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太疲惫太慌乱,李从的改变让她胆战心惊,也或许是他的表白和维护,下去他亲自照顾儿子的温情样子,让她失了警惕,以前她私下这么偷偷的跟绿珠说话,从未被发现过,李从怎能偷偷摸摸的做事。


    要怎么办,干脆跪下求饶吧,直接认罪比找借口强。


    “我对刘氏无情,就也对你无情?你怎能如此认为我,枝枝,你这是拿刀往我的心上捅。”


    刘氏那个孩子,本来在三岁也是夭折而亡,他对那孩子并无感情,既然早死晚死都是死,也没长成一个栋梁之材,成为让他骄傲的好儿子,那么与其等谢明枝动手,让她愧疚终生,活了两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他来替她做决定来做这个恶人。


    “别说刘氏和她的儿子,就算是我们的孩子,只要伤了你让你难过,索性那孩子不要也罢,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永远都是你。”


    他的发言振聋发聩,让想要请罪的谢明枝直接呆愣。


    “您……”


    “你不相信我,你不止担心我对你不是真心,你还担心真心易变,觉得我以后一定会变心,你觉得我心里那个人是沈玉珠不是你,其实你更怕的,是爱上我,就变得再也不是自己,守不住身子更守不住心,对吗?”


    谢明枝愕然,李从却在步步紧逼,直到将她逼到墙角,躲无可躲。


    “怕什么,怕我说的是真的,因为就算我真的爱你,承诺都能做到,你也会有所保留,你始终,都会阻止自己的心去爱我!”


    谢明枝的身子在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他却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别叫我殿下,我是你夫君,枝枝,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这些年对你不够好,但你连个改过的机会都不给我就给我判死刑?这对我不公平!我只是,爱你,这也有错吗?”


    他抱住她,眼泪簌簌流下,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脸上。


    不是幻觉,他真的,在哭。


    谢明枝默然,满脸无措:“可是……”


    “可是?”


    “您说您此生最遗憾,最爱的女人是您的表妹,而且爱妾?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呢,妾,我根本不知……”谢明枝越说越仓皇:“妾从一开始,不是沈姑娘的替身吗?”


    “我什么时候喜欢沈玉珠了。”李从自暴自弃:“就算我跟她有过一段情,也早就没了,为什么,你就不能信我一回,我要怎么证明给你看,杀了她?”


    李从抬起头,纵然流着泪,却有种平静的疯狂:“你想要她的脑袋吗,给我些一点时间,必给你带来。”


    “主子,白小主求见,说……”


    “让她去死!”李从狂躁的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谢明枝却冷静了下来:“殿下就算不给白妹妹面子,白烈的面子也不给了?”


    “纳白氏是恩典,不是要挟我的手段,白烈敢以下犯上,若是因为妹妹不得宠就想拿捏我,他大概不仅不要仕途,也不想活了,我爱你只要你一个,不是妥协,更不是迫于无奈的选择,只是因为,我想那么做。”


    “殿下想要什么,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要你,爱我,哪怕为了孩子。”


    李从得到了想要的吗,他在问自己,在审视谢明枝,她好像真的爱上了他,如同他的妻子一般,会关心会吃醋,慢慢的,再也不摆出那副恭敬贤惠脸。


    他们的孩子,也一个接一个降生到这世上,他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薄情之人,府中其他女子,他并未要她们的性命,只是让她们搬去别院居住,诺大一个王府便是他们双宿双飞的安乐窝。


    就这样,一直到生命的尽头,他比谢明枝先走。


    其实这也正常,女子寿命本就比男子长一些,他常年征战是有些暗伤在身上的。


    夫妻恩爱,孩子们孝顺,最关键的是,她如他爱她一般爱他。


    “你爱我吗?”李从问。


    她此时也已年迈,却并不显老,分明是知天命的岁数,却只像四十出头,若他先走了,他真的不怕她把持朝政,篡了大周的位?带她一起走,生同寝死同室?


    李从扪心自问,他做不到,他太爱她,太心疼她,就算她真有野心,这江山给她就给她吧,但这个问题他还是问了出来。


    “我爱的。”


    李从知道,她的性格素来都滴水不漏,如今她一切得偿所愿,没有煎熬难过的生活,她得到了一个女人能得到的一切,就这样吧,他选择相信,怀疑太痛苦了,哪怕是骗他的。


    ……


    “陛下,陛下,您怎么在这睡了?小心着凉。”身上被披了披风。


    李从醒了过来,神色迷茫,他没死,也没老,而他坐在凤仪宫外的石桌上,就那么睡着了,李从苦笑,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他分不清,可梦里发生的一切都太顺利了,连父皇都发现他的出色,传了皇位给他,这怎么可能发生。


    因为他太奢求,太想要,所以做了这么一个梦?一切却都那么真实,人真的,能回到过去吗,发生的,伤害过的,一切都能抹煞吗?终究是他奢望。


    “枝枝怎样了。”


    “胎保住了,可娘娘还在昏迷。”


    “将卫临接入宫,让他去凤仪宫照顾皇后。”


    小福子惊呆,根本不敢回话,李从却沉默着,像一块无言的石头。


    第137章 福利番外1


    谢父是五品官,听着好似不怎么大,谢父经常谦称自己是个小官,但正五品在钱塘其实已经不低了,毕竟连钱塘知州也不过正四品,多少读书人读一辈子都是白丁,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呢,就算中了举人也不过是免了赋税,朝廷缺官的时候,也会偶尔从举人中挑选,可朝廷大挑其实不比考进士简单多少,过了朝廷大挑,也不过授的九品小官,能当知县已是十分优秀,也算一方父母了。


    谢父说自己官小,一则是自谦,二则他担任的同知不仅的副手,管的是抚民之事,责任很大却是清水衙门,钱塘知州不肯放权,事事亲力亲为,他这个同知,也就是起个汇报作用。


    但谢父,可是正经的进士及第,而且还是钱塘有名的美男子,他年轻时相貌说是风华绝代,都不为过,钱塘那些好事女子,说他颜如舜华,郎艳独绝,给他起了个花名‘光华公子’,那时他又中了进士,正是春风得意,连太守家的小姐都瞧上了他,死活要嫁给他。


    谢父算是陈郡谢的旁支,自称是名门,但黄巢起义时杀世家按族谱杀,杀的世家没剩下几个人,谢父这个谢,他总觉得是亲娘为了家里唯一一个读书人,沾上去给自己脸上增光的,哪有这么穷困的陈郡谢呢。


    若是搭上太守家的小姐,他的仕途定然比现在要顺的多,可他不愿忘恩负义,娶了青梅竹马,一直资助自己读书的娄姑娘,也就是谢明枝的娘,因此被太守嫉恨,被迫带着一家老小到了钱塘,在钱塘也一直没升官,知州衙门里,也犹如隐形人。


    若要问他是否后悔,当初没娶太守女儿,谢父早先仕途不顺时尚且有些耿耿于怀,有些遗憾,现在孩子们都大了,还有什么说的呢,他跟娄氏四个孩子,两个小的尚看不出来,可两个大的,长子谢重玉不过十五,便已是秀才,还是钱塘案首,长女谢明枝生的倾国倾城,容颜绝色,完全是取着他们夫妻的优点长得,说是钱塘第一美人也不为过,尤擅经济事,自这女儿管家之后,家里越来越宽裕,连那名贵的浮光锦,也能买来一匹,给娄氏做衣裳。


    纵然比不上那些权贵豪族,谢家在钱塘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了。


    前些日子,钱塘老太妃给世子选妻,娄氏有些动了心思,他却不同意,罕见跟爱妻吵了一架,那世子妃的位子是富贵,可钱塘世子是个病鬼,天生体弱,养到这么大都不容易,把孩子嫁过去不是守活寡。


    娄氏说自己冤枉,她只是觉得以他们枝儿的资质,便是娘娘都当得,她又不知那钱塘世子是个弱病鬼,她怎会为了富贵,把女儿推入火坑。


    孩子们出色,谢父也就没了年轻时那种心气,把希望都放在孩子身上,长子中了案首时,就连钱塘太守都特意设宴款待,高看他一眼。


    今日太守神色肃然,钱塘偏安一隅,天高皇帝远,若不是还有个钱塘王压在头上,太守便是此地的土皇帝,自儿子成了案首,太守倒是高看他一眼,可政务上依旧不让他过多插手,当他是个隐形人。


    谢父倒也乐呵呵的接受,世事无常,毕竟就算科举能当状元,拿第一,也不见得仕途上就能进内阁当阁老,如今内阁中有位张阁老,跟他同届科考,不过是个同进士,他们这些进士及第当初笑话同进士是如夫人,谁知那年的状元郎也不过是个知府,倒是同进士的刘郎君,拜了相,成了一品首辅,到哪别人都要尊称一声阁老。


    今日却十分不同,太守把他带着,还特意交代,让他谨言慎行,机灵点应对,却神色肃然,根本不说要做什么,谢父看着,像是接待什么大人物,比如面对上头的镇州节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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