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是,郑将军在赴任途中突然上了一封奏疏,说是赴任途中在西南剿灭一伙山匪,此事您还赏了郑将军还有山城的城主。”
“把那封奏疏给朕找出来。”
梁暮看着郑桥奏疏上写着的“祝溪”“沈砚”两个字,一声冷笑从喉间溢出,原来早在几个月前这两个人的名字就他眼前出现过。
只是按这封奏疏上对沈砚和祝溪着墨无几,当时他便将这两个人疏忽了,现在想来,若是这两个人只是普通人,郑桥又何必多此一举将他们写在奏疏上呢。
“陛下,说起这奏疏,老奴还想起一件事,随奏疏一道回来的还有一个山匪头子,不过还没进京就死在半路上了。”允公公想起此事。
允公公低着头,久久不见座上的人说话,他悄悄抬头觑了眼陛下的脸色,陛下面色如常,只是盯着奏疏出神。
许久,安静的大殿才有声音响起:“朕要亲自去易安客栈见见这两个人。”
允公公大惊失色:“不可啊,陛下!”
——
祝溪绕了半个时辰也没找到出去的路,这后院怎的这么大,又没有人住,盖这么大不是浪费么。
祝溪走不出去,只得腹诽这里的一草一木。
不过她应该是快走到后院的尽头的,因为她闻到一股药材的清香从身后飘过来,她识得这是什么药,此药味淡、尝之辛辣。
应该是院外的哪户人家在熬药,祝溪看着面前的一堵墙想。
凑近了听还能听见墙那边隐隐约约传来的说话声,这是她在这里绕了半个时辰,喉咙都快喊破了都没有见到一个人。
她听着隐约响起的说话声,突然想到对面有人家,也许她可以爬到墙头跟对面的人家买两个被褥。
祝溪做事有股风风火火的劲,想到什么就要立即去做,她找了几块石头垒在一起,踩着石头就攀上了墙。
墙的另一边也是后院,院子里整整齐齐的摆着大大小小的药炉和药架,炉子上放着陶罐熬煮着药。
七八个药童正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突然听见有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抬眸去看,竟真的看见一个姑娘趴在墙头上跟他们跟他们招手。
一个女药童走了过去,问道:“这位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想跟你们买两床被褥可以吗?”祝溪冲女药童弯起嘴角。
女药童摇头:“姑娘,我们这不是布庄,不卖东西,你快些从墙头上下去吧,仔细别摔着了。”
没买着被褥,祝溪对她道了声谢便欲转身翻下墙头,可惜上墙容易下墙难,她刚才翻上来的时候脚下松垮垮的石头就塌了一地。
这墙光秃秃的也没个着力点,就这么跳下去稍有不慎就容易崴了脚。
所以祝溪低头瞧着哪块地方地势能高点,高一点的地势没找到倒是找了一个着力点,踩着那也能翻下去。
“你在做什么?”
祝溪正调整着自己的位置,猝不及防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她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就这么直挺挺的仰后摔了下去。
这一摔摔得够结实,祝溪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就听见身边围着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好像有人喊了一声师父。
她睁开眼皮,眼前的人影聚焦,一个看着五十多岁跟她师父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
看见她醒了,中年男人把祝溪手腕处的银针取了下来:“没什么大碍,回去休息几天就好。”
“失礼了,我不是有意要翻你们的后院。”祝溪猜想这个人应该就是刚才那几个药童的师父。
“无妨。”中年男人说:“我听几个弟子说你想跟我们买两床被褥?可我没记错的话,墙的那边好像是间客栈,客栈里还会少了被褥?”
“……”
见祝溪只笑不说话,意识到自己多言后男人笑道:“是我多言,我姓宫,单名一个远字,在这间院子收几个徒弟教教他们医术,你叫我宫叔就好。”
“我能闻见你身上的药材味,想来你也是个大夫?”宫远问。
祝溪点头:“不算大夫,就是会点医术罢了。”
宫远:“你虽然没什么大碍,但还是要先躺一会,我们这倒是真没有多余的被褥,不过我已经遣弟子去集市上帮你买了,你再休息一会,一会我送你回客栈。”
“噢,我有钱,我给您钱。”祝溪说着,在荷包里掏出银子递给宫远。
宫远摆摆手:“我一向对学医的孩子颇为欣赏,就当我们有缘,是我送你的,不用银子。”
祝溪从几米高的高墙上摔下来,虽然没有摔出个好歹,但是现在的确头晕目眩,一动就想吐。
再加上宫远一定要她多休息一会再走,她想被褥还没买回来呢,只好在这先休息一会。
祝溪躺在院子的摇椅上,院中的弟子拿着药挨个等着宫远来考问。
前面几个问题弟子们尚且能对答如流,到了最后一个时,几个弟子支支吾吾的没有一个人能答得上来,遭到了宫远好一顿呵斥。
他们挨训的模样让祝溪想起了自己以前挨训的时候,她师父气急了还会用纸条抽手心。现在回想起来,祝溪还觉得手心发烫。
“姑娘,你也是学医的,我来问问你,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药?”宫远突然发问。
祝溪头皮一紧,忙道:“南菘。”
“药效几何?”
“味甘,性寒,有排脓生肌,活血止痛之效。”
“今有一习武之人受了伤,经脉受阻,该如何用此药?”
祝溪沉吟片刻,说道:“此药虽有排脓生肌,活血止痛之效,但是若用于习武之人身上的伤却不是很好使,可以改用柳华作药引,再配上甘乌、川芎子、桂翘,这几味药才对习武之人的经脉受阻有奇效。”
宫远:“柳华作引与甘乌相克,只怕救不了人反倒让人死的更快。”
“所以才需要桂翘啊,此药药性温和,有解毒之效,适量使用可以抑制柳华和甘乌的毒性,使毒药变成救命药。”
“倒是胆大心细,跟我一个故人很像。”宫远垂眸看着手中晒干的南菘,双指一捻它便成了草渣,他问:“你师从何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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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祝溪眼珠一偏, 然后看着宫远道:“我的医术是一个老头教的,但他不肯收我为徒,所以我也不算有师父。”
“是这样?”宫远看起来有些意外。
祝溪像是想起她口中的老头, 摇摇头:“那老头脾气可古怪了。”
宫远:“我看你好像不是京城的人, 家住何方啊?”
“我家住在南山城,我来京城是来探亲的。”祝溪老实答道。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祝溪看他院子里都是药材,医术看着也不错, 就问:“宫叔,我看你的医术也很好,你怎么不开家医馆啊?”
宫远从喉间翻滚出笑,他道:“开医馆费心费力,我没那么多功夫, 我的时间要都留着用来研究这满院子的药材。”
不一会, 祝溪已经缓过来了, 宫远命人去买的被褥也买了回来,祝溪站起身同宫远告别:“宫叔, 今日多谢了, 不过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那我送送你。”
“不用了。”祝溪摆手拒绝, 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她指了指自己摔下来的那堵墙:“能借梯子一用吗?”
——
沈砚从后院交错的小道中走回后厨,往返几次, 但都没有看见祝溪、任逾和谢清。
他回身看着身后那些交错纵横的小路,这个看似正常的后院实则是一个迷阵,人走在其中很容易迷失方向,若是不能及时脱身, 最终会永远走不出来困死在里面。
他们几人就是因为着了道才会走着走着走散了,这小小的客栈处处暗藏玄机,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看了眼时辰,再次抬步走进迷阵,尚未进去就看见任逾和谢清走了出来。
他们看见沈砚后忙走过来,面色凝重:“这后院竟然是个迷阵。”他和谢清尝试了很多次才走了出来。
谢清在沈砚身边找了一圈,没有看见祝溪:“祝大夫呢?她没和你在一起吗?”
沈砚脸色不好,他摇头:“我进去找了很多次都没有找到她,她不懂阵法,应当还被困在里面。”
沈砚无心多说,嘱咐他们在这等着,万一祝溪误打误撞出来了也好有个人接应,说完就要自己进去找人。
谢清看他慌了神的样子显然是犯了解阵的大忌,心神不宁在厉害的解阵人最终也会困死在阵中,于是她叫住他:“我跟你一起去,我对阵法略知一二。”
任逾有心想进去帮忙,奈何他对阵法并不精通,刚才在阵里若非被谢清先一步找到,只怕这会还在阵里打转。
二人分头行动,这里处处透着古怪,耽搁久了恐怕多生事端。
祝溪尚不知道沈砚和谢清满后院的找她,她抱着两床遮挡住自己视线的被子小心的看着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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