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时只顾签字,没留意摆设,此时她才看到那个角落,木栏方方正正,隔出沙盘般的领地,若从进门的方向看,视线会被立地的宝绿瓷瓶遮挡,大件花瓶里插着大枝的红梅。
她朝那边走近了些,看清白沙里的摆设,是九片悬空的红,枫叶形状的浮台,流水如喷泉造景,笼在封闭的光球中。
“如何?”阮先生不知何时并立。
“挺漂亮。”秋柚说道,不知道他想问什么,只能在割裂的眼熟里,如实答出最保守的。
是很眼熟,这处普通的室内小景中,竟闪动了碎片似的光华,大师兄的绿瓶红梅,无念剑冢的白沙丹枫,九台悬空相连的结构。
于是就像一场梦境的杂糅,呈现出怪诞到荒诞的实感。
“是嘛,可惜少了点东西,看着太空了。”阮先生得了夸奖便高兴,笑声畅快而爽朗,依旧像个好说话的书生,只是意义不明地咬字,“不然的确会,挺漂亮。”
作者有话说:
主角什么的当然要对打一次,就当洒洒水的演练啦,毕竟,能当敌人的才能当爱人嘛。
不然好无聊哦,太菜了(x),但弱一点的话,也不是不能聊,但萍水之交可以,深度交流的话,好像差了点。不是物理上的弱,是有缺口的那种弱,感觉要去照顾的,需要帮助的,总之有需求的,不论是人还是非人,顺手帮忙都可以,没什么关系。把缺口填补好,就像让风是风,让水是水,风就自己吹,水就自己流,我就闪人,溜了溜了。
然后,我理解的是,恋爱是另一回事,要能对开的,想嗑的CP间就那种,穿过音符般的人群,像在八音盒上相遇,互相belike——好新奇,这个人不需要我做什么,内核生长得很完整,但他/她好有趣啊,亮晶晶的,那可以一起玩吗?
起码这几次是想嗑这个XD握笔,搞粮(wei)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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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零点回看orz改一错字)
第92章
...
“这是什么?”
阮先生侧身虚空一抓。
什么也没有。
秋柚也转身, 但后撤半步,看向他的手:“空气?”
阮先生翻手变出一只玻璃盏,悬空端杯又掩手其上, 移开时杯口覆冰如盖, 透过盏壁可见盖心冰垂, 从竖线展开为平面, 将盏内空间一分为二,半边错彩缓生,像是八色漩涡,极微极小旋着, 什么在旋着呢,看不清,外视只若微粒。
“一点简化的模拟,似君夜望天星,不在彼星之上,且略动了手脚, 得以表面呈现, 如同悬一幅画, 画上是那颗星。否则会复杂许多, 譬如中转的灵根,但灵根如何成之, 也是可以推想的。”
阮先生语笑自若,文质彬彬,当起了教书先生, “不过本质依然简洁,不多说,只说现在, 你能看到了吗,这是灵气。”
秋柚凝眸看盏,恍然一瞬,像回到中学哪天,她切开塑料空瓶,把手放上去,转头在和什么对话,那个方向是,同学,老师,还是谁?
喧哗的空白如车水马龙的背板。
她的视线一越而过,又落回到了那只盏,对方的两指绕空而抚,顿若一叩,隔空叩另半边,仿佛示范没碰到。
彩色小点又呈现了,但较之前者的缓平,激烈似快,腾腾而出,成形虽然迅疾,却像在大幅振动,光度也晦暗好几成,像掺杂了异物,幽沉波荡,衬得灵气白澈清亮。
不止,秋柚专心看冰与盏,上面浮现了细细裂痕,甚至落下几点渣子。
“这是魔气。”阮先生话音稍落,便转向下一言,向前挡住半边,仍是隔空虚掩,留下所谓的灵气,“接下来,众所周知的是,修灵,雅称修仙,修灵者可入魔。”
清白是相对混黑的白,随着彩点的积累,也渗入不一的暗,有的湮灭回了空无,有的却彻底暴起,飓风般紊乱周边,仿佛从有序转向无序,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又一扇冰落下,重分灵气与魔气。
“入魔了。”
阮先生一指新隔出的冰室,移手展露出原本的魔气所在,“修魔者却难以入灵,说难以,而非绝对,是因途径亦有,艰阻而已,好似破镜容易,重圆则难矣,且需外来之策,莫可自发。”
“镜子还能更碎吗?”
秋柚颇为无厘头地问。
阮先生却笑了,嘉许的笑,隔空侧一弹指:“当然。”
左侧的魔气刹那黑了一半,垂隔出第三扇区分的冰面。
“修者皆可有心魔,入魔亦能再魔化,如同损坏。”阮先生虚指左侧的左侧,若说魔气的形态仍残留秩序,就像魔修大都恣意,但总归有个人样,这次分出的就全然不是同类了,她听他变换几番名称,“而这个,叫什么呢,邪祟?祟气?还是说,魔物?”
焦尾城雾里所见的邪祟,高唐城幻境所闻的祟气,还有东安郡与扶风城,夹杂的一次次魔物。
魔物似比祟要难懂,从神智无几的空壳,到产生习性本能,样样皆有之,简直……形成相异于人的另一种演化。
秋柚突然涌起了阵奇妙的感受,思维大海涨潮般带来什么,一退而去,没能细看里面的想法,索性跳脱几朵浪花,她就有了一个结论,起码看着挺不错的结论,而所见的也似在贴近所想,封闭的盏中正在发生那种景象。
黑气中凝聚出新的形态,似乎在受到无名力量的驱动,竟有了很瑰丽的色彩,倒很符合五彩斑斓的黑。魔气是在光彩上覆暗,黑气就是在黑暗的质料上折射光彩,于至暗处绽开的光华,看上去就比灵气还要鲜明。
“这几种东西外呢?”秋柚忽指向那些空无,“那里,是什么?”
不对。
不等阮先生说出解答,她先一步摊手,封闭出了一个水球,新模型里光怪陆离:“不是这么分的,不是空间的左右,是时间的前后,你只是为了演示,截取孤立的过程,演示它们的形成。实际没有竖挡的冰墙,它们是在一个地方发生,灵气不行就魔气,魔气不行就,就冒出很奇怪的东西,越来越没什么秩序,难以言表,超出「人」的理解的东西。”
“你似乎对你有了回答。”阮先生做出愿闻其详的架势。
“这是外显物,这些都是。”秋柚举起水球,连着绚烂的里色,注视他那只盏,一并概括,然后挥散为纯粹灵气,融入了无穷的空,“无论原初是否为一,再往后,分出灵气与魔气,修灵与修魔,人与魔,都不是你想说的,不是你探寻的意义。”
阮先生颔首并询问:“那我想做什么呢?”
“这得问你呀。”秋柚从一堆异界百科中脱离出,虽然获知了一些隐藏背景,但对方的目的显然不在于求知,“问题在于,你在试图告诉我什么。”
“既然如此,我就应该说下去,以免落空的遗憾。”阮先生不加推辞地领受,“除开后来无关紧要的猜忌,你对我的质疑是正确的,但我也在一开始就说过,我使用了必要的简化操作。”
“这个倒没错啦。”秋柚简要翻译了一下,“你想为我展示事物的转换,然后是从稳定到不稳定的坍塌。”
“是的,而这一切的出发点,一只隔绝于外的盏。”阮先生的握住了那只盏,五指终于实质性拢合盏壁,“若它的隔绝并非那么绝对,实际总有一丝穿透的可能。”
盏内的竖冰裂出碎块。
分开的东西一拥而上混合,即使不断梳理也会不断乱糟糟,而在盏壁与冰盖的数条裂缝里,每次都累积的混合物如污垢,像攀附在洞穴暗壁上的蝙蝠群。
秋柚联想到虚空裂缝的幽魔死侍。
“千千万万个千千万万次,终于有了那么一次,甚至自外而来了有形之物。”阮先生的低诉如梦呓,说出让秋柚心惊的话,眼看着冰盖中心的裂缝里,穿过一滴自外而来的水,“该怎么做才对呢,为了顺应无可阻遏的萧条,就调整出错落有致的局部,为了冲击孤独闭锁的壳,又要想方设法引发膨胀。”
“这个……”秋柚觉得接收的信息量略超标,一时间拿不定选前还是选后,只能尝试发声表示还在听。
“何况若得以冒险,破开外壳,一切又是否会被摧毁。”阮先生却像已有偏向,尽管他的预想消极绝望,但还有心俏皮做口型,轻轻一声,“砰。”
那只盏完完全全炸了。
秋柚的心神也跟着一炸,阮先生只和和气气地笑,手上无伤,有层法光护着,垂袖用了清洁术,对她说道,“你说该怎么办呢?”
咬字的重音落在第一个「你」上。
“你是谁?”秋柚不答反问,关注的也是对面这个主体。
“你对此有察觉了吧,推演着世界与你,你说,还能有谁?”阮先生没有正面答复,只先逗弄般撩拨,但却暗示得明确,那股使坏的劲头里,目光似久远而来,缱绻如想念。然后他才笑得十足开朗,语气似闹着玩又像认真,“我是你的阿冷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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