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笑的肆意又嘲讽:“父皇可以去问问母后那些宫人,问问看儿臣是否有说谎?”
他一字一顿:“母后对你,失望透顶,黄泉碧落都不愿相见,比起做父皇的皇后,她更愿做个寻常布衣的妻子。”
后来的事,李从记得不太清楚了,他患上了头痛症,每日苦苦熬着,记忆也时好时坏,甚至对着丽仙喊谢明枝的名字,唯一记得的,是督促工部修陵墓,留下遗诏,嘱咐孩子们,要让他跟谢明枝葬在一起。
除了李睿,他跟每个孩子都说,不厌其烦的说,一天要说很多遍。
后来的事,记忆就更淡,他只记得,他是死在一个冬日,明明那么强健的身体,却在她去后的一年内,迅速衰败,那天的雪好大啊,他走到院子里,任由大雪覆盖满身。
此刻同淋雪,他与谢明枝此生也算共白头了吧,然而白头若是雪可替,世间又何来伤心人呢。
李从想起来了,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这么落下,让他视线模糊。
他一直,都在欺骗自己,早在上辈子,他的皇后他的妻子,就对他失望至极!
……
谢重玉开始打量对面的卫凌,点点头,又摇摇头:“卫兄,虽然我欣赏你,但你没功名,我家不可能嫁女儿给你,你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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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这几天更新,因为这几天章节都是情绪比较重的,我码字又吃情绪,要代入进去,每次写完就跟扒了一层皮似的,感觉自己也死了一回,所以码的很慢很慢,有时候一小时才写几百字
第52章 他怎能占有明月
“枝枝哪里都好,生的出色,相貌也出色,就是这婚事上一直不顺利。”谢重玉冷笑,退婚这件事,钱塘王府最好是悄无声息的的退了,但凡敢败坏妹妹的名声,他绝不会放过钱塘王府。
他一直都没说,之前他在灯会上遇见一位贵女,是南安王家的小郡主,小郡主倒是对他一见倾心,但两家差距过大,小郡主的婚事,也是要南安王做主的,他很克制,对那位小郡主并无男女之情,拒绝了小郡主送来的定情信物,倒是南安王,因为小郡主得了相思病,还召见过他一次。
他必须此次科考中拿到进士功名,南安王府才会考虑下嫁女儿。
谢重玉不卑不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这种拒绝的样子,倒是把南安王气的够呛,但谢重玉知道,南安王很看重读书人,他越表现得慎重不攀附权贵,越有风骨,南安王就越会欣赏他,南安王跟别的以势压人的宗室不同,行事还是有原则有章法的。
他的婚事是待价而沽,只要自己有进士的功名,被榜下捉婿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南安王并不是最好的岳丈人选,南安王也在内阁,还是总务军机大臣,掌管礼、户两部,算是最实权的宗室,但沾染上宗室,行事就有掣肘,谢重玉还是愿意找清流人家,直接拜岳丈为座师,这样于仕途更有益。
谢家如今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只要他考出来,未尝没有跟钱塘王府掰掰腕子的能力。
不知为何,妹妹的婚事,无论下嫁还是上嫁,都会遭遇意外,这并非妹妹的错,但经历这两回,谢重玉绝不允许妹妹再轻易许婚了。
“这不是小姐的错。”
是那些人不懂珍惜。
卫凌说的话倒是说到了谢重玉心坎里。
“这是自然,关键是,你是怎么想的,你喜欢枝儿吧。”
谢重玉直视卫凌,那种上下打量的目光,让他不由自主垂下头,卫凌生的不错,虽然没有他这么清冷初尘,也没李从那么面容精致,但一张娃娃脸还是很英俊的,带着一点稚气,身体倒是很健壮,人高马大的。
往日的麻布衣裳换了下来,穿着一身绸缎石青色的对襟长袍,还系了腰带,越发显得宽肩窄臀,猿臂蜂腰,即便这么宽大的衣裳,也没掩盖住胸前的厚实。
谢重玉是见过他练武的,他是不是太强壮太有力气了些,万一将来发生矛盾,打枝儿怎么办?
卫凌沉默不语,没想到,自己心思,就这么被谢家大公子看了出来:“大公子,怎么知道?”
“你的心思,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吧。”
卫凌了然,怪不得娄夫人之前对他那么和蔼,甚至谢家做点肉汤圆烤个鹿肉,也叫他跟着尝一尝,现在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对儿子的教武师父和对女婿,怎么可能是一样的标准。
“大公子,我……”
“这身衣裳是你自己买的?”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谢重玉顿了顿:“你先说。”
他心中有疑问,越看那身衣裳越觉得眼熟,衣裳料子非常好,是柔软的绫绸,即便是暗光下,也能显示出淡淡光泽,里面夹着一层厚实的棉,跟谢家人穿的衣裳薄厚基本一样,只是针脚不太好,距离的近了,他甚至能看见衣裳里侧有一截短短线头露了出来。
卫凌有些紧张,他的心思,第一次这么明显的被摆到台面上,可是不承认,他就永远都没机会。
“这是谢小姐送给我的,说家里一起做了新衣裳,有多出来的,就给了我,小姐心善。”
谢重玉点点头,却怎么瞧那身衣裳的针脚,都不像是莨记做的,寻常官宦人家女眷,是要做针线补贴家用的,便是那王侯将相家的郡主娘娘,也得会女红,为了好名声,还得自己做个荷包绣个手帕什么的。
谢家最困难的时候,也没让家里女孩们亲自做衣裳,谢明枝管着中馈,当了家后,更是直接找裁缝铺最好的绣娘,来家里量体裁衣。
从前在钱塘时做衣裳的铺子是裁云阁,现在是莨记,这种有线头,针脚还有点歪歪扭扭的衣裳,怎么拿出来卖,他了解妹妹,若要送人,自然是送力所能及范围内最好的,对苏清珩一家,她就没小气过,更何况是对卫凌,而且他越看那针脚越觉得眼熟。
卫凌被盯的,有点紧张,攥紧衣袖,却又忽然想起,这是谢明枝送他的衣裳,生怕被自己抠坏急忙放开。
“大公子,我知道,我配不上小姐。”卫凌鼓足勇气:“我只要小姐能幸福,能在守护小姐,就已经满足了,其他的,我不敢奢求。”
谢重玉一呆:“守护,将来若是枝儿嫁给别人了呢,你就不想争取吗?”
嫁给别人,卫凌微微一动,心口像是被人狠狠一攥,一瞬间无法呼吸,他深吸一口气:“即便小姐嫁了人,我也会守护小姐,这不是承诺,只是我的坚持。”
谢重玉不相信,更满脸不赞同。
卫凌也很茫然:“我不知道我能守护小姐多久,可我会坚持下去,任何时候小姐需要我,我都愿意挺身而出,至于争取什么的,我并不奢望,大公子不必担忧,我知道我与小姐的身份天差地别,小姐冰清玉洁,从未与我有私。”
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简直像是一只落了水,毛被打湿的小狗,怪不得每次谈起他,枝儿都是带着温和的笑,满脸的怜爱。
谢重玉原本是想敲打敲打他,勉励他上进,同时也给他警告,若他将来真的有出息,跟自家妹妹也不是没可能,谁知他竟是自己认为不可能,谢重玉理解不了,他出身也不算特别好,父亲是寒门,不过是个五品官,在京城这种地方,五品官什么都不是。
可他从未觉得,自己配不上谁,哪怕南安王的小郡主对他芳心暗许,他还要衡量一番。
卫凌也太自卑了。
“我不是瞧不起你的意思,没说你配不上我妹妹,只是……”谢重玉就没见过这样性格的人,竟让他也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劝他了。
卫凌摇摇头:“我知道大公子的意思,卫凌感激大公子看重,可婚姻大事不止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要看小姐的意思,我跟小姐,云泥之别,小姐将来若实在没有合意的男子,愿意给卫凌一个青眼,能瞧中卫凌,便是卫凌的福气,小姐没那个意思,卫凌绝不会让小姐有片刻为难。”
谢重玉沉默,他也拿不准,妹妹对卫凌到底是什么心思,是有够怜爱看好他的,但真的是男女之情,看上他了吗,妹妹的性子他完全知晓,跟世子订婚期间,绝不会对别的男子有任何暧昧意思,可退婚之后呢。
谢重玉总觉得,自己有些做了多余的事,也许妹妹没那个意思,或者她这辈子不嫁人,一辈子在谢家……
想到这,谢重玉眼睛都亮了。
拍拍卫凌的肩膀:“你能那么想,挺好的,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谢重玉正色:“可无论将来如何,你绝不能伤了我妹妹的心,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卫凌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攥紧衣袖,心中的茫然却无法排解,他如何跟人解释,只是见了几面,就深深地爱上,从此再也不能忘怀,说出去这种深情完全是莫名其妙,可他根本不敢,那是能跟王府世子订婚的姑娘,即便退婚了,也不是自己能高攀的起的,谢小姐是天上的明月,而他卫凌,不过是一滩烂泥,无父无母,无钱财无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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