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溪仰着头看着上面写着的“南山城”三个大字颇为不解,她看着沈砚问:“你不是急着找灯尾草吗,来这里做什么?”
“你大可闭上你的嘴,我并不会觉得你是个哑巴。”沈砚瞥了她一眼,凉凉开口。
这两日二人吵得嘴说的话加起来要比在南山上的三个月还要多,也许是吵着吵着熟悉了,也许是祝溪从几日前目睹沈砚杀人的恐怖场景中缓过神来,总之祝溪现在不怎么怕沈砚了,反而话多了起来,而沈砚却一听祝溪说话就头疼,总忍不住想要呛她。
祝溪在他背后白他一眼,闭上了嘴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在南山城里从城东逛到城西,买了许多东西,看着沈砚手中的东西祝溪满腹疑虑:
这些东西怎么都这么便宜?不应该动辄几十上百两银子才对吗?
祝溪想问,但一想到沈砚那不耐烦的表情她就瘪了瘪嘴,心道这应该是因为南山城比较偏僻,所以这里的东西大都卖的很便宜。
祝溪第一次下山,城里很多东西她都不曾见过,一时新鲜的很,左顾东张西望的。
她的目光被一边墙上的画像吸引了去,祝溪走上前饶有兴趣打量着,看着看着一双杏眼骤然瞪大,她仔细瞧着这画上的人,怎么越看越像——
沈砚!
两个束着高马尾的女人看见祝溪在沈砚的画像前驻足,其中一个问道:“姑娘,这画像上的人见过吗?”
祝溪抬眼看着她们,两个人身上带着兵器,那身打扮看起来像是江湖人,祝溪摇了摇头,说自己没见过,只是好奇。
祝溪赔着笑转身急忙溜走,这个沈砚到底干了什么得罪了这么些人,城里甚至贴满了他的画像。
祝溪这才发现这片地方不知什么时候汇聚了不少江湖人,不知是因为自己心虚的原因她总觉得这些人在看着自己,祝溪低着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想要赶紧去找沈砚。
“沈砚这狗东西到底有多少仇家,城里到处贴着他的悬赏画像,赏银五百两银子,还挺值钱。”祝溪一边走心中还不忘腹诽。
沈砚正在前面买马,刚要走进告诉他城中到处都是他的画像,今夜应是不能再城中留宿了,得快些走才是。
这么想着突然身后有人叫住了祝溪:
“哟,这不是南山上的祝大夫吗,您怎么下山了?这是要出远门啊?”
祝溪回头,三五个江湖人围了上来,开口就喊自己大夫,看起来跟自己很熟稔的样子,祝溪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几个人是谁,只当是自己在山上治过的诸多伤患之一。
祝溪正欲开口回应就听见他们中有人问:“我有几个兄弟前几日上山找您治伤直到现在也没回来,祝大夫可知是怎么回事?”
“有、有吗?我这几日下山采买,许是错过了,他们没见到我应该还在山上等候吧。”祝溪勾到一半的嘴角僵在脸上,眼角余光瞄了眼他们身后还在给老板付银子的沈砚。
这几个人说的兄弟想来就是那日被沈砚砍了脑袋的那几个人,现在早不知让沈砚埋在哪个坑里了,当然回不来了。
眼前这几个人跟那日山上的一群人是一伙的,祝溪心想,应该也是来杀沈砚的,她想了想脸上挂上笑,说道:“天色已晚,我要快些回山了,要是遇见你们说的朋友我会转告他们让他们快些下山的。”
说罢祝溪穿过他们想去找沈砚,不过刚迈出一只脚,另一只脚还没跟上来她就僵在了原地,她的后腰处被一个物什紧紧抵住,祝溪余光一瞥,是刚才跟她搭话的那两个女人。
“祝大夫似乎是与朋友同行,怎么不喊他过来与我们认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沈砚买好马见天色渐晚,看来今日是要在南山城住上一晚了,他一边把干粮往马身上挂一边喊了声祝溪,让她赶紧过来跟他一起去找客栈。
可祝溪走过来后半晌听不见她说话,沈砚心下奇怪一转身就看见来的不止有祝溪,还跟着七八个江湖打扮的男女。
“沈公子,别来无恙啊。”束着高马尾的女人笑着同沈砚打招呼。
沈砚视线在祝溪腰间停留一瞬,叹了一口气:“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高马尾女人当做没有听懂沈砚在说什么,把祝溪往前推了推:“沈公子只要把我们想要的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了你的女人。”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说她是我的女人,你们从哪看出来的?”沈砚状似有些头疼的看向祝溪:“你可真能给我惹麻烦,不如这样,你把那本书给我我自己去找,我走了他们应该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什么叫我给你找麻烦,明明是我被你连累了!”祝溪一听脾气瞬间就上来了,说着就要冲上去质问沈砚自己哪里拖累他了。
“你们口中的这个沈公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因为前几日有人打上门来威胁我说出他的下落,我怕死就告诉他们了,这个人不仅杀了那几个兄弟还记恨上了我。”祝溪怒气冲冲把沈砚的“老底”揭了,“你们刚才不是说要找人么,那天的十几个兄弟不会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吧,他们全被这个姓沈的给杀了,现在还要杀我,呸!”祝溪说完狠狠啐了沈砚一口。
要挟祝溪的一行人听完祝溪说的后脸色大变,高马尾女人听后眼底浮出恨意,问祝溪:“全部杀了?”
“一个不留,脑袋都砍掉了。”祝溪忙不迭点头。
“沈砚,我要你给我阿弟偿命!”高马尾女人恨声道,一掌将祝溪推开后女人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朝着沈砚的心口直直刺去。
身边的几个人口中喊着“阿妹”“阿兄”也跟着对沈砚出杀招,想要杀了沈砚为自己的亲人报仇。
“我真该杀了你。”沈砚在众人的围攻下抽出空给祝溪使了个眼色,祝溪会意连忙躲避他的攻势,一边躲闪一边悄悄摸摸的退到马匹跟前,踩着马镫艰难地爬到马背上坐好。
沈砚追上后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马受了惊一下就冲了出去,祝溪趴在马背上紧紧抓住缰绳回眸间看见沈砚还在跟对方缠斗。
不过此时祝溪已经顾不上担心沈砚,她从小到大连山都没下过又怎么会骑马,身下的马受了惊跑得飞快,她不知道怎么让马停下,只能抓紧缰绳颠在马背上被马驼出城。
出了城后马越跑越快,一直到日落西山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祝溪拉着缰绳扯了几次可惜都没有什么作用,反而跑得更起劲了祝溪见状更是不敢有动作。
眼见身下的马带着自己跑进了一片树林,枝丫横生,地上的灌木一片接连着一片,祝溪俯身趴在马背上都不可避免的被树枝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祝溪抬头看着前面一根粗壮的树枝挡在前头,这要是撞上去了不得给自己撞出内伤来啊,她看了眼地上的没过小腿的草索性心一横就要翻身让自己摔下马。
她松开在自己掌心已经攥出勒痕的缰绳动作翻了一半就被一股能卸了自己胳膊的力道给扯了回来,撞到一个宽厚的胸膛上,沈砚右手攥紧缰绳往后用力一扯——
马受到缰绳钳制不得不高高抬起自己的一双前蹄,一声嘶鸣后把背上的两个人给甩了下去。在着地的一瞬间沈砚垫在下面给祝溪做了缓冲,结结实实一个人砸在身上砸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些事在祝溪看来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她惊魂未定的大口呼吸着,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身下还垫着个人。
一双手从身后拍了拍祝溪,祝溪惊得一哆嗦下意识从地上窜了起来,回身就看见沈砚躺在自己刚才躺着的位置,这才后知后觉是沈砚刚才救了自己。
“吓死我了,你可算来了。”祝溪沉沉吐出一口气,把被自己砸得够呛的沈砚拉了起来。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沈砚牵着马带着祝溪找了一个空旷没有杂草的地方点起了火堆。
祝溪一只手在沈砚的肩头上揉按着,另一只手掰着他的胳膊往某个方向施展巧劲,只听见“咔吧”一声骨头的脆响,沈砚脱臼的胳膊重新接上了。
“今天在城里遇见的那几个人很是厉害吗,你怎么耽搁了那么久。”当时在祝溪的小院中沈砚一个人对付十几个人只用了一炷香的时辰,今日对付的人要比那日在小院中对付的人少上一半,祝溪还以为他打不过那些人。
“城中不止那几个人想要杀我,闹大了我不好脱身,就把他们引到了城主府交给官府处理。”沈砚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说道。
“你们这些江湖人居然还怕官府?”祝溪一脸震惊,南山脚下从不缺打打杀杀的江湖人,祝溪从小就见数不清的江湖人活着来死了走,人命在他们眼中好似一文不值,让他们杀人比让他们掏银子给诊费容易。
这个问题问住了沈砚,他想了想道:“倒也不能全然说是怕。”只是不能去官府面前挑衅罢了。
说到底他们这些江湖人也是大庸的百姓,受大庸律法所辖制,只不过因为几十年前江湖上高手辈出,朝廷也不好直接镇压他们,双方便保持一个心照不宣的平衡,江湖事江湖人自己解决朝廷不插手,但是江湖人亦要遵守大庸律法,不可欺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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