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苏暖茹心里一喜, 没想到瞌睡遇到了枕头,她最近正愁着该如何提高糕点铺的收入,竟有人想要从她这里进货了, 生意这不就来了么。
纵然心里很是欢喜,苏暖茹面上也没表露出来。
“我多嘴问一下,您是在哪里开铺子的?”
孙掌柜:“我在县城有一间客栈。”
苏暖茹倒是有些意外了, 对方竟然是县城来的, 她还以为是附近镇上的。他在县城如何知道自家糕点的?而且, 开客栈的竟然会来她这里进糕点,她原以为对方也是开的特产铺子, 或者点心铺子。
孙掌柜又多说了两句:“我家虽然是开客栈的, 但也会做些吃食给客人, 铺子里也会卖你卖的这些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从别处进的货,基本上都是卖给外地来的人。之所以来你这里进货是因为最近在铺子里听几个坐船来这里的外地的商贾说起了你家的糕点, 大家都赞不绝口。前几日我让伙计过来买了,尝了尝味道, 味道的确不错, 我想着要是价格合适的话, 以后就从你这里进货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县城的人能知道自家做的糕点,原来是有从码头离开的客商为她宣传了。果然吃食这种东西还是要靠口碑。苏暖茹觉得眼前这个孙掌柜倒是实诚得很,什么都跟她说了。
“可以啊,您想要多少?”
孙掌柜:“薄荷糕和桂花糕每日各要两百个。”
之前他从别处进的货, 两种糕点加起来能卖出去三百多个, 最多三百五。他尝过这家糕点了,味道极好。虽然价格高了一些,但住客栈的人哪里会差那仨瓜俩枣的, 他们更愿意为美食买单,想必四百个应该能卖出去。
霍荷花原本在柜台前绣花,听到孙掌柜的话眼睛都瞪大了。邵梓芸怕她太过激动坏了事,连忙抬手按住了她。霍荷花这才收回了激动的表情。
苏暖茹也没料到孙掌柜能要这么多,但她经历的事情多,比霍荷花冷静些,面上也没表露出来。
“掌柜的应该也知道我家这两种糕点比别处卖得贵些,一包四个的是五文钱,八个的是十文钱。”
孙掌柜:“我知道。”
苏暖茹已经算过成本了,她笑着道:“我瞧着孙掌柜要的糕点数量多,我也不多要您钱了,一个一文钱。”
孙掌柜:“苏娘子,高了些吧,我可是每日都要四百个,你这铺子里一日也卖不了这么多吧?”
苏暖茹垂眸,看来这孙掌柜是真的都探查清楚了,的确如他所说,她这铺子一日卖不了这么多糕点。她虽然卖得少,但赚得多啊,卖给孙掌柜的话她可赚不了这么多。
苏暖茹:“之所以卖得贵也是因为料放的足,成本高一些。”
孙掌柜:“我知道你的成本高,但你这要的也太高了些,若按这个价格,我就不赚什么了。”
他自然也尝出来了苏暖茹做的糕点和别处的区别,别的地方卖的糕点里面似乎加了其他的面粉,所以味道没那么好。而且,有些糕点太过紧实,也有些蒸的不好,吃起来掉渣。可这家糕点完全没有这种问题。除了料放的足,做糕点的手艺也是极好的。
苏暖茹笑着说:“怎么会呢?您本来就是开客栈的,糕点只是顺带卖的,这样每日还能赚一百文呢。”
孙掌柜笑呵呵地道:“小娘子,价格再低一点嘛,总不能一口就说死了,若是好卖,说不定以后我能买更多呢。”
苏暖茹:“咱家本就是小本买卖,既要雇人做糕点,还得雇人送到县城,这些都得要钱,真的赚不了多少。”
孙掌柜见苏暖茹态度坚决,没再继续说价格,而是跟她聊起了别的:“你这是祖传的手艺吗?”
苏暖茹:“不是。”
霍荷花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想到之前卖东西的经验,她走过来添茶水,顺便说道:“我家嫂嫂以前住在京城,家里还开了间大酒楼,这手艺是跟着京城的师傅学的。”
一听这话,孙掌柜的眼神果然不一样了。
“原来苏娘子是在京城学的手艺,怪不得做的糕点跟别处的不同。”
话已经说出来了,霍荷花又回到了柜台前。
苏暖茹笑了笑,端起面前的温开水喝了一口。
孙掌柜:“我看小娘子也是实诚人,我也不多说了,一包再低半文,三文半,这样我赚一些,小娘子也赚一些。若小娘子觉得合适那咱们就这么定下来。”
他之前进的糕点一包四个的话,进价要么是三文,要么是两文半,可没这么贵。但这家的味道好,进价贵些也是值得的,说不定往后能卖出去更多。
三文半,卖出去四百个的话,孙掌柜能赚一百五十文,苏暖茹能赚一百文。蒸四百个糕点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苏暖茹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
只是不能这么快答应下来。
苏暖茹脸上浮现出来纠结的表情,她思索了许久,又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最后咬牙道:“低于五百个我是没办法按照这个价格的。但我瞧着掌柜的也是个爽快人,说不定将来也能要五百个以上,今日我就给你按这个价了。”
孙掌柜笑着说:“小娘子好眼光,我瞧着你这糕点好吃,我也觉得以后定能卖五百个以上。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每日早上辰时之前把糕点送过去,我那铺子就在县城城门附近,名叫孙记客栈。”
原来是孙记客栈,苏暖茹对这家客栈有些印象。因为这家客栈就在城门口,一进城就能看到,那家客栈也大得很,很多外地来的客商会选择住在那里。
说好之后,苏暖茹和孙掌柜立了契。糕点易坏,若是做好了对方不要,她可就要亏死了。孙掌柜也没犹豫,签了名字。
孙掌柜在码头上转了转,坐着马车离开了。
孙掌柜一走,霍荷花就快步走过来了。
“嫂子,咱们明日是不是要做更多的糕点了?”
苏暖茹笑着说:“是的,早上那会儿要累些了。”
霍荷花不在意地道:“这有什么,咱们能多赚钱就好了。”
苏暖茹好好合计了一下这件事,觉得孙掌柜给她提供了一个赚钱的新思路。她从前只想着在铺子里卖出去更多的糕点,却从未想过自家的吃食也可以往外批量卖给别的铺子。这是一些大的铺子,一些老字号才有的待遇。孙掌柜能从她这里进货,这是对她手艺的认可。
孙掌柜是在县城做生意的,定是见多识广,试过很多糕点的味道,既然他选择从她这里进货,县城其他铺子是不是也能从她这里进货?镇上是不是也需要呢?
她完全可以让顺子去问问。
只是,孙掌柜需要辰时之前把糕点送过去,那个时辰正是码头上最忙的时候,顺子要去卸货。要是这样的话,就得耽误顺子卸货了,她是不是再另外雇一个人去送货?又或者想想别的法子。
苏暖茹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她去拿包糕点的纸了,在上面提前盖上自家的印章。
等顺子回来后,苏暖茹将孙掌柜要糕点的事情跟他说了。
顺子听了之后很高兴,笑着道:“好啊,明日一早我去县城送货。”
接着顺子又提到:“既然客栈要糕点,别的地方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去问问?”
苏暖茹欣慰地看向顺子。顺子果然脑子灵活,她能想到的事情他也想到了。
顺子骄傲地说:“之前咱们都是从别人那里进货,如今别人也要从咱们这里进货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苏暖茹:“孙掌柜要求辰时之前送过去,去县城用牛车的话得将近一个时辰才能到,来回得两个时辰,耽误你白日里干活了。”
青山村离县城不算太远,孙记客栈又在城门口,比较方便。但牛车比较慢,马车的话能快些。
顺子:“嫂子,没事儿的,我回来再去码头干活也一样。”
苏暖茹:“你现在在码头上卸货一日能赚多少?”
顺子挠了挠头:“也不一定,但不如一开始活多了,如今去码头上卸货的人太多了,大家都抢着干,压低了价。我每日也就是二三十文,还得跟别人抢。”
以前哥在的时候,哥身形健壮,大家都喜欢让哥去干活,他跟着他哥啥都不用管,只管干活收钱就行。自从他哥走了,别人也不是非得找他干活了。
苏暖茹沉默了,她在计算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
顺子怕苏暖茹不让他去,连忙道:“嫂子,我现在干的活不多,你每日还给我工钱,我都不好意思拿了,你就让我去吧,这样我拿钱也拿的心安。”
苏暖茹还不能确定县城有多少铺子需要糕点,所以有些话她没说出来。
“行,明日你去一趟县城吧。”
顺子笑着说:“好的,嫂子。”
苏暖茹又交代了顺子价格:“咱们出售的话,全部都按照一包四个来算,五文钱。这家的话要了一百包,一包四个,三文半。如果对方要的多,多于一百包,或者差不多也行,咱们就按照三文半。要是少的话,三五十包只能按四文一包。最多送给他们一两包,不能再便宜了。”
再便宜的话就真的不赚什么了。
顺子:“行,我知道了。”
幸好今日米面铺的伙计提前把米面送过来了,不然明日还真的不太够。苏暖茹前一晚早些睡下了,等到了寅正她便起了。
贺婆子听到动静也起了,她有些担忧儿媳的身体,问道:“咋起这么早,你多睡会儿。”
苏暖茹笑着说:“娘,我真的睡不着了,昨儿吃过饭我就睡了,要是困的话白日里补补觉。”
贺婆子看了一眼儿媳的肚子,道:“你去睡,我跟荷花去做糕点。”
苏暖茹没同意。贺婆子拗不过她,还是同意了,但她坚持要跟着。
几人轻手轻脚去了隔壁,在后厨做起了糕点。等做好后,顺子和曹大娘也起了。顺子简单吃了两口东西就带着糕点驾着牛车去县城了。
苏暖茹多给他带了四十个糕点,薄荷糕和桂花糕各二十个,让他去别的铺子时给那些掌柜的尝一尝。
虽然苏暖茹昨晚睡得早,但早起了半个时辰,上午还是不太舒服,再看一旁的霍荷花,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看来还是不能起太早了,但这门生意还是要做的。她算了算时间,如果买一匹马的话,还是跟以前一样卯时起床就可以了,看来家里有必要买匹马了。
苏暖茹一直等着顺子回来,但直到吃过中午饭他也没回来。
曹大娘:“他咋还没回来?”
苏暖茹:“应该是去问县城其他的铺子要不要糕点了。”
曹大娘:“怪不得还没回来。”
两人正说着呢,顺子驾着牛车回来了。
曹大娘打趣儿子:“你真会挑时候,正吃着饭呢,你回来了。”
霍杨树见顺子热的脸上都是汗,给他倒了一杯茶:“先喝点水。”
顺子:“谢谢叔。”
顺子连灌了一大壶茶水,这才缓过劲儿来,他去后面洗了洗手,又洗了洗脸,这才过来吃饭了。吃饭时,他说起了去县城的事情。
“一开始我先去问了其他的客栈,人家直接把我轰出来了。”
贺婆子担忧地问:“摔着了吗?”
顺子笑着说:“婶儿,你不用担心,我没摔倒。”
曹大娘:“不买就不买,咋还能轰人呢?”
顺子:“娘,啥样的人都有,这很正常,咱们是做生意的,不能因为对方轰咱们,咱们就心生不满,和气生财。这次他不要,说不定下次他又想要了。”
苏暖茹看顺子的目光多了几分欣慰,顺子果然成长了。
顺子:“后来我又去了卖糕点的铺子、还去了食肆、饭馆、酒楼……总之只要是卖吃食的铺子我都去了。”
霍荷花:“结果呢,有人要吗?”
顺子:“这些铺子卖糕点卖了多年了,每家基本上都有固定的货源了,尝过咱家的糕点也都说好吃,但是说定要糕点的却没有多少。”
霍荷花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没多少是多少?”
顺子看了一眼苏暖茹,道:“有三家。”
苏暖茹有些意外,正如顺子所说,基本上这些铺子都有固定的客源了。她家的糕点虽然好吃,但比较贵,没什么优势。孙掌柜之所以要是因为他从客栈里的住客口中得知了她家的糕点,而且也是过了些时日反复探查过才决定要的。其他的铺子纵然觉得她家糕点好吃,但也需要时间和食客验证才可能答应定下来。
顺子:“说起来这件事还得多亏了嫂子。”
大家脸上都浮现出来疑惑的神色,阿茹没跟着去,为何还要多亏她?
顺子:“这三家的掌柜的都来过码头装运货物,在咱家包子铺吃过饭,很喜欢嫂子的手艺,也尝过咱们家的糕点。在看到我时就觉得眼熟,再看到包着糕点的纸上写的铺子名时就明白了,还问我是不是包子铺的伙计。”
苏暖茹笑了:“原来如此。他们是开什么铺子的?”
顺子:“有一家是开茶楼的,一家果子铺,一家点心铺子。”
霍荷花:“他们要了多少?”
顺子:“茶楼的要了一百包,另外两家各要了五十包。”
霍荷花立马就算了出来:“一共是八百个,再加上昨日的,一共一千两百个。”
说完,她脸上露出来不可置信的神情,一日一千多个,这得多少钱啊!
顺子的神情有些不太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没敢说。
苏暖茹注意到了,问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顺子张了张口。
霍荷花没注意到他神色有异,问道:“镇上有没有要糕点的?”
顺子先回到了霍荷花的话:“有一家点心铺子要了二十五包。”
霍荷花喜滋滋的,道:“那就是一千三百个了。”
顺子又看向了苏暖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暖茹没再继续问,道:“你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顺子:“好。”
等吃过饭,苏暖茹去了隔壁铺子,顺子也跟过去了。
苏暖茹:“说吧,县城那几家有什么问题?”
顺子有些心虚地道:“县城的那三家我都是按照三文半卖的。”
苏暖茹没有骂他,而是问道:“为何?”
顺子:“我想着这些店铺本来都已经有别的货源了,并没那么想要,但他们相信嫂子的手艺才答应试一试。我就做主给他们便宜了些。我想着,咱们是要先打出去口碑才行,要是都不要的话,也就没人知道咱们铺子里的糕点好吃。给这些老主顾便宜些,既能让他们心里舒服,也能让旁人知道咱家铺子的糕点。”
顺子越说越说越没底气,甚至不敢看苏暖茹。
苏暖茹笑了:“你做得对,不用那么难受。”
顺子眼前一亮,抬眸看向苏暖茹。
苏暖茹:“正如你所说,这几家铺子的掌柜都是咱们的老主顾,选择相信咱们,咱们自然也要投桃报李,这样生意才能做下去。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但记住咱们的底线,一包三文半。总归你是要去县城送货的,送四百个是送,送一千个也是送,多卖出去些自然是好的。”
顺子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我也是这样想的,先打出去名声,以后宁愿少卖点也不这么便宜了。”
苏暖茹:“行。”
顺子:“镇上我是按照四文一包卖的,答应明日送他一包。”
苏暖茹:“嗯,可以。对了,下午你去试试我爹的马车,多练练,等熟练了你就用马车,别用牛车了。”
顺子眼睛一亮:“马车?”
苏暖茹:“对,我已经跟我爹说好了,你用他的马车练练。”
顺子:“我会驾马车。”
苏暖茹有些意外:“你学过?”
顺子点头:“几年前我和哥去县城找活儿干,去过一家镖局,驾马车就是那时候学会的。我不光会驾马车,我还会骑马。不过我没夜哥骑得好,他马术好。”
苏暖茹想,霍寒夜要是会骑马的话到了军营不用学了。
“行,那你明日先用我爹的马车去送货,我问问我爹在哪里买的马,等他空了让他领着你再去买一匹。”
顺子知道这马车买了之后也是他在用,越发不好意思了。
“嫂子,牛车就够了,还是别买马车了。”
苏暖茹:“马车快,也不全是为了你,咱家的糕点刚做出来最好吃了,牛车过去都一个时辰了。”
顺子没再多说什么,但他心里明白嫂子更多还是为了照顾他。包起来的糕点本来就凉了,不管用马车还是牛车都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苏暖茹想起昨日思考过的事情, 跟顺子说道:“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顺子:“嫂子你直接吩咐就行,说啥商量不商量的。”
苏暖茹:“现在铺子里需要的糕点越来越多了,得专门安排一个人去送货。我想着是让你去, 还是再雇一个人。”
话还没说完,顺子就道:“嫂子,你别雇人了, 我去就行。”
苏暖茹:“若是你去的话会耽误你去码头卸货的。”
顺子:“码头上人多货少, 我赚不了几个铜板, 卸货还挺累的,不如去县城送货轻松。”
苏暖茹:“你若真的是这样想的话, 我想着你以后就在铺子里干吧。你当铺子里的管事的, 上午去送货, 下午送货的过来你看着些,只要不耽误铺子里的事情, 剩下的时间你可以自己安排,你仍旧可以去码头卸货, 这样的话, 我一个月我付你一两银子。”
顺子连忙拒绝:“嫂子, 不用的, 你跟之前一样付我二十文就行。”
苏暖茹:“那不行,我想让你当铺子的管事,管事的和伙计的工钱是不一样的。一个月一两银子。你跟曹大娘商量一下,如果觉得合适就这样定下来, 不合适也跟我说一声。”
顺子:“嫂子, 真的不用给我那么多钱。”
苏暖茹:“你若不要我就另外找别人去送货。”
顺子皱着眉,沉默许久,道:“行, 那还是我来干吧。”
嫂子一向说一不二,夜哥都得听她的,他没敢再拒绝,怕她真的又去找别人了,到时候还得多花钱,他想着以后多给铺子里干些活来感谢嫂子。
苏暖茹:“好,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你以后就是铺子里的管事的,等铺子里的活多了,我再招个伙计帮你的忙。你早上去县城和镇上送货,下午负责验验货。”
顺子:“好。”
苏暖茹去跟霍杨树说让他在特产铺里弄一个蒸灶,就是那种专门用来蒸东西的,连体的,在一个地方烧火就可以了,这样的话一次可以蒸很多糕点,能节省时间。
霍杨树见过那种炉灶,苏暖茹一说他就明白了,他一口答应下来。
苏暖茹只是见过,但她不会弄炉灶,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即便能帮上忙,大家觉得她有了身孕,也不让她干。她早上起得早,这会儿困得不行,回去睡了。
等她睡醒已经酉时了。
曹大娘见她从后面回来,给她端了一杯温水。
“阿茹,你起来了?喝口水润润嗓子。”
苏暖茹:“谢谢大娘。”
曹大娘:“谢我做啥,我得谢谢你才是。”
苏暖茹:“嗯?”
曹大娘笑着说:“顺子都给我说了,你安排他当铺子里的管事的,一个月给他一两银子。”
苏暖茹:“我想着他早上要是去县城送货的话就耽误去码头卸货了。”
曹大娘:“这耽误啥?我早就不想让他去码头卸货了。卸货虽然能赚些铜板,但是身子累啊,干的都是体力活。他爹就是年轻时干重活干多了,后来身子垮了。我是不想让他去的。当铺子的管事轻松些,还体面,这样以后也好说亲。我知道你这是因为寒夜才照顾我家顺子的,大娘谢谢你。”
说着说着曹大娘眼眶都红了。
苏暖茹还真没想过顺子说亲的事儿,她只是不想让顺子亏了,而且她也看好顺子,是真的需要他。
“大娘,您别这样说,顺子是有本事的。您现在也别太着急给他说亲,等以后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家里盖个大房子,他定能说门更好的亲事。”
曹大娘本来想着拿着今日的事去给儿子说亲的,经过苏暖茹这么一提醒,她顿时清醒过来。旁人得知儿子当上了铺子里的管事,一个月一两银子,肯定会有人因为他家有钱了想把女儿嫁过来的。可如今儿子在铺子里才刚刚起步,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厉害,到了那时岂不是选择更广?
“阿茹,还是你想的明白,大娘差点就犯错了。”
苏暖茹:“天下父母总是会为儿女操劳的,大娘这样想也没错。只是我觉得顺子兄弟是个有成算的,说不定哪日自己就给您领个儿媳妇儿回来了。”
曹大娘越听越开心,笑着道:“我就等着那一天了。”
苏暖茹坐了一会儿后去隔壁特产铺看了一眼,霍杨树正在弄炉灶,顺子也过来帮忙了。后厨乱糟糟的,没有插脚的空,她帮不上什么忙,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她又去了对面的小饭馆,跟苏富生说明日一早要借用他的马车,苏富生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了。并且说好等后日小饭馆休息一日,带着顺子去买马车。
霍杨树和顺子一直忙到天色暗下来还没弄好,看来炉灶明日是不能用了。
因为要做的糕点比较多,第二日一早,苏暖茹还是早早就醒了过来,贺婆子和霍杨树也起了。
苏暖茹没拒绝他们二人的帮忙。
人多干活也快,新的炉灶还不能用,先借用了隔壁包子铺的炉灶。
四个人一直忙到卯时才堪堪忙完,把最后一笼蒸上了。虽然期间贺婆子一直让苏暖茹别干活了,可糕点实在是太多,她不得不帮忙。
等最后一笼熟了,收拾好,差不多卯正了。
因为今日换了马车,两三刻钟就能到县城,所以完全来得及。
顺子走后,苏暖茹累得不轻,坐在椅子上休息。
霍荷花用包子铺的锅继续蒸今日用的糕点。
苏暖茹算了算,用新的炉灶的话这一千多个糕点差不多可以一锅出来,但糕点做起来也比较麻烦,总不能日日让公爹婆母帮忙,这样会耽误包子铺的生意。以后糕点肯定需要的越来越多,她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她有了身孕,跟之前不一样了,不能折腾自己的身体。还是得找人来帮忙一起做。
她算了算,这一千多个糕点她能赚三百文左右,请个人忙早上这一会儿完全可以。
她负责调一下薄荷糕和桂花糕的馅儿,另外两人负责制作。
霍荷花蒸上糕点后过来了,她给苏暖茹端了一杯温水。
“嫂子,喝口水。”
苏暖茹接过了霍荷花递过来的水:“谢谢荷花。”
霍荷花:“嫂子客气啥,以后你早上别做糕点了,还是让我来做吧。”
苏暖茹:“等特产铺后面的蒸灶做好,爹把锅买回来,明日就不用这么手忙脚乱了。”
霍荷花:“糕点虽然做起来不麻烦,但是东西多了也会累的,还是我干吧。”
苏暖茹:“嗯,我这肚子月份会越来越大,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活。我想着再找个人跟你一起干。”
霍荷花:“不用吧,新的炉灶做好之后,爹娘来一个人帮忙就行了。”
苏暖茹:“爹娘得忙包子铺的事儿。而且我觉得咱们以后可能会卖出去更多的米糕,不能总是让爹娘来帮忙。”
霍荷花想了想,点了点头。
“嫂子想找谁?”
苏暖茹:“我对村子里的人不太熟,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她这铺子的情况和她爹的小饭馆还不太一样,小饭馆主要经营中午和晚上,伙计不用来太早,所以可以去牙行找。
做米糕需要早起,而且就忙那一会儿,不是一整日,给的工钱不多,远地方的人肯定不愿意来,这就需要住在附近的人。
霍荷花:“嫂子,你想找什么样的?”
苏暖茹:“干净利索,性子好,不喜欢嚼舌根,家里没那么多事儿的。”
霍荷花:“要是说到干净利索的话,年轻的婶子,嫂子们都挺干净的。家里没那么多事儿……有个人,郭嫂子。”
苏暖茹:“那是谁?”
霍荷花:“顺子哥家的邻居,她家儿子送到镇上去读书了,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家里就郭嫂子和信大哥两个人。信大哥在镇上的镖局做事,郭嫂子平日里也不怎么跟人接触,但她做饭挺好吃的,我以前过年的时候吃过她炸的丸子,比娘做的好吃。”
听霍荷花这样说,苏暖茹点了点头。
霍荷花:“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看人准不准。曹大娘跟她家离得近,你不如问问曹大娘。”
苏暖茹:“好。我一会儿问问。”
等到包子铺不忙,曹大娘来到特产铺歇着了,苏暖茹趁机跟她打听了一下郭嫂子的情况。
曹大娘:“她没问题的,这个小娘子干活挺利索,也不爱惹事。”
苏暖茹:“那她有没有空来铺子里帮忙?从卯时到辰时,一个时辰,给五文钱。”
曹大娘笑着道:“肯定没问题的,你都不知道村子里的人有多想来咱们铺子里干活。”
苏暖茹一怔:“啊?大家都想来吗?”
曹大娘:“那是自然。不过他们跟你不熟,没敢跟你说,都是跟霍大哥、贺大嫂说的,也有些问过我和宋家妹子。咱们铺子里现在不缺人,我就都给挡了回去。我估计大哥大嫂怕你烦心,也没跟你说。”
苏暖茹:“嗯。”
正如曹大娘所说,爹娘的确没跟她提过。这两人对她是真的好,什么事都为她着想。
曹大娘:“我这就给你问问去。”
苏暖茹:“大娘,不急的,您先歇会儿。”
曹大娘:“还歇啥,我也不怎么累,要不是你说的时辰跟包子铺冲了,我都想来干活了。”
苏暖茹失笑。
曹大娘离开特产铺,朝着村子走去。
没过多久,曹大娘一脸笑意地回来了,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妇人。
曹大娘:“阿茹,这就是郭家小娘子。”
苏暖茹起身:“嫂子。”
郭嫂子:“哎。”
苏暖茹对这个妇人有印象,只是之前不知道她就是郭嫂子。从眼前来看,她应该是个不爱说话的。她打量了她一眼,衣裳很干净,手指甲也很干净。
“大娘应该跟你说清楚了吧?来铺子里是做米糕。”
郭嫂子:“说清楚了,可我不会做米糕。”
苏暖茹:“没关系,很简单的,一会儿让荷花教你,你学一学,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来铺子里。”
郭嫂子:“哎,好。”
苏暖茹看了一眼霍荷花,霍荷花站起身领着郭嫂子去了后厨,曹大娘也跟过去了。
过了约摸一刻钟左右,霍荷花和郭嫂子回来了。
苏暖茹先看了一眼霍荷花,霍荷花微微点头。
苏暖茹这下放心了,她看向郭嫂子:“如何?”
郭嫂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就过来。”
苏暖茹:“行,那就这样说定了,每日卯时到辰时,干一个时辰,一日五文钱。如果后面需要干更久的话再给你涨工钱。”
郭嫂子立即答应下来:“行。”
丈夫在镇上的镖局里,他没事儿还能去看看儿子。她平日里在家也没啥事儿干,缝缝补补,养猪喂鸡,再种种蔬菜。早上忙一个时辰完全不耽误家里的事儿,还能赚五文钱,这都够她一日的饭钱了。
下午,霍杨树把几口锅买回来了,还买了一些大些的模具。
有了这些模具,做起糕点来就更简单了。
只需要把筛好的米粉铺在模具里面,蒸之前切分好,然后上锅蒸。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和霍荷花还是照旧卯时到了特产铺里,她们过来时郭嫂子已经等在门口了。
苏暖茹开了门,大家去了后面。
苏暖茹把米粉按照比例调好,霍荷花和郭嫂子开始筛米粉,晒了两遍,得到细细的米粉。这个过程才是最麻烦的。等筛好了,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把米粉铺在模具里,切分好,盖上锅盖,锅底放上柴火,开始蒸。
虽然曹大娘跟贺婆子说特产铺那边挺好的,但贺婆子还是不放心,过来看了一眼。见糕点已经蒸上了,这才离开了。
卯正,糕点没了热气,包好,开始装车。
等送走顺子,距离辰时还有三刻钟,特产铺里需要的糕点还没蒸好。郭嫂子又去后厨把今日特产铺里需要的米糕蒸上了。米糕出炉,正好辰时。
郭嫂子拿着五文钱离开了。
村子本就不大,什么消息都传得快,很多人知道郭嫂子来码头铺子干活了。她一回村子,大家就过来跟她搭话了,问她是不是也去码头的铺子里帮忙了,一日给多少工钱。
郭嫂子被问的脸都红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含糊过去了。她终于挤出了人群,快步回了家,等关上家门,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一眼手中的五文铜板,脸上露出来大大的笑容。
在她走后,村子里的人心思各异。
先是跟霍家二老交好的宋婶子,然后是跟霍寒夜交好的顺子,曹大娘,现在就连不爱说话的郭嫂子都跟着霍家发财了。他们自问不比这些人差,可人家霍家理都不理他们。
再仔细想想,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不爱说话,老老实实的。
谁都不想跟钱作对,看来要想去霍家的铺子里以后还是不能太过张扬了。
上次郝家那么一闹,钱家闹了很大没脸,甄婆子好几日没出门了。瞧着过去了几日,甄婆子吃过饭去了村头。她开口就说起了郝春娘的不是,有人接了她的话,但也不似从前那般热情。说着说着,大家又说起了霍家的事儿。先前甄婆子没来之前他们就在说了,甄婆子来了之后打断了他们的话。
听大家在夸霍家,夸苏暖茹,甄婆子有些不悦,讥讽了几句。
“不过是不入流的商贾……”
她刚起了个头,就被人怼了回去。以往大家还都顺着她说,即便不顺着她,也不会反驳,这次直接反驳了。甄婆子好大没脸。她这才几日没出家门,怎么风向全都变了?这些人是疯了吗,她儿子可是秀才。
她得提醒提醒这些人。
“我儿明年就去科考了,先生说他定能高中……”
让她难受的是就没几个人听她说话,大家还是在说怎么才能去霍家铺子里干活。
就连最喜欢捧她的柳二婶都不顺着她的话说了,嘴里冒出来一句:“你儿子高中了跟我们有啥关系,你又不给我们发钱,好处不都是你们自己的。”
村子里有些人虽然爱说嘴,但其实没什么坏心思,之前也就是闲的,谁家有热闹都得往前凑,平等地说每一家的闲话。如今都想着能去霍家的铺子里赚些钱,自然不愿再顺着甄婆子的话去说。
甄婆子要被气死了。
行行行,他们都不拿她当回事儿是吧,等她儿子高中了,看他们还敢不敢这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苏暖茹观察了郭嫂子几日, 见她干活十分利索,终于放心了。
随着月份大了,她越来越能睡了, 早上都起不来了。
薄荷糕和桂花糕霍荷花也会调,也费不了多少功夫,渐渐地这些事都交给了霍荷花。
苏暖茹察觉到自己真的不如从前精力旺盛了, 邵梓芸已经离开了铺子, 苏暖茹不用再去教她了。她没再继续改变, 让两间铺子都维持原状。
她每日辰时才起,吃过饭就去特产铺里坐着, 苏富生会隔三岔五给她做些补品送过来。因为送得多, 她一个人吃不完, 跟霍荷花一起吃,就这么过了一个月, 苏暖茹的肚子渐渐鼓了起来,而霍荷花胖了一圈不说, 还长高了。
这一个月下来, 需要糕点的铺子又多了几家。县城多了一家, 镇上多了两家。而原来那几家铺子都增加了米糕的数量, 如今县城已经需要一千八百块糕点,也就是四百五十包。镇上需要六百块糕点,也就是一百五十包,加起来就是六百包。
苏暖茹算过了, 要是放在一起蒸, 得需要蒸两次。她索性第一锅只蒸县城的,让顺子只送县城的。
镇上的糕点要的不急,等蒸完县城的再蒸镇子上需要的, 这六百块糕点就让别人去送。
这个活就交给小虎了。本来家里的牛车用的不多了,现在又用起来了。
苏暖茹本想着要给小虎钱的,但小虎没要。小虎提出来想把家里的菜放在牛车上,他驾着牛车去卖菜。
苏暖茹需要小虎去送糕点,而小虎需要牛车拉着菜去卖,两人互惠互利。
不得不说,小虎是有头脑的,苏暖茹答应下来。
卖给别的铺子里虽然每块糕点赚的少了些,但卖的多了,积少成多,收入也很可观。如今特产铺子里算上铺子里的收入,已经差不多有一两银子了。
秋去冬来,新的一年要到来了。
自从进入了冬月,有些地方的河面结了冰,码头上来往的船只就不如从前多了。铺子里的生意多少受到了影响,包子铺这几个月原本增加了一些包子的数量,现在又减了些。不过,鸡汤和鸡蛋的需求量倒是增加了。算下来的话,一日也能赚个一两七钱。
腊月二十八,码头关闭,要等到大年初五再开。忙碌了大半年了,苏暖茹也决定要关门了。
关门之前,苏暖茹给每个在铺子里帮忙的人都包个红包。
顺子这一年辛苦了,苏暖茹给他包了两钱银子,宋婶子和郭大娘都是一钱银子。小虎虽说只送铺子里的米糕,但他还干几家地里的活,苏暖茹给了他一钱银子。
郭嫂子见自己也有红包十分意外,她不是整日在铺子里干活,也只干了几个月,她掂了掂分量,也不算轻。她没有拆开,拿着红包回了家。
刚到家中,信大哥就看到了妻子手中的红包。
“哪里来的红包?”
郭嫂子解释道:“阿茹给的,说是过年的红包。”
信大哥知道妻子在铺子里干啥,每日就干一个时辰,也没干多久。
“你这才干多久,竟然也有红包了。”
郭嫂子笑着说:“是啊,我也没想到。”
她坐下把红包拆开,数了数,竟然有五十文。
“好多啊。”
信大哥也没想到苏暖茹给妻子包了这么多,这都赶得上她十天的工钱了。
“怪不得大家都削尖了脑袋想去苏娘子的铺子里干活,她的确对人很大方。”
郭嫂子:“是啊。”
信大哥:“以后你好好干,好处少不了你的。”
郭嫂子:“嗯,我知道。”
村子里的人得知铺子里的人过年还得了红包,别提多羡慕了,都想着明年铺子里是不是能需要更多人,他们也有机会去铺子里干活。
苏暖茹对外人大方,对自家人更大方。
霍杨树和贺婆子各一两银子,霍荷花八钱银子。
霍杨树和贺婆子还跟之前一样,他们没拿这个银子,苏暖茹给他们记在了账上,等他们需要的时候给他们。
霍荷花怕自己丢了,也给了苏暖茹,苏暖茹专门找了个盒子,给她锁在了箱子里。
苏家的小饭馆也关了门,苏富生和冯雪娘没回去,一家人留在了铺子里。曹大娘懒得再回家收拾了,除了回去祭拜了一下祖宗,其余时候都留在了铺子里。
年夜饭三家人是在一起吃的。依旧是苏富生掌勺,霍杨树和顺子去帮忙了。
女人们就在外面聊天嗑瓜子,吃果子点心。
贺婆子本来觉得儿子不在心里空落落的,可跟大家聊聊天说说话,她发现虽然儿子不在,但家里似乎更热闹了,也就无暇去想儿子了。
苏暖茹坐了许久了,觉得屋子里有些闷,去院子里站了站。外面天冷,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看着漫天繁星,这会儿倒是想起了霍寒夜。
霍寒夜,寒夜,他应该就是寒夜被捡到的吧,就像今日一样。
今晚天上看不到月亮,也不知霍寒夜远在边关过得如何。这会儿没有战事,她倒是不担心他的安危,就是不知来年战事起,他是否还能平安无恙。
今夜是大年夜,也是一年中军营中最热闹的时候。兄弟们都在营中热闹着,燃着篝火,吃着烤羊肉,喝着酒跳着不成形的舞。此刻,霍寒夜正坐在外面的山坡上,看着手里的荷包,睹物思人。这荷包他一直放在身上,从来不离身。他从未用过这个荷包,来的时候还是崭新的,现在已经被他摸的有些旧了。
也不知家里是否一切安好,娘子过得如何。
正想着呢,突然,他听到了一丝动静。他收起荷包,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苏暖茹感受到一丝寒意,裹了裹身上的衣裳。
苏羽白见苏暖茹久久没回去,出来找她了。
“阿姐,外面冷,进去吧。”
苏暖茹:“好。”
回屋时,她跟弟弟聊了起来:“对了,你书读的如何了,今年可有把握?”
苏羽白想说自己没问题,可去年他却没考中,他也不敢说了。
“我不知道。”
苏暖茹:“没事儿,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能考中固然好,考不中也没关系,阿姐养你。”
苏羽白笑了:“好。”
大年夜,敌军趁着军营松懈,偷偷进攻,此举虽被霍寒夜提前发现,最终赢了,但双方也经历了一场恶战。
边关战事起,远在青山村的人并不知道。
大年初五那日,码头照常开放了,冷寂了几日的码头又重新热闹起来。
苏暖茹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她能做的事情也有限,每日就是在特产铺里看着铺子。坐一会儿,再站起来走走。
很快便到了二月,也是苏羽白科考的日子。
苏羽白科考的前几日,顺子就跟苏暖茹说了霍寒夜的交待,那几日他和小虎要护送苏羽白,不能去送货了。
苏暖茹没想到霍寒夜竟然这么细心,科考是大事,不能耽误。铺子里生意也没必要耽误,她重新找人送货便是。
还没等她安排,苏富生就告诉她不用安排了,他去镇上镖局雇了两个护卫,全程陪着苏羽白,他到时候也会关门陪着儿子。这两个护卫其中一人就是郭嫂子的丈夫信大哥。
苏富生关门歇业了半个月。
直到儿子彻底考完才又重新开门,他这半个月没开门,可把那些饕餮馋的不行。
日日去铺子瞧一瞧,得知苏暖茹是他女儿,又过来问苏暖茹。
等到铺子一开门,这些人立即涌了进去。
接下来就是紧张的等待结果了,就在成绩出的那几日,苏暖茹紧张得不行。不仅因为挂心弟弟是否能考中秀才,还因为她马上就要生了。还有,她得知了边关起了战事的消息。她想给霍寒夜写封信看看是否平安,可她不知该往哪里寄信,也不知能不能寄信,只能在心里祈祷他无事。
所有的事都凑到了一起,苏暖茹整个人都有些心神不宁。
这日一大早就听到村子里有敲锣打鼓的声音,霍荷花连忙跑去看了。
差役一路敲敲打打到了苏家,上门说苏羽白考中了。
霍荷花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后立马跑回来跟苏暖茹说了,苏暖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前世阿弟没中,来年也没中,今生总算是中了。看来阿弟前世之所以没中不是因为学识不行,而是有人欺负他,阻碍了他的科考之路。
她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儿。
霍荷花一看这情形,赶紧去了隔壁。
“娘,嫂子要生了,您快来啊。”
贺婆子哪里还敢磨蹭,立马扔下了手中的活儿,急急忙忙去了隔壁。
一边走一边对女儿说:“快去把你冯婶儿叫过来。”
贺婆子扶着苏暖茹去了隔壁的包子铺。
冯雪娘正在家里接受众人的祝贺,得知女儿要生了,哪里还顾得上招待众人,赶忙朝着包子铺跑去。
苏暖茹这一年时常运动,吃的不差,心情也不差,身体养得极好。傍晚时,她顺利生下了一个儿子。她看了一眼儿子,沉沉睡去。
接下来就是坐月子了,苏暖茹这月子也好坐,她就在包子铺里,贺婆子和冯雪娘都能抽空过来照看她,而且还不耽误铺子里的生意。
苏富生人逢喜事精神爽,儿子中了,女儿也平安生产,这些日子开心的不行,每日都换着法子给女儿做月子里能吃的吃食。冯雪娘也日日去看女儿,一待就是许久。
反倒是中了秀才的苏羽白受了冷落。他只在第一日被人围着庆贺,第二日就没人关注他了。
苏羽白丝毫没觉得难受,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不过是中了秀才罢了,又不是中了进士,实在是没什么可得意的。第二日起,他又如同从前一般每日早起读书,读到深夜了。
苏暖茹在坐月子,铺子里的生意丝毫没受到影响。这铺子如今没了她也照常运转着,这是件好事,说明她安排得当。以后若是有可能,她也能抽出手去再开间铺子了。
特产铺里来进货的人今年又多了一家,霍荷花和郭嫂子堪堪能忙得过来,再招一个人又有些多了,便没招人,贺婆子和霍杨树都能去搭把手。
等出了月子,苏暖茹又能搭把手了,铺子里都能忙得过来。
出了月子后,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苏暖茹跟家里说了一件大事,这件事也是她去年就已经想好的事情。
“爹,娘,咱们盖个大房子吧。”
在苏暖茹发现自己怀孕时就已经想好了,既然决定不走了,住的地方一定要舒适,新房子是一定要盖的。
霍杨树和贺婆子都愣住了,霍荷花也很疑惑。
霍荷花:“嫂子,为啥要盖大房子,咱们现在的房子不就能住吗?”
贺婆子:“是啊,现在的房子也够住的了。”
苏暖茹:“如今麟哥儿还小,自然是够住的,可等他大些了就不够了。”
霍荷花:“可以把杂物间收拾出来,家里也够住的。”
苏暖茹:“家里太小了,咱们家的房子也住了多年了,旧了些。”
霍杨树一直没说话,他看了一眼儿媳。他知道儿媳是个有主意的,她既然提出来了,肯定是决定好了。他没有提出来反对意见,而是问道:“你打算去哪里盖?”
苏暖茹:“自然是回村子里盖,把原先的旧房子推掉,盖个新的。难道你们不想住大房子,住新房子吗?”
霍荷花是真的没啥感觉,对房子也没啥要求,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如何多赚些钱。
霍杨树和贺婆子则是不同,他们对青山村早已倾注了感情,既然是生活一辈子的地方,自然想舒服些。两人对视了一眼,若说不想盖大房子那是假的,谁不希望自家房子又大又气派。
霍杨树:“要是盖房子的话,不能全都交给旁人,我得日日去盯着,你娘还得给干活的人做饭,再来铺子里干活就不方便了。”
苏暖茹:“爹娘,你们年纪大了,哪能日日在铺子里干活?况且麟哥儿现在也得需要人照顾。咱家铺子收入好,铺子里我会再招人的,你们偶尔来看看铺子就行了。到时候让伙计住在铺子里看着,咱们回村子去住。”
住在铺子里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自然还是回家住的。
贺婆子:“招人的不是要花钱么?”
苏暖茹:“没事儿,咱们铺子收益不错,招人的钱不算什么,能赚的回来,也比把爹娘累着了咱们再去看病买药好。”
霍杨树和贺婆子渐渐没了忧虑。
贺婆子:“咱家要是盖了大房子别人不就都知道咱们有钱了吗?”
苏暖茹笑着说:“难道咱家不盖大房子他们就不知道了吗?咱家不光有两间铺子,还总是招人,旁人想不知道都难。”
贺婆子一想,觉得儿媳说的也有理。
霍杨树:“你准备啥时候盖?现在麟哥儿还小,不能动土。”
苏暖茹:“我想着等到他百日后吧,这是我简单画的一个图纸,你们看看。”
霍杨树、贺婆子和霍荷花凑过去看了一眼。
霍荷花:“哇,这院子好大,好精致啊,我都没见过这样的院子。”
苏暖茹:“这只是普通的一个院子,只不过加上了影壁,院子里也修缮了一下。京城很流行这样的样式。”
霍杨树笑着说:“我之前见过镇上的一户大户人家就是这个样式的,就是没有阿茹画的这个气派。”
贺婆子感觉跟做梦似的,家里的院子破旧得很,也住了几十年了,他们如今真的能住这样的房子了吗?
“阿茹,咱家的钱够吗?”
苏暖茹笑着说:“娘,够了,您就放心吧。”
要不是朝廷对普通人住房有规定,家里又没那么多人,苏暖茹都想直接盖个二进三进的院子了。现在的院子是一进的,全都是青砖,不用土坯。一进门有个影壁,院子三面有房间,另一面是空地,仍旧可以种菜。
房间的话不似从前那么简单。北面正房的话有五个大房间,中间是堂屋,两侧分别是卧房、会客,还有储物间。东西厢房各有两大间房间,外间是会客间,里面那一间是卧房。
厨房位于东厢房的南边,西厢房那面有个茅厕和马厩。
苏暖茹:“爹,咱们全部都用青砖,不用土坯了,院子里可以铺一些青石板。”
霍杨树:“用青砖得花多少钱啊?”
苏暖茹:“爹,您放心吧,花不了多少钱。不要怕花钱,咱们盖个结实一些的,能住上几十年。”
霍杨树:“好。”
苏暖茹:“最近虽然不能动土,但爹您先去找好人,等日子一到咱们就动工。差不多冬天就能住进去了。”
霍杨树笑着点头答应了。
“我之前用船板做的那套桌椅也能用上了,还剩下一些木材也可以做些别的家具。”
苏暖茹:“对。”
几人又说起了新房子的事情,越说越开心,就连刚刚没感觉的霍荷花都有些向往住进大房子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两个多月眨眼就过去了, 这两个月苏暖茹就如何盖新房的事情跟霍杨树沟通了多次,霍杨树基本上知道该怎么盖家里的房子了。他早就联络好了人,也定好了青砖木材等, 就等着开工了。
麟哥儿百日的第二日,霍家就开工了。
如今已经是六月份了,天气热, 薄荷糕的需求又多了。霍杨树去盖房子了, 铺子里又得需要人了。苏暖茹把小虎的媳妇儿李家妹子招了进来, 她和郭嫂子一样,在特产铺里帮忙, 早上蒸一个时辰的糕点。
苏暖茹可以在旁边搭把手, 霍荷花早上则是去了隔壁的铺子帮忙。
得知李家妹子也去了包子铺, 村子里又议论起来了。
“这跟霍家相熟的人都招过去了,下一个是不是能到咱么了?”
“可不是么, 一日就干一个时辰,还能有铜板拿, 一点都不耽误家里的事儿, 这好事儿是不是能轮到咱们了?”
甄婆子冷哼一声:“就那几个铜板罢了, 有啥好说的。”
听到这话, 有人立马怼了回去:“你家既然不差那几个铜板,为啥你还前几日还跟郝家娘子要钱?”
甄婆子被噎了一下,反驳道:“我啥时候问她要钱了?”
柳二婶也没给她面子,道:“我路过都听到了, 你就别撒谎了。”
甄婆子闹了个没脸, 说道:“我儿可是秀才,现在他去县城读书了,明年就要去参加秋闱了, 我需要她那仨瓜俩枣?”
大家这话都听烦了,道:“人家苏家的儿子也中秀才了,也没见他家日日在村子里说嘴。”
有人道:“可不是么,那日我跟冯家妹子打招呼,人家还对我笑呢,丝毫没有瞧不上我的意思。”
又有人道:“是啊,那日我恭喜她她儿子中了秀才,结果人家还说秀才不算什么,都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
甄婆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儿子现在也没那么能拿得出手了,她再也坐不住了,灰头土脸地回家去了。
众人说着说着,又说起霍家盖新房子的事儿了。
又过了一月,苏富生把村子里老实巴交的祥婶儿招到铺子里去洗菜了,一个月据说给十五文。村子里的人渐渐地都不怎么爱说嘴了,离甄家和郝家也越来越远了。
得知此事,苏暖茹有些诧异地问苏富生:“爹,您不是说要从牙行那里招人吗,怎么从村子里招了?”
苏富生笑着说:“我本来是打算从牙行招人的,可我瞧着你招了村子里的人后,村子里的风向都变了,我觉得还不错,想着以后就从村子里招人。”
苏暖茹:“啊?风向变了,什么风向?”
苏富生:“你没瞧见自从你招了人之后村子里的人对咱们家都客气了许多,也不爱在村头说嘴了么?”
苏暖茹摇头:“没发现。”
苏富生:“你呀,整日忙着铺子,照顾孩子,没在这方面花心思。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没人来找麻烦了。”
苏暖茹:“也是,你真的给祥婶儿十五文吗?”
苏富生:“对。”
苏暖茹:“祥婶儿说出去的吗?”
苏富生点头:“我让她说的。”
苏暖茹诧异:“为何?”
苏富生:“咱们没有亏待他们,所以这事儿没必要藏着掖着。一日十五文,还不用离家太远,大家知道了肯定更想来了。”
苏暖茹发现父亲如今是真的变得更前世不一样了,好像越来越像从前的父亲了。
“爹说得对。”
回头苏暖茹问了霍荷花,霍荷花跟苏富生的说辞一样,她甚至知道的更详细。
“有这么回事,大家都想来咱们铺子里干活。以前都觉得咱们只招跟咱家相熟的人,现在发现咱们也招不熟的人,招的都是老实的。现在都不怎么嚼舌根了,还跟甄家划清了界限,离郝家人也远了些。”
苏暖茹思索了片刻,道:“这倒是件好事。”
霍荷花笑着说:“可不是么,虽然咱们不在乎旁人如何在背后说咱们,要是没人说自然是好的。”
苏暖茹点了点头:“对。”
她从前觉得自己未必会在青山村久住,所以不在乎那些人对她态度如何。但现在她想长久住在青山村了,自然不能再跟从前一样了,跟村人们搞好关系对她也有好处。
当然了,她也明白,大家对他们的态度变化一则是他们家越来越有钱了,再则是阿弟中了秀才。
过个半个月,苏暖茹见贺婆子要给盖房子的人做饭,还一直记挂着新房子,时不时回去看,她索性又从村子里招了一个人。这个人跟祥婶儿一样,也是个老实的,而她是柳二婶的儿媳妇,杨家妹子。
柳二婶从前说过苏暖茹和霍家的不是,站在了钱家那边,她还以为他们不会招她家的人了,没想到他们还是把儿媳招过去了,可见苏暖茹并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她也想跟过来的,被苏暖茹以人够了为由拒绝了。柳二婶也没生气,想着既然霍家人不计前嫌,那她以后也好好表现,说不定霍家就需要她了。
苏暖茹是故意把柳二婶的儿媳妇招过来的,她知道柳二婶最喜欢在村子里说嘴,但这个人又没什么坏心思。打听到她儿媳妇跟她的性子完全不同,是个老实本分的,她就把人招了过来。她想借着柳二婶的嘴躲在村子里说说自家的好话,让村子里的人跟自家亲近起来。
柳二婶是个话多的,回到村子里果然开始说起了霍家的好话,霍家的名声在村子里是越来越好了。
纵然甄婆子心里很不舒服,可她也知道苏富生跟县令熟识,不敢在外多说霍家的不是。郝春娘和郝大郎觉得憋屈得很,郝村长巴结苏家和霍家都来不及,更不可能纵容儿子女儿跟这两家交恶。
郝春娘想着,她且再忍忍,等到钱秀才中进士,去京城认了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一定能把霍家人踩在脚底下。
苏暖茹问过郭嫂子的意见后,把她调去了隔壁包子铺干活,杨家妹子则是留在了糕点铺。
这样一来,霍家人基本上不用一直在铺子里干活了,即便没了他们铺子里也能照常开下去。
李妹子、杨妹子在特产铺,每日早上忙两个时辰,一个十文钱。苏暖茹和霍荷花也会待在特产铺里,两人至少有一人在前面看着铺子。
宋婶子、曹大娘、郭嫂子在包子铺干一整日,每人二十文。贺婆子和霍杨树早上还是会在包子铺里帮忙,那个时候太早了,干活的人还没来。顺子只负责送货,去各处拉生意,不用来干活了,如今外面人人都称他一声周管事。
等贺婆子和霍杨树去了家里,霍荷花就从特产铺过来,在包子铺里看着。
虽说包子铺里干活钱看似比特产铺少,但在包子铺里干活管着两顿饭,而且干久了涨工钱,还是比特产铺更好些。如今宋婶子已经是二十三文了,曹大娘二十二文,再过些日子又能涨工钱了。
家里盖房子是大事,贺婆子和霍杨树的心思都放在了家里的房子上,贺婆子也要看着孙子,是真的腾不出手在包子铺里干活了。因此苏暖茹这次招人时两人谁都没说反对意见。
三个月后,天开始有些凉意时,霍家的房子盖好了。
这房子在村子里算是独一份了,而且样式比较新颖,是大家都没见过的样子。青砖黛瓦,院子里铺上了石板,还有鹅卵石,看起来既气派又有格调。
茅厕的话通往了外面,家里不会臭了。还有一间专门来洗澡的房间,房间里有个孔,水可以直接流到外面,不用费心去倒掉了。
村子里的人几乎都来看过霍家的宅子了,纷纷表示羡慕。
也有那说风凉话的,比如甄婆子。
“在村子里盖这样的房子有啥用?没得浪费钱。我儿将来考中之后要去做官,他要带着我和他爹去县城、去府城、甚至去京城去住。”
贺婆子这一年多在铺子里见过许多人,经过许多事,早就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她没有像从前一样逆来顺受,道:“春娘能愿意吗?”
甄婆子眼睛一瞪:“她敢不愿意,不愿意就休了她!”
贺婆子:“我听人说读书人因为前程休妻,若是官府知道了会责罚的。”
甄婆子有些心虚,她看了贺婆子一眼,不满地道:“你懂什么?哪有这么多事儿。我家里还有事儿,先走了。”
霍荷花还担心她娘会被甄婆子欺负,想出来帮忙的,见她娘应付过来了,朝着她娘竖了个大拇指。
“娘,你咋知道这些事儿的?”
贺婆子:“我听铺子里的食客说的。”
回头霍荷花就把贺婆子和甄婆子的话说给苏暖茹听了,苏暖茹听了很是欣慰。
之前霍杨树还在想那些船板可以做什么,这么好的木材还怕浪费了,现在是完全不用担心了,所有的船板都用在了新房里。比如做一些桌椅板凳,比如做一个花架,做一个书架等等。
曹大娘看着霍家这气派的宅子,听说只花了二十两,也有些心动了。儿子现在月例是一两二钱了,她每个月也有六七百文,再算上逢年过节阿茹发给他们的过节钱,这两年家里攒了四十多两银子了。她和儿子一日三顿都在铺子里吃,根本花不了多少钱。如今阿茹给铺子里的人都订做了统一的衣裳,更是不用花钱了。
如今天冷了不适合动工,等开了春她也要盖个大房子,也不用像霍家这样气派,稍微小一点也行。
转眼间又一个新年到来,今年霍家人回了村子里去住,苏家也回了村子里。霍家人盖了新房子,家里又多了一口人。而苏家的话,苏羽白考中了秀才,来拜访的人也多了。
曹大娘和顺子还是留在了铺子里,小黑在隔壁包子铺里看着。用顺子的话说,铺子里不能没了人,怕有人来找麻烦。
虽说他们娘俩在铺子里住的,但年夜饭还是跟霍家一起吃的。霍寒夜不在家,他们二人过来,人多也能热闹些。
霍寒夜在深秋那次战争中击杀了敌军首领,已经由千户封为了把总。今夜他不放心,带着一队兵去巡视了。巡视完毕,回了军营复命。
刚到主将营帐,就看到了一个眼生的内监。
李内监打量了一眼霍寒夜,眼前一亮,笑着问:“想必这位就是屡立奇功的萧把总吧?”
林将军:“公公认错人了,他姓霍。”
李内监再次看向霍寒夜,认真地打量着他,嘴里喃喃道:“姓霍?”
林将军:“是啊,他姓霍。寒夜,这位是宫里的李内监,奉皇上的旨意来慰劳边关。皇上知道你斩杀了敌首,另有奖赏。”
霍寒夜:“见过李公公。”
李内监见人到齐了,便开始宣读圣旨了。
霍寒夜的升职奖励在深秋时就已经昭告了,这次李公公带来了其他的奖赏,黄金百两,地五顷。
李内监宣读完圣旨,看着霍寒夜这张脸眼底仍旧有疑惑,问道:“不知你是哪里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霍寒夜:“在下江东府人呢,爹娘都是普通农户。”
李内监皱起眉,爹娘是普通农户的话,他如何能爬的这么快?来之前他打听过了,这个把总是有真本事的,从一个普通的士卒升上来的,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升到了把总的位置。即便是他屡立奇功,升这么快也几乎不可能。
林将军在一旁低声解释道:“这是江东府衙推荐过来的,拿的是晋王的信物。”
李内监了然了,怪不得他能升得这么快没被任何人打压,原来竟是这样。不过,他仍旧对霍寒夜感到好奇。农户出身的话他怎么懂带兵打仗的?而且他这样貌跟一位贵人长得也太像了。
“你亲戚中可有姓萧的?”
霍寒夜心里一动,难不成对方认识他的亲生父母?不过,他是不打算认回亲生父母的。
“没有,我家中只有爹娘和妹妹,没有其他亲戚。”
李内监:“哦,这样啊,那没事了。”
林将军让霍寒夜出去了,待他离开,直接问道:“公公可是觉得他长得像长威侯?”
李内监本来打消了这个念头,听林将军这么一说,心里的那个念头又提了起来,道:“对啊,他一进来我就觉得他像萧侯爷,所以才以为他姓萧。将军也这样觉得?”
林将军点头:“一开始他刚来的时候我还没觉得像,后来他上了战场,穿上铠甲就和侯府有些相似了。不过我问过了,他的确不认识长威侯。”
李内监没再多想了:“世上有这么多人,两个人长得像也不奇怪。”
林将军:“对,乍一看有些相似之处,仔细看看也就只有眉眼相似。”
李内监点了点头。
林将军:“公公休息一下,我一会儿带公公去吃晚宴。”
李内监:“好,一切都听将军的安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青山村离边关实在是太远了, 当初边关打仗都是几个月后才传过来的,朝廷征兵都没来这里。因此,纵然苏暖茹想打听一下边关的消息也很难打听到, 等他们知道了消息,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比如,过完年之后她听铺子里的食客说边关去年秋天打了一场胜仗。究竟谁打胜的, 霍寒夜在军中任什么职, 他如今是否平安, 无人知晓。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霍寒夜平安了。
盖好房子后,霍杨树和贺婆子就重新回到铺子里来了。后厨已经有三个固定的人干活了, 前面还有霍荷花收钱, 再多两个人就有些多了。
霍杨树和贺婆子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 二人跟苏暖茹说了说。
贺婆子:“阿茹,咱们包子铺里用不了那么多人。要不你再给我和你爹找点活干吧?”
善良如贺婆子, 她没想过要把人辞退了,只想着自己再干点别的活。
霍杨树:“是啊, 要不咱们再增加一些包子?”
苏暖茹笑着说:“的确是准备增加一些包子和馒头的, 不过爹娘也该好好歇歇了。我得忙两个铺子里的事情, 荷花看着特产铺, 麟哥儿得有人看着。娘教一教爹如何收钱,以后你们二人可以轮换着,一个看孩子,一个收钱, 这样也不用太累。”
贺婆子和霍杨树对视了一眼, 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太轻松了,但也没多说什么。
如今有了孩子,得有一个人看着, 大多数时候是苏暖茹看着,她忙起来的时候霍家其他人看着。白日里苏暖茹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了铺子里,贺婆子看孩子有经验,所以她看的时间多一些。之前包子铺是她收钱,现在她要看孩子,所以她在前面教霍杨树如何收钱,招待客人,等她忙着喂孩子,带着孩子出去玩的时候霍杨树就可以来收钱了。
这样一来两人一个负责看孩子,一个负责收钱,等后厨忙不过来的时候就去后厨忙一会儿,都不用像之前一样整日在后面忙了。
包子铺里如今人多了起来,馒头和包子的数量也有所增加。
随着小饭馆的生意越来越好,白面馒头一日要蒸两百个了,一半给小饭馆,一半放在铺子里卖。素馅儿和素肉混合的一日一百二十个,肉馅儿的也要八十个了。
母鸡的话一日要四只才够卖的。
这可把黄庄主高兴坏了,原本他还觉得给苏暖茹的价格太低了,自己会亏。结果这家店铺要的鸡越来越多了,鸡蛋也要的越来越多,对面的小饭馆拿的鸡比包子铺的还多。他在庄子上又多养了几百只鸡。
如今包子铺里的生意好得很,一日能赚二两银子。
当初特产铺只租了两年,如今租期快要到了,苏暖茹自然是要去续租的。原本她还想着码头这边干好之后再去镇上或者县城开家铺子,可据她和顺子的调查,别说镇上了,即便是县城铺子里大部分生意也没她铺子好,她也就不再执着于去县城开铺子了。
码头离家近,人流量大,好处可太多了。
苏暖茹续租了五年,虽然能比租一年便宜些,但价格也早就不是当初她租房子的价格了,一年五两银子,一共二十五两。如果只租一年的话,那就是六两银子。
顺子跟苏暖茹一起来的县衙,见苏暖茹直接租了五年,有些担忧地问:“嫂子,要是码头又关闭了,咱们铺子的生意会不会做不下去了?”
苏暖茹笑着说:“不用担心,即便真的关闭了,咱们还可以给县城和镇上供货。”
这样一说,顺子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去。
“还是嫂子想得长远。”
两人从县城回了铺子里。苏暖茹有半日没见着儿子了,先去抱了抱儿子,见两间铺子都没啥事儿,她带着儿子去码头上转了转。
没生孩子之前,她几乎日日都待在铺子里,很少在码头上转。如今有了儿子,不能把儿子憋在屋里,她时不时抱着儿子出来转。也是因为出来的次数多了,才渐渐发现码头上出现了很多当地的人。
能租得起铺子的人还是少的,大多数人只能在附近摆个摊子,又或者在远处卖。卖东西的人多了,就显得有些杂乱无章,前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有些摆摊的都摆到青山村村口去了。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郝大郎带着几个人在摊位之间穿梭,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事,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
苏暖茹不想跟他打照面,带着儿子去别处转了一圈,回铺子里去了。
霍荷花回家去了,贺婆子在特产铺里看着。苏暖茹先去包子铺后面喂了喂孩子,出来后去了特产铺,把孩子给了贺婆子。贺婆子抱了一会儿孩子,见他困了,就抱着他回去睡觉了。
不一会儿,霍荷花回来了。
刚一进门就骂了几句:“那郝大郎也太不是个东西了,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坏,现在真的是无法无天了。嫂子是没瞧见,郝大郎如今有多神气。”
苏暖茹想了想,道:“我刚刚看到他在那边了,还带着几个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霍荷花:“还能干什么,跟人要钱呢。”
苏暖茹:“要什么钱?”
霍荷花:“码头不是离咱们村子近么,郝大郎不知怎么想出来个馊主意,带着村里人去跟那些摆摊的人要钱。”
苏暖茹眉头皱了起来。
霍荷花:“他们可过分了,每日一大早就来码头守着,不允许外村的人随意占地方,都得听他们安排。听说位置最好的一上午要收十文钱,最偏的也要收三文钱。那些摆到咱们村口去的还收了人家一文钱呢,比镇上的集市要的还多,集市上好的位置一整日也才十文钱。”
苏暖茹总算是明白郝大郎为何在那里了,原来是来收摊位费的。摊位费是官府收的,郝大郎可没这个资格来收钱。
霍荷花:“刚刚有个卖糖葫芦的,这会儿刚过来,他还要人一文钱呢。”
苏暖茹:“他又不是官府的人,凭什么收钱?”
霍荷花:“对啊,他就是仗着他爹是村长,咱们村离这里近,占着方便收别人钱。即便是咱们村子里的人想去摆摊他也要收钱的。”
苏暖茹:“属实是过分了。”
霍荷花:“邵吏目还有王差役他们怎么也不去管他呢?”
苏暖茹:“他们属于水运上的,不是官府的差役,管不着他。”
霍荷花:“真是让人生气!”
苏暖茹也很生气,她着实没想到郝大郎还能干出来这样的事儿。这样长此以往下去谁还愿意来码头做生意,青山村的名声都要被他们这些人搞臭了。外面摆摊的人挺多的,他这一日得好几百文的收入。
她琢磨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
等到傍晚时,码头上没那么多人了,苏暖茹抱着儿子去了对过的小饭馆。
苏富生看到外孙,立即就接了过去,一直抱着他玩儿。
苏富生:“你今日不是去续租了么,怎么样?”
苏暖茹:“已经续了,续了五年。”
冯雪娘:“五年的话的确能便宜些,但也有些冒险。码头谁都不知道能开几年。万一再像前几年一样关了,到时候也是麻烦。”
苏暖茹:“嗯,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苏富生又哄了哄外孙,道:“也不用过于担心,皇上还年轻,他是做实事的,为了南北货物流通,码头应该不会关。”
冯雪娘:“那就好。”
苏暖茹:“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租了五年。再者,即便是关了,我那铺子也可以做些米糕往外卖。”
苏富生点头:“嗯,确实可行。”
苏暖茹:“不过,今日我倒是有了个别的想法,能最大程度上降低码头关闭给铺子带来的影响,说不定还能让铺子里的生意更好。”
苏富生:“哦?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苏暖茹:“爹,您有没有发现附近摆摊的人越来越多了,之前只有卖吃食的,卖鲜虾活鱼的,现在还有卖菜的。”
苏富生:“自然是发现了,早上没有蘑菇了,我还让伙计去买了些。”
苏暖茹:“摆摊的人多了之后码头乱糟糟的,有些人都摆到村口去了。”
冯雪娘:“确实如此,人多的时候我回家时都得绕一段路了。”
苏暖茹:“你们可知如今那些摆摊的都得给郝大郎交钱,不给钱就把人撵走。”
苏富生脸色一变。他对郝家人着实喜欢不起来,虽说当初他并不满意钱秀才这个女婿,可郝家人使了些下作手段把他抢走了。太不给他家面子,做事也太不讲究。
这钱除了县衙谁都不能收,郝大郎此举属实不把县衙放在眼里。
“他爹这是不想干村长了?”
苏暖茹:“谁知道呢,这事儿若说村长不知情,我可不信。”
苏富生很是不悦:“就照他这样弄下去,这附近的风气都被他带坏了,谁还敢来此处。”
苏暖茹:“可不是么,我也是这样想的,他这样也败坏了青山村的名声。”
苏富生是对付不了那些王公贵族,可惩治郝大郎还是轻而易举的,总不能因为这一颗老鼠屎把码头和青山村的名声都败坏了。
他没说法子,想到女儿刚刚的话,看向了她。
“你有什么好主意?”
苏暖茹:“爹,不如咱们跟官府提个建议,让他们在附近弄个集市。”
冯雪娘:“弄个集市?”
苏富生没说话,他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苏暖茹:“对啊,如果官府沿着码头外圈圈一块地方弄个集市,统一管理起来,由官府来收费,郝大郎就不能乱收费了。”
苏富生看向女儿,眼里多了几分赞赏。
“这主意妙啊,釜底抽薪。官府弄了集市,会安排人来管理,也会划分摊位,按摊位收钱,同时也保护这些摊主。大家都去集市里卖东西了,郝大郎就不能再收钱了。而且由官府出面,郝大郎也不会知道事情是咱们干的,不会怨上咱们。”
苏暖茹点头:“对。不光郝大郎不能乱收钱了,码头这边也能整齐些,不会乱了,也不会摆到村口影响村民生活了。”
冯雪娘:“主意虽好,可官府能同意吗?”
苏富生笑着说:“肯定会同意的,外面卖东西的少说也有五六十,有些人还因为没了地方离开了。沿着外围这一圈能划分不少摊位,划分了摊位之后来这里卖东西的人会越来越多,官府每日也能收不少钱,增加收入。”
冯雪娘:“那就好,如今乱糟糟的,看着也是心烦。”
苏暖茹:“其实我还有另一层想法。”
苏富生:“哦?是什么?”
苏暖茹:“如果这里开了集市,附近的村民都来这里卖东西,人渐渐多起来后,大家都习惯来这里买卖了。即便将来码头关闭了,这里也属于县城管辖的一处集市,将来还是会有人来的,也就不用担心铺子里的生意会做不下去了。”
苏富生看女儿的目光满是欣赏:“阿茹,你这脑子是越来越灵活了,为父刚刚都没想到这一层。”
苏暖茹笑着道:“女儿也是希望以后能长久地在这里做生意。”
苏富生:“不错不错,一会儿我就给李管家写一封信,明日一早让人送过去。”
苏暖茹:“嗯。”
苏富生的动作还是快的,第二日李管家就把信给了赵县令。苏富生并没有说郝大郎乱收钱一事,也没提建个集市的事情,他只是告诉赵县令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了,摆摊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些乱,怕这边出事,希望官府能出面管理一下。
赵县令之前也来过码头,知道码头上的人挺多的,但他那时过来时摆摊的还没那么多,码头也不乱。但如今过去一年多了,码头上每日的来往的船只比从前多了许多,一切就不好说了。当即他便安排人过来查看了。差役过来时恰好看到郝大郎在逼着人给摊位费,直接就把这一伙人给带走了,回去把人交给了赵县令,赵县令审了之后才知道郝大郎最近干了什么事。
郝村长见儿子被抓走了,打探完是什么事之后,连忙来求苏富生。
苏富生本就不喜欢郝家,郝大郎被抓也是因为他给赵县令写了信,他自然不会答应郝村长。
郝村长虽然心里很是气愤,但他也清楚苏富生和赵县令关系好,他怕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儿子真的没救了,不敢朝着他发火,只得离开了。
郝村长从码头离开后又去了县衙,赵县令让郝大郎把这些日子收的钱全都上缴,又关了他三个月,其余人各关了一个月。至于郝村长,直接就被免了。码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犯事的头还是郝村长的儿子,若说他不知情是没人信的。他不光知情,恐怕还得在背后撑腰了。
这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码头和村子都沸腾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码头上这几日已经建了一个简单的集市, 划分好了位置,约摸有一百多个摊位。按照距离远近,规定了相应的价格。跟镇上一样, 最好的十个摊位是十文钱一日,次一点的八文,五文, 三文不等。虽然官府也会收铜板, 但官府公平, 比郝大郎收的少,也不会打骂这些摊主。
至于青山村的人, 大家这些年可没少受郝家的气, 什么事都得顺着郝家, 不然就像上次顺子家的遭遇一样。如今郝家倒了,大家别提多开心了。因为码头弄了集市, 离家近,以后都不用去镇上赶集了, 买东西方便多了。而家里有多的吃不完的菜也能拿到集市上去卖了, 卖东西也方便了。
郝春娘此刻可笑不出来。她不明白为何事情的走向跟前世不一样了, 前世她哥也去码头收过钱, 可她哥什么事都没有,县衙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也没在码头上弄集市。直到她去京城之前,他哥都在码头上收钱。因为霍寒夜成了将军, 她是将军夫人, 他哥还给那些摊主涨价了,即便如此也没人敢说什么,都乖乖交钱。有些不愿意交钱的也没敢闹事, 去了别处做买卖。
今生又是为何?
难道就因为她抢了苏暖茹的姻缘,所以一切都朝着和前世不同的方向发展了吗?为何她身边的事都是坏事,而苏暖茹身边都是好事?
“砰!”甄婆子将喂鸡的盆子扔到了郝春娘脚下,打断了郝春娘的思绪。
“瞧瞧你家干的缺德事儿,连累我家也没脸见人了,给我喂鸡去!”
郝春娘拳头紧紧握了起来,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要不是因为钱秀才的身份,她是一刻也忍不了了。
甄婆子是一点都受不了她这个儿媳了,从前儿媳的爹是村长,在村子里有权有势,还能给她儿带来助益。如今儿媳的爹不是村长了,一家人还犯了事儿,不仅不能给儿子带来助益,还连累他们家名声受损。
“瞪什么瞪!你爹都不是村长了,你还敢朝着我发脾气!”
郝春娘的拳头紧了紧,又松了松,弯下腰去弄鸡食了。如今她郝家失势,钱秀才又没有被侯府认回去,她没什么倚仗。等到钱秀才去了京城,被侯府认回去,她定要好好收拾甄婆子!
集市弄好之后,苏暖茹去集市上转了一圈,许是因为弄了固定的位置,集市上多了许多陌生的脸孔,比之前来卖东西的人还要多。这法子算是奏效了。集市上的东西挺全的,以后要是缺点什么东西都不用专门跑去镇上买了,可以在集市上买。
苏暖茹还在集市上看到了村里人,这里离村子比较近,方便村里人来卖东西。之前被郝大郎管着,很多人都没敢过来。如今谁家种的蔬菜卖不完,又或者鸡蛋吃不完,都可以拿到集市上卖。
集市弄好了,郝家人也惩治了,但现在又有了新的问题,那就是谁来做青山村的村长。
原本这种事不需要赵县令来解决,镇长推举就可以了,但青山村实在是太特殊了。
码头虽然在青山村这个小村子附近,可却是南北流通的一个要塞,连接着两个府,是水运上一个重要的交点。光是这两年的收入就十分可观,不仅是县城的收入有大幅度的提升,整个府城的收入都提升了。
府城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开放,这件事是圣上都知道的,若是因为青山村的村民的行为导致码头关闭,影响了水运,那可就糟糕了。
因此,青山村必须安定下来。
赵县令想让苏富生来做村长,这倒不是因为私人关系,而是因为苏富生适合。
青山村的位置太好了,离着码头近,赚钱的机会多。同样的,钱财容易滋生人的不好的想法,比如之前的郝村长和郝大郎。所以更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来当村长,管理着村子。
他了解苏富生,知道他的人品极佳。而且苏富生书读得多,又在京城待了那么多年,见多识广,由他带领村子,青山村肯定不会出乱子,甚至可能会渐渐富裕起来。
可苏富生拒绝了。
苏富生刚来青山村时村里人没少在背后说风凉话,而且村子里的氛围并不好。在郝村长的带领下,又有钱家这个心术不正的读书之家,大家各有各的心思,并没有那么淳朴,也就是近一年才渐渐好转了。
他若是当了村长,村子里还不知有多少人会不满,暗地里给他使绊子。
况且,一个小小的村长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赵县令无奈之下又看了看村子里的其他人,见村子里还有个童生,了解了一下他家的情况。得知这家人想着儿子高中后休妻,便没有安排这个人做村长。学识还在其次,关键是看人品。他看了看村子里的情况,知晓村子多年前由许多外来人组成的,还真不好选村长。
赵县令想了两日没想好让谁来当这个村子,这日,他直接来到了青山村。
他把村里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选村长,十二岁以上的都能参与。这件事赵县令事先没跟任何人说,来的很突然,也不准村民在一起商量。
每个人轮流去屋里说出来自己想选的人,苏暖茹也去参与了。她并不知她爹拒绝了赵县令,看了一圈名单,也没什么可选的,她便选了她爹。
等她选完人回到铺子里,一问才知道铺子里所有人都选了她爹。
苏暖茹觉得很奇怪,问柳二婶的儿媳杨妹子:“妹妹为何要选我爹?”
杨妹子是个老实的,她抿了抿唇,道:“我觉得苏老爷在京城开过酒楼,他很厉害。”
苏暖茹又问了小虎的媳妇儿李家妹子。
李妹子:“我虽不了解苏老爷,但我爹娘都说他是个有本事的。”
竟然都是因为觉得他爹厉害所以选他的?
曹大娘给了她不同的答案:“那郝家仗着同姓的人多在村子里称霸多年了,不是打人就是强占地的,谁都治不了他。你爹认识县老爷,郝家以后肯定不敢跟你爹对着干,把郝家这一家子压下去村子里才能太平些。”
宋婶子:“可不是么,除了郝家还有钱家,钱家不就是仗着儿子中了秀才么,羽白也是秀才,他们家肯定不敢在村子里耀武扬威了。”
苏暖茹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说不定她爹这次的票数会很高。
苏暖茹虽然预料到她爹的票数会很高了,但也没想过会那么高。
全村一共一百六十三人,除去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以及不在家的,一共一百二十八人投票。
她爹以一百零一票排在了第一位。
也就是跟郝家关系近的,以及钱家人没选他,其余人几乎都选了他。
这个结果让苏暖茹十分的意外。他们家跟村子里其他人家走得并不近,素日里也没什么联系。刚来村子里时大家喜欢在背后议论他们家,即便是现在也有不少人在背后说他们家的事情。士农工商,她原以为大家都瞧不上做生意的,可没想到大家竟然会投她爹当村长。
苏暖茹看着铺子里的人得知她爹票数最高一脸开心的模样,突然明白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了。是钱家瞧不上他们家,故意打压他们家,所以才会让她觉得村里的人都瞧不上他们家,实际上大家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不仅苏暖茹对于这个结果意外,苏富生也感到了意外。
村里人不是不喜欢他么,怎么几乎都选了他?
苏富生也是想岔了,其实大多数村里人并没有不喜欢他。即便他因为家道中落,生意失败,从京城回来了,大家还是觉得他很厉害。是钱家人瞧不上从事商贾的,所以在说亲时看不上他们家。又因为村子里被郝家和钱家带的,风气不正,这才给了苏富生这样的错觉。
事实上大多数人都很佩服他,更何况如今他在码头重新开了铺子,生意蒸蒸日上,女儿做的生意更是好,儿子还考中了秀才。大家觉得他是个有本事的,又不似郝家和钱家那么坏,所以都选了他。
听着耳边赵县令的劝说,苏富生没有拒绝,也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能不能容我考虑几日?”
赵县令:“好,到时候不管恩人做出什么决定,都让人去县衙跟我说一声。”
苏富生:“行。”
苏富生是个做事十分认真的人,不会随便答应别人,若是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好,因此他才会犹豫。
这几日苏富生跟妻子、女儿聊了聊,两人的态度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支持他的所有决定,既没有说不让他当村长,也没劝说他当村长。
苏富生又去村子里走了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郝村长被撤了,大家看到他时热情了许多。虽然彼此之间还有距离,说不上几句话,但村民们笑得很是真诚。
苏富生又在码头上的集市转了转。
三日后,苏富生去了县衙。
赵县令见了他。
苏富生:“这结果会不会是假的?”
赵县令笑了:“苏兄这是怀疑自己在村子里的声望,还是质疑我的人品?”
苏富生:“前者。”
赵县令:“那就更没必要担忧了,我让人打听过了,村子里的人都挺佩服你的。我是突然让人选的,也不存在造假的嫌疑,大家不约而同选了你,这就说明你在村子里人心中是最厉害的。”
苏富生没说话。
赵县令又道:“你也知道,这村子不似其他村子一样都是土生土长的人,村子是由许多外来人组合在一起的,本来就不太好管理。如今又被前面那个村长弄的乌烟瘴气的,还有个无才无德的钱家,正需要你去肃清风气。”
苏富生还是没说话。
赵县令又道:“照理说那只是个村子,不需要我去管着。可你们那村子离码头近,接触的外地客商多。真要乱了也是个大问题,可能会影响本县的收入。前面有了郝大郎的事儿,后面焉知不会生出来别的事情。幸亏你提醒我郝大郎的事儿,不然咱们县若是给外地人留下这种印象,还如何吸引外面的商人来此处,怕是以后都得绕着咱们县走。府城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开放这个码头,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就关闭了。你就当帮帮我吧!”
这也是赵县令一直关注青山村的原因。这个村子实在是太特殊了,离码头也太近了。生财的可能性大,人变坏的可能性也大。若是没有一个能服众的人管着,还不知以后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苏富生:“可是我不一定会在村子里待多久。”
赵县令:“没事儿,等你打算离开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再安排其他人。”
见赵县令实在是为难,又因村子里的人选了他,苏富生心里有些不一样了,于是道:“行,我答应了。”
赵县令终于笑了,他握住了苏富生的手,道:“青山村就交给你了。”
苏富生:“你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让你失望。”
赵县令:“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苏富生当了村长后才知道一个小小的村长竟然有那么多好处可拿,一个是村里的祭田,一共十亩地,之前的收入竟然都到了郝家的手里。既然叫青山村,村子里就有一座青山。青山上的果树收益也都被郝家攥在了手里。
这些加起来一年能有五两银子的收入。
五两银子对于苏富生不算多,可对于青山村普通的村民而言可就很多了,很多村民一年也攒不下来一两银子。
当苏富生再去找郝村长时,他全都推脱干净了,说村里拿着那些钱去修路、维护治安等等,总之钱就是没有了。之前的那些钱时间久远,也无法去查证,但去年的开支还能查得出来。郝村长看出来苏富生不好糊弄,而且他身后还有赵县令,因此忍痛拿出来了二两银子。
这些银子分到各家手里也不会很多,苏富生把这些钱放在了公中。村子里修缮祠堂,种植祭田、果树都得需要钱。
说到底,一个村子究竟能不能稳定下来还是得靠读书,书读得多了,懂得道理多了,自然不会做出格的事情。而且都去读书了,也不会再有闲工夫坐在村口嚼舌根了。
村子里有个祠堂,祠堂里有五六间房间空着,苏富生让人收拾出来两间屋子。把这两间屋子当做学堂,拿钱请先生来此处教人读书。他一共请两个先生,各在一间房间执教。男子一间,女子一间。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上午和下午的课一样,可以自行选择。也不是日日都学,每三日去一次。不是教科考的知识,主要是教人识字和一些简单的道理,讲解种田的一些事儿以及官府的最新政策。
村子里五到五十岁的人,所有人都必须来此处读书。五岁以下,五十岁以上的不做强制要求,想来就来,不想读也可以不读。已经在别处读书的可以不用过来。
那些日日都要出去赚钱抽不出空来读书的可以不来,但得由家里人来教。三个月一考核,考核不过的要有相应的惩罚。
在偏远的青山村,识字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其实不用做硬性要求,很多人也是想去的。苏富生也是担心有些人不想去才如此做的。
此举得到了大家的积极响应,铺子里的人都过去听了,霍杨树和贺婆子也去了。因为之前苏暖茹教过他们识字,所以他们在村子里还算是字认识的比较多的,不少人还向他俩学习。
霍荷花去了一次后就没再去过了,她不仅跟着苏暖茹学习了识字,还跟着邵梓芸学了不少字。她不仅认识字,现在都会写不少字了。
青山村掀起了一股读书的风潮,吃过饭后,大家聊得最多的是今日学过的字认识了没。有些人学得慢,上午没学会,下午又去听了一遍。
甄婆子见大家都开始识字,心里有些慌了,她最得意的就是家里有两个读书人,若是人人都识字了,她家岂不是没啥优势了?
“学认字有啥用,大家以后都是在地里刨食的,多认识两个字也没啥好处,还不如把这些银子都分给大家,把好处拿在自己手里。”
柳二婶:“咋没用了?要是识字没用你天天在村子里吹你丈夫儿子是读书人干啥?”
柳二婶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苏家人了,不光自己不说苏家的坏话,也不允许别人说。不仅是因为苏富生请人教他们识字,还因为自己得了个好差事,每日打扫祠堂,能赚两文钱。要是都不去祠堂读书了,她这活岂不是就没了?
甄婆子被怼得脸色难看。
有人道:“就是啊,识字当然有用了,一年一共就五两银子,每家就分到那一点儿才没啥用。拿着那几十文可请不到先生。村长说了,先生先教咱们识字,过几个月就开始教别的,还是把这些钱拿出来读书最划算。”
又有人道:“姑娘家认识了字,以后也好说亲。”
柳二婶:“可不是么,旁的村子不知有多么羡慕咱们村子,还想混在咱们村子里去读书呢,被人发现撵了出去。苏老爷不愧是在京城待过的,就是有远见。”
有人看向甄婆子,道:“对了,我记得你也不识字吧?你不去听课,等到三个月后考核不过,我看你咋办。”
甄婆子一脸倨傲地道:“我丈夫儿子都识字,我哪里用得着去那里跟你们一起学。”
柳二婶:“那咱们到时候就比一比看谁识字多!”
甄婆子:“我肯定比你强。”
说完,头也不回地回家去了。
甄婆子走后,大家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继续讨论起读书的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杨妹子和李妹子每日干完两个时辰的活儿就离开, 下午再去村子里听课。最近,她们二人干完活没走,而是围在了霍荷花身边。
村子里的人都太用功了, 有些人上午去听了课,下午又去听,一日听两遍比别人学的快。她们二人只听一节, 比不得别人, 所以干完活就让霍荷花教她们。
从前都是别人教霍荷花, 如今霍荷花也能教别人了。她闲着也是没事做,一点都没觉得麻烦, 耐心地教着二人识字。她们二人见麻烦了霍荷花, 早上来到铺子里后都抢着干活, 尽量不让霍荷花干。
苏暖茹见霍荷花坐在外间教杨妹子和李妹子识字,铺子里用不着她, 她便抱着儿子出去转了。自从有了集市,码头上又有了秩序, 不似之前那么乱了。她又去集市里转了转, 粗略算了算, 今日约摸有七十多个摊位。里面买东西的人还挺多的, 不仅有附近的村民,甚至还有从码头上下来的外地人,比前几日刚开的时候还要热闹了。
苏暖茹自然是希望这里越来越热闹。
不仅为了铺子,自己生活在这里, 买卖东西也方便。
李内监在边关待了几日, 初六那日就从边关回来了,因为天寒地冻,回来时不着急, 走得比较慢,到了京城时已经是二月了。休息了几日后,他又去当差了。
今日也是巧了,病了几个月的长威侯上朝了。
李内监看着站在武将之列的长威侯,又想起了在边关见到的那位把总。他盯着长威侯的脸仔细看了看,又觉得没那么像了。乍一看很像,仔细一看又没那么像,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吧。
长威侯忍不住咳了几声。
景帝并未怪罪,而是温和地道:“侯爷若是还未养好身子,不必着急上朝,朝堂有事的话朕让人去你府上告知你。”
长威侯:“多谢圣上体恤,老臣身子好多了。”
景帝:“赐座。”
李内监连忙吩咐人去搬了一把椅子。
看着长威侯一脸病容的模样,李内监着实有些好奇,长威侯为何突然病了。长威侯是个武将,身体一向康健,这次怎么突然病得那么重,年前他离开时记得侯爷还好好的。
散朝后,李内监陪在景帝身侧,去了御书房。
过了没多久,进来一名侍卫。
景帝抬眸看向侍卫:“长威侯府的事情查清楚了?”
侍卫:“回禀陛下,查清楚了。”
景帝:“侯府究竟发生了何事?”
侍卫:“长威侯世子并非侯爷和侯夫人亲生的儿子,而是侯爷妹妹和妹夫陈参军的儿子,真正的世子被他们调换了。”
闻言,景帝愣了一下,放下了朱笔。
“你仔细说说。”
李内监也没料到自己今日竟会听到这样的秘闻。
侍卫:“侯夫人不知如何发现了世子并非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几年一直在找证据。年前,陈参军和妻子来到了长威侯府做客,侯夫人设计了参军夫人,让她说了实话。侯爷得知此事十分震怒,一气之下病了。”
景帝:“如何换的孩子?”
侍卫:“当年老侯爷重病,侯爷和侯夫人从边关回到了京城,路上遇到了陈参军及夫人。在回京的途中,二人都生了孩子。当时京中来信,老侯爷马上就不行了,侯爷骑马先行离开。侯夫人和陈参军夫妇坐船离开,侯夫人大病了一场,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参军夫人把世子杀了,换成了自己的孩子。因为侯夫人病得太重,停留了三日,参军夫妇先行离去,回京之后他们谎称自己的孩子在路上夭折了。”
景帝:“长威侯府如何处理的此事?”
侍卫:“侯府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侯夫人一开始十分愤怒,想要把世子赶出府去,老夫人不同意,侯夫人闹了几日后突然就平静下来了,没再提要把世子赶出去的事。”
景帝:“长威侯什么态度?”
侍卫:“长威侯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但他私下已经派出去府里的护卫去沿着当年侯夫人回京的路线去打探了,侯夫人的娘家姜家也去找了。”
景帝:“侯爷和侯夫人觉得他们的儿子还活着?”
侍卫:“是。”
景帝:“陈参军和夫人呢?”
侍卫:“陈参军已经离开了京城,其夫人却留下了,侯府依旧对她十分客气。”
景帝:“继续派人盯着长威侯府。”
侍卫:“是。”
侍卫离开后,景帝琢磨了片刻,笑了。他眼角瞥到李内监脸上的困惑,道:“是不是觉得侯府的态度很奇怪?”
李内监连忙回过神来,道:“奴才愚昧,确实没看明白。”
景帝:“想必老夫人怀疑自己的孙子没死,把参军夫人留下也是为了从她嘴里套出来话,侯夫人不再闹了想必也是因为觉得儿子还活着。”
李内监:“原来如此,陛下英明。”
景帝轻叹一声,再次拿起了朱笔,喃喃道:“当初那孩子出生没几日就被丢掉了,即便没被杀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开了春,顺子决定要动工了。这两年他一直跟着霍寒夜和苏暖茹干,手里攒了一大笔钱。过了年嫂子又给他涨工钱了,他能用的银钱就更多了。
他既不懂如何设计房子,也不懂如何盖房子,想要盖个跟霍家一样的房子。曹大娘不太赞同,他们家人少,就两口人,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而且盖大房子花的钱多,想省些钱。但顺子觉得房子是要住一辈子的,要盖就盖个大的,省得以后再盖了。
曹大娘拗不过儿子,还是同意了。
这房子毕竟是苏暖茹设计的,顺子先去问了苏暖茹的意见,苏暖茹同意了。
顺子又去找了霍杨树,想让霍杨树帮忙找人。
霍杨树如今没什么事,正闲着呢,自然乐意去做这件事。本村的人都答应了,但外村的有些人忙,没空过来。霍杨树觉得不如全都用本村人,这样方便些。之前他们家盖房子之所以没全都用本村的人是因为当时跟村里人不熟,不了解他们的性子。如今村子比从前团结多了,他们彼此之间也渐渐熟悉了,知道大部分人还是踏实肯干的。他去跟顺子说了一声,顺子同意了。
霍杨树又去找了苏富生,苏富生负责找人协调。
这样一来,村里人又有活干了,干活干累了就去祠堂听课。
有活干,有钱赚,还日日接受教育,村子里的人既没空去找事儿,也没空闲聊天了。
因为霍杨树盯着盖了一座宅子,比较有经验,又因为顺子要忙铺子里的事情,霍杨树直接把顺子家盖房子的事情接了过来,这样顺子也能安心为铺子里做事。
如今特产铺里每日为县城供六百包左右的糕点,其中五百包是薄荷糕和桂花糕,剩下一百包是普通的米糕。镇上能要两百包左右,一百五十包薄荷糕和桂花糕,五十包普通的米糕。夏天的时候薄荷糕会多一些,但一到秋冬时节又跟从前差不多了,糕点的数量已经许久没有增加了。
如今铺子里人手足够,还能再有余力多增加一些。盖房子那边有霍杨树盯着,顺子不用操心,苏暖茹让他和虎子去附近的两个镇去问问。刚开始时,只有两家要的,一家是因为在码头上买过他们家的糕点,还有一家是在县城买过他家的糕点。
顺子早就习惯这样的事情了,也没失望,笑着跟人说县城的哪些铺子是他们家供的货,又邀请对方去他们铺子里去看看。虽然一个镇上只有一家要的,顺子和小虎还是给人送过去了。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后,两个镇上要的货才渐渐多了起来,一个镇上要了八十包,另一个镇上九十包,都是薄荷糕和桂花糕,普通的米糕暂时没人要。
自从码头上开了集市,小虎也不拉着菜去镇上卖了,村里人都在集市上卖。小虎就留在了铺子里,为苏暖茹做事。本镇,再加上隔壁的两个镇都是小虎去送货。这些活一上午就能干完,农忙的时候小虎去管着地里的事情,农闲的时候下午小虎要么去码头上卸货,要么去集市上卖点东西。苏暖茹每日给他二十文,等以后活多了再给他涨工钱。
宋婶子怕儿子心里不舒服,还去安慰了儿子。
“你别看顺子如今工钱高,他一开始工钱也不多的,干的也比你多。你嫂子是个大方的东家,生意也做得好,等生意越来越多了,你的工钱也会涨的。”
小虎:“娘,我没多想。我工钱虽然没有你和顺子哥多,但可比其他人多多了,大家都羡慕我呢。而且你们干的比我多,也干的比我久,我就上午就送送货,这些铜板已经是多给的了。我管着地里的事儿嫂子还另给我钱呢。”
宋婶子松了一口气:“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好好干。”
小虎:“我知道了,娘,我明儿再去旁边镇上去问问,看看能不能多卖出去些糕点。”
宋婶子:“哎,好。”
苏暖茹做的糕点味道好,一个月后,这两个镇上差不多都能要到一百包左右了,米糕也能卖出去二十包。
特产铺的收益越来越多了,虽然不似包子铺赚的那么多,但也比从前多了许多,差不多有一两五钱了。
当天气渐渐有些热时,顺子家的房子盖好了,麟哥儿已经会走路了,也会简单的叫人了。
此时先生已经在青山村教了三个月了,第一轮的考核也开始了。
恰好苏羽白得了假回来休息了。
自打去年苏羽白中了秀才后,就开始没日没夜的读书,等到今年秋日还打算去参加秋闱。苏富生虽然也希望儿子能中,但却没那么执着于此事。他觉得儿子都快学傻了,该好好放松放松。他也没跟儿子客气,把儿子派去祠堂去负责考核了,全当做是休息了。
苏羽白合上书去了祠堂,他先问了问两位先生学习的进度,又拿了一份考查的内容,然后去了隔壁房间坐下等着了。
不管平时学的怎么样,一到考试的时候很多人还是不敢去,生怕自己过不了关。
霍家人有苏暖茹这个好先生在,学得都很快,第一批就进去考核了。
先生拿出来二十个字让他们认,又背诵了两首古诗,问了《礼记》里一个基本的知识点。霍荷花刚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霍杨树和贺婆子用了不到半刻钟也出来了。
其他人纷纷围过来问他们考了什么内容,得知考察的内容,大部分人松了一口气。那几首古诗他们都会背,《礼记》的那个知识点他们也知道,先生之前当做故事讲给他们听了。其他人则是偷偷回家去复习了。
霍家人背完之后就回家去了。
此时,一驾马车到了青山村村口。
坐在里面的人掀开了车帘,看着空无一人的村口和街道,眼底浮现出来一丝疑惑的神情。村子还是原来的那个村子,可却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了。
接着,马车又朝前驶去,停留在了记忆中的位置。
霍寒夜看着面前气派的院子,眼底的疑惑更甚。
不过是离开了两年,村子里的变化怎么那么大,还有,他家那破旧的院子怎么不见了?
打仗久了,见多了死亡,霍寒夜突然有些心慌。
他环顾四周,发现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心里更慌了。
该不会整个村子都出事了吧?
就在这时,他听到面前气派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多时,一个一岁左右的小男孩从院子里走出来了。
霍寒夜垂眸看向面前的小孩儿。
这是谁家的孩子?
一旁的护卫小甲道:“将军,您儿子长得可真好看。”
霍寒夜浓眉拧了拧。
他儿子?
他何时有的儿子?
他怎么不知道。
麟哥儿看着霍寒夜这张黑脸,越看越害怕,终于忍不住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霍寒夜眉头拧得更深了。
胆子这么小,绝对不是他儿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苏暖茹三岁就开始启蒙了, 书读得多,她早在一开始就去先生那里考核过了,也不用去祠堂读书。在码头上忙完之后她就回了家里, 原本她在收拾屋子,麟哥儿有些坐不住。听到门口传来了声音,她便以为是霍杨树他们考完回来了, 就让儿子出去看了看。结果儿子没出去多久, 门外就传来了他的哭声。她吓了一跳, 赶紧去了门口。
她眼角瞥到门口站着几人,还停着一辆马车, 只是没等她细看, 儿子就迈着小短腿朝着她跑了过来。她无暇它顾, 先看了儿子。
麟哥儿:“娘~”
苏暖茹蹲下身子,将儿子抱在了怀里:“麟哥儿不哭, 娘来了。”
麟哥儿死死搂住了苏暖茹的脖子。
苏暖茹将儿子哄好了,这才抬头看向了面前的人。她刚刚只顾着哄儿子了, 并未注意到站在家门口的人长什么样子, 只隐约看到了衣角, 觉得此人身份不凡。
看了一眼后, 瞬间就愣住了。
门口的人竟然不是别人,而是离家两年的霍寒夜。
霍寒夜一身黑色的衣裳,脸黑了些,眼神也比从前凌厉了几分, 整个人身上的气场和从前大不相同。虽然人还是那个人, 可苏暖茹却觉得他们变成了两类人。眼前的这个霍寒夜让人感觉到一丝陌生。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跟霍寒夜打招呼。
霍寒夜看着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再看苏暖茹怀中的孩子,心里无比震惊。他走的时候她还没怀身孕, 现在孩子竟然都这么大了。
一旁的护卫小甲极有眼色,上前道:“见过夫人。”
听到此人的称呼,苏暖茹有些意外。前世霍寒夜到了秋天才立功成了将军,今生竟然提前了几个月。她将儿子抱了起来,跟人回礼。
小甲和阿疆连忙避开了。
小甲:“夫人,我们是霍将军的护卫,您这样做折煞我们了。”
阿疆虽然没说话,但也表达了这个意思。
苏暖茹看了一眼霍寒夜。
霍寒夜解释道:“这二人以后就跟在我身边了。”
苏暖茹:“好,我知道了。”
两名护卫转身去把霍寒夜的东西从马车上拿了下来,放到了正厅里。
霍寒夜:“我们这几日一直在赶路,他们二人路上没怎么合眼,娘子给他们安排个房间休息吧。”
小甲立即道:“将军,我们不累。”
霍寒夜抬了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小甲立即闭了嘴。
苏暖茹想,幸好家里多盖了几间房,不然真的不够住的了。她指了指东厢的两间房,道:“这两间房没人住,不过只有南边这间有一张床,另外一间只有榻。”
小甲看了一眼屋里的大床,笑着说:“夫人,这床已经很大了,够我们俩睡的,我们在军营里的床还没这么大呢。”
苏暖茹给二人铺了新的被褥,两人躺床上就睡了。她刚出了房间,就听到了屋里传来了鼾声。
苏暖茹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
霍寒夜解释:“他们二人这几日一日也就睡一两个时辰。”
苏暖茹:“哦。”
此时院子里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了。
霍寒夜此时已经从自己有了儿子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这孩子想必是他走之前就有了,那时他们都没有察觉。他的目光就没有从苏暖茹的身上挪开过。她还是那么好看,眉眼温柔,脸色莹润有光泽,生过孩子之后身形似乎丰腴了些。
苏暖茹注意到了霍寒夜的目光,她垂着头盯着儿子,没有看他。
麟哥儿哭过之后,心里又有了对陌生人的好奇,偷偷从苏暖茹怀中抬起头来,看了霍寒夜一眼。在和霍寒夜的眼神对视过后,又吓得缩回了苏暖茹的怀里。可他实在是对霍寒夜好奇,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向了他,然后又吓得缩回来。
苏暖茹自然是察觉到了儿子的小动作,她抬手抚摸着儿子的背安抚他。
“你刚刚说他们一日只睡一两个时辰,那你呢,休息好了吗,要不要去屋里睡觉?”
霍寒夜:“我在马车里睡过了,还不困。”
苏暖茹:“嗯。”
两人又沉默下来,但苏暖茹能明显感觉到霍寒夜一直在看她。她颇有些不自在,又找话问道:“你打完仗了?”
霍寒夜:“嗯,战事结束了。”
苏暖茹:“还走吗?”
霍寒夜:“暂时不走了。”
听到这个回答苏暖茹有些意外。前世他成了将军之后就去了京城,过了没多久又去了战场,直到来年春天他都没从战场上回来。
“是留在家里还是去京城?”
闻言,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
见霍寒夜没回答,苏暖茹终于抬眸看向了他。
霍寒夜:“还不确定。”
苏暖茹琢磨了一下霍寒夜话中之意。他方才说不确定?那也就是说霍寒夜很有可能要去京城?
儿子又在看霍寒夜了,霍寒夜也低头看向了儿子。
苏暖茹这才想起还没给霍寒夜介绍过儿子,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麟哥儿,道:“这是你儿子。”
霍寒夜低头看着麟哥儿:“看出来了。”
苏暖茹:“你走的时候我已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霍寒夜想到两人在铺子里住的那两个月,又想到了自己临走前干过的事,脸色有些不自然。
“抱歉,我不知道你当时有了身孕。你身子没事吧?”
苏暖茹自然也听出来霍寒夜的意思,有些不自在。
“没事。”
霍寒夜:“嗯。”
麟哥儿在看过霍寒夜之后又吓得躲回了苏暖茹的怀中。
苏暖茹:“麟哥儿别怕,这是你爹。”
麟哥儿满眼的疑惑,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向霍寒夜。他才一岁零两个月,只会简单的叫娘,爷爷,奶奶,姑姑,至于爹是什么,他不知道。
霍寒夜仔细盯着儿子看,儿子的眉眼极其像他,鼻子嘴巴却像娘子,白皙的肤色更是随了娘子,看起来十分粉嫩可爱。他真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
“我能抱抱他吗?”
不管她和霍寒夜将来会如何,苏暖茹都希望儿子能和霍寒夜好好相处。她把孩子往霍寒夜怀里塞,结果麟哥儿死命抱着苏暖茹的脖子不松手,只好作罢。
“他有些认生,过几日就好了。”
霍寒夜只好遗憾放弃:“嗯。”
儿子不肯亲近他,他心里虽有些遗憾,但也没多大感觉,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儿子。可娘子对他的态度让他十分的难受。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娘子对他这般冷淡,明明走之前两人之间浓情蜜意,她对他有诸多不舍,眼眶含泪,如今他回来了,她却变成了如此模样。
苏暖茹有些不知该跟霍寒夜聊些什么。他如今已经被封为了将军,跟从前不一样了。她不确定他如今是如何打算的,是要好好跟她过日子,还是想着休妻另娶。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下来。
苏暖茹觉得这个问题早晚得解决,她抬眸看向霍寒夜,鼓足勇气,问道:“你——”
话刚开了个头,门口就传来了声音,霍荷花还有霍杨树和贺婆子回来了。
苏暖茹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霍寒夜看了一眼苏暖茹,又看向了门口。
霍家几人回到家里后,看着霍寒夜,全都高兴得不行。
霍荷花:“哥,你回来了?”
贺婆子眼里泛起了泪花:“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霍杨树虽然没说,但眼眶也红了。
霍寒夜觉得这才是看到亲人的正常反应,苏暖茹的反应太不正常了。难不成他不在的这两年她喜欢上别人了?一想到这一点,霍寒夜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站起身,撩开衣摆,跪在了霍杨树和贺婆子面前。
“不孝子见过爹娘。”
贺婆子抹了一把眼泪,同霍杨树一起把儿子扶了起来。
“儿啊,回来了就好,快起来吧。”
霍寒夜站起身来。
贺婆子又仔细看了看儿子,问道:“你没受伤吧?”
霍寒夜:“没有,娘别担心,儿子一点伤都没受。”
贺婆子:“那就好,那就好。”
霍荷花听着东厢的声音,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声音,屋里有人吗?”
苏暖茹解释道:“嗯,你哥的两个护卫,晚上没怎么睡觉,在屋里休息。”
霍荷花:“哦。”
几人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后,铺子那边离不开人,霍杨树和霍荷花先回了铺子里。
又过了一会儿,瞧着快到午时了,贺婆子也准备回铺子了。
苏暖茹也站起身来:“娘,你在家看着麟哥儿吧,我去铺子里看看。”
贺婆子看了一眼儿子,有些犹豫。儿子和儿媳好不容易见面了,得在一起好好说说话才是。
苏暖茹没给贺婆子拒绝的机会,起身离开了。
霍寒夜没跟过去。
贺婆子瞧出来不对劲儿,低声问儿子:“你刚刚和阿茹吵架了?”
霍寒夜:“没有。”
贺婆子:“那你俩咋回事儿?”
霍寒夜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看气派的宅子,道:“我俩没事儿,娘,您跟我说说这两年家里发生的事儿吧。”
这事儿贺婆子可有话说了,她跟霍寒夜说了起来:“在你离开之后阿茹身子就有些不舒服了,她谁也没说,直到过去了大半个月,她发现自己一直没来月事才知道这才知道有了身孕。”
霍寒夜想起了和苏暖茹相处的点点滴滴,自打她嫁过来之后,好像从来没有来过月事。也就是说,孩子应该是他们刚圆房时就怀上了。听到苏暖茹身子不舒服,他心里十分愧疚。
贺婆子:“铺子里的生意现在越来越好了,我和你爹都不用干活了,包子铺里……特产铺里……顺子和小虎专门给县城和镇上送货……房子也盖起来了……这都是你媳妇儿的功劳。她大着肚子还在忙铺子里的事情,你可不能负了她。”
霍寒夜:“我知道了,娘。”
麟哥儿还是忍不住去看霍寒夜,可贺婆子一把麟哥儿递给霍寒夜,麟哥儿又要躲。
躲了几次之后,霍寒夜一把将他抱了起来,麟哥儿一开始有些害怕,但当霍寒夜将他举起来后,他的兴奋超过了害怕,咯咯咯笑了起来。
贺婆子见儿子和孙子相处融洽,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你跟麟哥儿好好相处吧,我去铺子里看看。”
霍寒夜抱着儿子,道:“娘,我跟您一起去。”
贺婆子看了一眼东厢房,问道:“他俩怎么办?”
霍寒夜:“他俩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过来,让他们先睡。”
贺婆子:“好。”
几人一同出了门,走在村子里,霍寒夜仍旧没看到人,感觉整个村子都空空荡荡的。
“娘,村里人呢,都去做什么了?”
贺婆子笑着说:“村里人都去祠堂考试了。”
霍寒夜:“考试?”
贺婆子:“刚刚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郝大郎在码头乱收钱被县令抓起来了,郝村长也被撤了,如今是你岳父当村长。自打他当了村长之后,给村子里请了两个先生,教村里人读书,每个人都得去听才行,谁不去都不行。三个月一考试,考不过的就要被罚。今日都去考试了。我和你爹还有你妹妹刚刚也去考了,因为要忙铺子里的事儿,我们先考的。”
没想到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村子里发生了那么多事。霍寒夜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问:“你们都过了?”
贺婆子笑着道:“自然是过了,阿茹日日教我们,我们比旁人学的好。还是多亏你娶了个好媳妇儿,你以后要好好待她才是。”
贺婆子三句话不离儿媳,生怕儿子如今成了将军之后会负了她。
霍寒夜看向贺婆子,郑重地道:“娘,儿子不是那样的人,我是想长长久久跟她过下去的。”
贺婆子笑着说:“你能这样想就对了。”
想到刚刚苏暖茹的冷淡态度,霍寒夜试探了一句:“我只担心她不想跟我过了。”
贺婆子失笑:“怎么可能,阿茹才不是那样的人。她要是不想跟你过了,还给你生啥孩子,盖啥房子?直接拿着钱走人不就是了。”
这话丝毫没有安慰到霍寒夜。他觉得她盖房子未必是为了他,说不定只是想让爹娘住的舒服些,但他并未表现出来,道:“嗯,我知道了。”
霍寒夜抱着儿子去了铺子里。
苏暖茹看着儿子在霍寒夜怀中兴奋的模样,心里不得不感慨血脉的重要性。儿子明明是个认生的人,不喜欢亲近陌生人,可即便父子俩从来没见过,麟哥儿还是很快就适应霍寒夜了。
顺子去县城送货回来,看到霍寒夜出现在铺子里,别提有多兴奋了,上去就抱住了霍寒夜,在铺子里哇哇大哭起来。
“哥,你总算回来了。”
铺子里的食客们都吓了一跳。
两人出了铺子,在大街上聊了起来。
说了会儿话后,见有人来送货了,顺子赶紧去忙了。
霍寒夜看着大家都在忙,抱着儿子去了对过的小饭馆。
这会儿是饭点儿,虽然铺子里很忙,但苏富生先后招了两个学徒,如今一般的菜都不用他炒了。他早上去祠堂待了一个时辰,这会儿铺子里忙,他先回了铺子里,此刻他正在柜台前算账。
“爹,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苏富生抬头看向了站在柜台前的人,看到是女婿回来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连忙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拍了拍女婿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见他完好无损,笑着道:“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霍寒夜:“爹,您先忙,我等到晚上再来家里看您。”
苏富生:“行。”
霍寒夜又去跟冯雪娘打了一声招呼,离开了小饭馆。
出了小饭馆后,霍寒夜松了一口气。他刚刚试探过娘、顺子还有岳父岳母的反应,从他们对他的态度来看,娘子应该没看上旁人,这样他就放心了。
娘子可能是两年没见他,对他的感情淡了,以后他日日陪着她,他有信心能让娘子再次对他上心。
霍寒夜又去了特产铺里,他也不去打扰苏暖茹,就坐在一旁看着儿子。
虽然霍寒夜没说话,但苏暖茹知道他就在她身后不远处。
过了一会儿,铺子里没那么忙了,顺子又过来找霍寒夜了。
霍寒夜看了一眼顺子身上的衣裳,干净整洁,布料也是上乘的。
“你如今还去码头卸货吗?”
顺子:“早就不去了,嫂子让我当铺子里的管事的,我就负责往县城送货,去问问有没有要货的,再看着别人卸货。嫂子一个月给我一两五钱银子。”
霍寒夜:“好好干,听你嫂子的话。”
顺子:“我知道的,哥,我啥都听嫂子的。”
过了一会儿,苏暖茹去做饭了。
霍寒夜回了一趟家里,回来时,小甲和阿疆换了身普通的衣裳,跟在霍寒夜身边。
苏暖茹做了霍寒夜爱吃的红烧肉和肘子,又简单炒了几个素菜。
小甲和阿疆俩人都是孤儿,他们比霍寒夜从军早,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军营中。霍寒夜在战场上救过他们二人,后来二人跟在霍寒夜身边当了护卫。这次回京,霍寒夜身边跟了十几个护卫。他本想着把他们都留在京城,但皇上担心他的安危,特意吩咐他身边要留两个护卫,他便把小甲和阿疆带回来了,其余人留在了京城将军府。
两人小时候也是吃过苦的,这些年也没享过福。本以为跟着将军回乡也会过清贫的生活,没想到事情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将军家虽然在村子里,可却住着气派的宅子,嫂子还开着两间铺子。嫂子长得漂亮不说,还有一手的好厨艺。
小甲吃了一口红烧肉之后都快哭了,他心里那点没能陪着将军吃宫里御膳的遗憾也没了。他终于理解将军为何那么着急回乡了,有这么好的娘子,这么好的吃食,若换成他,他也会着急赶回来的。
“夫人,这肉也太香了。”
阿疆的表情没有小甲这么丰富,但他吃饭的速度极快,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吃了两个肉包子了。小甲在夸苏暖茹做饭好吃时,他虽没开口,但也默默点了头。
霍荷花小口小口吃着饭,震惊地看向了坐在一旁的两个人。
她哥带回来的两个人是饭桶吗?若她没数错的话,她旁边这个人竟然吃了十个肉包子。另一个人虽然她没数清楚,但也应该吃了不少了。
阿疆见霍荷花在盯着他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刚是不是吃太多了?将军的家人这是嫌弃他了吗?
霍荷花:“你吃饱了吗?”
听到这话,阿疆放心了,将军的家人和他一样好。他脸微微一红,道:“饱了。”
霍荷花:“饱了就好,要是没饱再多吃点。”
不善言辞的阿疆难得解释了一句:“我早上没吃饭。”
霍荷花:“哦。”
别说早上没吃饭了,她即便是饿上两日也不可能一口气吃十个包子啊!
“这个鸡汤挺好喝的,要不你喝一碗?”
阿疆不善于拒绝,端起鸡汤喝了起来。这鸡汤的味道果然不错,一碗下肚他是真的撑了。
苏暖茹坐的地方阿疆远一些,并未注意到他吃了多少,但霍寒夜就坐在她身旁。
她看到霍寒夜一口气吃了四个馒头,又吃了两个包子。她记得荷花刚刚说过,吃饭前霍寒夜就在铺子里吃了四个包子了。
苏暖茹瞥了霍寒夜一眼,他打了两年仗,食量倒是见长了。再看他的胳膊,似乎也壮实了不少。下一瞬,她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霍寒夜的胸膛。
他的胸膛似乎也结实了不少。
霍寒夜察觉到苏暖茹的目光,抬眸看了过去。
两人对视的瞬间,苏暖茹心里一慌,挪开了目光。
霍寒夜却一直盯着苏暖茹看。
就在这时,小虎跑着过来了。
“夜哥,知府大人来了,去你家了。”
霍家人都不是那等爱炫耀的人,因此曹大娘等人还不知道霍寒夜已经成为将军了,大家都十分疑惑。
霍寒夜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小甲和阿疆也站了起来。
霍寒夜没急着回去,而是朝着苏暖茹走了过去。
“娘子,你方才不是说要带着麟哥儿回家睡觉么,咱们一起回去吧。”
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心想他难道不明白此刻她若是同他一起回去见知府意味着什么吗?
“在铺子里睡也是一样的。”
霍寒夜:“铺子里人来人往,太吵了,不如回家去清净。”
苏暖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嗯。”
霍寒夜一手抱起儿子,朝着外面走去,苏暖茹跟在了身后。刚走出铺子,霍寒夜就牵起了苏暖茹的手。
苏暖茹吓了一跳。
霍寒夜的手比从前更加粗糙了,也更有劲儿了。
苏暖茹使了劲儿,想把手抽回来,可她抽了几下没抽动。她顿了顿,抬起了另一只手,放在了霍寒夜的手上。
这一次霍寒夜没再坚持,只是脸色沉了沉。
身后的小甲和阿疆看着霍寒夜难看的脸色,全都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霍寒夜盯着苏暖茹看了许久,沉声问:“刚刚在家里时,爹娘他们没进来前你想跟我说什么?”
苏暖茹看着周遭的路人,道:“没什么,等晚上再说吧。”
霍寒夜:“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不多时, 几人回到了家中。
陈知府上前行礼:“下官见过将军,不知将军回了家中,下官来迟了。”
前线大捷, 彻底击退了敌军,立了头功的将领被皇上封了将军,在京城赐了将军府。然而, 这位将军却连庆功宴都没有参加, 交了兵权之后, 拒绝留在朝堂,也没有去边关, 执意要回乡。让那些无论是想要针对他排挤他, 还是想要拉拢他的人都无计可施。
这件事早就在京城传遍了, 他是收到朝廷的旨意后方知此事。
霍寒夜:“陈大人不必多礼。”
陈知府直起身来,注意到了霍寒夜怀里的孩子, 还有一旁的妇人。自从霍寒夜被封为将军后他便打听过他家里的事情,知道他有位夫人, 还生了个儿子, 想必这两位就是了。只是不知, 如今这位将军打算如何对待这位发妻。
霍寒夜主动介绍:“这位是我夫人, 姓苏。”
苏暖茹心里一动。
陈知府又高看了霍寒夜一眼。当初这位霍将军虽然拿着王爷的信物找上了他,可却没让他为他谋一个官职,只是想入了军籍去打仗。成了将军之后,主动上交兵权, 不入朝堂, 不去边关,卸甲还乡。如今也丝毫没有抛弃发妻的意思。这种品行的人不多见了。
他再次行礼:“下官见过将军夫人。”
苏暖茹:“大人客气了。”
陈知府:“将军,朝廷下了旨意, 陛下命我等好生照料将军。将军是国之功臣,若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下官。”
霍寒夜并未拒绝,他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找来麻烦。
“好。”
陈知府:“这是八个家丁,四个婢女,照顾将军的起居。”
霍寒夜:“不必了,朝廷已有恩赏,我身边已有两名亲卫,不喜欢有旁人在一旁服侍,你都带走吧。”
陈知府知道这位将军是个传奇人物,也有自己的个性,连皇上的挽留都拒绝了,也知他说的是心里话,没有再留。
“好,下官带走。”
陈知府来的时候带的人很多,阵仗十分大,等他走后,青山村的人都知道霍寒夜回来了,也知道他就是那个打了胜仗的将军,村子里彻底沸腾起来了。大家是非常想去霍家看看的,然而,他们这次考核还没过,因此都在忙着考试的事情,没来得及去。
过了没多久,赵县令来了,他知道消息更晚一些,是陈知府吩咐他对霍寒夜多加照拂,他这才知道那个赫赫有名的征北大将军竟然出自他管辖的县城。等到了家里,看到苏暖茹,才发现霍寒夜竟然是恩人的女婿。
霍寒夜再次跟人介绍苏暖茹:“这是我夫人。”
赵县令:“见过将军夫人。”
苏暖茹:“您客气了。”
赵县令:“夫人客气了,陈知府吩咐下官好生照料将军。”
霍寒夜仍旧没有拒绝:“那就让大人费心了。”
赵县令连忙行礼:“将军折煞下官了,将军有任何的事情都可以让人去找下官。”
霍寒夜:“好。”
赵县令得知今日是青山村考试的日子,去祠堂转了一圈,见这些村民短短数月就认识了许多字,再次佩服恩人。离开祠堂后,他去了小饭馆。
“恭喜恩人,恩人以后有福了。”
苏富生知道赵县令说的是何事,他也是知府来了之后才知道的,一开始霍寒夜并没有告诉他,他笑着说:“当初也没想到这个后生能有这样的本事,只是瞧着他品行端正就选了他。”
赵县令:“还是恩人眼光好,这位将军品行着实好。被皇上封为征北大将军,身上却没有丝毫的架子。能舍弃京城的高官厚禄回到村子里过清贫的生活,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苏富生这才得知女婿的选择,笑得合不拢嘴。
赵县令凑近了低声道:“我瞧着他对令爱很是敬重,这份心性真不是常人能比的。”
苏富生:“哦?何以见得?”
赵县令跟苏富生说起了刚刚的事情,苏富生更加开心了。
这一下午苏暖茹陪着霍寒夜见了不少官员,村子里的人考试回来后,得了空来霍家道贺。
整个下午苏暖茹竟然没能跟霍寒夜说上两句话。
等到傍晚,苏富生让人来叫他们二人去吃饭。
今日苏富生高兴,主动去下厨了,苏霍两家在一起吃,这自然也少不了顺子和曹大娘。
霍寒夜见到苏富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苏富生:“你这是做什么?”
霍寒夜:“小婿这两年没在家中,家中多谢岳父照拂。”
看着依旧对自己敬重有加的女婿,苏富生心中生出来诸多的感慨。果然如赵县令所言,女婿和从前一样,对他们的态度没有发生变化。这一点真的很难得。这些年他见过许多人,能做到这一点的很少。
既然女婿敬重他,他也就没把他当成将军一样敬重,他对待霍寒夜的态度和从前一样。
“寒夜,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快起来吧。”
霍寒夜站起身来。
小甲和阿疆本应该站在外面守着的,但也被霍寒夜叫进来一起吃饭。
本来曹大娘和顺子还有些不习惯,他们从前也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不知道该怎么跟大人物相处。可瞧着霍寒夜还跟从前一样,慢慢地又跟从前一样了。
苏羽白全程都坐在了霍寒夜身边,时不时问他一些关于战场上的事情,霍寒夜耐心地为他解答。苏羽白看向霍寒夜的目光中满是崇敬。
看着眼前的这些人,苏暖茹感觉又仿佛回到了霍寒夜离开的那一晚,可她知道,有些事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吃过饭后,大家离开了铺子。
到了铺子前,贺婆子从儿子手中接过了孙子,道:“阿茹,今晚我看着孩子,你和寒夜回村子里去住吧。”
苏暖茹一下子就明白了贺婆子的意思,连忙道:“不用,娘,还是我搂着孩子吧。”
霍荷花:“嫂子,你还是跟哥回家去住吧,之前咱俩住一屋,如今哥回来了,多不方便啊。”
这一点苏暖茹是真的没法反驳。
霍寒夜:“我瞧着家里的宅子挺大的,都回家去住吧。”
贺婆子:“不了,我们平日里都住在铺子里,这样晚上也能看着铺子。”
小甲立马道:“老夫人,我们二人看着铺子,你们回家去吧。”
贺婆子还是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她说了几次了,可他们还是不改,她也不好再多说。
“不用不用,晚上还得和面呢,早上得起来干活,住村子里没那么方便。”
小甲不会和面,这话不好接了,他和阿疆的眼睛都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知道家里铺子的情况,他思索片刻,道:“小甲,阿疆,今晚你们二人住在特产铺里。大娘、顺子,你们回家里去住吧。”
他基本上已经了解了家中的事情,下午他在村子里转了转,也知道顺子家盖了新房子。既然他已经回来了,有些事就不用再麻烦旁人了。
顺子:“不用,哥,我住铺子里就行。”
霍寒夜:“铺子里有人看着,你家新盖了房子,回去住吧。”
在战场了历练了两年后,霍寒夜身上的气场很是强大,顺子原本就听霍寒夜的,现在更不敢反驳了。
顺子:“好。那我和娘今晚回家去住,需要我回来的话,哥你再跟我说。”
霍寒夜:“嗯,好。”
小甲:“将军,阿疆住在铺子里,我去家里守着您。”
霍寒夜:“不用,村子里安全,没什么人来,不用守着。这里离村子也近,若真有什么事我再叫你们。”
小甲:“好。”
霍寒夜:“爹娘,小妹,你们早些休息,我和娘子先回家了。”
他今晚有话要跟娘子说,最好家里只有他们二人。
方才对于霍寒夜的安排,苏暖茹没有提出来任何的意见,她心里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她有话要跟霍寒夜说,旁人不好在场。
贺婆子笑着说:“好好好,快回去吧。”
霍寒夜牵起苏暖茹的手。
苏暖茹还是有些不习惯,把手往回抽了抽。但跟下午时不同,抽了几下没抽回来后,她便作罢了。
察觉到苏暖茹没再反抗,霍寒夜嘴角微微上扬。
到了家里后,二人去了西厢房,苏暖茹偶尔会回来住,这是她跟儿子一起睡的床。
霍寒夜:“我去烧水。”
这话一出,苏暖茹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两年前二人在铺子里住时,霍寒夜也会做这样的事情。如今他都已经成了将军了,却还是选择做同样的事。
霍寒夜的身份和从前不同了,苏暖茹也不敢再使唤他。
“还是我去烧吧。”
霍寒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理会苏暖茹,转身大步走出去了。
烧好水之后,苏暖茹先去里间洗澡了,等她洗完,霍寒夜这才进去洗了澡。
苏暖茹没有坐在床上,而是坐在了椅子上。这会儿功夫,她把所有的事情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也想好了一会儿要跟霍寒夜说些什么。
霍寒夜出来时只穿了亵裤,赤裸着上身。
苏暖茹好久没见过这样的情形了,眼睛不由得看向了霍寒夜的胸膛,这胸膛看起来的确是比他离开前壮实了些。意识到自己心里想了什么,苏暖茹的脸微微一红,连忙别开了眼。
霍寒夜几步便来到了苏暖茹的面前,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苏暖茹。
苏暖茹见霍寒夜站在自己面前,没什么动作,也不说话,颇为不自在。此刻她不用刻意转头,只用眼角余光就能看到霍寒夜结实的腹部。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该看,可越这样想她越想看两眼。
两人的情形两人还如何说话?
苏暖茹稳了稳心神,垂眸,道:“我有话要同你说。”
霍寒夜依旧一动不动:“说吧。”
苏暖茹:“你先把衣裳穿好。”
霍寒夜:“太热了。”
苏暖茹蹙眉,如今已经快到秋日了,晚上风有些凉,哪里会热?她抬眸看向了霍寒夜,只见霍寒夜的黑眸正沉沉地看向她。
苏暖茹抿了抿唇,没再坚持。
“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霍寒夜不解:“娘子指的是什么?”
苏暖茹说得更明白了些:“你如今已经是大将军了,想必京城也有皇上赐的府邸。你将来是要留在京中,还是去镇守边关?”
霍寒夜不答反问:“娘子想去哪里?”
苏暖茹不解,她在问霍寒夜,霍寒夜为何要问她?她去哪里跟他似乎没什么关系吧?
霍寒夜:“去京城也好,留在村里也罢,娘子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听到这话,苏暖茹瞬间愣住了。
所以,白日里霍寒夜说不确定指的是这个意思?
“你确定吗,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霍寒夜的眼睛依旧盯着苏暖茹,没有丝毫犹豫地答道:“确定。”
苏暖茹看着霍寒夜眼底的坚定,心跳加快了些。霍寒夜如今已经是将军了,二人的身份差距极大,他没必要骗她。
“你如今已经是大将军了,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妇,你确定要同我过下去吗?”
霍寒夜的脸色微沉。
“娘子是不想同我过下去了吗?”
苏暖茹:“我没这么想。”
霍寒夜脸色好看了些。事实上,自从他在军中有了官职,就有人明里暗里跟他说过休妻另娶之事,但他都没放在心上。他没想到娘子竟然也这样想过。
“我没有休妻的打算。”
苏暖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心里一轻,整个人放松下来。其实白日里霍寒夜带着她见官员时她就已经隐约有了猜测,后来他在父亲面前跪下了,她又确定了些。此刻听到霍寒夜亲口说出来,她便更安心了。
霍寒夜俯身,双手按在了椅子两侧的扶手上,静静地盯着苏暖茹。
霍寒夜突然靠近,苏暖茹愣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问道,心跳又加快了些。她往后靠了一下,后背紧贴着椅背,拉开了和霍寒夜之间的距离。
结果下一瞬霍寒夜又靠近了些。
苏暖茹脸颊微热,道:“你……你先站好。”
霍寒夜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沉声道:“娘子还有什么想问的?”
霍寒夜靠得太近了,他身上的味道都传入了苏暖茹的鼻间。这味道太浓烈了,又太熟悉,以至于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无数个深夜缠绵的情形,已经无法思考了。
“你容我想想。”
霍寒夜似乎耐心告罄,俯身将苏暖茹抱了起来。
苏暖茹被吓了一跳,惊呼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话还没说完呢。”
霍寒夜:“娘子慢慢想,咱们不急。”
霍寒夜几步就来到了床边,将苏暖茹放在了床上。
苏暖茹:“这样我如何说?”
霍寒夜弯腰为苏暖茹脱掉了鞋子,欺身上来,双目注视着苏暖茹,沉声道:“那就不说。”
话音一落,霍寒夜的唇就落在了苏暖茹的唇上。
在亲到苏暖茹的这一刻,霍寒夜感觉自己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他舒服地闭了闭眼,哑声道:“娘子,在军营时我时常梦到你。”
苏暖茹脸一红,骂道:“下流。”
霍寒夜的唇挪到了苏暖茹的脸上,耳后。
“娘子,这么久了,你就没梦到过我吗?”
苏暖茹脸更红了。
“没有。”
霍寒夜将头埋到了苏暖茹的脖颈中:“当真没有?”
苏暖茹身子一颤,道:“没……没有。”
霍寒夜黑眸沉沉地看向苏暖茹,拿起苏暖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苏暖茹别开眼不敢看霍寒夜,手也使劲儿往回抽。
霍寒夜死死抓住了苏暖茹的手。
“娘子,咱们孩子都生了,你怎得还这么害羞?”
这话一出,苏暖茹终于正眼看霍寒夜了。她什么时候害羞了?想当初还是她主动的呢。
不就是摸一下他的胸膛么,又不是没干过。况且,她白日里就想摸了。
摸着比从前还是厚实些的胸膛,苏暖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啪嗒”一滴汗从霍寒夜的脸颊滑落,落到了苏暖茹的脸上。
苏暖茹的目光从霍寒夜的胸膛挪到了他的脸上,看着霍寒夜深邃的眼眸,以及眼底浓烈的情绪,她吓得手微微一抖。
然而,没等她把手收回来,霍寒夜便再次俯身了。
这一夜,霍家的院子里颇不平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苏暖茹累极了, 任由霍寒夜为她擦拭身子,躺在霍寒夜怀中休息。
为了能早些回到家中,霍寒夜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赶路, 先去了京城,见了皇上之后又立马回了村子里。虽然他没怎么休息,可此刻却丝毫没有睡意。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苏暖茹看, 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看着看着, 他又忍不住上手了, 抚摸苏暖茹的头发,捏捏苏暖茹的脸颊, 亲亲她的额头。
苏暖茹本来已经累得快睡着了, 又被霍寒夜弄醒了。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向了霍寒夜, 眼底有几分不满。
霍寒夜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轻咳一声, 转移话题:“幸亏娘子盖了新房子。”
苏暖茹有几分不解,想着霍寒夜可能是觉得新房子住的舒服, 解释道:“因为咱家的院子住了太久了, 有些瓦片都开始脱落, 太危险了。而且有了麟哥儿, 家里人多了,我怕住不开,就盖了新房子。”
霍寒夜抚摸着苏暖茹的头发,道:“嗯, 安静。”
苏暖茹顺着霍寒夜的话说道:“里间安静, 就是没有窗户,不太透气,平日里要在外间待着。”
他们这一侧的房间算是一个套间, 外间是会客、读书、小憩的地方,走到里面来是卧房,卧房里面还有个小的沐浴的房间,她当初这样设计就是为了安静,也为了能隐蔽些。
说着说着,苏暖茹突然回过味儿来了,睁开了眼,看向霍寒夜。
看着霍寒夜眼底的神色,她意识到自己没猜错,脸上浮现了一层红晕。霍寒夜在军营待了几年,人都变得越发不正经了。
他说屋子安静,分明指的是两人动静闹大了也不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下流!”
看着苏暖茹红润的脸颊,娇羞的模样,霍寒夜又有些意动了。
苏暖茹看出了霍寒夜的想法,此刻她身体还有些酸疼,连忙转移了话题。
“你为何不留在京城任职?”
前世他明明回家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大家都说他去了京城,后来她又听说他去了边关,他到底去了哪里她不确定,总之他没在家里。
霍寒夜拿起了苏暖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他克制住自己,抬眸看向苏暖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娘子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苏暖茹:“你说。”
霍寒夜:“你想不想跟我去京城,做人人敬重的将军夫人?”
这又回到了刚刚的那个问题上,苏暖茹其实想过这个问题。在霍寒夜离家的这两年,她想过二人的多种可能。想过霍寒夜会弃了她,也想过霍寒夜不会弃了她,她会随他去京城。
当初她随父亲从京城回来,很不适应村里的生活,想着要回到京城去,继续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可现在的话,她改变了主意。
“不太想,我好像喜欢上在青山村的日子了。”
她如今有自己的事业,生意蒸蒸日上,靠努力就能赚到银子。想赚钱就赚钱,不想赚钱就关门。每天日出去打开铺子,日落关了铺子。闲来无事可以去江边走走,还可以去爬爬山。亲人都在身边。日子每一日都比前一日更好,钱一日比一日多。
这里没有那么多的纷争,也没那么多的算计,每天的日子很简单,又很开心。
霍寒夜低头,又把玩起苏暖茹的手。
“自从我在前线立了功,军中便有不少人拉拢我,即便我是靠晋王入的军营,依旧有人想要把我拉入他们的阵营,我从未答应过任何人。从边关回京城的路上,依旧有人不死心。我知道他们之所以拉拢我是因为我手里的兵权。新皇刚登基没几年,各方的势力依旧蠢蠢欲动,我不想被卷入其中。”
霍寒夜说的这些事苏暖茹也知道,当初父亲就是因为卷入了其中,又不愿攀附一方,才会被赶出了京城。
“既如此,你为何不远离朝堂去镇守边关?”
霍寒夜亲了亲苏暖茹的手心。
苏暖茹瑟缩了一下,想抽回手。
“我的手心有茧子了,你别亲了。”
霍寒夜非但没有松开,还又亲了几下。
“娘子的手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苏暖茹嗔了霍寒夜一眼,这人真是比从前会说话了。
霍寒夜:“我如今立了战功,被封为了将军,若去镇守边关,定会手握重兵。而我是晋王推举的,晋王又是皇上的弟弟,即便他再不涉入朝堂之中,也会有人拿此事来挑拨他与皇上之间的关系。我不过是个平民百姓,没有厉害的父族母族,保不齐哪一日就被砍头了,倒不如自己主动上交兵权,解甲归田。皇上安心,我也能落得个清净。”
苏暖茹一直觉得霍寒夜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他竟然能这般清醒。
可有一点他想错了,他的父族母族很厉害。
“若你的亲生爹娘就是王公贵族呢?”
如果侯府认回了霍寒夜,或许霍寒夜就不会做如今的决定了。
霍寒夜动作一顿,思索了片刻,道:“那我就更不会回到京城或者边关了。”
苏暖茹:“为何?”
霍寒夜:“我对朝堂上的事并不了解,不知他们会是哪一方的势力,倒不如躲得远远的,过自己的日子还能安全些。”
苏暖茹没想到霍寒夜竟然是这样想的,就是不知如果有一日他知道自己是侯府的嫡子会不会还这样想。
霍寒夜见苏暖茹一直在盯着他看,手搭在了她的腰上,趴在苏暖茹的耳边,哑声道:“看来娘子还不累。”
苏暖茹身子一颤:“我……我累了,我要睡了。”
霍寒夜将苏暖茹往自己身上带了带,道:“晚了,一会儿再睡吧。”
苏暖茹推了推霍寒夜:“不行,我真的累了。”
霍寒夜:“娘子,咱们都两年没见了……”
一听这话,苏暖茹心里一软,又由着他去了。
罢了,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等到侯府找来再说吧。
苏暖茹闭眼前感觉外面的天的亮了,她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两年前还是两年后,记得霍寒夜离开的前一夜也是如此。
等苏暖茹醒来时已经午时了,她看了一眼外间,天光大亮。她想赶紧起身,却感觉身体像是被碾压过一样,而她的腰上还搭着一条胳膊。
她侧头看了过去,发现霍寒夜还睡着。
真是奇了怪了,霍寒夜竟然没起,以往他都会在她之前醒过来之前起来的。
其实早在苏暖茹醒来的那一刻霍寒夜就醒了。他依旧闭着眼睛,手上的力道却加深了一些。
“醒了?”
苏暖茹:“嗯,你怎么还没起?”
霍寒夜:“我从京城赶回来的路上没怎么睡。”
苏暖茹:“那你昨晚还闹那么晚。”
霍寒夜将苏暖茹揽入怀中,哑声道:“舍不得睡,怕一睁开眼发现是个梦。”
苏暖茹笑了,窝在霍寒夜的怀里闭着眼休息。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有些饿了。
“也不知什么时辰了。”
霍寒夜:“差不多午时了。”
苏暖茹:“这么晚了啊,该起了。”
霍寒夜抬起腿压在了苏暖茹的身上:“再躺会儿。”
苏暖茹:“你太沉了。”
霍寒夜:“娘子昨晚不是很喜欢吗,怎得现在又嫌弃了?”
苏暖茹脸一红,道:“你不要脸。”
霍寒夜笑着抚摸着苏暖茹的背。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后这才起了,霍寒夜赤着身子在屋里走来走去。
苏暖茹:“你穿件衣裳!”
霍寒夜:“又不是没看过。”
苏暖茹正想骂霍寒夜几句,突然看到了霍寒夜身后的伤疤,脸色一沉,道:“你过来。”
霍寒夜不解,穿上亵裤后,朝着床边走来。
苏暖茹:“背过去。”
霍寒夜明白了苏暖茹的意思,他没动。
苏暖茹:“你背过去,我看看。”
霍寒夜还是听话地背过身去。
苏暖茹看着霍寒夜背上的伤疤,眼眶一红,抬手抚摸着那一道道伤疤。
霍寒夜身体顿时一僵。
苏暖茹哽咽道:“疼吗?”
霍寒夜:“早就不疼了。”
苏暖茹吸了吸鼻子。她知道战场上九死一生,她知道霍寒夜能成为将军必然付出了许多,可当这一道道伤疤暴露在眼前,她还是有些后怕。
霍寒夜察觉到苏暖茹的情绪不对,转过身来。看着苏暖茹红了眼眶,心里一紧,连忙抬手为她拭去眼泪。
“真的不疼了。”
苏暖茹没说话,抬手圈住了霍寒夜的腰身,趴在他怀中哭了起来。
这可把霍寒夜心疼坏了,不停地安抚着苏暖茹。
安抚了一会儿后,苏暖茹的情绪没那么激动了。霍寒夜想起一事,去一旁拿过来一个匣子递给了苏暖茹。
苏暖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问:“里面是什么?”
霍寒夜:“房契和地契。”
苏暖茹眼前一亮,接过了匣子,抬手打开了。
两张房契,一张位于边关,一张位于京城。这两处宅子都很大,是霍寒夜被封为将军之后的府邸。她对这两张房契没什么意外的,但当她看到地契上的数额时,眼睛都直了。纵然她从前跟着父亲在京城待过,也过过好日子,可也没见过这么多的田产。
“你打仗抢的吗?”苏暖茹脱口而出。
霍寒夜忍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苏暖茹的头发,道:“皇上赏赐的。这一次赏赐了五十顷,之前还赏赐过五顷,一共是五十五顷。”
五千多亩土地,每年光是产出就会有很多钱。
苏暖茹险些忘了,霍寒夜之所以成为了将军是因为立了战功。既然立了功,肯定不光是授官,还会有别的赏赐。她咽了咽口水,刚想说些什么,眼角瞥到了外面的几个箱子。
“箱子里不会也是赏赐吧?”
昨日她还以为箱子里全都是霍寒夜的衣裳和物品,看着手里的地契,她觉得箱子里应该还有别的赏赐。
霍寒夜牵起了苏暖茹的手:“走,去看看。”
苏暖茹兴奋地下床,刚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幸好霍寒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了起来。
苏暖茹刚想道谢,又想到了自己之所以会这般都是因为霍寒夜,瞪了他一眼。
霍寒夜没敢辩解,转移话题:“我抱着娘子去看。”
苏暖茹没有拒绝。
霍寒夜把苏暖茹放在了榻上,打开了箱子。
外间一共四个大箱子,只有一个箱子里放着霍寒夜的东西,其余三个箱子里是皇上的赏赐。
一个箱子是金子,一个箱子是珠宝首饰,还有一个箱子里是丝帛。
苏暖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此刻却也淡定不了了。她顾不得腿软,从榻上下来了,摸了摸箱子里的赏赐。
“这么多啊!”
霍寒夜:“这些以后都是娘子的了。”
苏暖茹缓缓转头看向霍寒夜:“都给我了?”
霍寒夜:“嗯,都是娘子的。”
苏暖茹:“要是都给我,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霍寒夜:“没关系,娘子供我吃喝就行。”
苏暖茹笑得合不拢嘴,摸摸金子,又摸摸珠宝,再轻轻抚摸一下丝帛。
霍寒夜就坐在榻上,静静看着苏暖茹。打了这么久的仗,梦里都是厮杀的情形。昨日他第一次睡了一个好觉,此刻那种心慌的感觉终于消散了许多,心里变得安宁了些。
苏暖茹把玩了一刻钟才不舍地合上了箱子,若不是饿了,她还能再看一会儿。
合上箱子后,苏暖茹叹了一声气。
霍寒夜:“怎么不高兴了?”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道:“不是不高兴,是想到了这些东西都是你拿命换回来的。”
看着苏暖茹眼里的心疼,霍寒夜抬手将她揽入了怀中。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娘子不必多想,放心用便是。”
苏暖茹:“我不用,这些都是御赐的东西,太贵重了,还是留着吧。”
霍寒夜:“以后我还会给娘子赚更多的财宝,娘子想用就用。”
苏暖茹:“行,有机会我会用的。不过我现在也用不着,我这两年也赚了不少钱呢!”
霍寒夜:“嗯,看出来了,娘子很厉害。”
苏暖茹骄傲地道:“那当然了。”
霍寒夜只觉得心疼,他离开家之后,她既要照顾爹娘,还要养育儿子。不仅如此,她还从村子里招了不少人干活,让许多相熟的人家都富裕起来。
“娘子辛苦了。”
苏暖茹鼻子一酸。
霍寒夜又揉了揉苏暖茹的头:“我回来了,以后这些事都交给我吧。”
苏暖茹:“不用,你只管打你的仗,生意上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吧。我喜欢做这样的事,就像你喜欢打仗一样。”
霍寒夜:“好,娘子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使唤。”
苏暖茹抿唇笑了:“好。”
两人又在屋里待了一会儿,这才穿好衣裳去洗漱了。等苏暖茹收拾好了,已经是两刻钟后了。
两人走到门前,把门打开了。
一开门,看着门口乌泱泱的人,苏暖茹顿时愣住了。
霍寒夜皱眉:“怎么回事?”
小甲:“将军,这些人都是过来拜访您的,有的人卯时就到了,一直在外面等着,撵他们也不走。”
还有就是他和阿疆不知将军的打算,不敢冒然将人撵走。
霍寒夜环顾一周,扬声道:“诸位的心意我收到了,还请带着礼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那些人本不想走,可看着霍寒夜凌厉的模样,顿时吓得不轻,赶紧拿着东西走了。
霍寒夜看向小甲和阿疆,神色严肃。
“再有人来,直接撵走便是。”
“是,属下知错。”
苏暖茹扯了扯霍寒夜的衣袖:“你也别怪他们。里面虽有些巴结之人,但我瞧着也有些是附近的村民,手里拿的是家里种的蔬菜,想必他们不是来讨好你的,而是表达对打了胜仗的将军的感激之情。”
霍寒夜看着不远处离去的背影,意识到苏暖茹说的是对的。他态度瞬间变得温和,嘱咐道:“若是巴结讨好的,直接撵走,若是附近的村民,对他们的态度好些,好生跟他们说清楚。”
小甲:“是,将军。”
霍寒夜牵着苏暖茹的手朝着铺子走去。
在他们身后,小甲和阿疆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松了一口气。看来将军很听夫人的话啊,以后他们要好好讨好夫人。
等外面的人潮散去,郝春娘将手里装着鸡食的盆子狠狠摔在了地上。
前世霍寒夜虽也成了将军,可那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今生也不知为何这么早就成为将军了。外面的那些荣耀本来是属于她的,如今成了苏暖茹的了。
甄婆子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了,大声呵斥:“郝春娘,你作死呢!闹这么大动静做什么,不知道祖哥儿今日在家里读书呢?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去参加秋闱了,若是考不中看我不打死你个小蹄子!”
郝春娘闭了闭眼,从地上捡起了盆子。
自从她爹不是村长,她哥被官府抓起来了,甄婆子就再也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日日骂她。甄婆子把前世对付苏暖茹的那些招数全都用在了她的身上。不过,她可想错了,她不是苏暖茹那个软脚虾,会一直任由她欺负。等到明年钱秀才进京,她一定要好好收拾甄婆子!
甄婆子见郝春娘继续喂鸡了,又回了屋里。
“祖哥儿,刚刚有没有吵到你?”
钱秀才满脸的阴郁之色:“还不都怪你当初非得让我娶她,如今书院里人人都嘲笑我我有个这样不堪的岳父和大舅哥。”
甄婆子哄儿子:“是娘的不是,都是娘的不是,等你中了我和你爹就替你休了她。”
钱秀才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书,突然抬手,道:“娘,何必等我中了再休了她?”
甄婆子:“儿啊,你这话是啥意思?”
钱秀才:“她品行不端,不孝顺爹娘,两年无所出,不是早就可以休了吗?”
甄婆子心里一动,看了一眼外面的郝春娘,低声道:“一会儿等你爹回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钱秀才:“嗯,我还要读书,你跟爹去商量吧。”
甄婆子:“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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