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车停在中学附近停车场,她家旧旧的面包车在周围一众轿车映衬下显得尤为心酸,就像一个百岁老人站在一堆年轻人中。其实胡苹把面包车洗得很干净,但那种使用年限太久,落后的车型是干净也掩盖不了的。


    关车门时面包车不堪重负吱嘎一声,水笛想,她以后赚了钱还了家里欠债,一定得给妈妈换一个新面包车。


    今天是工作日,中学附近依然热闹,就算不是学生放学时间点,周围也有来往的人群,中学门口一条街店铺五花八门,水笛一边走一边看,她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时间和妈妈一起逛街,深入了解这座城市的热闹。


    面包店、水果店、文具店、奶茶店、面馆……学校门口的店面大多是小而精的,一间二三十平的面馆能放五六张桌子,半中午的时候还有人坐在里面吃面。


    路过一家炸串小吃店时,水笛看向胡苹:“妈妈,我们也去尝尝。”


    胡苹节省惯了:“才吃了早饭,等中午吃碗面就行了。”


    “妈妈,我们是来看店面的,也要尝尝味道看看价格呀。”


    “行。”胡苹走进了这家面积大概只有十平的小店,小店里还放着两张小桌,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看见她们眼皮都没抬,看着手机随意招呼了句:“想吃什么?”


    水笛也不介意,打量着小吃店的菜单,菜单十分丰富,有炸鸡排,炸土豆,炸宽粉,还有凉面凉糕凉粉凉虾等等,价格适中,狼牙土豆七块钱一份,炸鸡柳三块一个,凉面七块。


    水笛有点惊讶,还以为城中心小吃价格会比较贵,不都说这边房租高吗,但和她摆摊地方价格差不多,那儿炸土豆大份的还要九块呢。


    “我要一份土豆和宽粉混炸,一份鸡排,两份凉糕。”


    老板说:“一共二十五。”


    水笛扫码付了款,老板便夹起食材放入炸锅,店面太小,炸锅的热度都能传到旁边的桌上,水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完全是没有任何环境可言,她点了好几样东西价格跟她摆摊卖一份泡鸡爪差不多,这让水笛感到了一点压力。


    老板不一会儿就把东西放上桌,刚炸好的土豆裹着一层热油,宽粉变得透明,经各种调料一拌,闻起来是浓郁的糖醋麻辣味。金黄的鸡排看起来挺酥脆,水笛要的是沙拉酱,白色酱料挤在上面,卖相不错,只是量不多。白色的凉糕没有气泡,碗里浸着红糖,这一份只要四块。


    胡苹虽然下山次数不少,但也是第一次在山下吃这样的零食,她以前下山会给水笛和胡尾带零食回去,一般都是去超市买饼干糖果,炸土豆之类的太容易洒,胡苹也像千万普通家长一样,觉得这样的小吃不健康。


    但如果水笛做这样的吃食的话,胡苹就会完全收起自己的负面看法,此刻还认真品尝起来,先尝了一块土豆,先煮后炸的土豆外皮略微酥脆,里面软糯,味道不错,但那说是吃土豆不如说是吃调料,嘴里尝到的味完全靠调料累积。


    胡苹心中也和水笛做的菜对比了一下,水笛做菜也会放调料,但很适量,既能调滋味,又不会完全掩盖食物的本味。


    这份拌土豆调料就算用来拌红薯也是相同的味道,不是胡苹偏心,她是真觉得水笛做的味道更好。


    在水笛看来,这份土豆和鸡排都还行,就是普遍的摆摊味道。


    摊区热闹之后也来了一个炸串摊,水笛和摊区其他老板关系都不错,大家还会拿些自己没卖完的东西给她吃,水笛也想这样做,但她每次出摊东西都能卖得一干二净,索性后面多准备了一些,提前送了一些给摊区老板尝。她也算尝遍小吃摊味道了,其实大家做的东西不一样,但味道在水笛看来都有相同点,便是很依赖调料味。


    水笛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正在擦台面的老板娘身上,脸上带出笑容:“姐姐,你家这个炸土豆真好吃。”


    老板娘本来有点无聊,听见这话抬起头,见水笛笑眼弯弯,脸蛋干净漂亮,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笑道:“我做这行好些年了。”


    水笛说:“怪不得呢,我妹就在附中里头读书,她说学校门口有家炸土豆特别好吃,今天专门带我妈妈来尝尝。”


    胡苹听水笛这么说,有点不解,看了女儿一眼,没吭声。


    开店的人哪有不爱听夸的?老板娘这下可来了精神,说还有学生毕业好几年了,专门跑回来吃她家东西的。


    水笛连连点头:“那肯定的,外面吃不到这个味儿。而且你家价格还便宜,在我们老家那边,一份炸土豆要卖九块钱呢。我还想着学校门口会不会更贵,结果又便宜又好吃。”


    老板娘摆摆手:“就是便宜嘛,我也赚不了几个钱,就是做这么多年了,习惯了。”


    水笛说:“姐姐你可以稍微涨点价呀,做小吃本来就挺累的。”


    老板娘哈哈一笑,她做这么久生意,头一回听顾客劝她涨价的。涨价当然不可能,但这话听着舒服,心情更好,就跟水笛多聊了几句:“不敢涨哦,学校门口全是做给学生吃的,娃儿些零花钱不多,涨了人家就不来了。”


    顿了顿,像是怕显得太现实,又补了一句:“来我家的都是老顾客,我也舍不得让他们吃亏。”


    胡苹这下明白水笛的意思了,顺着话头接了句:“老板娘你是好心。我有个亲戚,也是开店做烧烤的,一个月房租两千三,没开两个月就垮了。”


    老板娘看起来跟胡苹年纪差不多,听她这么一说,也是深有感触:“哎,我这里也差不多。一个月房租两千出头,辛辛苦苦干一天,全给房东挣了。现在啥子生意都不好做,就房东最稳当。”


    水笛一愣,又打量了一圈这间小店——大堂看着也就十来个平方,一个月租金竟然也差不多要两千三?


    她在心里一算,这价钱在横南新区那边都能租一百多平了,关键是那个价还租不出去……这就是学校门口的房租吗?


    如果她要做中餐馆,起码得五十平吧,那一个月房租还不得直逼八九千了,这完全超过了水笛计划。


    离开小吃店后,胡苹咋舌:“学校门口的房租也太贵了。”


    水笛心中叹了一口气,但就算这么贵,这条最当道的街也没有一个空门面,直到水笛走到次干道,才发现一家贴着门面转让的字样的店铺,上面还挂着招牌“炒饭.牛肉面”


    透过玻璃往里看,小店面积不大,大概摆了五六张桌子,最里面还有厨房操作间,这比较符合水笛心中的饭店画像,她打去电话问。


    电话那头的人估计已经接过很多类似电话了,开门见山地说:“房租一个月六千,转让费两万,里面什么设备都归你,接了马上可以开店。”


    水笛说了句“知道了谢谢”挂断了电话,这也太贵了!


    虽然她现在手里有十几万存款,但她也想开店之后还留一点余钱以防突发情况,这个店租下来押一付三房租就得两万,再加上增添一些设备,局部翻新之类的,起码得去七八万。


    而且店也太小了,五六张桌子都是两人桌,分布在过道两旁,看起来有些拥挤,次干道离学校七百多米,外面马路更多是车流,来往的行人少了很多。


    水笛心中此刻已经打消在学校门口开店的想法了,中餐馆客单价怎么也得到二三十一人,学校门口面馆牛肉面九块一两,相比之下中餐不太具有性价比,而且房租太贵。


    不过她并不失望,学校门口不行,还有其他地方,接下来又去了城投公司那边,奚远志得知消息后还翘班出来了,说要带水笛去看看。


    奚远志早就希望水笛来这边开店了,城投公司离他家三公里,要水笛真的在这里开店,他平时在公司吃饭方便,在家想点外卖也简单。


    “我们公司外面刚好有一家中餐馆不干了,店长你要接下来正好,连里面装修不用怎么换,省心了。”


    水笛心中多了几分期待,胡苹也放心不少,知道水笛在城里做生意顺利,老顾客都是好人,还帮她找门面。


    奚远志所说的倒闭中餐馆在公司外两百米处,只是水笛实地一看就知道不行。


    眼前的餐馆与其说是中餐馆,还不如说是快餐店,占地起码一百平,里面装修看起来还挺新,奚远志说:“这边有个写字楼,平时中午出来吃饭的人不少,这家店随便吃点就得三四十,而且味道还一般,没干几个月就倒闭了,店长你来肯定不一样,你做的味道好,大家在吃上面都挺舍得花钱的。”


    奚远志是真心觉得水笛来这里肯定生意好,不仅能赚钱还造福周围写字楼的打工人,城投公司出来吃饭的员工少,那是因为公司有食堂,很多写字楼里的员工要么是点外卖要是出去随便吃点。


    水笛听奚远志一说也有点意动,打电话过去一问,对方说:“月租两万,转让费十万,那些装修都用的很好的材料,还有个中央厨房,当时装修下来都花了二十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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