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成了豫王,又重新回到朝堂,跟他分庭抗礼,李从一点都不担心,对豫王的挑衅完全不上当,对他在父皇面前故作的父子情深,更不在乎,反而彬彬有礼,兄友弟恭。


    “主子,豫王遣人来,说,说明日的祭祀常山,您不必去了,陪同陛下的人成了他。”


    “已经跟礼部确认过了?”


    小福子脸色难看:“是,礼部大人也跟着,是陛下下的令。”


    “知道了,之前叫人给父皇准备的方子,跟辽东来的参一起送去宫里,将我亲笔写的信交给父皇,还有交代黄公公,父皇如今吃不得荤腻的大肉,我寻的那两个厨子,擅长做淮扬菜,也让公公带着。”


    那信小福子看过,无非是问安,杂七杂八一大堆嘱托,全是关怀皇帝的身体。


    “主子,豫王这么来者不善,咱们就坐以待毙,不做些什么吗?”


    李从手中的笔一顿:“那你要本王怎么做。”


    小福子讪笑:“奴才哪敢教殿下怎么做,奴才只是担心。”


    “越到这时就越要沉得住气,豫王忙着收拢权力,可本王却关怀父皇的身体,你说父皇会觉得谁更贴心。”


    第77章 杀了卫凌


    之前李从还有些惶恐,做了很多准备,但太子没有复立,只是封了豫王,他反而轻松了,这说明父皇还在犹豫,所以她非常轻松,任由豫王表现。


    “不争,才是争。”


    说完这句,李从继续低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小福子不懂,为什么不争才是争,这可是夺嫡,难道不该去争?


    “过来瞧瞧这个。”李从对他招手。


    小福子以为,自家殿下写的是什么机密呢,其实过于机密的东西,他也看不到,但让他完全没想到,殿下只是在画画,画的各种各样的首饰,步摇簪子,简单的繁复的,有一套非常繁复的禁步玉佩,上头是大簇大簇的芍药,即便只是玉佩上的花纹,也显得过于华丽了。


    “若要雕成芍药纹,不能是白玉,碧玉也不合适。”


    “不若用芙蓉玉,是粉色的,还是骠国送来的贡品,雕成粉芍药,一定很好看。”


    李从瞥了他一眼:“这个主意不错,也不知,做出来,她会不会喜欢。”


    “主子,这是要送人?”


    李从嗯了一声:“其实我最喜欢这件,南珠白皙盈润,个头也大,配她。”


    他手边就是今年贡上来各地的珍珠,若要论大,黑河有一种淡水珍珠,能长到拇指那么大,但色泽却发黄,不算出色,那些奏折里有一道崖州奏折,请求减免今年崖州的珠税,简直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她的主意,崖州那个知州,哪里是心怀百姓之人,完全是个尸位素餐的废物。


    若不是为了徐侍郎,他不会容忍这个一个糊涂蛋占着一州父母官的位置,徐侍郎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太护短,太喜欢结党营私手里有了权,恨不得把自己家看门的黄狗,都送到衙门吃一份皇粮。


    等将来朝局稳定,他坐稳那个位子,整吏治,徐侍郎这种人,他就不会用了。


    李从盯着那些珍珠发呆,如今元京权贵喜欢珍珠,攀比风气很重,降低珠税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但既然是她要求的,他会成全。


    这也是拥有上辈子记忆的心有灵犀了,除了他们这一对仁慈的帝后,谁会垂怜那些卑贱的疍民。


    这个她,除了那位谢家姑娘还能是谁呢,小福子已经不会再去傻乎乎的问是谁了,更不会去学所谓的忠臣谏臣的样子,说主子不该对一个女人如此用情至深,自家殿下算是个宽和的人,对他这种阉人也会委以重任,不拘一格重用,那些成王党甚至能在主子面前毫不客气的谏言几句。


    他看的出来,那是没触碰到殿下的底线,有些事无论怎么劝怎么阻止,殿下想做就一定回去做。


    这种偏执,在那个姑娘身上尤为明显,小福子可不是那些没读过书,半路出家成了宦官的穷家子,他是罪臣之后,高祖父乃是文帝曾经的宠臣,改革党中的一员,可惜改革失败了,这些大臣抄家流放,子孙成了罪人贱民。


    殿下上课的时候,他都跟着学,有些读不懂的地方,殿下还会给他讲解,殿下的愤懑和抱负,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自然也清楚,殿下选了怎样一条困难的路,那个位置是那么好得到的吗,哪个不是腥风血雨走过来,大周就算没有玄武门对掏这种操作,可勾心斗角不累吗。


    作为权力动物,三妻四妾算什么,那可不是好美色,是联姻,是交换人质,更是给自己下属一个保证,人家凭什么跟着你造反,脑袋挂在裤腰带上,那是全家掉脑袋的事,联姻不仅是一种态度,也是给人家一个准话,事成之后皇子要有人家的血脉,那才是真正成为一个利益集团。


    可自家殿下却偏偏选了那条最难的,如此不近女色,宛如出了家的和尚,就为了一个女人。


    他根本不能说,这种行为多么自讨苦吃,这本身就表明,谢姑娘的地位是不同的。


    “这是珍珠衫?这可是奢靡东西,奴才听说,昔日明贵妃有一件,上头镶着一颗南海金珠,其余全是拇指大的东海珠做的。”


    珍珠衫跟云肩一样,可以做的奢华也能朴素些,上不封顶,但款式基本都一样,就是个小披风的样子。


    可自家殿下画的,好似是一套全身的?那得用多少珍珠,而且这么看着简约又奢华,绳子只有简单的几根,还有腰链,是禁步吗?小福子看不懂,怎么感觉大腿甚至脚踝的部分也有,这到底要怎么戴?


    李从轻笑了一句,谁都能听出他心情很好。


    小福子又没老婆,自然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这珍珠衣不是云肩,也不是珍珠衫,却不是搭在衣服外面。


    是光着身子穿的。


    什么都不穿,哪怕肚兜都没有,只穿着这件珍珠链子,甚至连关键部位,都遮掩不住,她的肌肤是如羊脂一样的奶白色,滑腻的宛如嫩豆腐一样的触感,即便是最顶级的合浦南珠,在她身上,也是她让那些珍珠更加光泽,不是珍珠妆点了她。


    上辈子,他很敬重她,他对男女之间帷帐中的那点事,也没什么兴趣,想当个好皇帝,就已经很累了,当个青史留名的皇帝,就更难,美色在权力面前,都显得并不诱人起来,更别说他本也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这辈子倒也不是不尊敬她,夫妻之间玩点小游戏也并非不可以,他都这么辛苦了,得到了一切之后,还不能让他收取一点利息吗,这是他该得的。


    等将她从崖州接回来,看她还往哪里跑,他要亲手把这件珍珠衣给她穿上。


    小福子茫然看着,自家殿下唇角带笑,显然心情很好,他却揣摩不出,殿下到底在想什么,谢二姑娘私自跑去崖州,在他看来,其实是一种背叛行为。


    “派去崖州的人,准备好了吗。”


    小福子神色一凛:“已经上路了,殿下,当真要那么做,若是叫豫王党知晓,可就成了能弹劾您的大罪。”


    他们殿下想做的,可是私自刺杀朝廷官员,而且还是有救驾之功的功臣。


    “不让人抓住把柄,不就行了。”李从说的轻描淡写。


    可是,有那么简单就能做到吗,而且杀了卫凌,不会跟谢二姑娘反目成仇,那可是二姑娘看重的人。


    他问了出来,小福子有些恨自己失言,他的为人处世可真是比不上王公公,至少不太稳重,远达不到见怪不怪的境地。


    “她如果知道了,跟我闹脾气,不就代表她真的三心二意,爱上了别的男人,这是大不敬之罪,她跟我关系再坏,还能坏到什么地步。”


    都已经决裂,都开始恨他了,可就算这样,他也不能放手。


    “卫凌绝对,不能留。”


    李从说的极其平静,小福子却吓得垂下头,根本不敢看,连冷汗都流了下来,他感觉到极阴冷的气息,压抑再平静下的狂躁痛恨,以及不死不休。


    那个卫凌到底跟殿下有什么深仇大恨,殿下就这么容不得他活着,分明卫凌算是谢家一手提拔,若是施恩,未必不能让卫凌效忠。


    一个中立,甚至隐隐能成为殿下麾下能臣的人,为什么就没有活路呢,他可是徒手打狮子,勇武冠三军的少年郎,只要重用前途不可限量,而且泥腿子出身,是殿下最喜欢提拔的那种人。


    “她要过生日了,七月初八,过了这个生日,她十七。”


    李从扔下手中的笔,背着手走到花窗前,天气渐暖,院里的玉簪花开的正好,有一截枝条,俏皮的钻进来,带来一股清新的芳香。


    “十七并不算年长,对元京的姑娘来说。”


    女子及笄是十五,到了及笄的岁数就要找婆家,但在元京,越是有权有势的家庭,女孩待价而沽,等到二十几岁才成婚的,有的是。


    十七岁怎么了,既非及笄,也非别的什么重要日子,对贵人们来说,可能生辰就是特别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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