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秋柚无比委婉地劝说,“不太好吧。”
总觉得事情发展下去很危险。
“你的师兄师姐都碰过它的。”玉烛尊者思考了一下,“当做入门仪式就好。”
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入门仪式?
秋柚并没有被安慰到。
“行吧。”
她还是硬着头皮上了,不放心地拜了三拜,毕恭毕敬地把手放上去。
牌位上的字迹古朴陈久,这双温热的手触及时,字迹却放出夺目的光华。
秋柚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了,刹那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人的识海,沉浸在无数玄妙晦涩的道法中。
道法在她的识海里显现出形体,她好像看见了变幻无穷的光景,开端是地上的一粒尘土 ,尘土仰望苍青的穹空,高耸出坚不可摧的金石,冰冷的金石上飞鸟带来了风,风带走了金石凝生出的一滴滴水,涓涓水流里绽放出翠绿的芽苞。
秋柚心念一动轻点绿芽。
曼妙的枝条在指尖下疯长而出,一片片雪花却落在了眉睫上,奔腾的河流结出大块的冰层,枝条也成了萧索的枯木。
苍白的天幕闪动了数道雷光,蓦然劈出大片枯木的火焰,焚毁而生的火花里尘灰飞扬。
尘灰里有人在叹息。
“……生长于斯,灭离于斯……”
蓝衣长发的人负手独行,留下了遥不可及的背影。
秋柚突然就看破了那些幻象,明灭的道法符文重新呈现眼中,识海里纷杂不一的颜色飞快地褪去。
万相归一。
祠堂里的灵气疯狂地旋回,不同属性的颜色来回交织,竟然全都能涌入少女体内。
这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属性不一的灵气只会彼此排斥,理论上灵根越少的修者天资越佳,再者就是看灵根的品质如何,不乏有双灵根或者三灵根的人,灵根都是优越的上品灵根,资质亦可匹敌寻常的单灵根。
但灵根的数目一旦多于三之后,就很难会出现上好的资质,如寒静梧那般全系皆有的杂灵根,更会灵脉衰微到修炼无望。
引气入体竟能引入所有灵气,灵气的活跃程度还如此之高,仿佛拥有了全系的上品灵根,本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一幕。
待到灵气终于沉寂的那一刻,睁眼的少女宛如脱离俗尘。
玉烛尊者默然看向牌位。
那里多了一本代表祖师爷的认可的功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修为稍压。”
玉烛尊者虚虚地抬手一按,“否则境界不稳。”
化神期修者的威能克制下来,秋柚凝神内视丹田灵府,野马脱缰般的灵气总算安分,洗练经脉后不断提炼,雾化成九枚晶莹剔透的液滴。
那是代表炼气层阶的灵滴子。
“炼气九层。”玉烛尊者探知了她的修为,“不错。”
秋柚心想何止是不错,引气入体时升到两三层,修真上就能被称作小有天赋,如果没有师尊及时压制,她险些便要炼气大圆满了。
原文的小师妹天资恐怖如斯吗?
她翻找着关于这方面的描述,竟然找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还发现另一件更为诡异的事。
除了几枚炼气凝形的灵滴子,她的丹田是不是空得过头。
貌似少了某样修真者的标配。
“师尊。”秋柚不信邪地揉了揉眼,来回确认了好几次,终于声线颤颤地问出,“我看不到我的灵根。”
“我初见你的时候,便知你没有灵根。”
玉烛尊者一派了然,本该是颇为打击的话,下一句却峰回路转,“我也是在那时想着,这次定然找对了人。”
“找人?”
秋柚无比茫然。
她并不清楚收徒的内情。
镶着白玉的封皮递到眼前,乍一看像高台上的戏折子。
“祖师爷的牌位想找一个人。”玉烛尊者交付了祖师爷的功法,“能修炼这本功法的人。”
秋柚抛开纷乱的思绪,折子入手沉甸甸的,内里却只有薄薄的九页。
当头一页浮现出三个字——
景风诀。
下方晕染开水墨写意的纹理,先是画出一株芭蕉树,一个树下抱琴的人,然后是一幅线条纵横的地图。
往后几页便是空白。
“祖师爷想让我出门历练吗?”
秋柚摸索了一会儿地图后,委实对修真界地形不熟,只得向师尊投以求知的目光。
“不。”玉烛尊者摇头,“他在为你指引风灵根的位置。”
“风灵根?”
秋柚听不明白了。
灵根这种修者生来就有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去某个地方找。
“天生道心可容世间诸法,天生道体可容万般灵气。”
玉烛尊者白纱下的眼定定望来,“但是天生道体没有灵根,纵然能契合所有灵气,没有灵根便无法使用。”
“那我——”
秋柚好像有点理解过来。
“你二者皆是。”玉烛尊者确定了她呼之欲出的想法,“祖师爷的这本功法,则会教你弥补此处,寻得灵物塑造灵根。”
“风灵根只是开始的话。”秋柚看了看空白页,“那我最后会成为杂灵根吗?”
说不定到时能和男主交流一下心得。
不过肯定还是得用面板。
“杂灵根是因为不同灵气相斥,灵根品质又悉数有瑕,才会落得受人惋叹的境地。”
玉烛尊者的语气悠远,“可你终究是不一样的。”
“所以就是杂灵根。”秋柚一板一眼地总结,“不过会是比较厉害的杂灵根。”
“有理。”
玉烛尊者无奈地失笑。
遑论天生道体不会让灵气互斥,祖师爷为天生道体打造的灵根,自然不是区区上中下三品可以划分。
而灵根之于修者是天造之物,祖师爷代天行事不知何等越矩。
但有些话尚且不必说出,小徒弟年纪小不经吓,最好还是没头没脑地开心些。
“还有件小东西。”玉烛尊者示意她看,“记得拿了。”
牌位前不知何时陈放了一枚戒指。
秋柚收好功法上前拿起。
黑玛瑙般的质地反射出冷光,握到手里却意外的温润,没等她想好把这枚戒指戴在哪,灵识就被不容拒绝地与之缔结了联系。
秋柚愣了一愣。
祖师爷送的礼物真是说一不二的霸道啊。
但紧接着这份礼物就不给别的反应了。
秋柚用灵识戳了几下戒指,明明看着像一枚储物戒,却不能让人窥探到半分内里。
要不是感知到戒指和灵识绑定得死死的,她都要怀疑这就是一枚观赏戒指。
弄不明白只好暂且放下,秋柚纠结地盯着戒指,手上还有师尊给的储物戒,是细腻白净的羊脂质地,放一块儿总觉得有些夸张。
她想起羊脂戒里还有自带的行囊,灵机一动取出一条红色的绣线,手法灵巧地穿过黑石戒系成颈链,这才合手又对牌位拜了拜。
玉烛尊者忍笑看着小徒弟尽力不厚此薄彼的样子。
“尽管如此。”他背着手向外走去,“但在塑造灵根之前,总要学点防身的手段。”
“师尊要教我什么?”
秋柚亦步亦趋地跟上。
“我给你的剑呢?”
玉烛尊者在祠堂前的庭院停步回身,随手拾了一截松柏盆栽上的枯枝。
他的气质有一瞬间的凛冽,仿佛确乎是严厉执教的师长,但稍不留神地再看过去,这人依然是温和沉静的模样。
“这儿。”
秋柚仍旧提起了心,慌忙地捧起佩剑。
剑是入宗时师尊顺手让她带着的。
“宗门人手好几把的飞剑罢了。”玉烛尊者和她调笑,“不必担心磕绊到了哪里。”
他得心应手地挥动枯枝。
高天的风落到了箨落峰上,满园的草木扑棱棱地响动,苍青色的灵光呈现四方,化作一道道执剑的人影,为秋柚展示了一整套剑招。
玉烛尊者便是风灵根,年少扬名以剑心证道,在剑道上早已出神入化,旁人得见半分就能参悟数载,而今秋柚却实实在在地看了个遍。
她的视线捕捉不完全,就用尽全力铺展开灵识,不肯错过任何一式剑招,识海里也生出假想的小人,随之一招一式地重复。
风声散去。
“试试?”
玉烛尊者静候以待。
方才学得认真的小徒弟却僵着不动。
秋柚也觉得自己该动的。
只要先起式就好,只要先拔出剑,明明学的时候能投入进去,一到人前怎么就不敢展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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