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这个感情淡淡的干爹,竟然还安排人替纪朝送了一份聘礼来陶家。


    阮银珠是懵的,陶湘也是懵的,但聘礼上门当然得接着。


    送聘礼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看着这些人走路的姿势,感觉像是锦衣卫里的人,可纪朝也没提前说。


    逯杲收到刘敬的信,还有带来的东西,说纪朝无爹无娘,只有他这一个干爹,但他现在回不来顺天,说逯杲是纪朝最信任的大哥,多年情分,只能把这事儿托付给逯杲。


    逯杲都没告诉纪朝,就请了个媒婆带着锦衣卫的兄弟,直接将聘礼送过去了。


    送完聘礼回来,他才去找了纪朝,将另一封信给纪朝。


    “你干爹让给你的。”


    纪朝当着逯杲的面就拆了信,里面有一张房契,还有一封信,信的内容大致就是他娶妻了,哪里能直接住在岳家?这个宅子是早些年就备好的,给他成亲时用,还交代了聘礼让逯杲帮忙送的事儿。


    纪朝看了房契,倒还好,就是一个两进的小宅子,在镇江胡同,逯杲道:“你干爹给你这宅子,每日来上值近多了。”


    纪朝收起房契,笑道:“麻烦逯大人了,我写信给他老人家,没想要这些,湘姐儿也不在意,我就想简便成亲就行了。”


    逯杲道:“成亲这样的大事儿,怎么能简便?该有的礼也不能少,刘大人给我写了信,聘礼已经帮你送到陶家了,确定好了成亲的日子跟兄弟们说,到时候大家跟你去接亲。”


    “多谢大人,我还正愁这事儿呢。”


    逯杲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道:“都是自家兄弟,莫要见外。”


    因为刘敬送来这房契,还有请逯杲帮忙张罗,陶湘她们直接在鼓楼成亲的计划落空,变成了鼓楼家中接亲,镇江胡同的家中拜堂。


    这边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陶湘聘了一个门房,又聘了几个泡茶洒扫的人。


    既然成亲要在这里,那还得布置喜房,还有到时候这里的喜宴。


    陶家和纪朝两家亲戚都很少很少,关系近一些的就是于妈妈一家,得知陶湘要成亲,按说她们都算是陶家的亲戚,要去也是去陶家那边吃宴,但纪朝这边需要人帮忙,马嬷嬷感念陶湘当时的提醒,想着主要是俩人的这亲事办妥当,便主动说纪朝这边的事儿她来帮忙张罗。


    有着马嬷嬷带着人张罗,纪朝省了很多事儿。


    成亲的日子在腊月十九,上午在鼓楼家里宴客,出门的吉时是申时,她们申时出发,喜轿走得慢,一直到酉时才到镇江胡同的家中,拜天地祭祖宗入洞房,陶竹和周承武、陶江陶海他们送亲过来,一起帮着纪朝招呼他的同僚朋友。


    陶湘本想换身衣裳出来一起招呼客人的,马嬷嬷不让,说新娘子送入洞房后需坐床,老话说的是坐福,不让她出来。


    有宵禁在,宴席也吃得快,送走了客人,纪朝要给帮忙的人发洗钱,陶竹笑道:“喜钱我来帮你发,忙你的事情去吧。”


    纪朝看着陶竹和周承武,笑道:“辛苦姑姑和姑父。”


    陶竹道:“恭喜你和湘姐儿,白头偕老!”


    “谢谢姑姑,我们会的。”


    纪朝进屋时,陶湘刚洗完澡出来,穿着一身红色的丝绸睡衣,头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


    “忙完了?”陶湘问道。


    纪朝点了点头,“马嬷嬷她们都走了,姑姑她们在外面发喜钱。”


    陶湘道:“我本来要出去跟你一起敬酒的,马嬷嬷不让,非说什么坐福,让我好好坐着。”


    她说完看向纪朝微红的脸,给他倒了一盏茶,询问道:“喝多了?”


    纪朝摇了摇头,他道:“没有。”


    陶湘微微歪头去看,却被纪朝拉入怀中,陶湘拍了拍他,笑着说道:“没醉的话那先去洗澡?”


    纪朝喃喃道:“想先抱抱你。”


    陶湘刚想说着以后是夫妻了,但话到嘴边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及时止住了。


    抱了一会儿陶湘就把纪朝推去洗漱了,她去床上把被子里面的什么红枣桂圆全部掏干净,要是有漏网之鱼在被子里,压破皮便会弄脏被子。


    待陶湘收拾完,纪朝也洗完澡出来了。


    外面天已黑,屋内红绸红喜字红烛摇曳,纪朝穿的红色睡袍和陶湘这身是情侣款,是陶湘专门画了图纸请人做的,衣袖上还绣了他俩的漫版人像。


    纪朝个子高身材修长,那睡袍穿着还挺好的,陶湘盘腿坐在床上,笑道:“还挺合身。”


    纪朝闻言笑道:“老婆找人定做的,肯定合身。”


    这个称呼,让陶湘愣了一瞬,随后抿唇看向纪朝。


    纪朝把挂着的床帐放下来,这才上了床榻,红纱隔住了外面昏黄的烛光,瞬间暗了几分。


    他们看着彼此,心里其实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此刻却不知道要从哪一句开始说,陶湘想起和纪朝对暗号的那一年,再看此刻,甚至有些想哭。


    看着陶湘雾朦胧的眼睛,纪朝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唇,温柔道:“陶湘,我爱你。”


    “我也爱你。”陶湘说。


    这是陶湘第一次说,她刚和纪朝相认时,只庆幸这世上有一个故人,他们可以做无话不说的朋友,到后来阴差阳错的定了亲,其实她也没想他们一定会成亲,毕竟她不觉得来自同一个地方,会是俩人成亲的条件。


    这么些<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他们之间也没有太多的甜言蜜语,相反他们有着说不完的愁绪,两两相对时候尽是无可奈何,或许就是这些纠结与愁苦,让两颗心越来越近。


    以前跟着阮银珠他们住,这个时代又有宵禁,人前人后一起散散步说说话,就是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候了。


    从景泰四年的初夏到天顺四年的年关,整整八年,陶湘早就确定了纪朝的心意,也确定了自己的心,但她还从未吐露过任何心里话。


    纪朝听到这句话时缓缓笑了,他盯着陶湘追问道:“真的吗?”


    陶湘瞪了他一眼,嗔道:“不真我会嫁给你?”


    看着陶湘思绪被转移,纪朝笑道:“那你喊我一声。”


    “喊什么?”陶湘问。


    纪朝微微歪头,他盯着陶湘问道:“你说呢?”


    陶湘想到纪朝刚才那声老婆,她脸有些烫,抿了一下唇喊道:“老公?”


    听着她那带着疑问的语气,纪朝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将人抓过来问道:“陶湘,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确定我是你老公?”


    陶湘连忙告饶:“确定确定,我这不是因为待久了……”


    纪朝没听她解释,说道:“那你再喊一声。”


    “老公……”


    话刚出来,纪朝便吻了上来,陶湘心怦怦跳,伸手环住了纪朝的脖颈,仰头轻轻回应着,感受到陶湘的举动,纪朝心口发紧,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


    明明是寒冬腊月,但陶湘却感觉浑身都热起来了,纪朝在上面问道:“你想要宝宝吗?”


    陶湘摇头,话落纪朝撑起身子,伸手拉开了床内侧的一个隐形抽屉,从里面拿了一个出来戴上。


    “你啥时候准备的?”


    “前些日子。”


    ……


    两个生理知识满分实践为零的人,在洞房花烛时也是慢慢摸索,好在契合的不止是灵魂……


    俩人从戌时中躺下,到鸡鸣时分了都还在腻歪,明日他们不用早起给公婆敬茶,成了亲,纪朝休沐三日,今晚即便是不睡也没什么。


    光想着不用拜公婆了,俩人天快亮了才睡过去,这一觉睡下去巳时末了还没醒。


    周承武已经去上值了,陶江和陶海去学堂了,阮银珠本来想着等陶竹带着纪朝和陶湘回去吃饭的,结果等到了巳时人还没有回去,她收拾收拾东西便过来了。


    她来时这院里非常安静,陶竹已经等得无聊和隔壁的邻居在门口唠嗑了。


    得知俩人还没起,阮银珠抬手按了按额头,她和陶竹说道:“家中还有菜吗?先把饭做好,等他俩起来时估计饿得肚子咕咕叫。”


    厨房里肉和菜都有,阮银珠带着陶竹在厨房里忙活,等饭菜做好时,已经午时过半,陶竹和纪朝俩人这才慢悠悠地醒来。


    “什么时辰了?”陶湘问。


    纪朝道:“估计巳时?”


    陶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真的吗?我怎么感觉是下午了。”


    纪朝闻言摸了摸她肚子,“饿了?”


    陶湘噗嗤笑出声,去拽纪朝的手,纪朝的手纹丝不动,他得寸进尺地往下移,陶湘道:“我真的感觉下午,不知道姑姑她们回去了没有?万一还等着我们,那不是尴尬了吗?快起床。”


    听着陶湘催促,纪朝这才起来,俩人麻利地换衣裳出门洗漱,俩人手牵着手出门,刚出去就瞧见阮银珠和陶竹坐在厨房门口说话。


    看着突然出现的阮银珠,纪朝和陶湘都愣住了。


    “娘,你怎么过来了?”陶湘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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