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把她扶了起来,给她端来一碗白米粥看着她吃完后又看着她把大夫开的药喝下。


    苦涩的药味在唇齿间弥漫开,祝溪被这味道激得清醒了几分,她问:“沈砚呢,我能去看看他吗?”


    “我帮你去看了,他好着呢,估计这几日就能醒了,你先好好躺着养自己的伤吧。”别到时候他醒了,你又给自己整出一身伤,那他不得疯。


    掀帘而入的任逾听见祝溪要去看沈砚,连忙劝道。


    下不了床动弹不得的祝溪只好“听劝”,老实得躺在床上养伤。


    “谢姑娘和任公子怎么会在这,你们认识?”


    祝溪看见任逾递了个野果给谢清,而谢清也极为自然的接过野果,下意识要吃的时候看见祝溪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手中的动作一顿,就要将野果给她。


    不过下一瞬就被任逾拦住,他看向祝溪笑着说:“祝大夫,您也是大夫,应当知道伤患不能吃野果这些凉物对吧?等沈砚醒了我让他给你摘去。”言下之意就是不要抢谢清的。


    祝溪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泛着疼意,但这并不耽误她结结实实的翻任逾一个白眼。


    谁想吃那果子了,跟谁没吃过似的。


    谢清把野果扔回任逾手中,说道:“我跟你们说我要等人等的就是他,我们约好在此地汇合,只是没想到竟在河中发现了你和沈公子。”


    “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落入水中?”


    祝溪三言两语将她是怎么被人抓到山顶,她和沈砚又是怎么坠下山崖掉落水中的。


    一番解释下来,听得谢清和任逾不禁皱起了眉头,任逾想起沈砚失踪的三年间江湖上传言不断,不少人想抓他,之前在金陵的时候也是。


    他原先以为那是江湖上自不量力的蠢货太多,听了些空穴来风的传言就开始犯蠢。


    那些人对沈砚倒是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顶多膈应人了些。


    但此刻听祝溪所言,明显不是那么回事,他忍不住问:“你们究竟得罪什么人了?”


    这哪是觊觎沈砚身上的心法,这分明是冲着沈砚的命去的。


    任逾想起几个月前见到沈砚时发现他似乎身受重伤,会不会与这次的事有关?


    据他所知,沈砚以前在江湖上虽说是招摇了些,惹人烦了些,是树了点敌,但这些所谓的敌人更多的是看他不顺眼想教训他,却无人真的想要沈砚的性命。


    至于那些觊觎沈砚心法的,都是不成气候的,明显与这次要抓沈砚的人不是同一拨。


    祝溪摇头,她从见沈砚第一面起就知道他一直被人追杀,从南山到云梦大泽,就没一日消停过。


    至于是得罪了谁,只怕要问沈砚了,不过依她所见,沈砚很可能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这些事, 不涉江湖事的祝溪肯定不知道,反倒她被这些事给连累了。


    谢清出声打断他们:“好了,等沈公子醒了再说此事吧, 祝姑娘刚醒还是先养好身体。”


    谢清看着祝溪苍白无血色的脸, 不由分说地让给她掖好被子让她再睡一觉。


    祝溪醒后第三天,沈砚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他一睁眼就看见趴在床前看着他的祝溪,眼神还未聚焦,祝溪的脸在他眼中还看得不分明, 沈砚沙哑着嗓子含糊不清问:“伤着……了吗?”


    “什么?”祝溪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俯身把耳朵贴过去让凝神听他要说什么。


    “好着呢,一点事没有。”任逾估算着日子想着沈砚应该醒了,果然一进来就看见沈砚挺着一身重伤和断掉的几根肋骨去关心已经能走能跑的祝溪伤着没。


    他闭了闭眼睛,不想再看见好友这副嘴脸。


    沈砚也很是惊讶任逾在这, 视线稍移就看见紧接着进来的谢清。


    “谢了。”


    几日后终于能坐起来的沈砚对任逾和谢清道谢。


    任逾掏了掏耳朵, 不确定的问道:“你说什么, 没听清,再说一遍。”


    “多谢你和谢姑娘救命之恩, 听见了吗?”沈砚对着任逾侧过来的耳朵没好气的大声喊道。


    “听着了。”任逾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很是欣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听见沈砚的道谢。


    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不多听几遍都对不起自己。


    谢清看见他在欺负伤患干脆的一脚踹了过去,任逾一时不察被她踢了个趔趄, 回头看清是她眨眨眼睛老实了下来。


    沈砚看着他们的动作,眉头一挑转头就要跟祝溪调侃他们,却在看见祝溪侧颜的一瞬间想起祝溪从山顶一跃而下扑向自己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 略过这茬,暂且放了任逾一马。


    任逾和谢清为了照顾沈砚和祝溪将自己的行程推迟了一段时间。


    任逾扶着沈砚在屋里走了几步,沈砚看了眼窗外,院中无人, 祝溪和谢清都不在。


    沈砚语气戏谑:“我怎么不知道你跟谢姑娘认识?”


    “你三年不见人影不知道的事多了。”任逾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那些黑衣人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有数吗?得罪谁了?”


    沈砚摇头:“不知道,本来打算将计就计跟着他们去见见他们的主子是何方神圣,结果被人推下山崖。看起来他们不止一个主子,杀不杀我他们自己都没有商量好。”沈砚嘲弄一笑。


    任逾更是不解了:“他们想对付你把你推下山崖就算了,怎么连祝大夫也一块推下来了?”


    听沈砚所说他们的目标是沈砚,与祝溪无关,便是祝溪被抓,以沈砚对她的看重也会想办法让她先脱身,不可能让她也一起被推下山崖。


    沈砚:“她是自己跳下山崖的。”


    任逾那边还在自言自语分析,下一秒就听见沈砚如实说道,任逾愣了一会笑道:“你是说以祝大夫的机灵会自己跳下山崖?”


    话音刚落便反应了过来,蓦地睁大了双眼,震惊道:“你的意思是,她是为了你跟着跳下来的?!”


    他喊得太大声,沈砚下意识伸手去捂他的嘴,然后被任逾一把拍开:“把手拿开,你心虚什么?”


    沈砚:“我哪心虚了,我是怕你声音太大吵到了邻居。”


    任逾:“这山窝窝里哪来的邻居?”


    沈砚:“……”


    二人无言对视片刻后,任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张口想要说什么被沈砚抢先堵了回去:


    “我还没问你,你和谢姑娘是怎么回事?看你俩关系非同一般啊,她可不是个平易近人的人。”


    这回轮到任逾成了哑巴。


    就在沈砚以为任逾不会说话或是会找个借口搪塞自己的时候,他听见任逾语气上扬:“我喜欢她。”


    所以一下山就想尽办法来找谢清。


    沈砚怔愣住,回想着任逾的话喃喃低语:“喜欢……”


    任逾说完发现沈砚低着头出神,他摊开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沈砚一回神,就听见祝溪和谢清从外面采药回来,祝溪身上背着一箩筐,手里还抱着一大把。


    “想不到这里的草药这么多,想来这里的地势很适合草药的生长。”


    这处山窝地势低洼,水沛充足又背阴,倒是长了不少喜阴的草药。


    这下不用担心沈砚的伤没有足够的药了。


    谢清看两个人傻站在那,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我……”


    “聊你们下山要去哪?”沈砚打断任逾的话说道。


    任逾看了祝溪一眼,会意后顺着沈砚的话继续往下说:“师父要我下山查一下近几年和聚云楼扯上关系的一些门派,之前药童一事师门觉得聚云楼或许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对了,我们之前离开金陵的时候还被人追杀,不知道是不是聚云楼的人。”提到聚云楼祝溪突然想起这一茬。


    任逾吃惊地在沈砚和祝溪脸上来回扫视着,即使之前他一直认为祝溪跟在沈砚身边是不怀好意,一直劝沈砚对她要多有防备。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祝溪从沈砚这得到什么他不得而知,看沈砚的样子心中也有数,但是祝溪几次三番因为沈砚而被追杀却是毋庸置疑的。


    更不用说这次祝溪为了沈砚跟着跳下山崖一事。


    他这兄弟到底得罪了谁啊,下这么大本就是为了杀他?


    如今他们在明敌在暗,若是无动于衷继续被躲在暗处的人牵着鼻子走,像这次的事只会多不会少。


    这次算他们命大侥幸捡回了一条命,那下次呢?能次次这么好的运气吗?


    沉默片刻后,沈砚开口:“他们是冲着我来的,那些黑衣人看我们坠下山崖说不定还会下来搜寻我们的尸身。任逾,劳烦你帮我把祝溪送回南山或是暂且让她住在逍遥门,这是我欠你的人情,他日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还你。”


    沈砚撑着站起身对任逾行了一礼。


    只要祝溪安全,他就没有了后顾之忧,这些人的目标是他,不论是为了他的心法还是与师门有关,他身上的毒注定了他活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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