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将军的遗孀_容柳 > 第19页
    陈嬷嬷远远看着那耳坠有些熟悉,上前拿过那只锦盒,细细端详里头的耳坠。


    霎时,惊得她脸都白了。


    这正是裴昭云丢的那一只,是当年周氏亲自选料,命能工巧匠镶制,绝不会有第二对。


    这耳坠好似是在别苑丢的,在将别苑卖出去前,她带人细细寻找过,可并未找到,怎么无端出现在宫中赏赐的东西里?


    事关重大,她得去问个清楚!


    陈嬷嬷刚要走,便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恰好对上裴昭云疑惑的目光。


    “嬷嬷,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陈嬷嬷快速地将裴昭云拉到无人处,拿出那只耳坠。


    “你与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马车行在宫中的甬道上,待出了丹凤门,便一路疾驰过京城繁华的街道。


    这马车并不出挑,车夫也穿着常服,无人会想到,里头坐着的是当今天子,只当是寻常官宦人家出门罢了。


    常世康也没想到,陛下会突然要微服出宫。惊讶归惊讶,做奴才的也只能听主子的吩咐。


    况且陛下近日的行事,的确令人琢磨不透。


    在主街道上行了一会儿,常世康低声问道:“陛下,咱们是要去哪?”


    下一刻,马车内传来谢鸣的声音,“裴家。”


    驱车的内监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是哪个裴家?”


    裴家乃世家大族,旁支无数,在京城大大小小的裴姓官员,恐怕便有十余人。


    陛下只说了裴家,他便多问了一句。


    马车内的人并未回复,常世康低声道:“青杨巷里的那个裴家。”


    很快,马车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在裴家的门前停下。


    门口的小厮见有马车来,想了想,今日老爷未吩咐有客上门,便上前问道:“敢问贵客是何人?可有拜帖?”


    马车里的人没有说话,常世康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劳烦通传一声,我们来找裴娘子。”


    那小厮摇了摇头,若是随便来个人便给通传,府上之人怕是要被烦死。


    更何况,还是外男来找自家的姑娘,想想也不能去通传。


    “若没有拜帖,恕小人不能通传。”


    那马车并没有离开,里头的人终于发话了。


    “在下姓江,曾蒙裴娘子所救,今日特来答谢,还望通传。”


    有事登门的不少,说来报恩的,当真少见。


    小厮有些犹豫,“还是不行。”


    常世康拿了锭银子,塞到小厮手中,“劳烦通传一声吧,告诉裴娘子便可。”


    自己姑娘的性子,那小厮是了解的,不会为些小事与人生气恼怒,他看了看手里白花花的银子,将银子塞入袖子。


    “好,若是她不见,那我也没办法。”


    裴昭云与陈嬷嬷听到小厮的通传,头皮一阵发麻。


    “嬷嬷,是他……是他来了……”裴昭云一张口,唇齿都在打颤。


    方才,裴昭云刚刚将别苑那少年是陛下之事,告知陈嬷嬷。


    陈嬷嬷尚未来得及震惊,便听见小厮通传,那人便来了!


    陈嬷嬷握住裴昭云颤抖的手,“云姐儿别怕,是我将他送去别苑的,龙体有伤,皆是我一人所为,大不了,老婆子一条命赔给他便是!”


    裴昭云苦笑道:“嬷嬷别说这样的话,他若是为了偿命,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她见过的,那日在府衙前看到了那名官差的尸首,悄无声息地便死了,或许都无需他下令,自有人会去向陛下表忠心。


    “云姐儿,你这是何意?”


    裴昭云拿着那盒子回房,在抽屉中,找到了耳坠的另一只。


    至此,一对耳坠又回到了一处。


    她换下原本的耳坠,将那对戴上,翠绿的耳坠与她杏色的衣裳,极为不衬,但她没有打算换。


    因为这样,足够醒目。


    耳坠应是那日她中了药后遗落在他身上的,他能将一枚耳坠留这么久,绝非要报复这么简单。


    刚走出门,陈嬷嬷便对裴昭云道:“我随你一同去。”


    她笑着摇了摇头,“嬷嬷,他不会同意的。”


    裴昭云随小厮一同走出去,看到了那辆停在裴家门口的马车。


    在马车旁,果然看到了那个意料之中的人。


    是常世康,正看向她,目光扫向她佩戴的耳坠时,微微一怔,随后又将头垂了下去。


    裴昭云亦向他微微颔首。


    “上来。”


    裴昭云循声望去,是马车内传来的声音,那声音她是记得的。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马车。


    随着她掀开车帘,光透进了车厢,车内的人轻闭双眼,正是那张昔日人畜无害的脸。


    “臣妇裴氏,给陛下请安。”


    谢鸣张开了双目,道:“不必多礼,坐吧。”


    裴昭云坐在了他的对面。


    再一次对坐,却是物是人非,裴昭云早没了那时的心平气和,脸上虽未显露,一颗心却是狂跳。


    随后,内监拉动缰绳,马车开始缓缓行驶起来。


    谢鸣看向她,瞬间笑了出来,“夫人当真是聪明人。”


    无需他费什么力气,便会顺着他的意思,乖乖出来。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舒心、省力。


    “你听从朕的意思,这很好。”


    裴昭云道:“天下无人可以忤逆陛下。”


    借着车厢内微弱的光,谢鸣终于留意到了她所佩戴的耳坠。


    随后,他目光向下,打量起她的衣着来。


    他料到她会来,却没想到,她会戴着这对耳坠。瞬间,谢鸣的心中燃起了兴趣。


    他有些佩服眼前之人的胆色了。


    “夫人可知,今日叫夫人来,是为何事?”


    顿了顿,裴昭云道:“臣妇不敢揣度圣意,臣妇只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来。”


    “哦?那你且说说。”


    裴昭云道:“臣妇是来向陛下请罪的,臣妇,曾对陛下不敬,误伤龙体,甘愿受陛下责罚。”


    谢鸣看着她,笑道:“夫人救过朕,是为有功,何以至此?”


    裴昭云尚未回答,疾驰的马车忽然停了。


    谢鸣掀开车帘,回头对她道:“夫人,先下车吧。”


    说着,他率先一步下了马车。


    裴昭云向外看去,入目的别苑,一砖一瓦尽是她所熟悉的,所到之处,正是她不日前刚卖掉的那处别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谢鸣与裴昭云一前一后下了马车,走进别苑。别苑的一砖一瓦,皆同从前一般,已没了其他人搬进来的痕迹。


    常世康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二人,十分识趣地没跟进去,将大门关上,在外等候。


    前院内,裴昭云跪下,重重叩首。


    “臣妇有罪,甘愿领罚。”


    下一瞬,裴昭云便感觉到被一双手扶起。


    “夫人救过我,我曾说过要报答夫人,不必如此。”


    裴昭云顺着那力道起身,“谢陛下。”


    谢鸣不语,闲步于庭院中。裴昭云在原地怔愣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这座别苑,朕已差人买下来了。”


    裴昭云道:“天子曾栖身之处,的确不宜其他人再居住了。”


    谢鸣笑而不语,继续在庭院中缓缓行走。


    此时正值草木繁茂之际,太阳照下来,有大片的树荫遮挡,二人一前一后走在树荫下。


    忽然,谢鸣道:“朕知这些年,夫人过得辛苦。”


    闻言,裴昭云一怔,她不解陛下为何忽然说这个。同时,她心中一紧,如今的陛下任何动作,都足够让她紧绷。


    裴昭云反问:“陛下何出此言?臣妇在侯府日日锦衣玉食,何谈辛苦。”


    谢鸣道:“承安侯为国捐躯,又在军中素有威望,这些年边关不太平。当年承安侯的死讯传来时,悲痛之余,朕与太后,都希望夫人为夫守节,以慰边关将士之心。现在想来,夫人一介女流,若是一生寡居,着实有些残忍。”


    裴昭云的思绪不禁拉回到三年前,那时何豫战死的消息传来,没过多久,太后便召她入宫。


    那也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过杨太后。


    杨太后一改往日的雷厉风行,轻轻将伏跪在地上的她双手搀扶起来,先是慰问了她一番,又向她讲了许多无奈。


    那日之后,裴昭云得了诰封,却又永远困在了承安侯府。


    只要皇权需要,她便只能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而现在,陛下又亲自下旨,给她赐婚。


    她明白这一次,是嘉奖功臣,好像边关将士的心意又不重要了,又或许她的婚嫁与否,本就不是什么要紧之事。


    裴昭云福身,“承蒙陛下赐婚之恩,又赏赐许多,臣妇感激不尽,况且臣妇食君之禄,理应担君之忧,不敢谈辛苦。”


    “夫人无需总是道谢,”谢鸣看向她,“夫人曾以为,永远离开不了承安侯府,所以会答应江侯的求亲,亦不奇怪。”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