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吧。”蔺如清的态度大方自然,“我们几个师兄师姐都有的,你要是少了爷爷才不高兴。”


    原来师门上下都是隐形土豪。


    “谢谢爷爷。”


    秋柚洗脑自己人不可貌相,洗脑成功后张开了口,艰难地对凳子上的人如此称呼。


    她仔细小心地把黑卡收进储物戒。


    “这就对了。”澹台峰主拍拍手跳下凳子,大摇大摆地整理起书堆,“碰上什么难办的事,尽管来鸟重峰找我。”


    秋柚上前和他一起整理。


    另一双手同时从旁边探了下来。


    “澹台峰主。”寒静梧蹲身给她搭手,神态自若地询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没说吧。”


    澹台峰主收书的手停住。


    作者有话说:


    捉虫一句。


    第5章


    “罗尚来找过我。”


    澹台峰主起身敛色道,“因为执法堂插手外门的事。”


    “惊动了罗管事呀。”


    寒静梧颇觉好笑地弯唇,“他不是说外门中人各凭本事,平日里要对我们实行三不管么?”


    秋柚听到这里也反应过来。


    罗尚身为管理外门的大管事,却只维持基本的生活秩序,只要不闹出杀人夺宝的罪行,弟子间的拉帮结派他一概不管。


    难道他要阻止执法堂涉足外门吗?


    “罗尚在修真之道上理念偏激,认为外门弟子天资上输了一筹,便促使他们想方设法另辟蹊径,过度的放任下不是不能百花齐放,亦然会长出满身毒刺的花朵,这般管理的方式早就为人诟病。”


    澹台峰主仿佛要当说客,“但要让他为此退让,接受内门的介入,恐怕不是容易的事。”


    “澹台峰主误会了一点。”


    蔺如清放缓了语调,“我们不是要介入这件事,而是要着手改变外门的制度。”


    “这就又叫回峰主了。”澹台峰主跳起来敲她的脑门,“你也误会了一点,我不是来劝解的,我是来通风报信的。”


    “那你还叫他来。”


    蔺如清无辜地捂头后退,伸手指了指寒静梧,“当着小弟子的面说罗管事不愿让步,很难不让人以为你想吓唬他。”


    “我是这种人吗?”


    澹台峰主气得拐来秋柚上阵助威,“秋柚小徒好生给我评评理,你这个师姐有多污人清白。”


    秋柚想了想选择摇头。


    “三师姐不是诬赖你。”


    她宽慰地说道,“她在帮你和人解释。”


    “怕我误会了。”


    寒静梧站着无事可做,顾自放好一摞摞书,一丝不苟地对齐边框,“那么峰主想要我做什么?”


    全然把自己隔离在祖孙般打闹的三人外。


    “我对你有印象。”澹台峰主捋了捋斗篷毛领,刻意表现出老于世故的模样,“两年前的入门考核里,你闯过绝尘梯的幻境,成为了第一个登顶的人,可惜——”


    “可惜我是杂灵根。”寒静梧平静说出他的未尽之语,“只能止步于炼气期的杂灵根。”


    “倘若你是四灵根五灵根,都会被破格收入内门,偏生是八系齐全的杂灵根。”澹台峰主唏嘘地摇头,“而今我这儿缺个收拾杂物的下手,你白日得空可有兴致前来?”


    “澹台爷爷?”


    蔺如清好似听到了不得的事。


    澹台峰主是唯一没收徒的峰主,堂堂元婴修者岂会缺人收拾杂物,思及给他打下手的言下之意,无非是耳濡目染地成为半个徒弟。


    “玉烛那么倔的性子,想做的事一定会做,我与其拦住你们,不如去说服罗尚。”澹台峰主挺胸抬头地哼声,“至于这个被殃及到的孩子,总得为他找个容身之所。”


    秋柚偷看起了寒静梧。


    这么好的事情男主一定会答应吧。


    毕竟连神秘人半夜赠送的包袱他都敢接。


    “峰主好意。”寒静梧拱手谢礼,“容我想想。”


    居然用得着考虑吗?


    秋柚万分想掏出面板打字质问。


    她也真这么做了。


    蔺如清的心情有些微妙,这孩子不像是驽钝之人,怎会听不出澹台峰主的意思,却见那人当真只是重回书堆。


    寒静梧借着收书掩饰动作。


    他的识海突然感受到一点振动,划开面板就见果然多了一条消息。


    睡不着:答应他!


    寒静梧的视线穿过书堆的缝隙,烛火摇曳的层层光影里,绿裳少女静静地负手而立。


    他盯紧了她的一举一动。


    秋柚把好友面板藏在背后,不动声色地飞动手指。


    她确信盲打是男主没见识过的技能。


    睡不着:别瞎找啦。


    睡不着:你看不到我的。


    寒静梧不甘心地眯了眯眼。


    线索中断了么?


    那个神秘的好友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出于何意非得监视他。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


    “小师妹。”他充满试探意味地开口,“能把你旁边那本《炼器百解》递给我吗?”


    秋柚下意识收起面板,按住柜台上的那本厚书,走近了交到寒静梧手里。


    “能在下面接应我吗?”


    寒静梧抬脚踩上壁柜间的长梯,垂头时将她身前身后一览无遗,“我要整理上层的书了。”


    秋柚心觉不妙。


    本来能借机撇开关系,可要是再这样下去,疑点又会回到她身上。


    但她面上只能点头应下,假如不明不白地拒绝,反而会更早地露出破绽。


    “咚咚咚。”


    敲门声及时雨般响起。


    “峰主。”委托堂的掌事焦急入门,“焦尾城的丙等任务出事了。”


    他见室内还有无关人等,便取出录影石呈了上去。


    “哦?”澹台峰主用神识扫过其中的音画,“倒真是件麻烦事,我去龙材峰找吕老头,蔺小徒你也记得来。”


    他口中的吕老头是龙材峰的峰主,衍天道宗当今实际意义上的话事人。


    “那我先带小师妹回箨落峰。”


    蔺如清回头对秋柚招了招手,“师妹,我们走。”


    “来了。”


    秋柚如蒙大赦地逃开了寒静梧。


    “小子。”


    澹台峰主临走前叫住了寒静梧,“明日此地的书仍会散乱,单看你愿不愿意过来打理。”


    这是还要给他留下一个机会。


    “好。”


    寒静梧的视线从秋柚的背影上收回。


    …


    箨落峰的游园残雪未消。


    “回来得挺早。”


    玉烛尊者头也不回地泡茶,依然是梅树下的那方石桌。


    秋柚不忍破坏仙人执壶的画面,原本还想悄手悄脚地从后靠近,闻言只觉自己的想法太幼稚。


    师尊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鸟重峰的任务出了点事。”她坐到玉烛尊者对面,“三师姐也要去处理。”


    “那便改日再逛了。”


    玉烛尊者为她倒好了茶,“你在宗门的时日还长。”


    秋柚默默地盯了盯。


    总被师尊端茶送水是不是不太好。


    半晌后她推了推空掉的茶杯,眼睛晶亮地想要再来一杯。


    呦呦茶实在太能让人屈服了。


    “别贪多了。”


    玉烛尊者收好茶具起身,“随我来。”


    他们穿过游园大片的琼枝玉树,回廊相连的雕梁画栋隐现其中。


    游园中心是一座青瓦灰墙的祠堂。


    “衍天尊者。”


    秋柚疑惑地仰头看祠堂里唯一的牌位。


    “生长于斯,灭离于斯,这是祖师爷飞升前留下的诫语。”玉烛尊者抚摸着牌位下的刻字,“他在宗门留下自己的祠堂,许是想要告诉后世的我们,渡劫飞升于天地之外者,如若从此在此方世界亡去。”


    不用说就知道师尊又在贴心为她解答。


    “他是最后一个渡劫的人。”


    秋柚想起了这点。


    “是的。”


    玉烛尊者抱臂颔首,“在他飞升后的千年以来,此界再无人可以渡劫。”


    当着祖师爷本人的牌位,他不在意地歪了歪头,说起无伤大雅的玩笑,“世间尽是未亡人了。”


    秋柚不敢和师尊一样放肆。


    “是嘛。”


    但她仍然坚定给师尊面子,顶着祖师爷的压力,微微笑着附和了这份幽默。


    “不说笑了。”玉烛尊者从容地扣了扣供桌,“把手放到牌位上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