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金川说:“大舅,这鸡不是我买的,是店长带来的,从她们村里买的。”
“难怪难怪,只有村里才能买到这样的货。”只是还有点遗憾,这么好的鸡肉要是煲汤该多好。
计金川下一句就是:“大舅放心,还做了花胶鸡汤,也是用的同样的鸡,待会您多尝尝。”
计舅舅当场笑了:“好!”
于是暂且搁下筷子,翘首以待心心念念的鸡汤,他更爱清淡口,刚才吃了两块鸡肉纯粹是因为鸡肉口感太好。
莫凌见大家把调起得高高,当即夹了一块耳片。
入口瞬间感觉到的是酱汁的香辣鲜麻,耳片切得极薄,咬下去爽脆弹牙,脆嫩的耳骨和软糯的胶质层次分明,丝毫没有硬感,完全是越嚼越香。
完全是江城舌头的莫凌这一刻被征服了,这不是五星酒酒店味也不是街边小馆味,而是把麻辣调和到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平衡,既不欠缺什么,料汁也不重口。
他迅速再夹了一块口水鸡,口水鸡的酱汁味道和耳片的相同又不同,同样的鲜香麻辣,但可以明确感知到每种调料的放量不同。
耳片料汁偏清爽,突出耳片本身的弹脆;口水鸡的红油则更厚更浓,着重鲜与香的包裹感,酱汁稠稠地挂在鸡块上,连鸡皮的褶皱里都渗进了滋味。
而大舅口中的靓鸡,莫凌也感受到了不同,鸡肉紧实,鸡皮软糯Q弹,带着微微油润,咀嚼间能品尝到独有的鲜醇肉味,每一块鸡肉都浸头了红油料汁,麻辣渗进了肉纹深处,连靠近骨头的筋膜都入了味,叫人嗦了个干净。
在场的江城人吃得不亦乐乎,坐在一旁的计舅舅两人是越看越馋,最后伸出筷子又夹了一块,只是吃起来额头都冒了细汗。
计母说:“我给你们接碗开水,你们在水里洗洗再吃。”
计舅舅忙拒绝:“不用了,我们吃慢一点不辣的。”
他顿了顿:“洗了很浪费。”
虽然自己不太能吃辣,但也知道这盘料汁做得有多好,辣但不呛喉,是一种鲜活的麻辣,涮掉了心疼。
计母有点看不下去,想劝人少吃点,又感觉说出口不太好,向来东道主只有劝客人多吃的。
好在这时,花胶鸡汤和翡翠豆腐端上了桌。
那盆鸡汤一上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汤色是温润透亮的琥珀金,不浑不浊,油花只是薄薄几星浮在汤面上,底下沉淀着土鸡、瑶柱和南瓜慢炖几小时后融出来的浓醇汤底。
计舅舅迫不及待舀了一碗,轻尝一口,顿时发出满足一声喟叹。
土鸡自带的清甜混着瑶柱的鲜,再衬上南瓜的清甜底子,回味悠长,喝完嘴里还留着一丝淡淡的甜。
“好喝。”计舅舅最后只憋出这两个字。
这道菜很容易做得偏甜,可水笛选用的是小金瓜不是老南瓜,打成泥后放入适量,只增加了菜的风味,却不会折损整道菜的口感。
此刻计舅妈已经在旁边吃了起来,她捞起一块花胶,花胶经过充足泡发,又在金汤里慢炖了许久,吸饱了汤汁,筷子夹起来颤颤地晃。
一口咬开,满口都是软糯的胶质感,外层软润糯滑,内里还带着恰到好处的Q弹韧劲,咀嚼时胶原蛋白的润感在唇齿间化开。没有腥气,只有裹着鸡汤鲜香的糯,越嚼越糯,越嚼越香。
那鸡肉更不必说,肌理紧实细密,嫩而不散,只觉得完全吃不够。
另一盘翡翠豆腐也是清莹浅绿,嫩白的豆腐方方正正卧在汤中,细碎的翡翠色青菜均匀散在其中,星星点点的火腿碎掺杂,色泽清新雅致,清爽感扑面而来。
计母吃了一口,口味虽然不重,但胜在清鲜,汤底清润带着蔬菜的清甜,火腿丁添了一丝咸香提味,豆腐滑嫩至极。
计母也知道医生说得有道理,平时要吃清淡点,可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江城,早习惯了江城的麻辣风口,吃清淡的总觉得嘴巴没味。
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今天水笛做的这几道清淡菜,计母却觉得有滋有味,这滋味并不是麻辣调出来的,另有一番独特风味。
如果清淡菜都像这种味道,计母还是愿意多吃的。
白灼菜心和沙茶牛肉煲随后也上了桌,白灼菜心翠绿地卧在盘里,浇一勺滚油激出豉油的咸香,夹一根入口脆嫩清甜,汁水满溢,浓郁的蔬菜香把盈满整个口腔。
沙茶牛肉煲端上来还咕嘟咕嘟冒着泡,牛肉片嫩滑挂汁,沙茶酱的咸香混着微微的甜,裹着软烂的蒜瓣,下饭得很。
麻椒鱼是压轴菜,满满一大锅端上来,汤面上铺着一层青花椒,热气一蒸,那股麻香浓郁霸道地往鼻子里窜。
鱼片切得薄而匀,雪白透亮,在滚烫的麻椒汤里涮到刚熟,夹起来还微微颤着。
入口嫩滑得几乎含不住,舌尖轻轻一压就在嘴里化开,鱼肉的鲜甜和麻椒的麻辣同时在口中铺开,鲜味得很。
大家伙正吃得高兴时,水笛和姚青走出了厨房,水笛笑道:“大家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计金川原本也在吃饭,听见这句话猛然转过头,说:“水店长和我们一起吃吧,还有空位。”
说着就站起身,在自己旁边加了两张椅子,再往外侧稳妥挪开半寸,留出宽裕入座的空间。
计母看了自己儿子两眼,刚才朱母都说了,不用留水笛吃饭,她有自己的规矩,计金川往常不会这样明知故为,今天是怎么了。
水笛果然道:“不用了,你们吃吧,我们先回去了。”
眼看着她要离开,计金川几步走上前,目光飞快地扫过姚青,对水笛说:“我送你们。”
水笛心想以前还看不出计金川这么热情,她笑着婉拒:“不用了,计总你回去吃饭吧,我们开了车来。”
计金川还想说什么,姚青先开口:“你们慢慢享用,不用送。”
他唇抿着,没再说话。
水笛和姚青两人一并离开,计金川却没有回桌吃饭。
“金川,怎么了?”计母问,“赶紧来继续吃啊。”
怎么还在阳台杵着,这些菜吃一点就少一点,计母还是顾着自己儿子。
计金川应了声,只是坐在座位上,却有些食不知味。
莫凌了然于心有点想笑,用公筷给他夹了一片鱼肉:“哥,别想吃了,鱼肉要趁热吃,你在哪儿能吃到这么好的鱼片啊,人以后都看得到的。”
只是他话刚说完,莫母就给他舀了一碗汤,叮嘱道:“莫凌你多吃点,长点头发。”
莫凌:……
他真的已经没招了,他承认今天的菜很好吃,但他妈开口闭口的掉发长发也着实让他有点撑不住。
“嗯嗯,我吃着呢,妈你别管我了。”
莫母:“你大姨说了,待会让你把那盒三黑糕打包回家,你看你大姨对你多好,待会多谢谢你大姨。”
“嗯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水笛和姚青做完家宴回家时才一点半, 两人在外面随便吃了碗牛肉面,便各回各家了,下午可以好好休息了。
水笛刚回到家就收到了计金川的信息:【水店长, 你们到家了吗?】
水笛:【到了】
计金川又问:【你们吃饭了吗?】
水笛:【吃了】
计金川:【吃的什么呢?】
水笛拿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顿了几秒,总觉得计金川有点奇怪,这问得太详细了吧。
总体来说她和计金川的来往并不多, 甚至还不如和计金川的助理姚瑞说话多, 汇诚国庆宴朱母虽然把计金川联系方式告诉了她,但实际跟水笛沟通的人是助理。
她和计金川也就是后面对方被朱父朱母带来吃饭才熟悉的,但连微信都没加。
计金川给她留下的印象是话不多但做事周到的精英印象,只是连吃什么都过问了, 会不会太周到?
水笛还是回复, 甚至更仔细了:【外面餐馆吃的牛肉面】
计金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今天来家里吃饭的都是亲戚,大家都很欢迎水店长留下来吃饭。今天的食物很美味,我们都很喜欢, 水店长下次什么时候有空, 想再邀您上门做厨】
水笛说:【每周一有空,可以抽半天上门做厨】
计金川:【好,那可以约下周一上午的时间吗?】
水笛唇角一弯;【可以呀】
她的生意真是好啊, 上一单才结束,下一单已经约上了。不过下次就带胡尾去吧, 店里一共四人其中三人都是一家人,水笛这个做店长的自然要么平对待,每人加班一次,那双倍加班费。
计金川又说:【水店长,可以加一个微信吗?】
水笛还以为是用微信以后比较好联络, 结果刚加上,计金川就发来了一笔一千六的转账。
水笛有点懵:【计总,这是?】
今天的做厨费和食材费离开时计金川就结给了她,这怎么又给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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