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不好意思却在伸手拿了。
秋柚蓦然把剑一收。
许一陵手一顿,目一收,转看向她:“想谈要求?”
秋柚再度点头:“对。”
以诡异的方式离开火之秘界,回到入界前的钟摆门上后,她见到了原地没走的许一陵。至于耳重,问起时说是摘星楼中出了动静,先行过去探查了,需要的话可以叫他过来。
于是她收拾了片刻心情,就疯狂地转动起脑筋,开展辞别魔域前的筹备。
第一步就给照面的许一陵送上了惊喜盒子。
当然,她做这些也是有根据的,从这次的秘界之游阅览的事来看,容倏忽在魔子上做的手笔不可谓不多。加上师长生助她炼灵入剑时,为了让她减轻痛苦抖露出不少讯息当八卦,其中关于眼前这人的部分很值得留意。
居然也接近了空劫钟摆么?
“你是不是厌倦魔尊的掌控,还有他麾下的幽魔死侍?”
秋柚大开大合但从浮于表面的角度切入,“现在魔尊不会复苏,幽魔死侍的侵袭也减缓一时,可在秘界与灵物平衡周转前,毁灭的余息犹在。但凡有分毫差池,引动混乱,幽魔死侍又会一波一波降临,到时也许会催生选中新的宿体。”
许一陵被戳中了更深的利害关系,几乎立刻意识到若有新的宿体,是他的可能性恐怕会有十之九成。
“你想让我维.稳魔域?”
他心思微转一点就透。
“还有魔子。”
秋柚着重强调不少分毫,她推测出各种关节,容倏忽过去既然一意灭世,在即将出现的寒静梧之外,备好了随时补位的虚构之他,就还会有一个除开他们的后手,那一手无疑埋在了许一陵身上。
尽管现在看来魔子是步遗留的废棋,包括原本极可能补位灭世的许一陵。但也只是相对容倏忽和阿冷各自所为而言,对她来说还是能有地方拾起安放的。
“你倒是会挑人。”许一陵装模做样考虑几番,“可我好像又对它不感兴趣了。”
秋柚叹气抽出日以疏,霎时让对面人脸色一变,她亦果如其想点明道:“魂灯在我这里,我知道,你或许能反抗几分,但像柒花和巴蛇呢?”
仗势欺人实在很抱歉但很省时间。
“什么时候?”许一陵转探指上储物戒,当真不在了,是裂缝出现的时候,他脑中有了画面,当时只顾着看人被掳走,竟有疏忽……何况现在看来,那份威压的确不做假,他就定了定神,皮笑肉不笑起来,“你拿她们两个举例,叫她们听得了,恐会吱呀叫唤不满至极。”
秋柚配合他的笑话虚虚露笑。
“维持到一切尘埃落定便好。”她收起本命剑示意不含敌意,也无意像无朽尊者控制他们,“魔尊亡故,魔域动荡难免,千魔之乱便是前车之鉴。魔子亦难受约束,但我不想再时时以魂灯约束你们,倘若安顿好此世前不起动乱,我会把魂灯交还于你们处置。”
许一陵眉目沉沉,打量她半晌,退步颔首道:“我信你这次,成交,魔域这边我不会任兴风浪,仙盟那边我也会交涉制衡,不使我的魔子身份作为阻碍。”
“谢谢。”秋柚卸下了些许思量负担,对他含起微微真切的笑,再进一步抛出了一个要求,“还有件事要麻烦你一起做。”
“哟,说来听听。”
答应下一桩事,交锋完态度,许一陵的情绪收纳回去,又有了兴致同她闲扯。
“让魔尊之死与我的大师兄牵系吧,当然并不是指由他造成,他的修为也做不太到。呃,就说他看似叛逃实则受你胁迫,毕竟他在卧底期间掌握了不少隐秘,而你和他的小师妹也就是我有不少过节,对我下了难解之毒。你得其助力篡位成功,当然也不是说你谋害魔尊,对外就说他大限已至陨落,你只是早有洞见趁势掌局,在魔域作风里倒也是雄主风范。”
秋柚在许一陵变换精彩的脸色里越说声音越低,但硬着头皮加快语速一说到底也拜托他帮到底,“然后大师兄他隐忍潜伏寻机逃出,觅得解药也带出假充人质的师妹师弟,让登上魔尊之位的你大发雷霆。雷声大雨点小的那种雷霆嘛,等这阵风头过了舆论也散布够了,他就能去仙盟陈情如上始末,最多关一阵意思意思就能回宗了。”
“你倒把事事安排得周到。”许一陵又开始皮笑肉不笑了,“我呢?尽折损我了是吧,我可是看你的大师兄不顺眼的。当初若不是魔尊在我和他间选了他,现在你的大师兄说来也该是我。”
秋柚倒是从师长生那儿知晓过这番隐秘,不过还是做出震惊的样子听他讲罢大师兄来历,到底姓甚名谁而且现在就身在摘星楼。
“有劳你告知我这些。”闻罢她故露忧愁感慨,“可是大师兄就是大师兄,你也就是如今的你,我们的所见所识都是独一无二的。我是有为他做打算,可我也将你推向魔尊之位,这么多重要的事都和你商量,说明什么呀?说明你比大师兄还让我看重放心哎。”
许一陵不太自在地别开脸。
“咳嗯,这,这倒也是。”他减轻了对师凛的成见芥蒂,没那么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好说,把愁中白给我吧,我做事你是大可放心,后续打点交由我便好。”
秋柚这次便把骨剑好好交给他,上下打量了番他的衣着,不知为何想起界中式微所言,目光有一瞬间怅然,又在对方注意到前端凝,故作正色地打油打气:“我初次见你就觉得你是可堪大用的大大的人才。”
“恭维得太假了。”许一陵摸了一臂寒颤,“先去见师凛吧,我让耳重来接。”
秋柚于是再正常不过地答应说好。
…
摘星楼。
师凛推开了那具封尘已久的棺盖。
“可叹可叹。”三昧探头又摇头,长吸一气又叹气,只是做这些动作时手捂着脸,耷拉着眉眼,神态就淡淡的,声音也捂而不发,听着很缥缈,跟没睡醒一样,彷佛自梦中而呓,“变成灰了哦。”
棺中是一片人形的焦灰。
六博面不改色伸手一探,抬手轻捻指间灰落,确凿无疑道:“草木灰。”
“方才说棺中闻得硝火味,无人能开棺,急传我来破解禁制。”
耳重下意识去摸耳上碧珠装饰的助听仪,“倒未想过所见所知竟似此。”
“这算不算大仇得报呢?又感觉没什么感觉。”三昧移步打起了呵欠,“之后也没谁能管我们做什么了吧。”
“怕是不行。”耳重听着楼外传音,遗憾向他宣布,“魂灯有了新主人。”
三昧的手默默捂住整张脸,清嗓嚎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子正。
因为他听见覆盖苍隼戾叫的鼓鸣。
天命司难得对外开启, 盟首年迈,应是要选人继位,这他有所料及, 来坐坐便罢。但先提及的神选一事, 倒有几分新鲜, 至少他始料未及。
除这两桩事外, 黑白袍分开左右位席,亦是分出仙魔两道,左右会有些寻常杂闹。他的眼睛便在素纱后出神,总归挡着不会被看到, 看到也无妨。
火折子抛点出长桌上的金火蓝焰,秀美而威的图案翻腾着,明亮了雪夜广殿中的各色脸孔,烧尽后所留的便是引发争端的日月海舆图,波光粼粼的蓝纹流淌着金叶子似的光辉。
他就看着上面变化的日月之行与山川湖海引发的世间万象出神。
图外的天地又岂非另一张图呢?
纷杂的闹声忽而作止,他留了留神, 身边的同伴正在打瞌睡, 单手托着脸, 头一点一点, 他便勉为其难斜身挡了挡。不过发觉众人目光汇集过盛,他就泰然自若地让身回去, 令其不务正业的面目暴露在外。
对面黑袍人中的容疑云当先发笑。
倒也没什么关系,他老神在在地想,总归备受瞩目的并非自己。
何况老盟首也拄着拐杖叩地, 力道不重,但足以让初生混乱的场面平息。
“仙道神选六人,魔道神选六人, 皆可位列化神,但渡劫者只会有一位,上一位是衍天尊者。”
他听着老盟首又说了神选的事,说来也只有这样关乎天道的事,才能让两道尊者都与会在此,不过下一刻,那人话锋却陡然一转,抛出另一出看似重要的决议,“裴司南,他会是下一任盟首。”
他总觉得中间缺失了什么,不禁转头向主位看去,透过恢宏流变的日月海舆图,恰巧与望向这处的老盟首对上,那人的目光又仿佛正是落向了他的素纱。
缺失的那一块在这无声的传达中衔接上了。
…
玉烛尊者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睁开眼,尽管他的眼一直由素纱蒙着,视物仿若只依赖神识探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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