絮,能知道什么?
林枫算是知道了, 他俩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也没继续说了,他操这份心干嘛。
桃仙去而复返, 脚底踩了朵云快速往这边飞过来, 快得仿佛有了道残影。
但尽管如此,依旧稳当地落在华若锦跟前,桃仙躲在她身后。
华若锦被他带的摇晃了一下,定住了身子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残影, 而是一个牢牢随在他后头的人。
那人着一身白衣金领, 墨发披肩,面容青涩, 竟比林枫还要稚嫩几分。
桃仙似乎很畏惧他,拽着华若锦的胳膊将她挡在身前, 拿着桃扇指着他,道:“小忱儿啊你可莫要再过来了!”
名唤“小忱儿”的那人嘴一抽,哼了一声,道:“那你倒是将灵音佩还我!我见过争功夺人的, 倒是没见过长辈跟小辈抢小玩意的!”
说着,又打算绕过华若锦蹿过来,
桃仙在这头防着,压着声音道:“小忱儿小忱儿你最好了,就借我用两天,待我追到紫月仙了自然就还你了,莫要这么小气,这要传出去不得抹了天帝的面儿不是?”
“你每次都这么说,哪一次是属实的?”小忱儿提起这事就愤了,道,“你算算,都从我这顺走多少东西了?父皇质问起来,我又该如何作答?”
自从那日桃仙见紫月和武神一同摘桃后便独自憋闷,也有几番去寻过紫月却都被她婉拒了,无果这才去找了人借来一些小玩意。
这灵音佩既能幻出一方迷幻空间又能出仙乐还能传音,也是个好物件。
华若锦立在两人之间,像个永远都不可能平衡的天平,东倒一下西歪一下,听得也是一头雾水。
什么忱儿什么灵音佩统统在林枫的一句“见过太子殿下”中化为云烟。
华若锦好不容易从两人之间钻出来,抬眼瞧了一下这两小不正经。
眼前这位身形挺拔,看上去毫无架子的人是天帝儿子?
华若锦先是奇了一秒,便也规规矩矩地唤他一声。
珏忱这才收了性子,眉峰平展,棱角柔和,整个人看上去淡淡的样子。
“这位仙侍是?”从桃仙那夺不回灵音佩,珏忱绕了一圈把目光汇聚在华若锦身上。
“唤我草若即可,我一直居于凝云宫,太子没见过也正常。”华若锦说话时一直都摆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凝云宫?”珏忱“噢”一声,又道,“我父皇从不让我去御兽阁,可你看起来也不似她们说的那般凶猛,能让我看看你的本体吗?”
“这……里人多嘈杂,恐怕是不太方便的。”华若锦反应过来,不能直面拒绝,环顾了一下四周,找了个借口道。
珏忱这么一听似乎也觉得不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华若锦今日着的是一件浅黄色的广袖流仙裙,头发半束着后发垂落,一对杏眼会在说话时一直看着他。
很快,珏忱已经想出法子来了,他道:“凝云宫不好,你来我东宫吧,阁主是我师伯,他会同意的,你愿不愿意?”
“不行。”林枫一听他这要挖墙脚的发言,头顶悬挂着的警铃在一瞬间乍响,他道,“太子不知,她已有主了。”?华若锦歪了歪头,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话题怎么就跑到她身上来了。
“停。”华若锦止住,她可不想在这聊天,谁知道齐悠尧会不会突然出现,遂拉着桃仙到一旁,道,“我们还有事,你俩慢慢聊,告辞。”
珏忱还想跟上,林枫眼疾手快将他拉回来,硬是不让他动弹,道:“太子殿下,那是不是轻絮姑娘,我们去那边看看。”
俩人走了老远,桃仙手抱灵音佩,上下扫了她两眼,一脸警惕道:“我跟你……有什么事?”
“别误会,我这不是想着帮你摆脱太子么?”华若锦见他这么防备,险些翻了白眼,道,“想什么呢。”
“也是,尧儿看中的人我怎敢染指呢?”桃仙摇摇头,啧了两声,道,“既然没事,那我便去找紫月了。”
提到紫月,桃仙一脸雀跃,眼见要走了,华若锦琢磨了一下他上面的话,又快速地说道:“有事有事。”
“你让我去你那借住两晚呗。”华若锦也不再做铺垫,搬了上回对摇光的话术,道,“他最近不知为何火气大得很,旁人都靠不得,实在是住不下去了。”
说起来眼不眨面不红心不跳,从善如流。
“还当什么事呢,你住便是了。”桃仙丝毫没有怀疑,还顺带帮她圆了起来,道,“大概是轻絮回来了,这几日没消停过,烦了吧。”
“等再过段时间就好了,你要在这住那便先住着吧,也省得碰着她。”桃仙说完,拍了拍她,一脸“你放心尧儿不会被人拐跑”的表情,随后腾云走了。
来得匆匆,去得更是随便。
徒留华若锦站在那,却在思考,轻絮是哪个?
“诶我听说云神向天帝为轻絮仙赐婚,好羡慕她呀,不仅人长得好背景也好,而且和殿下还是青梅竹马,你说会成吗?”路过的小仙女提着一筐桃子闲聊道。
“那说不准,要是他们都情投意合,那不早就在一起了吗?”她旁边的另一名仙侍也提着一筐桃子道。
“那不是轻絮去憩鲛镜了么,如今云神都亲自替她出面了,我觉得能成。”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两人踩着小碎步小声地交谈着。
原来轻絮就是云神的女儿,她们说的殿下就是齐悠尧。
华若锦吃这瓜吃得迷迷糊糊,但她也算是想明白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云神的身份不简单,同样的,齐悠尧的地位甚至也与云神齐平。
太子唤阁主为师伯,那么阁主和天帝应是师徒关系,既然是师父的儿子,天帝自然对齐悠尧会更加关照。
那么云神呢?
华若锦突然想起来,天帝曾脚踩两只船,实际也算不上,他和云神是师兄妹,也存在一夜情,天帝为了面子所以无人知晓这件事,众人也只知道天帝对云神特殊,有人问天帝便以多年来的师兄妹情谊作为遮掩。
既然是这样,那她就更不好对齐悠尧下手了。
不下手就完成不了任务,完成不了任务就回不了家,回不了家灵魂就一直在这,那么原主也回不来,这简直太糟糕了。
不行。
硬的来不了,她还可以来软的。
不是说她是齐悠尧的人吗,那她坐实这个身份不就好了。
只是,华若锦不知齐悠尧好哪口,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哪个态度。
难不成是吟雪山那样的?
华若锦头顶冒出一个大泡泡。
里头是怒火中烧前来找她算账的齐悠尧,他大步流星地推开房门。另一边是早已在门内等待他的她,立着一对狐狸耳朵一身粉色纱裙挡不住她身后的狐尾,乖巧地主动地把耳朵放在齐悠尧手心,蹭了蹭,透亮的眼睛里似乎盛满了水光,软糯糯道:殿下,主人,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砰”地一声,华若锦面无表情,指尖冒出一块冰锥将泡泡戳得稀巴烂,尤其是齐悠尧那脸,受损最为惨烈。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被他打死,丢进轮回道她也不可能做出这种行为来的。
秉持着吃瓜至上的精神,华若锦先是尾随着那两位女侍,后被发现,女仙拿来一筐装满物什的篮子递给她。
“你是新来的吗?可不能两手空空地进去,被逮着了可是要罚的知道么。”其中一位女侍道。
华若锦接过来,篮子不重,上面盖着块白布,便当里头装的也是桃。随着两位女仙去了蟠桃园最是热闹的地方。
一张巨无霸大桌摆在正中央,桌子上坐满了人,女仙们围着边缘翩翩起舞,水泄不通。
这场宴会里华若锦还看见了几个眼熟之人,两位女侍拉着她去了前面,随后一名女侍指着桌上其中一个微醺的神君,小声地说了句“看着”便撇下她俩上前去了。
“神君,尝尝这桃,刚摘的新鲜着呢。”那位女侍的纤纤玉手挑出一颗桃,慢悠悠地递出去,特意掠过了神君的脖子,在他耳旁道,“保准吃了之后能年轻个几万岁。”
那位神君不知是真醺还是美色让人头昏,先是闭眼闻了闻,睁眼看见的便是这白皙的手臂,最后笑了两声,道:“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说着,便要去抓她臂弯,女侍把桃塞他手里,迅速抽回手道:“我的姐妹还在等着我呢。”
见她回来后,对着另一位女侍朋友点点头,华若锦则是一脸茫然地道:“这是在做什么?”
回来的女侍反问她,道:“你想在这天界一直做个端盘子的吗?那桃儿你以为是真桃儿么?”
那不然是什么桃?华若锦想问,这天界竟比妖族还要卷么?
“好啦好啦。”女侍却是眼睛一亮,拿着块帕子掩了嘴,激动道,“那是不是齐殿下和轻絮仙?”
嗯?华若锦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来,便见她们来的那个方向此时正站着好几个人,其中就有齐悠尧。
他已经换了身衣物,华若锦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肉疼。
所以,这该不会是来抓她的吧?
但见齐悠尧跟着一旁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轻絮仙和齐殿下坐一起了,真真是郎才女貌,养眼得很。”不知是旁边的哪位女侍含笑道,“上去瞧瞧?”
“下次,成了家常我再跟你唠。”女侍甩了甩衣袖,飘来一阵清香,道,“我得回阁伺候神君了。”
是以,只剩下华若锦和那位女侍了,女侍牵着她过去旁观,华若锦才不要,毫不怀疑过去了她就从八卦群众变为八卦主角,天大的修罗场,想想就已经头皮发麻了。
“你怕什么,待会过去你倒酒我发桃,不会有人注意的。”女侍当她是个老实人,害怕被发现然后受罚,特意给她喂了定心丸,硬是要拉她去。
华若锦想再度拒绝,却见轻絮的胳膊越挨越近,齐悠尧一边应着她的话一边往旁边挪,难得见齐悠尧会有骑虎难下的时候,其实去看看也行。
于是,华若锦手提着篮子过去了,近时听见轻絮那甜甜的嗓音唤齐悠尧为师兄。
“你尝尝这果子,我特意从憩鲛镜带回来的。”
华若锦看见轻絮眼尾有颗痣,按古话说长在眼下的痣都是美人痣。
她肯定地点点头,这话传得不错。
轻絮见他吃了,略带期待地问他:“味道如何?”
“甜腻了些。”
华若锦忍不住对齐悠尧产生佩服,这么大个美人喂食竟然能做到波澜不惊。她置身处地想了想,要是有个美男子这般问她,鼻血早就喷薄而出了。
“正巧,我这有一篮酒刚从酒坛里装出来,来,我给殿下满上。”华若锦拿出一坛酒,二话不说便夺过了齐悠尧前头的酒杯,灌得险些要溢出来。
华若锦忽视了齐悠尧的目光,甚至还煽风点火道:“快喝了解解腻。”
轻絮接过那杯酒,对她道:“谢谢你,不过我已经有准备了,你先下去吧。”
“是吗,那行。”华若锦准备收回酒坛。
却见齐悠尧闷了那杯酒,辛辣的酒味还在喉管,便拉回她的手,滚了滚喉头,道:“满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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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逝为孽缘(26) 酒香味的吻
这么爱喝?华若锦巴不得, 她璀然一笑,道:“好的殿下, 小的这就给你倒上。”
彼时她早已忘却了这么做大概率会被齐悠尧抓起来进行惩罚的那份忧心了,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子,道:“轻絮仙也来一杯?”
轻絮捏紧了手中的酒,道:“不用。”她的酒才是尚好的,齐悠尧应该喝她的酒!
于是,她又道:“你去那边倒酒吧,这边暂时不需要了。”
闻言,华若锦自知自己被拒绝, 但她怎么可能舍得走, 正想着说些什么留下来。
结果她还没开口呢,一道酒后略带慵懒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是不是得自罚一杯?”这句话小到只有她能听见。
华若锦一瞬间就明白, 他这是在说那件事。
“殿下你刚才在说什么?这仙乐太大声了我没听清。”华若锦状似很是抱歉,道,“殿下您要不再说一遍?”
演技这方面,她可是老手了。
齐悠尧果然不敢说了。
华若锦内心里头还没笑够两秒, 突然脸部一皱, 那血镯又开始暗戳戳地发力,说实话, 她已经对这种慢性电流产生免疫了。
但不妨碍她继续干坏事,华若锦拿着酒坛的手已经准备好了, 咬牙道:“殿下这么看我,是还想继续喝是吗?我给您倒。”
酒杯再一次被填满,华若锦亲手给他递上。
齐悠尧其实已经有点上脸了,鬼使神差地一把将她拉到凳子上。
华若锦手一抖, 洒出去的酒滴在她手指上,她张口问齐悠尧想要做什么,却见后者突然前倾过来,杯子里的酒一滴不漏地被他饮了去。
“你在干什么。”华若锦有些怔住地问出来,轻絮还在旁边。
然而,齐悠尧非但没有回应她,反而更加过分起来,只见他垂首将那洒在她手上的酒一丝一丝地舔舐干净,酒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手背。
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
华若锦彻底木在原地了,她清晰地看见眼前这人根根分明的睫毛,挺立的鼻梁以及沾了红酒的嘴唇,从上至下,清清楚楚。
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摔在地上,幸而被接住了。
“很甜。”
什么很甜?很甜什么?变态吧……
华若锦震惊地瞪圆了眼,一眨不眨,一时间竟然忘记抽回手来,还是那个举杯的动作,酒杯被夺,于是手指在半空中缓缓地蜷缩着,捏成拳。
“噌”地一声,旁边的轻絮猛然直起身来,震惊之色不比华若锦少多少,上下唇打颤,道:“殿下你竟……怎可以这样!”喝酒就算了,她不会去计较,但怎么可以用那种方式!宁愿喝女侍的酒也不想喝她的?她连一个端酒的都不如?这置她于何地!
轻絮简直是要被气昏了头,呼吸都不怎么顺畅了,但冷静下来又想到,母亲既已向天帝提了这桩婚事,反正最后陪在他身边的人始终会是自己。
这般想着,突然又不那么气了,她端着笑再次入座,甚至还给自己面前的两个酒杯分别倒满酒,然后举起一杯递给了“女侍”。
“不知这位小仙应如何称呼。”
华若锦从方才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瞥了一眼齐悠尧,一听这话便知此地不宜久留,还给她敬酒,绝非善意!
见齐悠尧还在那悠闲地剥着瓜子,是一点都没想着帮她,华若锦默默在心里边记住了,她道:“小婢才来不久,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她的手在后面招了招,带她来的那名女侍一直在她身后,手里的桃一直没给出去,心底里早已编排好过几日该怎么讲给桃仙听了,见状,立马会意上前替她解围。
“轻絮仙子,她确实是仙侍长新招来的。”
轻絮本来就没什么恶意,单纯想问个名字喝杯酒而已,更何况齐悠尧还在这儿,她能做什么?
“算了算了,你们都下去吧。”既然只是个误会,轻絮摆摆手让她们离开,齐悠尧还没喝到她带来的酒呢。
华若锦提起篮筐,生怕齐悠尧再闹出点什么动静来,等下不仅没讨好到人,还招来仇恨那就亏了。
走!华若锦一转身,迈腿,定住,弯腰,再转身。
云神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谁来救救她!
“殿下,轻絮仙子。”
华若锦一听这声音顿时眼就亮了,林枫比齐悠尧靠谱多了,见云神还没看出她来,低着头往外走。
“好久不见!”
华若锦肩膀被一只手拍了一下,不轻不重。
是谁!谁!华若锦都不敢抬头看,活像个鸵鸟,依稀见得这纹着小金龙图案的衣袂有点眼熟
珏忱。
“是你?”这是云神说的。
“好久不见?”齐悠尧不嫌事大。
“母上,师兄,你们认识这女侍?”轻絮道。
这是什么修罗场?华若锦好想逃离地球,但眼下人都来齐了,就算想钻地洞也钻不下去,她深吸一口气,道:“见过云神上仙,见过太子。”
珏忱还记得方才的事,当着众人的面问她:“你可想好了?要不要来我东宫。”????
华若锦嘴角抽搐,道:“啊?”
林枫救驾未及时,仰天叹口气,默默退了出去。
云神算是知道点情况,可是她不是齐悠尧的妖宠吗?这珏忱又在口无遮拦了。
这边的齐悠尧却是黑了脸,幽幽道:“你要去东宫?”
“我不知道啊。”华若锦感觉要分出两个脑子了,她来这到底是干什么。
好奇心害死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轻絮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为何个个都在看一个女侍?
云神道:“她可不是什么女侍,她是殿下身边的妖宠。”
“什么?”这是轻絮从未想过的,懵懵地反问道,“什么时候收的?为什么我没听说过?”
凭空冒出来个女人,殿下莫不是喜欢她吧?那她的婚约该怎么办?
不行,她们才是青梅竹马,怎可以被一只小妖横插一脚了去!
华若锦扫视一圈后像热锅里的蚂蚁,马上就要跳脚了。
珏忱还挺遗憾道:“太可惜了。”下一句又接道,“那你住在御兽阁哪边?我过去看你吧总可以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天帝之子,这天界还会有她的一足之地吗?
“下次吧,下次你过来我给你看。”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不觉得还会有下次见的时候,又不会让人觉得自己这是在拒绝。
“下次。”齐悠尧轻吐出来,复述着她这句话。
听这语气,华若锦直觉这人又要搞出什么动静来了。
云神方才跟轻絮说了些什么,见轻絮已经恢复如常了,于是,她从袖袋里取出一封信,道:“殿下,你该考虑一下了。”
这是一封很薄但笔劲很足的信,字迹有点眼熟,华若锦在齐悠尧写字的册子上见到过,却更要锋芒。
是阁主的字迹。
脱离了中心人物,华若锦也不想看那信上写的什么内容,只想溜走。
这边齐悠尧已经打开了信并快速地浏览完毕了。
只见他慢悠悠地合上然后递回给云神,然后沉声让华若锦回来。
华若锦跑都已经跑了几米远,就差驾雾远走高飞了,没成想就在这关键节点硬是被他一句话给硬生生逼回去。
走不行,不走也不行,她真的不想吃这瓜了!
齐悠尧将华若锦拉回来后,对云神道:“您也都看见了,我既已结过契自然是无法兑我父亲当年许下的承诺,比起我父亲我会把御兽阁放在首位。”
很显然云神已经料到他会说这番话,看向华若锦道:“这我也不为难殿下,可她看上去好像并不愿意呢。”
什么意思?华若锦头没动眼在转,怎么又在看她?
蟠桃园上方的钟突然被敲响,意味着这场宴会进入了夜幕后半部分,比白天要热闹得多。
唯独这一角是最凝重的。
云神道:“我记得碧水琼珠能解契,若是她愿意,又怎会收我的碧水琼珠呢?”
琼珠?什么琼珠?华若锦肉眼可见地茫然起来,然后茫然地掏出那颗灵珠,道:“这个?”
这个不是送给她的见面礼吗?感情这是把她当猴呢?
嘿,华若锦差点就要撸袖子了,但转念一想,自己在他那确实挺憋屈的,换个身份也不是不行。
齐悠尧沉默了一瞬,问她:“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吗?”
说无所谓那肯定是不行的,万一齐悠尧彻底不理她了,她还怎么动手。
能这么做,但是不能做得太死。
华若锦点点头,道:“云神上仙说得不错,我确实是有此意。”
按齐悠尧的性子,华若锦心里觉得他应该不会同意,毕竟费劲将自己困在身边去耍弄,怎么又会轻易让自己跑了?
闻言,云神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这么配合。
“是吗?”齐悠尧眼尾通红,大概是那酒的后劲上来了,哂笑一声。
他摩挲着虎口处一道细微的划痕,不知道是什么弄伤的,已经感受不到疼了。
“那就按你心意来吧。”齐悠尧找到她身上的那颗碧水琼珠,随后这琼珠在他手里化成了水,这水似乎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直直溜进华若锦袖子里。
嗯?这剧情怎么好像不太一样。
话音刚落,华若锦感觉手腕一凉,血镯便从她手里脱落出来,也就意味着,他无法通过血镯对自己进行不该有的束缚。
来真的啊。
齐悠尧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这镯子,问她:“你可知这镯子是如何制作的么?”
华若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云神顺水推舟,拿出另一封更为正式的信笺,道:“既然已无阻碍,那么就请殿下签了这婚约,也算是完成阁主的心愿。”
“心愿?”齐悠尧丝毫不着急,接过那信笺,眼神淡漠地如同在看空气。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因为下一刻,这信笺便在他的掌心自燃起来,不过一会就化成了灰烬。
华若锦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抬起。
华若锦猝不及防地与之相视,她清晰地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惊愕地表情。
紧接着,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取之而来的是唇上传来的一片柔软以及浓厚的酒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逝为孽缘(27) 再来一次
华若锦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谈过恋爱, 更别说被人拈着这么去亲。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最关键的是还有这么多人在。
齐悠尧他是疯狗吗?怎么见谁就咬。
“下次给谁看?”齐悠尧从她唇上离开, 嗓音为这两句话压得很低,道,“你还要给谁看?”
这才是赤裸裸的报复!华若锦噎住,瞪着眼,不知是不是因为被他气的,呼吸非常急促,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记仇。
她不觉得自己是个软弱的人,事已至此既然他如此如此的不要脸那她也不怕添上一把火。
两人距离仅只有一指近, 华若锦在恶趣味这方面从来都是乐此不疲的, 她扯过面前人的衣领,发狠似地咬上那片曾在她唇瓣厮磨过的东西, 丝毫没收敛, 力道之大,直到腥甜味在口中散开才松开唇齿。
华若锦挺直了腰身,直视着他,道:“给谁看也不会给你看的。”报复谁不会?
“阁主来了。”突然有人低呼了一声, 道, “气质不减当年啊。”
这话像是井里的一根绳索。
华若锦刚从齐悠尧身前脱离出来,她用手捂了捂脸颊, 滚烫得很。
在这么多人面前做这种事,说不羞耻那是假的, 她现在连瞪齐悠尧的动作都不敢有,生怕抬起头来就和某个在场的人对视上。
齐悠尧真是害人不浅,醉酒这东西也会传染吗?
反观齐悠尧还在从容不迫地擦了擦那块伤口,看上去很冷静, 实际上却已经没有神志了。
具体在于他对云神说道:“此生心有所属,还望云神莫要再费心思了。”
这话砸起千重波浪,一时无声胜有声,硬是将阁主也招来了,但华若锦是没见到他本人的。
开玩笑,做出这事下一步还要见家长?她做不到,因此,听到阁主这两字的时候她就溜了。
祸是齐悠尧带来的,让他自己去解决也不过分。
从烧毁的婚契上云神就料到了,没想到的是他会做出这些事,说得那么绝对,饶是处事不惊的她也难得在此刻哑然了。
“怎么一个个都围在这,发生什么惊天大事了?”阁主长得有些幽默,轻絮见他眼里的泪就在打转,从他身边捂着脸跑了,他也没拉住,“哎”了一声,满脸困惑地看向众人,道,“轻絮是怎么了?”
下一秒又看见状态糟糕的齐悠尧,转而关切地问道:“尧儿,你这脸和这嘴又是怎么弄的,你跟轻絮两人打架了?”
云神待不下去了,接话道:“没事,轻絮刚回来吃不惯闹肚子呢,我去看看她,先告辞了。”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去。
阁主不解。
林枫咳了两声,对珏忱道:“听闻新来了几位天兵,不知太子愿不愿意去看看?”
“有!有兴趣!”珏忱还不算太傻,立马接道。
林枫眼神坚定,彻底放弃齐悠尧随着珏忱远离了。
一瞬即人去楼空,空空荡荡,唯有几个羞涩的女仙端着个酒杯在旁犹豫。
阁主一头雾水,甚至怀疑起是不是自己今日的穿搭有问题。
齐悠尧在华若锦走后便重新坐回去,随手提起地上的酒坛,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酒洒了都没注意。
“你身上的伤好了吗就敢这么喝。”阁主夺过他手中的酒杯,然后自己一脸阴郁地喝了,随后皱眉问道,“怎么了,感情上的矛盾?因为轻絮?”
阁主对他还是比较了解,一下就说到点子了。
齐悠尧面对父亲难得的关心也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谈吐中都弥漫着酒气,道:“给我。”
很显然,齐悠尧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阁主满脸嫌恶地坐远了几个位置,看起来很不想和他交流了,伸手向旁边的女侍招了招手。
“麻烦你们带他回宫里。”阁主吩咐道。
“好的阁主。”两名女侍回应,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某种隐藏起来的兴奋。
但是齐悠尧看起来并没有醉,还会自己吃东西分辨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
这让两位女侍看了之后有点无从下手。
“你先去?”
“你先来吧。”
齐悠尧突然站起身来,看这架势是要回宫。
两位女侍一喜,连忙搀扶住他,道:“殿下,我们送你回宫吧。”
“回宫?”齐悠尧盯着其中一名女侍的眼睛,反问道。
被盯的那位女侍脸一红,不好意思道:“殿下不是要回宫吗?”
“谁跟你说要回宫?”齐悠尧一字一句说道,“我要去找小锦。”
“她是谁?”
“对,我是。”华若锦承认了,好不容易跑出去,却忘了身后一直跟着个女侍,并且一路问个不停,实在架不住,反正事情都到这个程度了。
“但那是之前的事了,而且就只是一只普通的妖宠而已。”
“真的吗?”女侍眯了眯眼,显然不信,道,“可是他都亲你了。”
到现在她都是震惊的,那视角冲击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震撼,谁知道同为女侍,怎么另一个突然升阶了,甚至不是一阶而是一大截!
尤其是被强吻那里,都觉得她马上要踩上金枝变凤凰了。
谁知道人本身就是凤凰。
“所以你跟我们去那里一直到现在,都是你们之间的情趣?”女侍伸出两根手指,做出亲亲的动作,越想越觉得如此。
“不是,你在想什么呢。”华若锦是没招了,怎么还能越说越乱呢?
这脑补能力比齐悠尧还要离谱。
“我现在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所以?”
“所以你别再想了!”华若锦气得脸红,小小怒了一声,又道,“我回去了。”
女侍“哦”了一声,道:“那你现在住哪呢?”她现在是离开了昭锦宫,解除契约后再回去不太好吧。
华若锦早就和桃仙说好了,应道:“我去桃仙的蟠桃殿住几日,之后再看吧。”
辞了女侍,华若锦赶回蟠桃殿,尽管桃园里的景色很美,桃子味道很香,她也无法静下心来感受了。
齐悠尧最后一句为什么要这么说?
华若锦还记得他回复云神的那句疑似表白的话。
根据齐悠尧前期的种种迹象来看,这绝对也是他计划里的一步。
他从来都没爱过原主又怎么可能会突然说那种话?那其中的原因必然是想用深情博得自己的心软,然后当自己为之沦陷后再次上演前世戏码。
这算盘打得真是精细啊,只可惜这皮囊内里早就换了胚了,她可不会像原主那般容易上爱情的当。
华若锦对自己很放心,只是现在想要完成复仇的话不太可能,无论是齐悠尧本身还是他旁边的人,都暂且惹不起。
她根本不可能会有下手的机会。
这么一来,最安全的方法还是得先接近齐悠尧。
哎呀。想到这华若锦立马弹起,那自己前面都做了什么蠢事?
一番波折后的结果是把自己恢复成了自由身?
华若锦暗骂一声,什么也没得到就算了还赔上了自己珍贵的初吻!
华若锦后知后觉,那可是她初吻!
“齐悠尧!”
“殿下他怎么了?”女侍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同伴。
那两位女侍费劲地站在齐悠尧旁侧,表情跟踩了狗屎一样难看,道:“殿下喝醉了,阁主叫我们带他回昭锦宫。谁知他不仅不回还说要去找小锦仙……我们哪知道小锦仙是谁,这就算了他还不让我们搀扶,硬是绕着这蟠桃园逛了几个来回。”
非常难受。
齐悠尧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女侍拉进了黑名单,看见了都要绕道跑的那种。
女侍思索了片刻,殿下口中的小锦莫非就是她?
“我知道,你们带他去蟠桃殿吧,小锦仙在那候着了。”
这话还被齐悠尧听了去,他一脸严肃道:“你说的可属实?”
女侍咳了两声,猛猛点头。
是以,齐悠尧大步流星地往蟠桃殿的方向走去,被酒精支配的大脑混沌地想着,她跑得这么快居然是在等别人。
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除契约竟然是在等别人!
啧啧。
告完密的女侍得意一笑,自言道:“还说没关系,这殿下都急成这样了,这关系看上去明明匪浅!”自己这是帮了大忙,说不定殿下一高兴想起来还会报答她。
华若锦此时还不知自己已经暴露了。原本又悲又愤的情绪在此刻被一声“咕噜~”给占据了。
从苏醒到现在她也只喝了一口粥,如今晚风一吹饥饿感才悄然而至。
是该吃点东西了。
之前在天界住过一段时间,蟠桃殿她还算熟悉,华若锦很快就摸到了御膳房。
一通搜刮下来只找到了两盘桃花糕,华若锦只好端着这两盘糕点回了屋里。
来到屋门口时,华若锦脚步一顿,她记得自己离开时门是关着的,怎么现在被打开了?
风吹的吗?
华若锦心头稍有点疑惑,不过也并未多想,打开门,踏进去。
“砰——”大门被猛地关上。
华若锦被一双有劲的手推了一下,背抵上门,灯没有打开,因此她看不见对方是谁。
但她闻见了那熟悉的味道。
“齐悠尧?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华若锦后半句没说出口,因为她又被亲了!
没完没了是吗?
齐悠尧不知道发什么疯,直直地啃上来,还试图想要伸进去,并且华若锦两只手都端着盘子根本腾不出来去推他!
“放开……”华若锦逮到一点空隙,道。
半晌。
“你在等谁?”齐悠尧的声音很低很低,很快就自我代入进去了,问道,“等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逝为孽缘(28) 谈谈好吗
在此之前, 华若锦还真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没成想内里会是个老流氓。
“我等你?”华若锦哼哼了两声, 想问他怎么这么自信,但转念一想,现在就是接触齐悠尧的最佳时机。
送上来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趁着人还不清醒,她话音一转,温柔似水道:“等你很久了。”
呼吸喷洒在他粉红的脖颈上,华若锦不需要抬头都能看见他的锁骨,能清楚地看见他的每一次呼吸以及……吞咽。
她脸都没来得及热起来。
突然,齐悠尧夺走了她手中的盘子并且上前揽住了她的腰, 下一秒, 华若锦的身子抬起,视角出现了短暂的晃动, 她被扛起来了!
华若锦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那句话会让他这么兴奋, 更不知道他醉了后的力道会这么大,而且每次的举动都精准地避开了她的意料之内!
她使出浑身解数都未能从他身上下来。
“齐悠尧!你在干什么!”华若锦扑腾着,眉宇间流露出慌乱,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要脑抽说那句话了。
她警告道:“我劝你马上放我下来!”
对这不安分的腿, 齐悠尧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他还敢打她!他竟然打她那!赤裸裸地侮辱!
华若锦感觉自己的脑子被轰了一炮, 她像个炸了毛的猫屈膝拱他,试图逃脱, 然而齐悠尧只是收紧了力道。
华若锦深呼吸了一口,在离床只有一步之遥之际她张嘴咬在了面前人的脖侧。
“嘶——”
华若锦被放倒, 身体重重地砸在柔软的床上,耳边传来一声吃痛后的呼吸声。
齐悠尧一只手捂着被她咬过的那个地方,同时还能不紧不慢地褪衣上床。
华若锦眼睛都直了,腾一下坐起来就想跑, 但这床实在小得很,齐悠尧衣物褪一半拦腰给她带回来。
“齐悠尧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华若锦真的有些生气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耍她,她都还没吃饭!
她真的要被饿死了!
华若锦忍无可忍,先是用脚踹,再后来手脚并用。
“你下去,给我下去!”
齐悠尧被打得有些招架不住,很严肃地抿着嘴,似乎在进行深度思考,终于,他道:“你不睡吗?”
“……”
“我不和你睡!”华若锦听着两眼一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道,“你给我滚回你自己的宫里去!我要吃饭!”
齐悠尧看见了那盘桃花糕,淡淡地“唔”了一声,随后又给自己穿上衣鞋,在华若锦警惕的目光之下离开了屋子,全程没说一句话。
就这么走了?华若锦甚至觉得对方是在装醉,太匪夷所思了。
她爬坐到桌子前,这桃花糕看上去已经放了很久,长相有些丑甚至还有碎末,很不新鲜的样子,奈何华若锦实在饿得紧,捻了一块塞入嘴里尝了尝,不仅干噎还甜得发腻。
华若锦紧急喝了几杯凉水才勉强保住自己的喉咙和味觉,然后她就不再碰这些桃花糕了,怎么膳房里还会存在这种失败食品?
难受。
华若锦躺在床上,摸了摸肚子希望它能争口气,闭眼在心里默默数着羊,似乎这样就能给自己催眠然后睡到天亮。
但只有饿到极致的人才明白“饿”是有何种程度的恐怖。
华若锦体会到了,睡是睡不着的,饥饿感会逐次递增,胃酸在体内翻江倒海。
就这么忍受了十几分钟,大门被轻轻推开。
谁还会来?华若锦抬眼看去。
齐悠尧去而复返。
“你还回来做什么?”华若锦看见他就来气。
齐悠尧没应,手里还端着个碗径直往她这走来,随后开了灯。
华若锦自打他进门起就闻到了愈来愈近的香味,见他走近,华若锦才看见他碗里是一碗面。
知道她还饿着,故意来馋她的?
华若锦对此毫不怀疑,警觉道:“你还要干什么?”
齐悠尧却是将筷子递给她,道:“尝尝?”
是给她的?华若锦舔了舔嘴唇,不得不说香是真香,她瞅了一眼,没有讨厌的肉,有她喜欢吃的蛋和秋葵。
华若锦扒拉了两下,完全是她的口味。
“你做的?”
“嗯。”
“你还会做这些。”在昭锦宫住的那段时间,都是侍女在处理膳食,因此她还真不知道齐悠尧会做东西。
“那我就尝尝吧。”华若锦嗦了一口,给了中肯的评价,道,“还行,不难吃。”
没想到看上去不错吃起来也还不错。
华若锦饿了太久,吃了一口后便停不下来,尽管齐悠尧还在这看着,她也顾不上。
“虽然你给我做了吃的,但是你还是不能在这里睡。”华若锦见他又有要上床的动作,掐断嘴里的面,道。
“为什么?”齐悠尧不是很想听她那句话,褪衣的动作滞了一下。
华若锦这回是真确认他醉了,清醒的时候可不会有这么多“为什么”。
“你听我的吗?”她觉得这种状态的齐悠尧有些不一样。
“嗯。”齐悠尧轻声应道。
“那我问你,两千年前你为什么要害死‘我’?”
问完这句话,华若锦发现他在看自己,说实话,被他这么看着自己心里是在打鼓的。
“那不是你。”
“嗯?什么叫不是我。”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华若锦急于求证,逼问道,“说清楚。”
“意思就是”齐悠尧找到她的手,传递着自己的温度,将她的手捂热了,才说出后半部分的话,“喜欢你。”
答非所问渣男!
华若锦换了个问题,道:“那你为什么要用换容术接近我?”
“怕不是你。”
华若锦心脏跳得有些快,道:“我听不懂。”
“往日再告诉你。”齐悠尧松开了她,自顾自地躺了回去。
“欸?”华若锦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嗦完最后一口,见他人已经躺下去了。
她怒道:“不能在这睡!”
齐悠尧却是装聋,悠悠道:“在这,我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说着,他捞过人,华若锦撞在他胸口上,又听见他道:“我想让谁跟我睡谁就得跟我睡。”
好霸道的发言,华若锦挣扎不得,很想掐他,没想到醉了的齐悠尧会是这个样子的。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华若锦动了动身,自己这么大一个人压在另一个人身上,他难道不会痛的吗?
“你这样得要受罚的。”在另一个世界。
讲真的,来到这里时华若锦都没觉得很梦幻,并且她很少会想起另一个世界,经历那些事情时的适应能力也是非常强,那会华若锦还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现在想来,莫非是穿越后的后遗症?
“谁敢罚我?”齐悠尧非常倨傲地哼了一声。
这里是没有,阁主是先天帝,这么大的资本在身上,那确实是想做什么都没人敢阻拦。
华若锦换了个话题,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在原有的记忆里,除了一开始齐悠尧接近过她,自从凡间那次吃烤串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主动靠近过她,更没为她做过吃的。
况且,这是她爱吃的。
“我当然知道。”齐悠尧这声音听上去有些低落,又或者是真的困了,但仍然在回答着她的问题。
“喜欢昭锦宫吗?”他没回答为什么会知道,转而又说了其他问题。
“嗯。”从进大门的时候她就发现昭锦宫的布置很合眼缘,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自己喜欢的颜色。
“特意为我弄的?”既然他能这么问,华若锦也能猜得差不多,尽管这很不可思议,为什么?
“哼。”齐悠尧似乎因她猜中了这件事特别有自豪感,接着又道,“你可还记得昭锦宫之前叫什么么?”
“什么?”华若锦想了会,没等他回答自己已经说出了答案,她道,“纶辛殿?”
“你还记得。”齐悠尧勾着唇角,心情很是不错。
“所以,你可知我的心意了吗?”
华若锦心里五味杂陈,毕竟自己不是这里的人,也只能说明她和原主的“审美”以及“口味”都是相同的。
而自己只是一个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目的是回到原来的世界。
华若锦突然很恶劣地想,自己留在这也未尝不可,那个世界的她因为车祸早就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还落下了身疾病。
她逃避了那个问题,如果自己回答了,这对原主是不公平的。
原主那么爱他,应该亲耳听到这话。
“我困了。”华若锦推搡着他,道,“你过去点,一身酒味难闻得很。”
实际上,齐悠尧已经换过衣服了,她就是突然不想靠那么近。
齐悠尧不愿意,但又不想打扰到她睡觉,于是很委屈地离了她一臂远。
华若锦叹口气,不知道明天早上酒醒了会是什么反应,一个晚上把一半以上的秘密都给吐露出来。
这么想着,华若锦果然就做了噩梦,她梦见齐悠尧为了自己的面子,决定斩草除根,将她扔进了轮回道,被雷劈死了。
然后原主回来了,说自己霸占了她的幸福,于是,把自己丢在了大马路上,被横空出世的车给撞了
遭受了精神上双重折磨的华若锦惊出一身冷汗,短暂的一个梦之后,天悄然亮了,而身旁已经没人了。
人好像刚走不久,被窝还存着余温。
华若锦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担心自己会被他杀回来抹脖子。
按照齐悠尧的性格。这事他绝对是能做出来的。
所以,她麻溜地穿好了鞋,打开门,先灌进来的不是清晨的冷空气。
而是不该在这时候出现的人。
“这么早醒了?”熟悉的嗓音。
齐悠尧还真杀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逝为孽缘(29) 哀家的指甲
华若锦万万没想到这还能被撞见, 出师不利啊出师不利。
“你、你怎么还在这?”她强装镇定道。
齐悠尧皱了皱眉,道:“我不该在这?”
华若锦被他反问得哑口无言, 难捱地吞咽道:“你是来”杀我的吗?
“这里凉,先进屋吧。”齐悠尧道。
华若锦被他牵着进去,从后面看他面色如常,莫非是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可是脖子上还有她留下来的战绩,就这么张扬地显露出来,齐悠尧又换了身衣服,没道理看不见啊。
“你是有事跟我说吗?”华若锦见他一脸严肃的模样。
“嗯。”齐悠尧应了声。
整这么严肃,华若锦有些忐忑地想, 他不会是后悔了吧?
“是关于你妹妹的婚事。”
哦, 原来是瑾淡的婚事啊。
半晌,“婚事?什么婚事?”华若锦噔地一下站起来, 问道。
齐悠尧对此解释了一番三个月前在妖族发生的事。
听完后华若锦沉默了好一会, 难怪,难怪她看华瑾淡的结局没有改变,原来还是因为自己。
凌赦不是个好东西,华瑾淡绝对不能走那条悲惨的路, 所以她得搅乱这场婚事。
“在几号?”
“魔族那边已经等不住了, 他们定在后天。”齐悠尧顿了顿,又接着道, “魔尊原意是在上个月就办完,瑾淡说要等你醒来再议。”
所以, 确实拖很久了。
“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先去找瑾淡吧。”华若锦起身。
“我们?”齐悠尧找到她话中的细节并很不经意地重复了一遍。
不过华若锦并未听见,便一同出了门,她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有些尴尬地问道:“要不要遮一下?”毕竟在外面看还是挺显眼的。
“嗯。”齐悠尧伸手掠过脖子,齿印便消失不见。
离开蟠桃殿,华若锦难以启齿:“那昨晚的事……”
齐悠尧停下脚步,倒是自如得很。
“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么?华若锦大概是信的,若是真的如此,那么自己小小的测试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殿下,你可以看一下我的眼睛吗?”这是她第二次向他问出这句话,尽管目的是不同的。
齐悠尧没有说话,但在行动上已经告知她了。
华若锦心绪不宁地进入他的灵识,不知是不是害怕看见不变的结局,又或者看见不一样的结局,她站在那个初始点没有动。
后面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被尘封了很久的黑匣子,她还是看不见他过去的记忆,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华若锦摸不到那片区域,她只好往前走,每一个节点都在放映着他的未来。
太多了,在暗淡的空间每个画面都显得很刺眼,多到她看不完,她走不动。
曾经被蒙上脸的女人如今全都看得见,华若锦看得清清楚楚。
是她。
能够让齐悠尧亲手喂东西的人是她,能让齐悠尧亲手献上花的人也是她,最后手握银簪杀死齐悠尧的人还是她。
全都是她。
齐悠尧没有说谎。
华若锦不再留恋,从他灵识里出来。
“怎么了?”齐悠尧见她脸色不是很好。
在他眼里,华若锦只不过是和他对视了几分钟。
“没事。”华若锦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涩,也不想去看他。
“先走吧。”
句句属实。这句话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看来双方里只有她是没说实话的人,甚至一直在欺骗。
“嘿,尧儿怎么在我这蟠桃殿?”出了蟠桃园,迎面撞上彻夜未归的桃仙,手里还把玩着灵音佩。
华若锦突然愣了一下,尧儿,幺儿,原来是这个意思。
其实他根本就没想着要欺骗,只不过全是自己对他的猜忌。
想到这,华若锦不免为自己之前的种种做法感到嗤之以鼻。
“啧啧啧。”桃仙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意味深长道,“你俩不简单呐~”
“没有。”华若锦闷闷道,“你和紫月仙好上了?”
“紫月仙?”齐悠尧插了一句。
桃仙“嘿嘿”两声,道:“也不瞧瞧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那你这么早回来做什么?”
“诶~”桃仙面容焕发,道,“昨日从桃园摘了些鲜香的桃花,做了两盘桃花糕,这不是昨日没来得及,夜里想起来赶早回来取。刚好给紫月仙当早点,说起来我还没尝过呢,不过味道应该是不差。”
嘶-华若锦觉得不对劲,自尝出桃花糕味道不对之后她就当失败品给扔了。
为避免惹祸上身,华若锦道:“这样啊,那你先去取,我俩先走了。”
桃仙还想说要不要留下来尝尝他手艺,但见华若锦牵着齐悠尧的手飞快溜了。
就算是昭锦宫走水了也不至于跑那么快吧?真是猜不透了,桃仙又是啧啧两声,心情愉悦地往御膳房赶去。
途中还折了条柳叶玩着。
推开御膳房的门,风灌进来,空空荡荡。
“我桃花糕呢?”桃仙翻箱倒柜了半晌,把头往外一探,又问了一遍,“我昨儿做的桃花糕哪去了?”
“哦,好像夜里草若仙来过一趟。”屋外扫地的侍女道。
桃仙顿觉不妙,大步朝她休憩的那屋走去。
推开门,冷风又灌进来,桃仙一眼就看见了垃圾桶里的两盘桃花糕,里头还有蝇虫停在他的桃花糕上!
“草若!”桃仙怒不可遏。
远在昭锦宫的华若锦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莫不是早上那阵风吹的?”齐悠尧想给她披件外套。
华若锦摆摆手,揉了揉鼻子,道:“没那么脆弱,估计是桃仙说我呢。”
“你想吃些什么?我去给你做。”
忆起昨晚那碗面,华若锦的确有些馋,她矜持地咳了两声,道:“都行,我不挑的。”
齐悠尧应了声,便出去忙了。
华若锦在书房转了一圈,再次来到那个黑匣子面前,她有点想问那段属于原主记忆的事。
既然齐悠尧真的没有欺骗她,又为何在当初拒绝她甚至逼她死呢?
想不透。
华若锦脚尖一转,迄今为止她都不知道回去的方法是什么,但最明显的途径便是解决害原主的人,然后她脱离身体,让原主归来。
这是明面上她猜测的。
这么想着,齐悠尧端着早点进来了。
鲜虾粥。
华若锦用勺子拌了拌,对着粥吹了吹,味道很鲜。
递进口的前一秒,她顿了一下。
同样的地点,同样是粥。
“殿下。”华若锦突然唤他。
“嗯?”齐悠尧这边才刚吃上,闻言看了她一下,道,“怎么了?”
“我要你喂我。”这话她说得轻飘飘的。
齐悠尧的整个身子都跟静止了似的,滚了滚喉咙,道:“这回你哪只手动不了?”
华若锦挑挑眉,道:“我不对你做什么。”
“自己吃。”
好吧,看来上次真是弄到要害了。
“你是在怪我吗?”华若锦撇撇嘴,道,“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闭嘴。”齐悠尧实在不想忆起那段很不优雅的回忆,尽管她可能真是不小心的,他认为那是他整个人生中为数不多屈指可数的蹩脚时刻。
她怎么还老是说?他皱皱眉。
“哦。”华若锦没得逞,垂下头来喝粥。
难得两人能在清醒的时候和谐独处,华若锦还觉得挺温馨。
其实像这样好好相处也还蛮不错的。
齐悠尧率先吃完,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
这么快?华若锦瞅了一眼他的碗。
“吃好了?”齐悠尧问道。
“嗯。”华若锦看着还剩半碗的粥应了声。
“我好像从来没让你做过什么。”齐悠尧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华若锦没听明白。
见齐悠尧拿出了个小玩意。
是的,一个拳头大小般的铜铃,外头缠绕着一圈红线。
“什么东西?”
刚问完,她就看见了齐悠尧脸上的笑。
非常狡猾的那种。
下一秒,齐悠尧摇了摇那铜铃。
清脆的声音从铃铛里传进华若锦耳朵,她从未觉得自己的听力能这么好,每个细碎的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
齐悠尧又摇了一下。
铃声来了个九转十八弯,像毒药一样让人上瘾。
华若锦不由自主地冒出来一对耳朵,不可否认,这声音对她来说是愉悦的。
但是本体就会暴露出来,不可以。
“坐下。”齐悠尧站了起来,沉声道。
“?”这是在命令她吗?
还没人敢用这种口吻这么跟她说话。
见她没动,齐悠尧突然想笑,这可是御兽阁驯兽品质最好的驭灵铃。
能不向它屈服的妖兽少之又少,齐悠尧这一次摇动的幅度大了不少。
铃音像在给她洗脑,如果能带来快乐,那么坐着也不是不行。
华若锦的脸上逐渐显现出几根狐毛。
四肢变成爪子,她蹦上床,身后冒出两条狐尾,她坐好,已经彻底成了一只灵狐。
她的竖瞳一黑一蓝,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的铜铃。
准确来说,是喜欢它发出来的声音。
齐悠尧问:“想要?”
变回本体的华若锦点点头。
“那你该知道怎么做吧。”齐悠尧靠在椅背上,对着床上的小狐狸颔首。
灵狐抬起一只爪子,做了个抓拿的动作。
齐悠尧没绷住,道:“卖萌没用。”
灵狐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没用?
她突然一个起跳扑到齐悠尧身上,肉垫踩着他的肚子,什么触感,居然是硬的。
她亮出自己的指甲,以示威胁。
齐悠尧比她还快,一把钳住她的肉垫,两指一捏不让她的指甲缩回去,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指甲钳。
“往哪挠呢。”齐悠尧逮住了她。
一只从未被驯过的妖兽脾气本就倔,何况还是灵狐?
随着锋利的指甲被剪去,磨平,华若锦木在原地,反复伸爪确认。
没了,真没了。
欺狐太甚!华若锦只敢在心里叫骂,实际上却不敢露出另一只爪,对他龇了龇牙,跳回床上。
她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过来。”齐悠尧不依不饶,势必要将她另一边的指甲也磨掉。
不行,就算是铜铃来了也不好使,她此刻的意志前所未有的坚定。
齐悠尧的确不再拿铜铃来诱哄她,转而又拿出来个别的东西。
聚满灵力散发着香味的果子。
“过来给你吃。”
如果华若锦吃饱了的话是绝对不会过去的,但奈何她并没有。
因此她又被齐悠尧轻而易举地抓住了。
华若锦窝在他身上咬着难啃的灵果,好吃的代价就是指甲没了。
齐悠尧松开她的胳膊,揉了揉她下巴,掌心掠过她的脑袋,道:“玩个小游戏。”
齐悠尧指挥着灵狐的身体往下榻,以一种匍匐的姿势尾部高高竖起,这是只有在作战中才会出现的动作。
齐悠尧两指夹着一块木镖,往空中一扔,吹了个哨。
本体形态的灵狐无论是嗅觉还是视觉都是很敏锐的。
伴随着“嘭”的一声,灵狐的尾尖射出一个冰锥,精准地刺中木镖,并将它打成木屑。
齐悠尧已然了解了她的攻击力,于是将她带出了屋子,来到宽敞的草地上,他再次拿出铜铃,每一道不同的铃音都在告诉她该怎么做。
随着铜铃急促的铃音响起,灵狐体型开始膨胀,直到变得足足两米高。
灵狐的尖牙对准了手拿鞭的齐悠尧,他想让她做什么,不言而喻。
灵狐跃上岩壁,左右两尾分别射出两道不同的术法。
齐悠尧避开土柱,持鞭的右手打碎冰锥,紧接着,原本的土柱上延伸出无数肥硕的藤蔓,直逼他的脚踝!
灵狐的瞳孔在一瞬间扩散,藤蔓炸开,粘液粘在他的皮肤上。
齐悠尧先用鞭子去锁定她的位置,但鞭子划破空气的那一秒,灵狐就已经移步了。
她在他周身打着转,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只要不摇响铜铃他就不可能逮着她。
灵狐绕在他身后,尾尖顶着一块菱形冰锥。
用来隐藏的树摇曳了两下,她动了动耳朵,本该向直线射出去的冰锥打了个弯,往门口攻了去。
“啊!”被吓得破了音的声传了进来。
同时,华若锦也被齐悠尧的鞭子锁住,她的瞳孔变回原本的颜色,体型也变回了正常大小。
齐悠尧没注意到脚底的藤蔓正寻着那粘液升了起来,一瞬间便将他缠了起来。
轻絮进来就看见这一人一狐在打架,前脚刚踏进门槛就被突如其来的冰冻住了,一直延伸到大腿根。
“呃...”轻絮懵在原地,愣愣地从喉咙发出了单个音节。
“现在该怎么办?”
灵狐瞪了齐悠尧一眼,意思在说让他把鞭子收回去。
“你先让它们从我身上离开。”齐悠尧的下半身都被藤蔓缠住,完全动弹不得。
轻絮抹了把脸,先来管管她呢?
半晌,灵狐似乎实在受不住了,率先退让了一步。
齐悠尧活动着身体,随后替轻絮化了冰。
“我的腿...”大腿已经被冻僵了。
齐悠尧还算懂事,为了避免轻絮做出拖着腿一瘸一拐的滑稽动作,还浅浅地扶她到屋内,多一步都没有。
再出来,灵狐似乎已经忍到极致了,眉一横眼一挑鼻一瞪嘴一歪,再不放开就要吃人了。
“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什么时候放了你。”齐悠尧已经不要脸了。
灵狐看着他牙痒痒,咧嘴笑了笑。
齐悠尧摇了摇铃才收回鞭子,对她道:“我让你怎么做用什么法术你能按我说的来吗?”
听不懂,但灵狐点点头。
齐悠尧幻出一颗青苹果,给了她一个眼神随后朝着天空扔了出去,紧接着,在他甩出鞭子的间隙里,灵狐已然闪现到青苹果下方,衔住了它。
鞭子如约而至,但凡慢那么一点点,可能就落在她身上了。
如此,循环往复。
屋内,轻絮等了一会,听见外头鞭子划破空中啪啪作响的声音,好奇地趴在门框上,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好。”齐悠尧收回铜铃,意味着这场游戏已经结束了。
华若锦在变回人形态的前一刻,在他大腿根咬下了一排红印子。
“你!”齐悠尧抽了口气。
华若锦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朝屋内走去,齐悠尧紧跟其后。
轻絮眨眨眼,故作毫不知情,道:“你们忙完了?”
他应了一声。
“那个阁主说已经找到替骨了。”轻絮本来是专门来看他的,如今正襟危坐道,“在暹珠岛。”
齐悠尧闻言不做声了。
“如果你同意,我可以替你去。”轻絮急忙道。
“我知道了。”齐悠尧道,“你的腿好了吗?”
“区区一个冰块而已,能出多大事,也不看看我是谁。”轻絮挥了挥手,肩膀一上一下,走前被门槛绊了一下,“真没事!”
轻絮走后,瘫在床上的人才问道:“你怎么了?暹珠岛又是个什么地儿?”
“凡间的一个珍珠岛。”齐悠尧一句话略过。
华若锦看他表情就知道绝对不是个好地方,问道:“你要去啊?”
“暂时还不知道。”
所以就是要去,华若锦道:“带我一个行吗?”
“那地方也不是你想去就去的。”齐悠尧淡淡道,“先去妖族。”
华若锦这套流程已经熟悉得不行了,钻进他的袖兜,道:“这不是有你吗?还有你去不了的?”
齐悠尧心道,妖魔能进他都不一定能进。
华若锦没想到自己那么快便又回老家了。
妖族这三个月来宁静得很,原以为少主回来是件开心的事,没成想少主人还没见到呢,这边二小姐就被嫁出去了。
这谁敢笑?除了二小姐自己。
华瑾淡一脸莫名,毫不在意地打着铁树,问道:“是我出嫁又不是你们出嫁,干嘛天天苦着一张脸?”
好友罗怯一边奉命挑选适合的婚纱,一边忍着心酸泪,道:“凌赦他是好人吗?当初莫不是他在从中作妖,少主能死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逝为孽缘(30) 养蛊
“豁!二小姐, 您看那是不是少主?”罗怯惊呼了一声,道, “那谁怎么也一并来了?”
华若锦在途中从齐悠尧袖兜里出来,原因还是他不当人,那两胳膊跟脱臼了似的一直甩。
幸好她还是人,尽管胃里翻江倒海都没吐里面,赶紧出来了。
一落地便忍不住想去控诉他,这是能对着喜欢的人做出来的事吗?
“少主,您终于舍得回来了。”还没进门呢,罗怯便小跑迎来。
华若锦思索半天, 愣是没想起这人是谁, 道:“这不是回来看看大家。”
她张望了一番,又道:“看来大家都忙得很呢。”
婚期将至, 所有人不是在筹备就是在筹备。
“可不是, 族长为这事都闹绝食了。”罗怯皱着鼻子道。
“闹绝食?”华若锦还挺惊奇的。
“你好好赶你活,别一天天到处闲聊。”华瑾淡慢悠悠走来,其实她们昨天还见了来着,她道, “老头他就是闲得慌, 别管他,饿了他自己会出来吃。”
华若锦道:“前三个月可没见你这么薄情。”
华瑾淡哼了一声。
“巧了不是。”华若锦随她往里走, 这边人烟稀疏,道, “我和殿下也是奔着你这事来的。”
“怎么你们也”
华瑾淡回来没两天,个个都在说她的事,到底有什么好操心的?
躲在天界三个月,华瑾淡这一天之内已经被叫去喝了不下十次茶, 一听是真没劲。
“很认真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华瑾淡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没想法。
“能怎么想,就按流程来呗。”
反正她不吃亏,没准还能逮着机会干了凌赦。
“行,那你按我说得来做。”华若锦道。
事实上,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对策了,不过这也是她头一回处理,因此想了几种方案。
首先,直截了当说不嫁了,不过这很容易挑起战争,容易绝后,但她仍然保留了,因为齐悠尧能善后。
华若锦从不小看资本的力量。
这其次就是代嫁,这风险系数太高了,所以不能由她们去,只能找其他人,但是其他人不靠谱,一不小心就容易露馅。
因此,华若锦望向齐悠尧,后者见状默默后退了几步。
女人议事,他十分懂分寸。
最后,便是静观其变,成婚之日不都有入洞房这一环节吗?
华瑾淡听得很认真,问:“所以?”
“所以在那之前房间内放入迷香。”华若锦说得很认真,道,“彼时月黑风高,谁也看不见谁,到时我将你带出来。”
“殿下会在届时英勇顶替你,最后快刀斩乱麻——”华若锦对着齐悠尧的下半身比划了一下,道,“让其终身无法行事。”
这些办法听着都不怎么样,实际上也得用了才知道效果如何。
华瑾淡点点头,话又一转道:“为何你们一个个都不乐意我嫁去?难不成我还怕他们不成?”区区一个凌赦还不能拿她如何。
“这情爱可是纠其终生的。”华若锦还不能泄底,忆起第一回 去魔界,道,“更何况魔界那臭得要死,我能见你过去受委屈吗?”
“哦。”华瑾淡倒没往深处想。
“殿下你觉得呢”一拍即合,华若锦回头看他,声音戛然而止,那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会吧,这就跑了?
契约解除之后,齐悠尧如今确实耐不了她如何,来到她身后,道:“这就是我必须要来的原因?”
他在天界好歹也是个人人敬佩的殿下,来到妖族却只配当一个工具人?
“殿下你觉得怎么样?”
荒谬至极。齐悠尧扶额,道:“没有别的了吗?”
华瑾淡想了想,道:“还有一个。”
“什么方法,快详细讲讲。”族长原本忧郁的脸瞬间精神了不少。
眼前是他年少时的老友,听了最近这事突然从凡界前来拜访他。
尽管多年未见,族长对这老友可是毫无边界感,一股脑地把苦水全都吐了干净,但见老友品着茶,看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听闻阎王殿招了位极其厉害的傀儡师,您可以请他来”老挚友密谋起事来就会放低声音,显得比老狐狸更像只老狐狸,“听说那傀儡师无论是仙还是魔都用的手到擒来啊。”
“这么厉害?”族长对老友的话自然不存在迟疑,但是他确实没听过这傀儡师。
“当然,您还信不过我吗?”
“信得过信得过。”族长立即起身,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吧。”
老友紧急喝了最后一口茶,好哥俩似的出了大殿。
“哟,这不是闹绝食么,出来觅食了?”
族长一出来就听见了华瑾淡地冷嘲热讽,血压差点飚上去,怒道:“我这是为了谁?你说说我是为了谁?”
“那我哪知道,反正饿的又不是我的肚子。”
这是打着气不死就往死里气的架势啊。
族长抚摸着自己的小心脏。
华若锦是生怕气出什么病来,揪了一下华瑾淡叫她不要再说了。
毕竟族长年纪也不少了,还是要尊老的。
“这是若锦吧,好多年没见了呢。”老友在一旁道。
“可不是,你当年走的时候她才五千岁呢。”族长感叹道,“如今一万年过去了。”
老友哈哈笑了两声,问道:“若锦还记得我吗?”
她当然记不得,华若锦尬笑两声,道:“记得记得,叔还真是一点没变,看上去比族我爹年轻多了。”
族长啧了一声,道:“净说胡话。”
“我跟你老叔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们可别再惹什么祸了。”
华瑾淡应了声,道:“膳房还有吃的,小心路上低血糖。”
“回来看我不揍死你!”族长咬牙切齿,短短几分钟眼尾的鱼尾纹又深了不少。
别了族长,华若锦道:“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
华瑾淡道:“他这身体承受得住吗?”
进行下一步吧。
按照华瑾淡说的点子,她们去了魔界。
华若锦感到意外,魔界似乎很重视这场婚礼,上次她只到边缘地界,这次是进了里头,不像妖族,魔界几乎全是青面獠牙的臭兽人。
华若锦躲过一个推着推车的兽人,扑面而来的气味让她很难捱。
因为附近都是黑河,所以魔界的兽人几乎不需要清理身体,这是她从华瑾淡那听说的。
华若锦只好向齐悠尧要来熏片。
“你知道颜芍要蛊虫做什么吗?”华瑾淡问道。
华若锦有所耳闻,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她也不太知道,不过在原主的记忆里倒是能隐约看出点。
“因为他?”
这指的便是齐悠尧了。
“不全是。”华瑾淡道,“还没和魔族分割的时候,魔尊和孔雀族便情同手足,后来妖族成一派,孔雀族实力本就不差但站了魔族一队,反观灵狐做法比较服众,孔雀一族只能排在第二。”
本就傲人的孔雀虽然不满但好歹没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来。
像殷绯曾说的,颜芍原本和她是对要好的朋友,却因一个身份颜芍就能翻脸不认人。
颜芍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对处处压自己一头的人她心里恨得不要不要的。
更何况她还看上了齐悠尧,她看上的人却被自己恨的人吸引了去,导致她直接爆炸了。
华若锦听完还是挺惊讶的。
“她养的蛊虫一直都是凌赦在给予。”华瑾淡放出追踪蝶。
“凌赦可谓是养蛊达人的。”华瑾淡道,“比那场瘟疫还要早,狗獾是他的一个试验品。”
“在此之后,试验品便成了整个妖族。”
“他们达成合作关系,暗自害了了不少族人,正因为凌赦是魔尊之子,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此时,蝶子已经找到魔界地下通道了。
在一处偏僻的客栈,华瑾淡破开结界,通往地下的楼道很快就呈现在他们眼前,顺着往下走,隐约能看到一丝光亮。
“这里是凌赦养蛊的地方。”华瑾淡看起来很娴熟。
“本来我是想完成婚约后再毁了的。”华瑾淡弯腰看着玻璃瓶里蠕动的幼虫,道,“毕竟凌赦对这些小玩意宝贝得很。”
被黑曜石铺就的大殿,墙壁上摆满了各种蛊虫,玻璃瓶上贴着标签。
“他为什么要养这么多蛊?”华若锦奇道。
“凌赦太蠢了,直到如今才只修了一根灵根,要不是夜璃在当年走丢,凌赦恐怕早就被魔尊逐出魔族。”
“蛊虫是他唯一提升自己法术的途径。”
说到这,华瑾淡突然笑道:“你还记得吗?当初凌赦想在你面前展现自己,特意找了个刚修成人形的妖来比试,结果他还没打过人家。”
“然后你对着那妖人道‘不能欺负弱小’。”
华若锦想不起来。
“后来那妖人也成为了凌赦的试验品之一。”华瑾淡补充道。
“现在夜璃回来,魔尊还不知道他在做这种事情,他现在是失宠了,估计花费更多的时间干这些。”
齐悠尧在这里绕了一圈,拿起一瓶看了看,问道:“没有解药?”
华瑾淡摇摇头,道:“他们就没想过制作解药。”
大殿中央放置着一个培养皿,里头是一只巨型的母蛊,它的体内连接着无数条传输线,线的尽头便是玻璃瓶上的子蛊。
其实只要毁掉母蛊就可以了,华瑾淡迟迟没动手的原因是想等一个时机。
“哒哒哒”
有人下来了。
华若锦几人躲在墙后。
“成功了没?”是颜芍的声音。
“当然。”凌赦手上趴着一只漆黑可怖的八脚蛛,道,“魔尊之位是时候该换人了。”
作者有话说:
努力失败over,下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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