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废弃的楼盘,她走进去。很安心,没有人,她看过类似的新闻,构思过很多种方案,知道如何不添麻烦。但走到楼底时,有一只猫,她顿了下步子,向猫问好,继续走,猫就和她一层层爬楼。


    秋柚来到楼顶的水泥基。


    今天的猫似乎很虚弱,越走越趔趄,她把它抱起来走,放下的关头,它往她身上拍了什么,微光如幻一闪,耗尽了什么般,蜷卧如死去。


    人究竟恐惧的是死亡本身,还是恐惧死亡的那一瞬,那般静而无声的寒冷,如果有人时时沉浸在那一瞬。


    秋柚不禁想,想不下去,就不想。


    在猫之前,她有一个幻觉,叫阿冷,阿冷说他不是幻觉,说他叫冷衍天。


    阿冷死了,式微来了,式微说他是阿冷。她过了好久才信,伴随式微而来的,还有只黑猫。


    秋柚找来一只废纸箱,抖搂干净,把外套放进去,再把猫放进去,看猫的身形变淡,渐渐消失不见。


    不是幻觉。


    她其实早就知道。


    秋柚立到了楼边,掏出半新的手机,思考有什么没做。要和两个朋友道别吗?不了,警察会找最后联系人,她们和平时一样就好。要不要放首什么歌?算了,要是被当新闻刊登,歌名沾上这种事也不好。


    好像没什么需要的。


    她把手机推放在一边,只揣着那台联系终端,和阿冷联系过,和式微联系过,然后她往前,有风,有阳光,其实还不错。


    掠过的窗口一格一格。


    秋柚在寒静梧的怀抱里张口。


    “寒静梧?”她唤道。


    “嗯。”寒静梧就答应,“好点了吗?”


    “我想和你说一件事,你要听,不能再蒙我的嘴。”秋柚也伸出手,圈住他的腰,目光活回来了点,虽然她说的下句话,明显就让他肢体僵硬,她就再把头埋深一点,“我的死不是因为你,只是因为你,我死的时候,我没那么害怕,我就不那么怕了。”


    有的一跃而下不止出于喜欢,或许也倚仗虚无缥缈的期盼,无论如何,就在那一天,她想起来了,那是个晴天,日光普照大地万里,居然是个好天气,她一跃而下,他接住了她。


    “秋——”


    “但还是很痛,死亡很痛,我还是怕了的,我很胆小,对不起。”秋柚截断他想说的话,她还没说完,她想让她说完,“我喜欢你。”


    前言似乎不搭后语。


    寒静梧却感觉他要疯掉了。


    “你不。”他带着微笑开口,一点一点抱紧,宛若失而复得,险些再丢失,留神不敢放松分毫,“胆小的话,我才是。”


    他不停地去想她,又去想他,他的那两个他,想她和他的曾经,突然后悔不记得那些事。


    寒静梧轻抵秋柚头顶。


    那些事里无论如何都有她。


    “对,你是,你不承认你。既然如此,那么我,我喜欢的,又是哪个你?”秋柚的头歪了一歪,抛出的问让他微怔,她貌似真的在困惑了,“我喜欢你……吗?”


    作者有话说:


    *两章合一+1))但隔日更果然手感更好,要不关键情节就这样吧。


    *主要是渲染要一步到位()


    *and一些列位的无责任心理状态——


    秋柚:1+1=2…1+1=2…1+1就应该=2…但这个1裂开了啊!


    寒静梧:woc玩脱了。


    冷衍天:(摇头)自作孽,活该。


    式微:(开嘲讽)救不了,重开。


    *下章应该结束这卷=w=开新图,去魔域,软烟罗城,画风就是,接着奏接着舞(wei)什么的。


    // 起来改一字


    第80章


    “ ...


    “白漠青冢空魁垒, 夜深城池复来归。


    金石咬合机关响,寒光万发敌尽摧。


    千秋一世荡,无非日月长。


    三昧独不见, 机心莫可当。


    君子龙潜, 小人虎猖。


    秋色空寞, 一剑白藏。


    ……”


    枫林中造出了一条小溪, 三昧坐在岸石上踩水,鞋袜脱放一边,唱着从金石齿轮那儿听来的歌。


    月光随清澈的溪水流动,清明了足踝上的彼岸花纹, 相与蔓延两足的足背,水花低低在水面溅洒。


    “三昧?”那时他还小,就皱眉,对识海联结的声音道,“我叫沈昧,听着像, 我就改叫这个吧。”


    “好啊, 都可以哦。”大君传来的声音仿佛好脾气, “话语用在这里意思好, 用在那里又可以不好,但你用起来应该会好。”


    小沈昧耷目看从选拔里活下来的自己, 一身曾经的同伴们的血气,嗤笑。


    “三昧三痴。”


    六博是最轻易看开的那个,对他的新名有过如此告诫。


    “总算能了事。”


    三昧抬脚的一瞬, 用法决清干,穿回鞋袜,像是只意在玩水, 他跳下石头回身看谁。


    秋柚从枫林穿过,一丛红一丛凉,一把剑握在手上,试炼得的日以疏,她心想,又是一个秋了。


    她也听到了林中歌声,身边寒静梧似有所觉,说这应就是白藏诀。


    他们见到一如等候的溪畔人。


    “刚刚那个,阿金和我说话,叫我转交给你们,念最末两句就行。”那个人指指脑袋,表明来意,自揭身份,“我是魔子三昧。”


    “你要什么?”


    寒静梧看出他无战意。


    “让我想想,金灵骸?我是该夺这个。”三昧虽然这么说,但没有出手迹象,“我要拓印秘界图纸。”


    “我想不会有图纸留下。”寒静梧就明白无何冲突,“但你可以拓印?”


    “是的,我看遍这里,走遍这里,理解着每个部分。”三昧的瞳色忽如魔修的赤,但很快就隐没了下去,他只是在专注看清着什么,“八方轮回秘界的起始,镇压虚空裂缝的变数,这般构造在卞之之后,只有我才有资格带出。”


    “你是要?噢,我知道了。”寒静梧过了转话义,了悟的笑渗到眼底,语如迟来的寒暄,“那就辛苦你了。”


    “我只是讨厌魔死侍。”三昧未加多做解释,“其实最好还是打一架,但我不擅长和人打架,所以算了,留着力气去清理城中余孽。”


    秋柚上一刻听他如此说。


    但来到魔潮涌动的丰城后,看到他身边旋转的金轮,切削魔中如使泥沙俱下,形象字面意义的那种,不免投去深度怀疑的视线。


    “阿金代打的。”三昧立于魔潮相望,瞳色彻底消融变赤,“和我无关。”


    秋柚无言拔剑掠向周围。


    外界。


    铺天盖地的魔气化出形体,只是幽魔死侍的虚影,它们的本体还未被放出,但已能够袭废吸引它们而去的傀儡,负载运道的傀儡足以欺骗虚影,在一霎的犹豫间将它们困入,而不让外泄的变数扩散,不经意污染世间常道,集中一点才好销毁殆尽。


    君蘅尊者亦在万傀阵后抽剑,防止有脱离困阵而出的虚影,眼前魔气中傀儡的碎片只在增多。


    “损耗得比想象中快。”林罔叶手执监测水镜汇报,“仙盟守东与南,南面的阵法师需补缺,有外援补上了,名单是……傅离朱?她一出来就奔入。我们守西与北,北面有了缺口,被堵上了,什么东西填全了阵法,守阵的也没看清,但尊者,你又分出了一道分神,你还?”


    她在沉着的汇报中暗变焦灼与疑惑。


    “我还可以。”君蘅尊者静静听完,但浅浅笑起,让人辨不出他余力几何,力可还能支,只能听到他安定人心的保证,“这场劫数再容不下多的因果,好在容下了我这个化神者,在外的我自当必须可以。”


    林罔叶让自己稳重,不可忙乱,稳重,她把目光寄向阵里。


    而在北面,入阵的左泽踏过白日黄沙上的碎片,静看这些尚无神智就毁去的同类,以一己之身填补上本需数傀的空位。


    方要逃逸出的虚影骤然被他吸引,但这具人形不似其余傀儡招式简单,而是扫荡来在真人中也出类拔萃的攻势。


    他的脖颈后生出一根丝线,如果秋柚在这就认得出,那是杀死宗柳柳的丝线,她这位四师兄身上竟也有,可对方面色并不显得痛苦,反倒是仿佛生来如此的平静。


    但秋柚此刻不在这里,冒出的是另一副口气,亲切却又使人不喜,好似不合人意的重逢。


    “长生丝,我的傀儡,你可真会藏,藏了好久啊。”宛如寻到失物的少年从后绕到前,面对着面笑嘻嘻,一手抓玉简一手抓重生出的光丝,两张五官相异的娃娃脸无端神似,“该和我回去了吧,不然就我一个长生傀,我观不久我的人情道,想见的魔尊还没醒来,不想见的皮里山的脸还得见,有你挡挡就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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