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长恨毒性太过霸道,两种毒药在一个人的体内总会争个高下,一种毒消弭了另一种毒,前者的毒便会留在中毒者的体内,取代后者。
“所以你更需要帮我保住沈砚的命,他死了,你就再也没办法知道有关长恨毒的任何消息。”
宫远眯起眼睛,目光不善地在祝溪身上打量:“你威胁我?他身上的毒是程九下的,程九会此毒,你是他的徒弟,你也一定会。”
知道他打什么主意的祝溪冷笑一声:“巧了,我还真不会,程老头从来没有教过我这个毒要如何制作,更是在临死前一把火把自己的毒本烧了,长恨□□方法也被烧没了。”
“否则沈砚身上的毒我又怎么会没办法呢。”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尽力的在拖延沈砚存活的时间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世人只知药王谷有一种世间至毒, 名唤霜落,中毒的人死状凄惨,中此毒者的死状让人见了胆寒。
就是这样一个剧毒无比的毒药在药王谷却只能排在第二位, 这令江湖上很多人百思不得其解。
很多人都对药王谷排在第一味的毒药是什么好奇不已, 但其实这个排名第一的毒药只是记载在古籍中,是种早已失传的毒。
过去很多年里江湖上无数人对此毒充满了好奇,可无一人见过它,就连药王谷的谷主都只是在古籍中知道药王谷曾经有过这么一种毒药。
直到三年前, 乱了几十年的江湖突然出现一个年轻人,年纪轻轻武功了得一连挑战江湖高手榜的前十名高手。
无一败绩。
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出现让混乱的江湖隐隐有一统的趋势,这对于朝廷来说可实在算不上好事。
历朝历代没有哪一个朝廷希望自己的国家出现一个能与自己分庭抗礼的组织存在,往往要剿灭这样的组织总少不了杀戮战争。
好在这些棘手的江湖客虽说有不少门派存在,但却没有一个真正的领袖, 终究是盘散沙。
大晏的皇帝不愿为了这盘迟早要散的散沙劳民伤财, 是以对他们看似实施怀柔之策, 实则暗地里处处以雷霆手段压制。
就这样耗个十年二十年,所谓的江湖便会分崩离析, 再成不了气候。
但在三年前, 出现了一个能将这盘散沙聚拢的人。
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宫远发现这个年轻人竟然是当朝太后多年来深埋在心中的一根刺。
林墨芸要宫远去杀了年轻人, 完成当年他没有完成的任务。
年轻人的门派并非等闲之辈,他的师父更是宫远的老友,如此倒还真不好直接派遣宫中暗卫杀人。
林墨芸不愿此事惊动梁暮, 是以一朝太后和牵机院的院正为了杀区区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颇用了一番心思。
年轻人中了霜落毒神仙难救,可偏偏他就遇到了一个假神仙呢。
宫远想起自己藏身在暗处看着沈砚奄奄一息时,他那失踪了快二十年的师弟突然出现。
宫远至今都记得那天,凭风山庄成了火海, 漫天的大火照亮了半个城。
程九在一片喧嚣混乱中背着沈砚去到一处竹林中,霜落毒的解药难寻,宫远知道他的师弟在毒术上的天赋比自己高。
他想知道程九当年救得了沈砚一次,如今要怎么救沈砚第二次。
竹屋内,身中霜落毒的沈砚毒已经到了肺腑,全靠着习武之人那点内力勉强护着心脉没有立时断气。
程九在沈砚周身十九处大穴施上银针,银针的针尾不似正常银针那般呈干净的银光色,而是浓郁的黑紫色。
像是程九慌乱间误把试过毒的银针给沈砚用上了,可宫远看的清楚,那银针上的黑紫色越来越淡似是活的,缓缓爬向沈砚的体内,而沈砚中针的那片皮肤呈现出银针上的黑紫色。
程九是在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来救沈砚。
宫远忍不住失笑摇头,霜落毒已然是世间至毒,哪还有什么毒能敌得过霜落呢?
忽而,宫远的笑凝滞在嘴角,他万分震惊的看着程九,他忘了,其实还有一种毒凌驾于众毒之上,只是失传多年,早已无人记得罢了。
他听见程九模糊的声音从竹屋传了出来:“长恨毒救了你,却也会害了你,还好你这身功夫不错尚且能拖上几年,就看你这几年有没有造化了。”
“……”
宫远和程九是这一代药王谷最出色的两个弟子,虽说理念不同,可在让药王谷失传的长恨重现世间这点上难得的一致。
这些年宫远尝试过很多次,可总在最后一步出了差错,因为少了一味至关重要的药材。
宫远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他实验过很多种药材,也用很多人试药,但都无果。
就在宫远怀疑自己此生是否能让那个长恨现世时,程九让长恨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宫远是个彻头彻尾的毒痴,他发现了长恨被程九研制了出来,哪还顾得上杀了沈砚,当即就去找程九,问他是如何研制出长恨的,为何没有告诉他。
若能研制出长恨,他死而无憾。
可程九却不愿意告诉他长恨是怎么研制的。
不论多少年过去,程九依然忘不了他可笑的以毒入药的言论。
毒就是毒,杀人于无形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怎么能入药呢?
况且他也不明白这与长恨毒有什么关系。
程九看着突然出现的宫远,勉强抱有希望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无奈地说:“你就没有想过如此厉害的一种毒,药王谷的先辈为何会任由它失传吗?”
宫远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他们无能,如果是我们,一定会让它重现于世,让它拥有自己最大的价值,而不应该只是存放在谷中最终失传。”
程九知道此人的偏执,再说下去也只是徒劳。他知道今日若是不给他一个交待,自己定是脱不了身,南山上还有他的徒弟,今日决不能被宫远带走。
程九想了想,说:“我可以告诉你长恨的研制方法,但是拿了药方就离我远远的,这个人你也不能继续追杀。”
“可以。”宫远一口应下。
“你的师父和你一样狡猾,他给我的药方少了一味最重要的药材,没有它我便研制不出真正的长恨毒。”
宫远淡淡瞥视着祝溪,眼中情绪不明,看不出被骗的愤怒,但这个眼神总让祝溪不寒而栗。
难怪那年程老头回来后总是心神不宁,对自己毒术教导的愈发严厉,而且程老头下山前说等回来了就教她一种世间最最厉害的毒。
那段时间祝溪茶不思饭不想就盼着程九能快些回来,好教她那个最最厉害的毒。
可程九回来后总心神不宁不说,还矢口否认自己说过要教祝溪最最厉害的毒,把祝溪气得一连几天不跟他说话。
原来是这样,祝溪抬眼定定看着宫远,问:“我师父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祝溪从山上采药回来的那天,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师父紧闭双目躺在床榻上,手边是烧到一半的毒本。
她检查过程九的尸身,是中毒死的,祝溪想不到以程九的本事还能有什么毒可以让其丧命。
可不论她怎么查找蛛丝马迹结果都是,是程九自己服的毒。
为什么,早上还在自己有说有笑的师父,为什么晚上回来就服毒自尽了。
没有任何凶手可以怀疑,祝溪也找不到任何师父是死在别人手上的证据。
祝溪不肯相信这表面的事实,可自己又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连往哪飞都不知道。
直到身中长恨毒的沈砚出现在她的面前。
宫远摇头:“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宫远发现药方不对后立即就去找程九,可还是迟了一步,程九刚死,身体还是热的,榻边还有一个火盆,火盆里有一个册子已经烧了一半被他给救了回来。
直到这时宫远才知道原来程九有一个徒弟,他在暗处观察了祝溪一段时间,心有一计。
程九没有做完的事,让他的徒弟代劳也未尝不可。
“我这位师弟死得是真可惜啊。”宫远不无惋惜地叹息着,不知道是惋惜自己师弟的死还是惋惜他没来得及知道长恨毒缺少的最后一味药。
他话锋一转:“所以师侄,师叔不希望你像你的师父那样死得可惜。”
“你于毒术的天赋远在我们之上,等你研制出长恨毒后师叔可以带你回药王谷,师叔觉得药王谷谷主的位置非你莫属。”
宫远语气状若癫狂,他认为药王谷谷主的位置就要由能者居之。
药王谷最厉害的应该是毒术,可惜现在的谷主却非要专修什么医术,真是本末倒置。
祝溪若是当了药王谷的谷主,他在一旁辅佐,他们二人定能将药王谷的毒术发扬光大,药王谷在江湖的地位也能再进一步。
而不是偏安一隅。
什么药王谷,什么江湖地位,祝溪无暇顾及这些,她看着怀中的沈砚,说:“不管你要什么,先给我银术,沈砚若是死了,你的计划可就完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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