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日后姑姑跟着叔母一起做这个饭馆?”纪朝问。


    陶湘点头,纪朝道:“那她是要学厨艺,还是管前面的收钱和招呼客人?如果她管前面,那你还得给娘找一个帮厨,洗菜切菜之类的。”


    她和纪朝坐着聊了聊家中的事儿,又听纪朝说了说侯府里的事儿,不知不觉地就聊到了丑时。


    但可能是有些日子没见了,俩人都默契地想多陪对方一会儿,谁也没说去睡觉。


    纪朝问道:“你饿不饿?”


    陶湘摸了摸肚子笑道:“是能吃……就是瘦不下去让我苦恼。”


    纪朝起身笑道:“冬天不减肥,等夏天再说吧,那吃葱油拌面?”


    听到葱油拌面,陶湘又来劲儿了,她直点头。


    纪朝起身舀水来烧上,再去和面揉面,陶湘问道:“我去洗点葱?”


    “不用沾手,等会儿我弄。”


    入冬了,夜里本就冷,那大葱更是凉,纪朝没让她弄她就没弄了,擀了面条出来煮上,纪朝才去洗葱切蒜,陶湘道:“过两日买点索面回来放着,吃宵夜方便点,要是你不在,我肯定饿死也不会起来做了吃的。”


    纪朝闻言笑了笑,说道:“索面好买,我现在好馋辣椒。”


    提到辣椒,陶湘道:“我也馋,我还想吃老干妈拌面、剁椒拌面!”


    说着俩人都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太馋了却吃不到,俩人没有办法,只能商量着复刻这葱油拌面,最后还炸了花椒油拌进去,至少可以吃点麻味!


    俩人吃饱又歇了好一会儿,这才回屋睡觉。


    此时的春晖院里,今晚是竹青值夜,主仆二人躺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


    石冬蕊好奇陶湘的生活,竹青也没有欺骗隐瞒石冬蕊,把今日见到的一切都如实告知了,不过隐瞒了陶湘那欲言又止的劝说。


    石冬蕊听完后叹息了一声,随后道:“其实湘姐儿在我院里这些年,还是不开心的吧?”


    她的语气不乏有些失落,竹青弯了弯唇道:“我觉得不是。”


    石冬蕊眉梢微挑,翻个身面对着竹青问道:“不是?”


    “嗯,我觉得湘姐儿是当奴婢不开心,相反的,她来到春晖院有了姑娘,反而是开心的。”


    “这……有什么区别吗?”石冬蕊呢喃道。


    竹青抿了抿唇,沉默道:“姑娘,咱们府中很管事儿都会让儿子去私塾启蒙,为的是日后谋得更好的差事,但我今日去听湘姐儿说,陶江和陶海还要继续念书,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想日后去考秀才的,若是她们没脱籍,那做奴婢是不能考的。”


    听到这话,石冬蕊的眉头缓缓地蹙起,她问道:“那他们做过奴婢,日后还能考吗?”


    竹青摇了摇头,“我没细问湘姐儿,应该日后也需要想法子吧。”


    石冬蕊抿了抿嘴唇,半晌才说道:“湘姐儿跟我说,她希望自己是个寻常百姓,能与我平等地做朋友,其实我并不是很懂她话中的意思,我一直觉得我待大家很好的。”


    竹青沉默着,她不否认石冬蕊待大家好,可在这里,在这个府中、在春晖院里,石冬蕊是大小姐,她们是奴婢,这不是谁如何对待谁的问题,是她们的身契属于石家,她们是主家的物件。


    这种话说出来可能会伤到石冬蕊的心,竹青没有去戳穿,她只道:“日后姑娘得空,亲自去寻湘姐儿吧,我觉得她现在应该会和姑娘说更多心里话。”


    “会吗?”石冬蕊问道。


    竹青笑道:“会的,不过她应该会惊喜得冲过来狠狠抱住姑娘,姑娘得有个心理准备,别被她扑倒了。”


    石冬蕊想到了陶湘的模样,噗嗤地笑出了声,“她今日抱你了?”


    “嗯,我还在发呆呢,她飞奔过来,我毫无准备连退几步差点就摔倒了!”


    石冬蕊笑道:“那我过几日得偷偷去看一看她。”


    这一晚上,竹青和石冬蕊说了很多话,说到了半夜才睡过去,说太晚了,竹青都没有回到自己的床上去睡,就这样和石冬蕊挤了一晚上。


    次日晨钟响时,竹青她们还在睡梦中,陶湘亦是,但阮银珠和陆氏都爬起来了。


    阮银珠急着送他们回侯府,大家都没来得及在家中吃早饭,临走时阮银珠和陆氏说道:“娘,菜和肉我一会儿买了带回来,你和湘姐儿说不用去买,早饭看看他们醒来想吃什么,去外面买吧。”


    “晓得了,你路上慢些。”


    天没亮她们就出发了,街面上没人,骡车跑得还快一些,半个多时辰就把人送到了侯府,她赶车回来时候顺带去菜场买了肉和菜,回到铺子里时,刚到辰时中。


    阮银珠把饭蒸上,一家子急急忙忙地动了起来。


    可能是吃过的人回去说了,还没到巳时中,便有人进门询问是否可以吃了?


    陶湘笑道:“我们巳时中开始卖,您稍等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人落座后,陶竹给人倒了水,是茶水,不过茶放的不多,因为这个时候的茶叶是稀罕物,不可能每个人上门都拎上一壶茶。


    陶竹刚倒了茶水,陆陆续续又进来了几个人,陶竹招呼落座又倒了水,都是面生的人,陶湘拿着价签上前介绍,才和昨日还是一样的,他们就是想着怕有回头客,总不至于回来吃昨日的,结果没吃到,那会非常的影响心情。


    陶湘介绍完之后在旁边跟人唠起来了,谈笑间才知道,他们是被邻居说得好奇了,这才来的,人还说了自己的邻居吃了些什么,陶湘一听就笑道:“那照着他的来一份?”


    得了客人应下,陶湘直接当场收钱发号牌了,大家拿着号牌一边喝水一边等。


    为了让客人放心等,陶湘还扯着嗓子催阮银珠,见她主动这样,客人还道:“不急不急,我们能等,就是听说你们昨日人特别多,晚了怕卖完了我们才来早一些的。”


    陶湘笑道:“其实现在也快可以吃午饭了,就是我们刚开,都是早上起来现去集市买的肉和菜,图个新鲜,这才定了巳时中开卖。”


    众人听到这话,环顾了一下这间小铺子,虽然小,但打扫得很干净,再看看陶湘,衣裳鞋子都干净整齐,一看掌柜家是个爱干净的人家,顿时间心情都要好上几分。


    阮银珠炒好后先把要送走的饭和菜装好让陆氏和陶海送去,这才和陶湘说可以开了。


    众人拿着号牌去前面打饭菜,阮银珠带着面罩,头发挽着还用布巾绑着,看着利索又干净。


    里面的客人陶竹帮忙招呼着,陶湘拎着锣鼓又在门口吆喝了两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小铺子里人满为患,陶竹还把陶江也喊出来帮着招呼客人。


    卖完午餐,陶湘第一件事儿,就是在外面贴了一个告示,找两个洗碗的妇人,一个月五六百文月钱,供吃供住!


    告示是贴了,但很多普通人不识字,陶湘想了想拎着锣鼓在门口吆喝喊,总算是喊来了俩四十多岁的妇人,就住在他们后面的胡同里,离得也近。


    听到离得近,这也是好事儿,陶湘道:“因为我们晚食也卖,快宵禁了才关门,你们收拾完回家的话恐怕来不及,但如果大头都在宵禁前洗完了,那你们轮流,一个回家一个收尾,这样也可以。”


    二人闻言有些欣喜,迭声应下,陶湘道:“那我们签一个工契,月钱每个月月底那天发放,三餐你们跟我们一起吃,我们吃啥你们吃啥。”


    既是签契,那陶湘肯定要看她们的户贴,看了才知道二人都是跟着儿子一家来的京里,俩人的儿子一个是仓大使,一个是司狱,专门看管囚犯。


    说起来俩人的儿子都是官了,只是这芝麻大点的官,她们在京中屋子要赁钱,吃饭买菜要钱,平日里有个头疼发热也要钱,就儿子拿的那点俸禄糊口都难,听着是好听了,可在这京中谋生得有钱,好听也没用。


    去外面找活计,女红这些来钱慢,重活她们不太能做,而且儿子俸禄虽然不够养家,但还不能抛头露面,说是丢了体面。


    洗碗这事儿,躲在后院里做,也不会被看到,六百文的月钱还供三顿饭,她们其实在京中看了很多活计,除了零工有一天没一天,按月做的大多是三四百文,还不供吃住。


    二人今日只是出来随便逛逛,没曾想六百文一出来,俩人都不受控制地跑进来了。


    “小东家放心,我们在家也常做饭的,洗洗涮涮都熟的,肯定能做好。”


    陶湘点了点头说道:“暂时每个月有两日的歇息,得你们俩轮流歇,一个歇时另一个得在。”


    事情说定,陶湘自己拟的契书,签了字按了手印,今日俩人就正式上工。


    陶湘以为,她们这生意过个三四天就会砍半了,没曾想并不是这样,客流是少了一些,但是来了一些特殊的人群……在这边养老的太监,还有一些似乎是大户人家出来采买的奴仆,甚至还有一些官差,也成了常客,两荤一素的那个套餐卖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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