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有个举子很头铁,去敲了登闻鼓,揭发了舞弊案,震惊朝野,太子居然还想杀人灭口,陛下气的几乎七窍升天,责令太子不许监国,在东宫反省,却在探望太子时,听到他斥责秦侧妃,对元后出言不逊,说自己亲娘死的不是时候,怎么不把自己扶上龙椅再死。


    陛下再也忍不了了,他对其他儿子是怎样,对太子怎样,众人有目共睹,这一切都是他投了个好胎,若非他是元后所生,陛下不会对他容忍到这种地步,这畜生连亲娘都不敬不爱,冲动之下,陛下立刻着急左右相进宫,拟旨废太子。


    科举舞弊案移交给大理寺、刑部共同审理,这一审不要紧,真是越扒越有,从状元到传胪,全是太子亲信,没给太子拜过码头的,都是二甲甚至三甲,而那个敲登闻鼓的学子,也不简单,是大皇子党。


    陛下气急败坏,夺了大皇子的郡王爵位,废了太子,监国之职,暂时到了李从手中。


    为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陛下亲自殿试,点了谢重玉为状元郎,一甲学子排名全都调了顺序,算是给了真正有才学的举子们,一个公正。


    陛下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经过亲自殿试,又小病了一场,为了给陛下祈福,皇后决定琼林宴大办,前朝后宫一起乐一乐。


    谢家女眷作为谢昭仪家眷,自然也在可以入宫之列,明贵妃莫名暴毙而亡后,刘昭仪靠备受宠爱的十三皇子,成了新晋贵妃,九嫔之首无人,后妃们蠢蠢欲动,正巧谢明谨流产,老皇帝正不知如何补偿,也想抬举谢家,她就成了昭仪。


    如今她还没出小月,一直躺在床榻上不得下来,一屋子都是药味儿。


    娄氏不太喜欢这个庶女,恨了好些时候,怎么庶女就一飞冲天成了娘娘,自己的亲女到现在婚事不顺,可瞧她的凄惨样子,娄氏又有些心疼,那小皇孙若是生下来,也得叫她一声外祖母呢。


    娄氏絮絮叨叨,说了好些流产的注意事项,叫谢明谨保重身体,把身子养好再怀一个。


    “娘娘如今也算熬出头了,不过女子终究是要有个孩子傍身才稳妥,这是咱们家里从辽东找人带来的老参,娘娘得多喝,才能补气血呢。”


    娄氏絮絮叨叨,谢明枝在一旁装鹌鹑,半句话也不说,只是从宫女手里端过参汤,递给谢明谨。


    两人手一交叉,她拂到谢明谨手腕上,微微一顿,不着痕迹的放下。


    “把夫人带下去,本宫如今搬了家,夫人还没游过本宫这岁羽殿呢,春儿,快带夫人瞧瞧去。”


    娄氏被哄的挺高兴,谢明月也跟着去悄悄,谢明谨挥挥手,满宫丫鬟婆子都退了下去。


    “你当真怀孕了?”


    “你真要走了?”


    两人异口同声,谢明枝挑眉:“你怎么知道的,他知道吗?”


    谢明谨默然片刻:“我在家里也有眼线。”


    谢明枝并未斥责,反而笑了:“进宫这些日子,倒是变聪明了,你身边的人,都可靠吗?”


    谢明谨沉默片刻,忽然呼吸急促,压低声音:“我,我没告诉他,你想走,就悄悄地走别声张,如今家里都知道,也没避着旁人,你不怕……”


    谢明枝摇摇头,什么都没说:“既然投了他,就安心为他做事,只要没异心,他这个人对待下属还是可以的。”


    “你既做了决定,就别后悔,他娶了林家的女儿,如今正风头无两,林婉宁性子虽然不错,可林皇后那个人,你斗不过她,而且他,他真的很可怕。”


    谢明谨在发抖。


    “他对你做了什么?”


    谢明谨摇头:“不是对我,我只是瞧见他的手段。”


    谢明枝松了一口气:“你别怕,雷霆手段是必须要的,不然如何震慑肖小,要跟恶人斗,就要比恶人的手段更狠,你要听我的,别对他生出异心,他会保你一生荣华富贵的,别怕。”


    “我,我不会告诉他的。”


    谢明枝没说话,告诉不告诉,其实已经无所谓了,李从现在面临的问题很多,他怎么可能分身乏术,再对自己做什么,太子被废,可太子势力皇长子势力依旧在,他这个成王监国,别人服吗,赵相会眼睁睁看着太子被废,什么都不做?如何收拢这些势力?


    除非李从答应娶赵令仪,毕竟赵令仪跟太子还没正式成婚,但娶了各个势力代表,后宫嫔妃就如同前朝各派系,怎么平衡,利益怎么分配。


    她跟李从都知道,繁华的大周,看着还是个巨人,实则内里已被蛀空,土地问题、税法问题,积重难返。


    在岁羽宫外,李从已经等在此处有一会儿了。


    谢明枝心头平静,她早已预料可能会相见,并不慌张,忽的她后退一步,轻轻行礼颔首:“殿下安好,臣女给殿下请安,初次见殿下跟林姑娘在一处,真是好相配的一对璧人。”


    李从伸出去的手,顿时停住,皱着眉回头,林婉宁聘聘婷婷而来,站到他的身边。


    第64章 强取豪夺的爱


    “你为何在此处。”李从肃着脸。


    “臣女是被昭仪娘娘召见入宫。”


    “本王问的,是林氏。”李从对她的语气很温和,对林婉宁却很生硬。


    林婉宁却笑吟吟的,似乎并未察觉李从的不悦,走过来跟他并排站着,甚至还拉了拉他的袖子:“殿下,冯嬷嬷过来了,给您送东西,姑母惦记您爱吃藕粉园子,特意叫姑姑送来,您可得好好犒赏她。”


    李从沉着脸,看到她身后那些宫女中站着一个神情严肃的女官,抿着唇角,到底没躲开她的手,任由她拉着衣袖。


    女官走过来,见到两人站在一起亲昵的样子,满意的微微颔首:“殿下,皇后娘娘说,您若是没什么事,便去前殿招呼着,今日陛下难得高兴,别扰了陛下的兴致。”


    她瞥了一眼谢明枝,神情傲琚:“殿下,您如今已经定下婚事,等过了皇贵妃的孝期,就要成婚,这当口可不能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冯嬷嬷还是这样,自以为成了主子的狗,就真跟主子拥有一样的地位了,但愿这辈子,李从没跟林家撕破脸,这个女官的下场能好一些,至少不会被活着扒皮。


    谢明枝倒是没什么反应,林皇后身边的人一贯如此,这个女官上辈子跟在林婉贞身边,屡次嘲讽她是做妾的出身,那时前朝太后党羽跟李从针锋相对,几乎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这个嬷嬷说的话更难听呢,可讽刺的是,太后党一倒,林婉贞被废,她跪着哭求自己放过她,把所有挑衅不敬的罪名,都推到冯嬷嬷身上去了。


    她觉得无所谓,成王败寇而已,,杀人不过头点地,她对林婉贞的恨真没那么多,林家有从龙之功,却混到被满门抄斩的地步,真是叫人唏嘘,他们始终不明白,从龙从龙,龙从来不是自己,龙被困浅滩,把他当泥鳅对待还可以,一朝飞龙在天,却依旧想要把真龙踩在脚下,如何不招祸呢。


    反而是李从杀人诛心,让林婉贞选,怎么处置这个胆大包天,对皇后不敬的奴婢,活剥皮还是林婉贞自己选的,冯嬷嬷气急败坏,反而说了林婉贞做过不少的坏事,李从就喜欢看这种狗咬狗的戏码。


    李从订婚的对象是林婉宁,反而不是上辈子的贵妃林婉贞,只是略一想,就能想明白,林婉贞如今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孩子,上辈子进宫做贵妃的时候,李从都三十七了,寻常人家都可以做祖父的年纪,林婉宁怎么可能等到这个岁数变成老姑娘,联姻的人选自然有所改变。


    不过林婉宁是庶出,上辈子林家最嚣张的时候,林贵妃给自己几个出嫁的姐姐,都封了郡夫人,这个姐姐也从未出现过,恐怕在家中并不得宠,这是不是意味着,林家也在观望,并没把宝都押在李从身上。


    谢明枝当做没听见,她跟李从一起上朝听政的时候,有不少文官骂她牝鸡司晨,活脱脱一个妖后呢,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她不会计较,若是计较这些口舌之争,如何做个合格的统治者。


    林婉宁笑道:“知道了,嬷嬷,这几日殿下身子不舒服,连朝都没上,今日的宴,也是长兄和姑母布置的,殿下能强撑着入宫,已是不易,还请嬷嬷帮衬着说几句话,我们这就过去。”


    冯嬷嬷颔首:“殿下身子不爽利,三姑娘才该更关心殿下,莫要让那起子不三不四的钻了空子。”


    “嬷嬷可以告诉告诉本王,谁是不三不四的人,本王,还是林氏?还是你另有所指?”谁都没想到,发难的居然是李从,可他笑眯眯的却根本不像生气的模样,语气也温和的不正常。


    冯嬷嬷一僵,讪笑:“殿下,老奴也是担心您跟三姑娘,您不好好待三姑娘,皇后娘娘怎能放心呢,您跟姑娘可是天作之合。”


    李从颔首:“好,本王知道母后是担心本王,但本王府邸从没有其他女子,还不够说明本王真心?除了本王跟三小姐,就只剩下谢家二姑娘在这,嬷嬷这样说话岂不是在暗指谢二姑娘?谢家大公子与我乃是至交好友,又是状元郎,谢家大姑娘如今是昭仪娘娘,本王的庶母,嬷嬷这样说话,岂不给本王招祸,给母后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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