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掉情缘这种事不要啊。
…
海边。
柒花站在浪头上踩水,一步一步,黯淡的金蝶迭生。
漆黑的肢体在微光下伸出,形状生长如枯焦的珊瑚,在海浪里湿润,吮吸,膨胀,逐渐像是活物的胚胎,瞬息间就被金色的蝴蝶扎满,消沉的光芒骤放,如同一柄柄锐利的飞镖,带着魔物化为海中齑粉。
柒花在平息的海面静立,低头看明月下水波粼粼,还有水波里自己的倒影。
“愁莫海外是尘世尽头。”红黑的残影瞬移至身边,显现出的青年像提着两壶酒,“尘世之外的泉客啊,记载了一次次轮回,终于将自己纳入故事。”
“仲罗一族是记叙世界的歌者,但自从上代后裔与人族相恋,鲛人所在便已没落为废墟。”柒花取出一本册子乱翻,“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呐。”
“你这话本——”里山尊者倾身,盯住了封面,陷入深思,“哪来的?”
“市集里趁买的。”柒花卷起册子,往下巴一点,眉眼弯弯,“《一重海,一重城》,魔祸之年,命途危悬。他,人族未来的尊者,以杀淬剑。她,神秘血脉的少女,颠覆局面。为了你,愿献祭我的心脏。为了你,扭转世界又何妨。对案一炷香,燃尽生还长。白衣孑然抱恨晚,灯花欲落无心惨。魔子式微亲历著笔,跨越时空与命运之恋,尽在此中见。——噗哈,那个地摊的老板就是这么宣传的。”
里山尊者,不,他现在更愿意叫皮里山,不禁抽动了眉头。
“少看这些。”他把一只酒壶塞过去,不由分说抽走册子,“给我看看。”
“不是酒。”柒花失望地尝了一口,“是椰子汁。”
“酒有什么好喝的。”皮里山顾自喝他那壶酒,甩了甩缴获来的地摊货,“魔子在外头的名声是差,可什么玩意儿都能安上去,哧,也就仗着他没活着了,还是唯一没有继任者的。”
“式微么?”柒花往壶里插了根吸管,抬头审查这位叔叔的表情,向来诙谑万物的表情,在说起那个人的时候,笼上一层难言的复杂,她往下接着说,“算是我们的前辈呢,但想打听他的消息太难了,魔域的很多老人都讳莫如深。”
“我可没那么老。”皮里山轻哼着笑,“只是见过,还隔着面具,没人知道他的模样。那是个真正的怪物,不过就算如此,照样落得不明不白的死法。”
他转过身,低头,一双赤瞳深沉,洞穿了她的内心,竟然如同悲天悯人,“何况你们这群孩子呢?”
柒花的眼角酸了下,所以她含住吸管,咧出大大的笑,吐词吐得含混不清:“魔子听起来可威风啦。”
“可你本来是亓小花。”皮里山不紧不慢地说,“凡间那个朝云镇的亓小花。”
海面久久无声。
“我都快忘了。”柒花松开口,剩下半壶,手里晃荡,喝醉了一样,“一陵才总记着这些事,三昧醉心机关,六博老谋深算,巫相离得很远,巫存还,唉,我和耳重什么也不想干,巴蛇更不用说了,它活得不明不白,只有一陵,他记着我们,记着当初的承诺,他一直是我们的大哥,妄想把我们都留下来。”
“说这些干嘛。”她忽然想到了一点,从低沉的情绪里抽离,“你不也是站在魔尊那派的吗?”
“是。”皮里山承认,“也不全是。”
柒花的脸色仍然冷下。
“我们不能只信一个千年前的人,总要另谋些交易,多多益善,至少让受到洗礼后的世界,能让我稍微,只要稍微——”皮里山空出一只手,蜷曲手指,犹如想抓住什么,他怀念般低喃,“喜欢得起来。”
“变态。”
柒花吐字清晰。
“一陵那小子没来。”皮里山施施然回击,抱臂如看好戏,“是上回闹大了吧。”
“虽然有办法掩盖,但连续几次失败,魔死侍的惩戒……”柒花难免被反扎痛处,把壶身攥紧到变形,“他担下了。”
“你能控制好巴蛇吗?”皮里山的目光落向她的手腕,缠绕的金线与丝带之下,沉睡着一条会带来巨变的蛇,“它可是连接着梦魇巨蟒。”
“就看她,还有她的师兄,能不能把我拦住了。”柒花显然是想起两个人,心情涨回了不少,摩挲起那截手腕,遥遥望着远方浮起的鲸鱼,“我这次可没法小打小闹。”
“那就把这个拿去。”皮里山递来一把匕首,银刃金柄,红石镶嵌,精巧如装饰品,却杀意凛凛,“一陵和我做的交易,是要我和那个女孩交易,真是绕了好大的圈子。”
“错心匕。”
柒花愕然地认出。
“双生之一。”皮里山轻描淡写地叮嘱,“此间事了,无论成败,将其带回,都能放他出来,十八狱太难受了。”
“她会换吗?”
柒花着重问出。
“她会的。”皮里山把酒喝干,酒壶一扔,落水时化为铜钱,“我做生意,不会谈不成。”
作者有话说:
-鲛人语-
一壶清水的桃花飘荡
承载鲛人不解的目光
因情而来以情换存亡
讲述成歌总会太感伤
有的名字记下便难放
落笔又划尽都是偏旁
心事欲诉未诉宁相忘
在地不见在天乃参商
有情如梦-觉时梦空
仿佛露珠摇曳出彩虹
时光错过-流失匆匆
短暂注目终归于永恒
有情如梦-觉时梦空
透过露珠看到了彩虹
时光错过-流失匆匆
你的短暂是我的永恒
冰壶尘封千年后摇晃
引起修士疑惑的打量
既求长生舍生取道长
逝者如斯归彼岸一方
鲛人织梦将过往传唱
三生石前轮回着彷徨
何事欲为不为两怅惘
忆时最不自知泪成行
大梦一场-尘世皆空
划去的心动后来才懂
上下求索-道途已穷
不知何日方能与君逢
大梦一场-尘世皆空
无望的心动到迟才懂
上下求索-道途已穷
不必相识只需与君逢
所思远兮-君何以及
何事欲为不为自怅惘
不见不闻-惟念为系
心事欲诉未诉便相忘
愁莫海上亘古明月光
倾倒的花瓣犹未枯黄
等来你就是完美收场
相望为何说不出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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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高兴了,给xql摸条小鱼,是那种,轻快的哼的调调=w=耶比v
(总之这几天回来云一点,先找找感觉,幽灵飘,合手)
第58章
...
秋柚竖指吐息。
身后的剑光动如棱镜, 将来袭的赛手击溃出场,她抬眼看向仅剩的一人。
“阿阿阿秋道友。”还留在擂台上的是张熟面孔,靠着壕气的法宝苟到了底, 此时才让她认出惶惶的本人, “好巧哦。”
是东安郡见过的曲逢年。
秋柚停住欲动的剑, 想了想, 礼貌询问:“能打吗?”
“不必不必。”曲小公子忙不迭摇头,“我才不想来打架呢,是我哥非给我报名,能留到现在就超棒了, 我我我自己下去,阿秋道友你加油!”
他说着丢下报废的法宝,对裁判挥挥手获准许可,立马迫不及待地跳到场外,背影竟有那么几分欢脱,随即就被台下一只大手拎起, 挣扎不得和那只手的主人对视。
“你小子还真是——”灰袍冷峻的青年藏身人群中, 全程看完比赛中人的表现, 正是他可怕的大哥曲回南, “超——棒——的。”
“嗷!”
曲逢年烩虾般痛苦蜷曲。
“十二台,擂主, 定。”
裁判摇铃宣布这场混斗结束。
秋柚从台下那幕回过眼,友情点了根蜡,收剑正要下台, 一道人影就海燕般扑上来。
“好厉害呀。”黑发银眸的少女挽住了她,探头时文静地抿嘴而笑,流苏的珍珠贝壳响得清脆, “但好几回也很惊险呢,有没有伤到了哪儿?”
一系列动作在这些日子里驾轻就熟。
秋柚:……
她静静把刚点的蜡转向自己。
一对一随机匹配的初赛过后,留下的选手被分为十二组,在一台到十二台上展开混斗,再择出十二名擂主进行论剑,今天正是她所在的最后一场。
本来全程都该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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