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冬蕊是想到什么写什么的,所以并没有理顺,但光这些东西,都足以让孙樘震惊。


    “夫人为何突然写这些?”


    石冬蕊道:“就是想先理一理,感觉一堆东西堵在心里,不太舒服。”


    孙樘在她旁边坐下,他笑了笑说道:“这些东西,该让大祖父去做,我们一起去寻他老人家?”


    石冬蕊闻言笑道:“这不得问过大祖母她们,愿不愿意放奴脱籍吗?不然这东西送过去,岂不是变成了我们逼他们做决定了?”


    孙樘笑道:“我们哪里能逼到他们?把东西送过去,大祖父看了自有权衡。”


    石冬蕊按了按太阳穴,笑道:“我被湘姐儿影响了,总觉得想周全了再送过去。”


    孙樘把那些纸张全部整理好,带着石冬蕊去见孙继宗,孙继宗还在书房,他在愁逯杲这个人,锦衣卫指挥同知,办了石家叔侄谋反的大案,如今最得圣心,但他这个人存在就是隐患,他在夺门之变中可是跟着一起升官的人啊,转头就将石家叔侄二人的罪证呈到了皇帝面前,如此翻脸快办案狠的人,将来绝不会就此罢手。


    他们是外戚,若是天天被弹劾失了圣心,那荣华富贵都会化为泡影,若是有什么法子能拉拢,那就好了。


    正想着,外面老管家来禀:“老爷,樘少爷和少夫人来了。”


    孙继宗微微挑眉,随后道:“让他们进来。”


    孙樘拉着石冬蕊进了屋,第一时间把东西递了过去,“大祖父,蕊姐儿有个想法,写写画画没理通头绪,我看了看便想着拿来请教一下祖父。”


    孙继宗看了看石冬蕊,随后接过那些纸张,看到最后一张,上面写着圣心、青史留名……他捏着纸张的手都重了,他抬眸看向石冬蕊问道:“这些都是你想的?”


    石冬蕊点了点头,孙继宗道:“听你娘说你前阵子病了,年纪轻轻的莫要思虑太多,咱们家不会有事。”


    石冬蕊颔首应下,孙樘道:“那我们先不打扰祖父了。”


    天顺元年的七月初十,逯杲上折弹劾武安侯府、安国公府、英国公府、太平侯府、文安伯府等违律蓄奴,虽不如罪人石家的骇人,但某些府中奴仆有近千户!这些大半原都是普通百姓!


    这之前弹劾强占民田退了,这又继续弹劾蓄奴一事,众人正想着辩驳,孙继宗站了出来,他当场认罪,承认府中奴仆众多,请求皇帝责罚,但御座上的皇帝还没开口,他话锋一转,随后便开始说这些奴仆都是为了口吃的投奔的,并非他们强迫,他们府中近日都在忙活给奴仆脱籍一事,但脱籍后的奴仆出去后也无家可归,没有土地,他们出去还会被人看不起,他想出了一条安奴之计,望皇帝恩准。


    他带着数日的折子,这一刻终于从衣袖里掏了出来递上去。


    朱祁镇看着折子上的话,频频看殿上跪着的孙继宗,他这个舅舅是什么样的人?他还是有些了解的,能写出这样为国为民的计策?


    孙继宗垂着头,感受着皇帝频频扫来的眼神,大殿上鸦雀无声,他后背直冒冷汗。


    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他却感觉度日如年,好在上头的皇帝说了一个字。


    “准了!”话落又亲口拟了旨,确定了私奴脱籍分地立户与普通百姓一样准许参加科举等措施,皇帝看着满殿文武大臣,要求全国彻查违律蓄奴之事,若自主放奴归家安置的,可免其罪,若藏匿不报抗旨不尊的,严惩不贷!


    刚被点名的这几人家,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放奴归家,一个月后再查还未办的,严惩。


    至于安国公府,经锦衣卫核查,确实已经在办这事儿了,而且陆陆续续的办了快一个月了,逯杲回来禀报,安国公府的不少奴仆脱了籍去立了户,并未去外面讨生活,而是和府中签了工契继续当差,但安国公府另设了学堂,这些奴仆的孩子可以念书,不用束脩。


    逯杲道:“现其他几府也在效仿安国公府的做法,这是否有些不妥?”


    皇帝眸光微暗,随后问道:“这是谁出的法子?可查出来了?”


    逯杲微微垂首,沉声道:“纪朝的未婚妻,一个叫陶湘的姑娘。”


    皇帝的眉宇微蹙,半晌才开口道:“纪朝,就是那个暗探。”


    “是。”逯杲说着递上了册子,禀道:“她原先是石家的家生子,后因在地动中救了石家大姑娘而脱籍,脱籍后她娘在鼓楼下大街开了个小食肆,两个弟弟在念书,她手巧会做簪花,顺天很多姑娘夫人都很喜欢,她还会算账,据说她打得一手出神入化的算盘,她还做了一套记账法,能让账目更清晰,可杜绝贪污烂账,京中有不少人家都请她做师父,教老账房这套记账法子,还有这给奴仆脱籍一事儿,是她先向石大姑娘提起的,石大姑娘想了两日便安排陪房脱籍了,后孙家二房夫人也想如此做,石大姑娘找上了陶湘,这才有安国公递上来的这份折子。”


    皇帝一边看册子一边听逯杲禀报,他问道:“这陶湘,多大年纪?”


    逯杲道:“虚岁十八。”说完逯杲又禀道:“对了,还有一事,红莲法师曾带弟子去石府做法事,满院的奴仆主子,红莲法师独独给这位陶湘姑娘赐福了,后面的解释是与他有缘。”


    皇帝道:“她做过的账册,下次带来给朕瞧瞧。”


    “是。”


    脱籍为良之人可以参与科考的圣旨出来时,杜崇山激动得去找了陶江,师生二人喜极而泣,这会儿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报名了,陶江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了!


    陶湘长吁了一口气,心底的石头彻底落下。


    纪朝下值回来去首饰楼里取了求婚的戒指和金饰头面,如今尘埃落定,阮银珠日日催他们成亲,这种事儿总不能让陶湘来跟他说,还是得他主动。


    他早通知了陶竹和周承武带着孩子来家中吃饭,一大家子的吃过晚饭后,纪朝拿出戒指,单膝跪地向陶湘求婚。


    他说心悦陶湘多年,一直希望娶她为妻,以前因为差事耽搁,如今差事终于稳定了,他说他会一辈子护她爱她,问陶湘愿不愿意嫁给他。


    这样的举动这样话语,把陶家众人都惊掉了下巴。


    而陶湘,她还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面前的纪朝,看着他手中的戒指,她也不知道为何,眼泪簌簌往下掉。


    屋内的气氛一度很安静,过了许久陶湘点了点头,她伸出手,纪朝将戒指戴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陶海看着此情此景,他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大家也跟着一起。


    阮银珠笑道:“我明日就去给你们俩看成亲日子!”


    作者有话说:


    捂脸捂脸, 时间不够了没写完!明天还有一章正文才能完


    第115章 二合一 陶湘纪朝大


    对于她们成亲这事儿, 阮银珠很着急。


    第二天大清早就起来去寻人看日子了,看了三个日子回来,一个在年前的腊月里,一个是年后的正月, 还有一个是年后的六月。


    现在才七月, 十二月成亲也是来得及的, 阮银珠决定回来问问纪朝和陶湘再定。


    她回来时候纪朝已经上值去了,只有陶湘在家,这样也正好, 她有事儿想问陶湘,就是关于成亲后怎么安排?还有纪朝爹娘都不在了, 干爹也不在京中,他是怎么想的?


    这事儿她不好直接问纪朝的,只能来问陶湘。


    陶湘道:“我们成亲就在家里, 这个事儿我问过纪朝了。”


    阮银珠微微挑眉,低声问道:“那算入赘?”


    陶湘闻言笑道:“这么说也没问题, 纪朝说他跟着我,我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听着陶湘这话,阮银珠笑着点了点头,陶湘道:“纪朝上值没空做饭,我厨艺也不行, 我们想着还是跟着娘住,蹭吃蹭喝。”


    “我看了三个日子, 一个是腊月的,一个是明年的正月,还有一个是六月,你想要哪一个?”


    “腊月这个来得及吗?”陶湘问。


    阮银珠道:“来得及, 其实你的嫁妆被褥衣裳家私这些,我年初就去定了,首饰也定了一些,过些天去取,再看看还有什么你喜欢的,再买一些。”


    听到这话陶湘微微挑眉,“娘你啥时候去的,还背着我。”


    阮银珠道:“没背着你,就是你在忙,我跟你祖母去的,年初那会儿得知纪朝不是奴籍,我便想着你们最晚明年也要成亲了,先备上,得空时候就喊你祖母一同去定了。”


    “谢谢娘。”陶湘说。


    阮银珠笑笑,随后问起纪朝的干爹,“你们成亲可要将人请来?”


    “这个我没问,纪朝会安排吧。”


    阮银珠叮嘱道:“定腊月的话,你得催着纪朝写信,毕竟是长辈。”


    陶湘点了点头,纪朝晚上下值时她便把阮银珠的话转述过去,纪朝道:“写过信了,但他不一定会来,等他回信吧,不用管。”


    纪朝和这个干爹的感情很淡,陶湘也不管这些,听到纪朝这么说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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