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也不要紧,冷一冷就好了。


    水笛却很讲究,朱鸣父母不是村里人, 身份也特殊, 她转头对胡尾说:“你去拿几瓶矿泉水来。”


    因为办席所以也准备了几箱矿泉水,是给帮忙办厨的人准备的,但村里大家显然已经习惯喝山泉水了,矿泉水放那儿没怎么动。


    胡尾转身要跑被朱母叫住了:“不用那么麻烦。”


    她笑容很好看:“我是偶然听到小鸣说小笛过生了, 他要来村里吃席, 所以就厚着脸皮和小鸣一起来了,还怕打扰到你们呢。”


    胡苹笑道:“怎么会打扰,你们能来便是给小笛添福气。之前我们还想着邀你们, 只是顾虑你们身在外地, 来回折腾麻烦,便没开口。今日你们能到场,我们着实开心。”


    朱母说:“现在交通这么便利, 回来一趟方便得很。”


    寒暄几句后,朱母介绍道:“这是我的干儿子, 计金川,以前大家也见过,没合适的时间介绍一下。”


    “国庆的时候小笛来公司做了一次宴席,那时候不凑巧小计在另一个场地,我想着这次小笛生日, 小计还没吃过这样的宴席,就带着他一起来了。”


    胡苹立即表示:“欢迎欢迎!”


    她望向计金川时,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本就认得这人,不说计金川曾数次到自家饭店用餐,就算没有这份交集,平日里常看本地新闻的胡苹,也早就对他十分熟悉。


    朱父、朱母手握汇诚集团实际股份但极少在公众视野露面,计金川作为职业经理人,公司对外大小事务均由他出面打理,时常登报出镜、接受媒体采访,本地网上都戏称他是钻石单身青年。


    胡苹看到这些新闻还觉得挺有意思,今天看见计金川和朱鸣一家人来了村里,着实有些吃惊。


    她只想把女儿的生日宴办得热热闹闹高高兴兴,却没想到来的人比她意料之中的还多,胡苹是打心眼里开心。


    “阿姨。”计金川喊道,他声音带着成年男性的磁性和稳重,说话时不疾不徐,“很高兴能参加水店长的生日宴,多有打扰。”


    说着看向水笛,拿出一个礼品袋:“这是给水店长准备的生日礼物。”


    似乎怕水笛不收,他还强调:“只是一款简单的女士腕表,考虑到店长平时多在后厨,这款手表是防水防油的。”


    说着又拿出另外两个礼品袋,朝胡苹和胡尾笑笑:“这是给阿姨的,我听同事说他母亲在用这款颈椎按摩仪,对缓解腰部和脖子疼很有效果。”


    “这是给小尾的,听说现在年轻人都很喜欢这款球鞋。”


    他说话好听,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笑容,礼物不贵重却很好地贴合了每个人的需求,完全看不出是汇诚集团的总经理,没有一点有钱人的架子,态度十分平和。


    胡苹笑得合不拢嘴,心想网上说得有道理啊,果然是钻石级别的男青年。


    胡尾也是万分惊喜,没想到水笛的生日自己也能挨着享福得到个礼物,目光瞥了眼胡苹和水笛,见两人没有坚决拒绝的意思,特别是胡苹还和计金川寒暄,说他太客气了!


    胡尾就明白这礼物能要,他欢欢喜喜接过:“谢谢计总。”


    计金川微微颔首:“不客气。”


    水笛拿过手表,还往里瞥了瞥,这一瞥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朱鸣,他坐在最边上,一副冷淡死人脸,别人欠他钱的样子。


    水笛觉得朱鸣有点怪怪的,以前虽然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今天看起来好像心情格外糟糕。


    她多看了两眼,朱鸣注意到她的视线,头微抬,目光撞上,朱鸣唇角扯了扯,很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来。


    只是水笛总觉得这个笑容有点命苦的含义。


    朱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很满意计金川的懂礼貌知礼节,说:“自从小笛上次在公司做了宴席,公司的员工念念不忘,都拐弯抹角打听年终宴会的时候我们还请不请小笛来做,”


    他看向水笛,温声问道:“还有不到两个月公司就放假了,不知道小笛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再来公司做一次年终宴会。”


    水笛唇角一弯,当场答应下来:“有时间的!”


    这可是大好事啊,汇诚集团的后厨又大又宽敞,什么器具都有,公司给钱还大方。好生意!


    朱父说:“到时候可能要准备二十桌了,我们准备让公司员工都在食堂聚餐。”


    水笛十分干脆:“可以的。请问确定好时间没有呢?”


    朱父道:“明年二月三号。”


    “可以的。”水笛又问,“这次有没有指定的菜呢?”


    朱父也来了兴致:“如果能做东坡……”


    “行了行了。”朱母嗔怪打断道,“今天是小笛的生意不是来谈合作的。”


    她看向水笛:“小笛,这些事等你上班后再敲定,现在休息就好好休息,别想工作的事。”


    水笛点了点头,眉眼弯弯:“好!”


    听见这句话胡尾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羡慕的神情,想起他以前打工,领导是巴不得在他休息的时候加活,每次打电话过来一定是在休息时,想把员工剩余价值给压榨得一丝不剩。


    对比之下,朱母这话真是太好了,有这样的领导,在汇诚公司上班也一定很幸福吧。


    聊了没一会儿,朱母就看向朱鸣,开口道:“对了,小鸣你不是也给小笛准备了生日礼物吗?怎么不拿出来呀?”


    朱鸣听见这句话,脸上一直维持的礼貌但命苦的笑容差点有点控制不住。


    他是准备了生日礼物啊,可父母听说了这件事一定要跟来,这也就算了,竟然还把计金川给带来了。


    计金川完全是人类中的人精,瞧瞧连送礼都给人一家三口准备好了,还送得投其所好。


    朱鸣虽然也是认真准备的,但完全没有这么周到。


    最可恨的是,计金川明明要来,居然也不和他商量一下送礼的事。


    这不对比还好,一对比自己就成了垫脚石了,朱鸣是万万不想这样的。


    但偏偏水笛也期待地看着他,很好奇他送的礼物,朱鸣只得把礼品袋拿出来。


    那袋子挺大,里面是一套实木礼盒,打开盒盖便看到了一套青瓷玉瓷的餐具。


    一眼便能看出是精工烧制的,那颜色特别漂亮,是清晨山野云雾缭绕之后的青绿色,又像初春的竹林,清透柔和,是超市里摆着的瓷具完全没有的色泽。


    水笛开饭店经常和餐具打交道,去超市闲逛也一定会看看餐具,各种价位的都有,水笛偶尔会买一两个造型可爱的,但从来不买贵的。


    她觉得划不来,几十块一个的碗和十几块的并没有什么差别。


    但朱鸣这套餐具一看就知道不是那些便宜货,餐盘线条流畅柔和,碗沿弧度圆润细腻,汤勺和小调羹搭配成套,釉面莹润透亮,泛着一层细腻柔和的光,餐具上没有什么繁复图案堆砌,只靠釉色和器型取胜,简约高级,清雅脱俗。


    水笛拿起一只小碗,有点沉手,但质地十分细腻,手感很是温润,摸上去只觉得如玉石般,手指微动,转了一圈,只觉得特别可爱。


    她珍惜地把小碗放下,冲朱鸣一笑:“谢谢。”


    她没说很喜欢,但爱不释手的动作已经足够证明。


    “不客气。”朱鸣心里这才好受一些,只是没有给胡尾和胡苹准备,他又觉得有点愧疚,下次看到合适的东西再送吧。


    “哎呀!”胡苹笑道,“谢谢朱干部,我们家刚好差一套餐具,小笛每每去到超市都要看一看,一直没看到心仪的,下次朱干部和家里人都来我们家吃饭,正好试试这餐具。”


    朱鸣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也就显得不那么命苦了,他说:“你们喜欢就好。”


    家里这边的动静完全躲不过外面帮厨人的眼睛,大家都是妖怪,虽然大多都不再年轻,但视力非常好,尤其在这样十分想探听八卦的场景下,视力好像超常发挥了。


    “哎哎看到没,他们在做什么啊?我好像看见朱干部一家人送礼了!”


    有没挤进去人群的,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什么送礼啊,不是已经送了吗?整整一万呢!”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出手阔绰,一家人顶村里几十户了。


    “礼金是礼金,礼物是礼物!”


    “天嘞,都送了一万块还送礼物啊?不知道这礼物该多高级,不会是电视上说的那什么人参鹿茸吧?”


    “不是不是,我没看清楚!”占据了最好位置的村里人睁大眼睛,想瞧个明白,也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这有钱人送礼物跟普通人有啥不一样。


    可到底他们是在坝子边上,只是正对着门,刚好大门又敞开,便能大致看个清楚,谁也不敢直接去门口站着瞧啊。


    “看清楚了没?送的什么?”


    “好像是碗!”


    “啊?送碗?”大家伙听到这个词都有点吃惊,在大家心中碗是很便宜的东西,一个碗一两块能用十几年,只要不打碎用一辈子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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