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沈砚双目覆着黑布条, 被人引着走了许久。


    他在心中估算着时辰,约莫一个时辰后他身边的人停住了脚步。


    “沈公子,我们到了。”


    沈砚感觉到有人扯下遮挡视线的布条, 乍然照在眼睛上的光线刺得他忍不住偏了偏头。


    片刻后, 待自己的眼睛适应了光线后沈砚抬眸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被带进了一个周围全是朱墙黄瓦的地方,沈砚视线在这些墙瓦上停留片刻便猜到自己被带到了何地。


    “皇宫。”


    正好,省了他的事。


    “你的师父呢,我来了他人在何处?”沈砚问。


    “沈公子莫急, 师父有事不在牵机院,他老人家特意吩咐了我等要好好招待公子,公子可以先到偏远中静候片刻。”


    药童朝着沈砚面前的房间做了个手势,等沈砚进去了轻手轻脚将房门合上。


    沈砚听见房门外的脚步声去而复返,药童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


    “沈公子, 师父让我转告您, 在他回来之前您最好待在房间里哪都不要去, 否则丢了小命事小,您想找的人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药童离去的同时, 沈砚听见有人一左一右守在他的房门前, 看样子是要把他软禁在这里。


    是什么人,竟然能把一个江湖人随意的带进宫中, 沈砚看着窗纸上朦胧人影心中疑虑骤升。


    先帝最不喜江湖人,他认为江湖人的武林对大晏来说是个祸端,是以在位之时为江湖中的各个门派设有多条律法。


    其中有一条就是江湖子弟不得擅入京城, 若被发现一律按谋逆论处。


    但那时朝堂不稳,先帝除了设立诸多律法外爷无暇顾忌处理江湖之事。


    直到新帝登基,彼时江湖上的门派都以为这个年轻的帝王会像他的父皇那般对江湖处处打压,江湖积压多年的不满隐隐有爆发的趋势。


    出乎意料的是, 新帝似乎对江湖的芥蒂不似先帝那般深重,一些苛刻的律法慢慢废除、修正,是以江湖的不满因此被安抚,江湖人也得以踏足京城。


    只是皇宫可不是一座城,那是帝王的家,想进寻常百姓的家尚且需要问过主人家得其同意,偌大皇宫守备森严,他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是怎么被带进来的?


    沈砚忍不住在心中猜测让他进宫的人是什么身份。


    祝溪跟着宫远走在铺得平整干净的宫里,一路上遇见的宫人都对着宫远行礼。


    祝溪四处打量周围,思忖着能不能找个机会逃跑,这个师叔看着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要自己去救的人保不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为好。


    可惜这里的高墙不知为何要比外头的墙足足高上一半,看着约莫有三丈高,翻墙不行,祝溪在心里否决了这个计划。


    长长的宫道上除了间隔不远便会立一个装满水的大铜缸外就是她和宫远,她转身还没跑出几步就会被跟在他们身后的侍卫给抓住。


    啧。


    这是谁修建的宫殿,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两道三丈高的宫墙中间就一丈宽的路吧,这要是有人打过来跑都不好跑。


    祝溪看着窄长窄长的宫道心中忍不住腹诽,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压抑了,无垠的天似乎都只在这方寸之间。


    逃跑无门的祝溪不情不愿地跟着宫远走到一处更为庄严气派的宫殿停了下来。


    进殿前祝溪抬头看了一下头顶上的匾,上面是三个金灿灿的“太极殿”三个大字。


    太极殿里的气氛更为沉重压抑,伺候的宫人各个面色凝重,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怠慢。


    看着他们面无表情的脸,祝溪终于后知后觉想起,她在这里见到的人好像都没有笑过。


    在大户人家伺候这么苛刻的吗,连笑都不行?当值的不能怠慢倒是情理之中,可她还看见有不当值的宫人,一个个面色绷的紧,看着好像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后,人带来了。”宫远道。


    帷帐内有个人坐在床榻边,祝溪听见宫远喊那人为太后,心中一惊:“太后?皇帝的娘!”


    皇帝的母亲满面愁容的在这守着,那榻上躺着的病患岂不是——


    皇帝。


    帷帐掀开一角,一个身着华服的雍容华贵的妇人走了出来。


    林墨芸直接看向站在后面的祝溪,目光从她的身上掠过:“她就是程九的徒弟?”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七岁的少女,心中不信她能治好陛下的病,即便她是程九的徒弟。


    林墨芸面色不虞,声音沉了下来:“宫院正,你在同本宫说笑么?”


    “娘娘莫不是忘了,您要杀的那个人到现在都还活的好好的。”


    林墨芸这时才正眼打量着祝溪,能让那个人到现在还活着,说不定真的可以救陛下。


    她催促道:“还不快过来给陛下诊脉。”


    祝溪应声就要迈上台阶去给他们口中的陛下诊脉,不料刚踏出一步就被宫远拦住了去路。


    林墨芸瞬间阴冷下来的视线定在宫远身上,宫远丝毫不惧,仰头与她对视,嘴上却毕恭毕敬的说道:“还请太后暂避,牵机院在给病人看诊的时候,旁人还是不要在跟前的好。”


    “本宫乃是太后。”


    “请太后暂避。”宫远对着太后行礼,不忘提醒她:“莫要耽搁了给陛下治病的时辰。”


    “你!”林墨芸气结,她瞪着低垂着头颅一表恭敬驯顺的模样,一个森然念头突然窜上心头,她心中却不由得升起一阵阵寒意。


    她回头看了一眼病榻上不省人事的陛下,愤然拂袖离去,只撂下一句:“治不好陛下,本宫将你碎尸万段!”


    太后离去后,整个太极殿的宫人都跟着退了出去,那位陛下跟前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了,祝溪忍不住问:“她是陛下的母亲,担心自己的孩子是人之常情,你为什么非要赶她离开?”


    宫远:“太后乃万金之躯,若是吓到了可如何是好?”


    祝溪暗暗翻了个白眼:“……”


    程老头说的果然没错,这宫里头的人果然心眼一个赛一个的多,跟他们相比沈砚那都不算什么。


    宫远将帷帐挂起,招呼祝溪过去诊脉,祝溪不情不愿走上前俯身去看这位大晏朝的主人,这一看就把她吓了一跳。


    眼前这个躺在床榻上紧闭双眼不省人事的男人已经换了一副装扮,不知是不是这金碧辉煌的太极殿衬托的,他同几日前在易安客栈初见时气质简直判若两人。


    那时看着像是个富家公子哥,现在躺在这张龙床上看着还真有几分不怒自威的帝王相,即使这个人现在呼吸微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去见地底的主人。


    这不是林牧吗!他是皇帝?!祝溪在心里惊呼。


    “他、他就是皇帝?”祝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宫远有些奇怪地瞥了她一眼,祝溪年纪不大,却不是个胆小如鼠的人,被人绑到宫里不清楚他对她有什么企图,面上倒也能保持镇定自若。


    怎么看见梁暮反而流露出害怕的神情?


    宫远一心只有自己的毒术,对于陛下为人并不关心,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这个陛下虽算不上亲和,但也不至于令人望而生畏。


    “皇帝也是人,都是一个鼻子一个嘴,有什么好怕的?”宫远平静说。


    祝溪闻言抬眼瞧着他,心中有苦难言,他是皇帝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可若是前不久她刚打过皇帝呢……


    不仅打过还骂过……


    祝溪听见自己讪讪一笑,问:“师叔,你说陛下有跟他长得像的兄弟吗?”


    宫远:“你跟你师父除了学毒术,连他的不着调也一块学了去?”


    祝溪:“……”


    她低头看着林牧,应该是梁暮不见半点血色的脸,心里很是纠结。


    这人是皇帝,若是治好了他,醒来后发现自己之前对他又打又骂,一怒之下要杀了自己泄愤该如何是好。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脖子上悬了把刀么。


    一时间祝大夫心中飘过无数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放任陛下自生自灭的方法。


    一番思忖后,祝溪苦着脸认命般翻过梁暮的手腕给他诊脉,只希望他醒来后看在自己救了他的份上,这位陛下能不计前嫌的赏赐她一些金银财宝然后放她走。


    祝溪双指搭在梁暮的脉象上,眉头越皱越深,她又拉过梁暮另一只手诊脉良久。


    她就知道,若是简单的事又怎么会找自己一个乡野大夫给一国之君治病。


    果然是个苦差事。


    “陛下中的毒是霜落。”诊脉许久后,祝溪判断出梁暮的病情,是中了一个非常棘手的毒。


    不过刚好,祝溪会解。


    程九诸多毒药里有一瓶毒药就是这个毒,祝溪记得程九还让祝溪用十日的时间解开这个毒药。


    “皇宫里的药材一定很齐全吧,既然如此陛下身上的毒就很好解了,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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