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人没了,他争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坐拥无上权力享无边寂寞,原本他对这种话嗤之以鼻,有权力怎么可能寂寞,后来才发觉,这句话是真的,
孤独的坐在那个位子上,是真冷阿,甚至连他们的孩子,也恨上了他,不愿见他,他的伤心无人诉说,他的喜悦更是无人分享。
她承认了自己的动心,那,他退让一步,成全她,不行吗?
卫凌冷笑,根本就不信他的话,李从也不计较,反正他听她亲口说了。
“别的事你不必管,安抚好她让她留下这个孩子,朕会考虑,把你调回元京。”
“你意欲何为。”
“机会就这一次,你不想就算了。”李从摆摆手,把人弄出去陷入长久的沉默。
“主子,这样真的合适吗,把此人调回元京,那可就成了心腹大患,娘娘她还能……”小福子不敢继续说下去,把人关在外地,两人见不到面,这情谊也就淡了,可非要弄到跟前来,知道却看不到,这不是勾的人心痒痒。
李从面上闪过一丝痛心,却很快坚定下来:“她对卫凌也就那样,比起卫凌她更爱的,是自由,我终年将她关在宫里不是办法,若自由跟卫凌起了冲突,她还会爱卫凌吗,我不过是采取了堵不如疏的策略。”
最关键的是,他已经不能再承受失去她的痛苦,为此哪怕成全她,哪怕让她跟卫凌在一起,也可以。
他不能跟任何人说,太懦弱了,太悲惨了。
……
敬儿一岁半的时候,谢明枝生下一女,她身子不好要去骊山行宫修养,半夜时出了城,因为拿的是皇后令牌,没人敢拦。
她并不知道,城墙上,李从一直在看着。
“主子,就这么让娘娘出宫了,您,您一点都不怕吗?”
平心而论,他自己这个阉人都做不到这样,主子到底怎么想的,这不是主动,给娘娘和奸夫制造机会吗。
“朕怕什么,而且她会回来的。”李从握了握敬儿的小手,心安定下来。
只要有这个孩子在,她走不远。
第131章 我跟他哪个好
大周也有皇商,四大皇商家族,以冯家为首,都是经过朝廷册封的,但李从很不喜欢他们,先帝在时要银子修骊山行宫,要各地运送花石纲,从国库里拿银子太多了,引得朝臣不满,言官要死谏,先帝不在乎,但国库是真没钱了。
他便跟皇商们伸手要钱,这些皇商一个个却油滑的很,十几万十几万的给,却跟先帝索要油水更大的东西,河道海道,甚至还想要盐铁经营权,昏庸的先帝为了自己跟那些万春娘娘们寻欢作乐,竟然真的批了个铁矿的开采权给冯家。
可朝廷有了战士事,国库却掏不出银子,那时李从也难为无米之炊,便想让皇商们掏钱,皇商本来就是干这个的,朝廷有难他们就得拿银子出来,不然天底下能赚钱的多了,凭什么漕运海运,香料珠宝,宫廷供奉,都得让四大家族分一杯羹。
可李从去要银子的时候却吃了个软钉子,四大家族对他倒是毕恭毕敬,郑重其事摆出宴叫了舞女歌女,家主们纷纷出席作陪,可一说要银子,就顾左右而言他,把自家账本都拿出来给他看,言下之意就是没钱,冯家主甚至跟他哭哭啼啼,说朝廷给他的那个铁矿挖不出矿石来。
到最后,李从只拿到两万银子,气的笑了,这是打发叫花子还是干什么,商人重利四大皇商家族好日子过惯了,不知道皇家的雷霆手段,李从知道是什么原因,为了充盈国库,他提高商税,而且是越赚收的税越多,那种开个摊子一个月不过挣几两碎银的小商户,反而不必交税,完全就是要割富人的韭菜,四大家族产业遍天下,首当其冲被影响的就是他们。
对他李从个人有意见也就罢了,可国难当头,这些朝廷册封的皇商却不出力,甚至私下把铁器火药白盐,贩给羌奴人,真是数典忘祖。
还不如谢明枝一个妇人有家国观,他偷着给她的那个金矿,开采出来的金子,刨除她用来开珠场窑厂的成本,剩下的全都买粮买马,送入他军营之中,竟是一个铜板都没让自己用。
谢明枝总说,她不是好人,也会去主动害人,可她这样大公无私,叫李从如何不爱。
如今李从还没腾出手收拾他们,冯家贿赂谢明枝,李从叫她安心收着,什么事都不必办,这根本就是冯家的买命钱。
他一开始让谢明枝继续经营通商口岸,铺子也不必关,只是想让她有事可做,也是践行自己的承诺,他不会把她当做金丝雀一样对待。
可谁知道,她那些生意如今已经涉猎甚广,从关外进的貂皮人参,香粉胭脂,瓷器琉璃,她铺子还有织造厂,生产的流光锦和云缎别说元京那些小姐们,整个大周怕是都有她的铺子,什么能挣有钱人的钱就做什么,如今已经把四大皇商挤兑的,元京的铺面都没剩几家了。
李从还收回了冯家王家的盐厂和铁矿,更是雪上加霜。
不用抄家,通过经济手段,就能制裁这些卖国贼,李从也确实意外,虽说家他还是要抄,但在此之前看他们那么难受,李从也难免出了一口恶气。
之前从来没想过,她还有这等本事,她若是男子,不为良将便为良相,便是两样都不做,也能成为陶朱公桑弘羊那样的人。
作为皇帝,他不是不看重经济事,只是觉得统治者若也去赚银子,经营铺子,有与民争利之嫌,说出去不好听,但谢明枝却不这么看,自汉始,盐铁归公,私人若想染指就是全家杀头的死罪。
可即便朝廷管得这么严,依旧有人敢贩卖私盐,甚至把铁器卖给羌奴人,这简直都不是利欲熏心,是叛国,但谢明枝却有不同的见解,她不觉得这是与民争利,不论是香料还是高级绸缎,都不是普通老百姓买的起的,赚有钱人的钱可没有半点心理压力。
而且她觉得除国库之外,皇帝该有私库,也可以叫内库,独立于国库之外,她的生意可是养活了不少老百姓,比他们在大户人家为奴为婢赚的月例还多,不然国库收不上银子,皇帝不就备受掣肘。
皇商的制度早就该改一改了,由哪个家族垄断,难免会生出私心。
作为皇后,她时常出宫,这并不和宫规,但李从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人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她今日回来却有些疲惫,眼睛耷拉着,微微抿着嘴唇,李从完全知道为什么她心情不好,此时却也心中笑话自己,其实就算不是事先知道他也能看出来她不高兴。
如今他也变成前世的她,揣摩她的心思,一揣摩一个准,表面看着她跟平日没什么区别,她不高兴时,微表情很多。
“明明出宫了,却不开心吗?”李从凑过去,大手按在她的额头上,慢慢揉捏。
谢明枝熟门熟路靠到他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宫里有会导引术的宫女,可她总觉得按摩这种事还是男人做的周全,男人劲大,捏的舒服,她宫里也有太监,可她是皇后,总不能让太监太过靠近,手在她身上动来动去,叫人看见不像话。
有一日,李从忽然说要给她捏捏额头,她欣然接受了,甚至现在都会在他动作时自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养珠子的事,出了一点问题。”
“什么问题。”
“如今一些米珠已经能上市售卖,但大珠依旧不能跟南海珠的尺寸相比,今日死了一池塘的淡水蚌,蚌农三年的心血,几乎白费了,损失惨重。”
“原因可查到了?”谢明枝叹气:“我已经补偿了蚌农,但若不是有外人捣乱故意投毒的花,原因就太多了,可能珠子体积过大,长到一定阶段导致蚌死了,也可能池塘氧气不够,蚌也是要呼吸的,养过蚌的池塘几年内都没法养别的,养鱼养虾都不行。”
“之前秦太后寿宴,你不是献上一颗大珠,那可是比太后凤冠的顶珠还大,怎么那时候可以,现在反而不行。”
谢明枝叹气:“那时为了那颗大珠可是废了不少脑筋,都用的大蚌,直接把珠核植入进去,不过养了半年就取出来,不信你去瞧瞧,那珠子上面珠层薄的,指甲刮一刮就能把珠层蹭掉,可也多亏养的时间短,珠光是好看的紧,不过是唬弄秦太后的,哪是什么值钱玩意呢。”
李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我笑枉秦太后死了,都要把那颗大珠随葬,你真是,唬弄谁都不手软。”李从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抱紧她。
却听到嘶的一声。
撸开她的袖子,看到包裹的绷带,包的并不厚实,还能看到里头隐隐的血痕。
“怎么回事?”李从脸色不好。
谢明枝叹气:“还说呢,因为这件事,他跟我生了一肚子气,那个池子里头放的都是已经活了五年以上的蚌,一下子都死了,我怎能不急,本想着培育出珠王,拿到平楼拍卖会上,我这大珠的名声就打出去了,怎么可能不急,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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