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里阴凉潮湿,时不时有水珠从洞顶坠落入水中发出“滴答”的声响回荡在石洞里。
有的甚至会正巧滴到沈砚和祝溪的发间、衣服上,祝溪被皮肤上猝不及防的一阵凉意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她忍不住瑟缩一下,步子快了几步,沈砚注意到她的异样,脱下身上的外衫把人一裹,展开手臂把人往怀里拢了拢,走了几步开口问道:
“你是怎么掉到这个石洞里的?”
越往里走这个石洞越是宽阔,石壁上方还有形状大小各异的小石洞,石洞里不知是不是错觉,祝溪总觉得里面有东西。
祝溪:“外面的石头太滑了,有株草药长在石缝里,我采药的时候不慎滑摔,谁知这里竟然有一个石洞。”
“伤着了吗?”
“没有。”祝溪摇头,她摔进水里,人没事,但是浑身也湿透了,在石洞里待了大半天冻得浑身发凉,她偏头瞧了眼沈砚,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子:
“你呢,你不也是摔下来的吗,可别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祝溪没听到回应,倒是听见了一声极轻的闷笑,在漆黑安静的石洞里尤为清晰。
笑声的主人似是没想到他极轻的笑声在石洞里竟然成倍放大,他僵了一下,清清嗓子正色道:“我怎么可能伤到,若不是伤还没好全,这会我都带着你出去了,也不用走这劳什子的水路。”
“你……”
沈砚藏匿江湖三年,性子早已不复当年跳脱,很少听见他这么说话,祝溪挑挑眉毛,正要说他这段时间脾气好似好了很多,好似很久没有用手中的长刀威胁自己了。
话音只露了一个字就卡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沈砚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下文,不由得偏过视线看着她,然后看见祝溪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祝溪抬眸看向头顶石壁上无数小石洞中的一个:“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沈砚凝神侧耳细听,可是什么异动都没有,他摇头:“什么声音都没有,你听到什么了?”
祝溪:“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沈砚:“这里漆黑潮湿,应是有些虫子栖身在这。这里的水流速度更快了,想来再走不远就能出去。”
祝溪应声,但脚步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见状沈砚轻笑道:“我怎么不知道祝大夫还怕虫子啊?”
听见他的调侃,祝溪回头瞪他一眼:“谁怕虫子了,我是听见那上面总有声响,我奇怪里面是什么。”
“好好,那祝大夫先收起好奇心吧,我们得快些出去了,不然外面天真的黑了。”
祝溪不想跟沈砚争辩,甩开他环着自己的手径自走在前面,沈砚只得在她后面紧紧跟着。
刚走出几步,突然从头顶上掀起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一群通体漆黑的动物扑腾着翅膀朝着祝溪俯冲下来。
祝溪看清来物的一瞬间下意识抬起手臂格挡在身前,没有想象中被扑扇过来的痛意,她听见耳边长刀出鞘的声音。
“一群夜燕而已,不用怕。”
一群在石壁的石洞的休息的夜燕听见说话声,成群扑腾着冲出洞外。
祝溪听见的声音就是这些夜燕弄出的动静,这个石洞里还有数不清的夜燕栖息在此地。
原来是夜燕,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十分害怕、恐惧,看清她害怕的东西是什么后,心中的恐惧一瞬间便烟消云散。
但是祝溪还是站在原地,任由沈砚扯了她一下也没有动,视线定在上方的一个石洞处一动不动。
“山莲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什么?”沈砚看见祝溪盯着某地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顺着她的视线去看。
石壁上方的石洞边缘长着一小簇碧绿碧绿的绿草,其貌不扬,但此刻在漆黑的石洞里竟与光彩夺目二字沾了边。
祝溪这时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抓着沈砚的手, 看着那簇小草激动地说:“那是山莲萍,沈砚!竟然长在这!”
祝溪觉得这才是书上写的“蓦然回首”。
山莲萍长在这种石洞里,若非她不小心摔进来恐怕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找到它。
山莲萍在这,那沈砚的身上的毒就可以多拖一段时间, 她就有时间去找银术,有时间研制真正的解药。
祝溪想都没想便上前去够山莲萍,但踮起脚尖也与它相距遥遥,她转头看向沈砚催促他:“沈砚,你快把它摘下来, 快!”
“嗯, 好。”沈砚如梦初醒。
祝溪将那簇小小的山莲萍小心地捧在手心, 仔细打量一圈确定它好好的没有一星半点磕着碰着后再收进自己的挎包中。
“走吧,我们快些出去, 这个山莲萍采摘下来后要在五个时辰内熬成药给你服下才行。”
祝溪的声音忍不住染上雀跃, 全然忘了摔进石洞在这又冻又怕的气闷和被夜燕吓唬一事,心里只想着终于找到了山莲萍要快些出去。
“好。”
和祝溪的雀跃惊喜相比沈砚却显得冷静、镇定, 仿佛刚才找到的不是能救他命的药草。
他跟个木偶似的听从祝溪的指挥,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加快了些许。
不知尽头在何处的石洞仿佛在一瞬间有了方向,看见了出路, 二人顺着石洞慢慢往前走,在夕阳最后的一缕余晖下终于走出了这个不知多长的石洞。
光线昏暗已经看不太清路,沈砚在腰间摸出火折子,但他摔下石洞的时候火折子浸上了水, 已经点不着火了。
沈砚从被任逾和谢清救回来后就一直在养伤,今日是为了找祝溪才出来,这会委实分不清这里是什么地方。
天色昏暗,手中连个火都没有,也不知道这片林子有没有狼。
祝溪走了几步,发现这里就是她经常采草药的地方,他们看似在山洞里走了很久,其实还是在木屋附近。
祝溪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挎包,带着沈砚摸着黑一步步走下陡坡,她还等着把山莲萍快些入药。
索性这附近离木屋其实并没有多远,只是天色太黑加上沈砚身上的伤口刚结痂,祝溪担心牵扯到他的伤口,特意将步子放慢了些。
所以在他们快要走到木屋时,木屋里一个个高举的橘色的火光在黑夜里显得尤为显眼。
沈砚拉着祝溪闪身躲进一块巨石后面,沈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悄悄靠近火把的方向。
然后便看见木屋里多了十余个黑衣人,这些黑衣人正是当日要抓沈砚的黑衣人。
他们竟然谨慎至此,亲眼看见沈砚和祝溪先后坠崖还要搜寻至此,看着势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砚压下眉头,静静看着那些黑衣人挨个搜寻房间,搜寻无果后似是两个领头的人争吵一番,之后带着各自的人分两路离开。
待那些黑衣人走后,沈砚回去找到祝溪,低声道:“那日的黑衣人追了过来,此地不能久留,你在这躲好,我回去收拾好包袱便会来找你。”
谁知祝溪一听便拉着沈砚,要跟他一起回去:“不行,我也要回去,山莲萍采摘下来后五个时辰内必须入药,否则就没用了,你收拾包袱我去熬药。”
她也看见了那些黑衣人,自然知道他们还没有放过她和沈砚。
夜色中已经煮沸的药汁咕噜咕噜作响,浓郁苦涩的药味弥漫了整个院子。
沈砚收拾好包袱走过来就看见祝溪挥着蒲扇调控火候,他走过来挨着祝溪坐下,把手中的干粮递给她,祝溪只是默默接过。
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提醒了祝溪和沈砚不久前他们还在闹别扭。
二人坐在那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只看见陶罐里的药汁翻滚着发出急促的咕噜咕噜声。
沈砚:“想来我们之前在金陵遇见的刺客同这些黑衣人是一个主子。”祝溪不理他,他只好自己提起此事。
“看起来这些人一路跟着我们到这,他们同南山上的那群江湖人都是冲着你来的,他们想要什么?你的什么心法?”
提起正事祝溪不能装作没听见,细数这一路上遇到的几次追杀,她觉得这些都是冲着沈砚的心法来的。
“南山上和聚云楼的人是,但破庙里的刺客和今日的黑衣人不是,他们的身手不是江湖门派的身手,冲我而来似乎只是想杀我。”沈砚回忆着一路上遇见追杀他们的人。
祝溪不解:“你们这些闯荡江湖的人肯定少不了仇家,是得罪了谁?”被人追杀一定有原因,那些黑衣人一看就知道身后有人指使。
不过看沈砚自己也理不清,估计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人吧。
谁知沈砚却说:“他们不是江湖人。”两次追杀的黑衣人用的功夫拳脚不属于江湖上任何一个门派,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来自皇城。
这个答案着实让人大吃一惊,祝溪转过身看着沈砚,想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他是不是在说昏话。
沈砚看着她:“是我连累了你,我本想将你送回南山不再受我连累,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竟追到这里,想来让你回去也躲不掉,既如此还是跟我一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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