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里却满是血腥,沾染的还是幼儿孩童的血。


    “后来苏氏心大了,我便把她的女儿交给太妃们抚养,她想见女儿都要百般讨好我这个皇后,她生的是公主,我便能网开一面,她若生的是皇子,还心存妄念,就别怪我手段残忍,对她不客气。”


    “李从,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那些贤惠是装出来的,抚养庶子庶女是因为他们已经没了威胁,我要善名,要前朝后宫的称颂,我做的每一步都是算计,我手上沾满鲜血,并不无辜,他们要跟我的孩子争,对我的孩子产生威胁,我便容不得她们,你从没了解过我真正的样子,你我如今,还剩下多少夫妻情分,倘若你不能接受这样的我,就放我走吧。”


    李从捏紧酒壶,一大口冷酒入腹,灼烧顿时从胃烧到了嗓子,他越喝却越是清醒,酒壶一丢,霍然站起身,他就要去凤仪宫找人。


    小福子吓坏了,急忙去劝:“主子,您息怒,有话跟娘娘好好说,这么难您们都过来了,何必在意一时口角之争,若是娘娘动了胎气,心疼的不还是您。”


    难道主子这回打定主意不要那能作的谢女了?可都忍到这个地步,他实在探不清,主子对谢女的容忍度还有多少,若是撺掇着废妃,说错了话,那怒气不都朝着他来了,于是他还是决定劝。


    “放心,本王不会那么做,好容易留在身边的人,怎能就这么轻易放手,别说她是刽子手,是毒妇,就算是山野精怪,是孤魂野鬼,本王也认了。”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他发现,依旧无法割舍她,李从自己都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出息,这么没脸,她杀的,是他的亲生孩儿。


    可将李炯、刘氏,甚至其他嫔妃和那些胎死于腹的孩子相比,他想这头称一称他们,那头称一称谢明枝,看看孰轻孰重,可脑海中只是起了这个念头,就在唾弃轻嗤,他不舍的把她放在天平上称一称,那些人即便是他亲生的孩儿,又怎能与她相比。


    已做出判断,就没什么好迷茫的,李从决定顺从本心。


    回去的路上却遇上兖王和兖王妃,兖王急得满头大汗,正在向王妃解释什么,王妃哭的泪水涟涟,被兖王捉袖子,两人在宫里拉拉扯扯不太像话,但他们是正经夫妻,兖王又是出了名的耙耳朵,倒也无人责怪,引路的太监不过是摇摇头告诫一番,也便罢了。


    两人对李从行礼,李从想通了,心情很好,兖王也跟他交好,一直都是铁杆成王党,便打趣了两句,大意便是兖王对王妃情深义重,倒是把府里其他美人都冷落了王宝钏。


    谁知兖王如临大敌,当即就要跪拜认错,吓得浑身冷汗都冒出来了。


    兖王这一回进宫,是王贵太妃叫进来的,十四皇子没能继位,但大周仍有主人算是改了新朝,除了谢明谨这个名义上皇储的亲娘,其他先帝嫔妃都得到优待,养育过自己的淑妃,如今成了淑贵太妃,兖王生母因为沾了儿子的光,也一跃成了贵太妃。


    封王的皇子不得随意出入禁宫,但王贵太妃因为儿子的缘故有此殊荣,谁知王贵太妃竟劈头盖脸把儿子骂了一顿。


    刘氏的事,李从叫人告知了贵太妃,这是她的儿媳妇,李从要捉拿走总要给个交代,他顾忌皇兄面子,说的囫囵吞枣,只说刘氏是坏了宫里规矩,才把人拿下,贵太妃为人聪明,知晓整个大周已是李从囊中之物,不肯轻易得罪。


    私下使银子求到大总管刘福处,这宫里除了那位谢王妃,哪有不透风的墙,即便是那位王妃,也有好些风言风语,只是忌讳摄政王的手段,大家都不敢说罢了。


    刘福好心透露,才得知,刘氏勾引李从未果,被李从打入诏狱了,她眼前一阵发黑,便是宫门下了钥,也要召儿子儿媳进宫,劈头盖脸便是一顿骂,丢人丢到了李从面前,因一个女人给他们家做了祸,儿子的前程怎么办。


    王贵太妃骂自己儿子,甚至气急了还要拿藤条打他,她家世不显,又不像淑妃那般是浅邸旧人,容貌也并非多出色,位列九嫔还生下孩子,甚至恩宠上她比淑妃要多的多,毕竟淑妃只是靠熬资历,四妃之位满时,先帝想封宠妃为四妃,最先想动的便是淑妃的位子,只是后来事多没能办成。


    如今太后久病不出,可谁知道太后到底是怎么样了,林家跟摄政王的婚事都黄了,如今后宫诸事是她跟淑贵太妃一起打理,可对这个养母,李从也不过表面尊敬,甚至这些太妃,隐隐以她为尊。


    绝不能惹怒李从。


    王贵太妃句句骂儿子,说的话,却每一句说他耽于女色,后宅那些侍妾不宠便不宠吧,做什么要纵着正妻磋磨人家,搞的怨声载道,那刘氏竟去想旁门左道,想要勾引自己小叔!


    勾引不成,兖王府颜面扫地,勾引成了,还是颜面扫地,刘氏吹点枕头风,他们夫妻俩焉有安生日子过呢。


    兖王妃听的满脸羞臊,垂头丧气,一句辩解都不敢说,王贵太妃便是如此,绝不会直接拿规矩孝道压儿媳,只教训自己儿子,可每每教训王爷,她这个做妻子的就脸上有光吗,简直比直接立规矩还叫人难受。


    王贵太妃气哭了,说自己做先帝昭容时,步步小心处处谨慎,凭什么能得恩宠还能平安生下兖王,靠的就是有眼力见,李从弱时,他们母子不曾欺辱,还曾帮衬,到底在李从面前有几分情面,可伴君如伴虎,兖王怎能这么不小心,捅出如此大的篓子,就算是想给李从献美,也不该献个仇人出去。


    兖王这才知晓前因后果,浑身冷汗都冒了下来,衣襟险些被打透,如今见着李从,又听他说此事,顿时吓得一激灵,直接跪地请罪了。


    李从顿觉有些无趣:“六皇兄何至于此,本王不过说笑,你们夫妻情深,是好事,只是府上名声传出来,到底不甚好听,皇兄还是注意些吧。”


    兖王叹气:“微臣与王妃感情甚笃,实在插不进旁人,那些女儿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实在不该留在府上虚度年华,请摄政王应允微臣休妾,让她们归家,她们在王府,总是不安分,惹得阿茹心烦。”


    这不是什么难事,刘氏的事,李从也并不准备为难,当即便要应允。


    “她们留下,让王妃心烦,兖王殿下便要休妾,可有想过这些姑娘回了家便成了二嫁之身,流言蜚语就能杀了她们,如何觅得良人?怕是在自家都活不下去了,兖王殿下如此作为,是要活活逼死她们?”


    兖王一愣,面上有些不耐,除了对阿茹和亲娘耐心,他也同别的男人一般,男子说话女子插嘴不像样,他便是再宠爱阿茹,他与摄政王回话,阿茹如何敢插嘴呢。


    来人是个十分年轻,也十分美艳的女子,怀了身孕看着月份已经很大了,即便她穿的素净,兖王也不敢回嘴,甚至还要讨好的露出个笑。


    “王妃娘娘。”


    若是别的王妃,他不过按照齿序叫一声嫂子弟妹,可这是李从之妻,摄政王王妃,未来的皇后娘娘。


    寻常女子自然不配质问他堂堂兖王,可摄政王王妃却又格外不同。


    “我听闻,兖王妃容不得人,即便王爷并未临幸妾侍,不过偶然遇见说了两句话,兖王妃便让那侍妾跪在游廊,打自己的耳光,打的嘴角出血仍不解恨,让厨房三天不许给吃饭?”


    兖王妃是头一回见到谢明枝,她很想亲近,这是妯娌,也是她丈夫要讨好的对象,即便曾经是亲兄弟,也能心平气和平等相交,可如今形势不同了,兖王说,待李从和谢明枝,要像对待陛下皇后那般,小心侍奉。


    可见了面,这位传闻中的摄政王妃,却神色不善?


    为了几个妾质问他们?值得吗?兖王妃实在困惑,并且极为不服,王妃何故发难呢,他们王爷乃是摄政王的手足至亲,难道那些妾中,有摄政王妃认识的故人?


    或许是因为刘氏不安分勾引摄政王,王妃无处发泄怒火,才问责他们夫妻?


    “兖王妃有话说?”


    兖王妃小心翼翼行礼,挤出一个微笑:“娘娘,那些女子不安于室,极为狐媚,觊觎妾的夫君,不严厉管教一番是不行的。”


    “觊觎?你的夫君,难道她们不是有品级的内命妇?你的夫君,就不是她们的夫君?”


    第117章 你想说的时候就说


    兖王妃没想到谢明枝居然这么能说,而且嘴上丝毫不饶人,更没有和和乐乐给个台阶下的意思,一时有些无措,下意识看像自家夫君。


    兖王道:“回娘娘,阿茹脾气是躁了些,可那些侍妾着实不安分,嫁进来便使手段,小王实在不厌其烦,阿茹心中难受,有时做的难免略过,可也是她们怀心思在先,怨不得阿茹,而且阿茹是正妃,只是管教一番。”


    兖王妃颔首:“是啊,娘娘,妾是正妻,管教小妾不是理所应当,妾乃下贱妾通买卖,这些女子一个瞧不见,就想魅惑爷们,妾若不好生管教,家风都被带坏了,只是责骂几个妾侍,也能算罪吗,娘娘跟妾才是正经妯娌,娘娘也是正妻,难道不知咱们做正室的苦楚?要主持中馈辛勤操劳府中上下事物,还得防着那些小妾骑到自己头上来,妾只是没做个大度的正妻,就做错了吗,那些妾不过是些贱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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