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荷露走后,石冬蕊让陶湘来书房里当差, 处理完差事还要帮她抄写些经书之类的活,她忙活时也在书房,俩人除了睡觉,可以说是几乎都在一起了。


    石冬蕊偶然听见陶湘喊于妈妈干娘, 她微微皱眉,待于妈妈走后,她便迫不及待地询问陶湘:“你何时认了于妈妈做干娘?”


    陶湘闻言抿了抿唇,回道:“就前些日子。”


    石冬蕊挑了挑眉梢,有些好奇,“怎么突然认干娘?我以为她是要你做儿媳妇的。”


    陶湘有些错愕,她瞪大了眼睛看向石冬蕊,石冬蕊见状笑了起来。


    “你别跟我说你自己没察觉?院里的人都看出来了。”


    陶湘一听这话就是有人在后面八卦她,她凑近到石冬蕊身边问道:“那大小姐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你这不都认了干娘了?”石冬蕊笑眯眯地说完追问道:“你还没说为啥认干娘呢?”


    陶湘低声道:“因为我要和纪朝定亲了。”


    石冬蕊闻言缓缓皱起了眉头,她错愕地看着陶湘,“纪朝,就是来投奔你家的那个小伙子?你要跟他定亲?你娘逼你的?”


    陶湘摇了摇头,“没有,虽然是祖父定的娃娃亲,但没人逼我,我愿意的。”


    看着陶湘这个神色,她眼神中都是不解,半晌后她才问道:“你心悦纪朝?”


    陶湘想着她和纪朝那无法告知外人的关系,笑着承认了。


    石冬蕊一直以为陶湘还小,离定亲这一步还很远,但陶湘就要和人定亲了。


    “什么时候定亲?”石冬蕊问道。


    陶湘笑道:“我爹看了个吉日,说是六月初八,具体的事儿还没说,不过我们应该就是简单的办个酒席就可以了。”


    石冬蕊点了点头。


    于妈妈说找个日子吃饭,还真把这事儿放在了心上,定在二月二十五吃,陶湘和阮银珠她们歇了一日,没能歇息的大家伙傍晚下值回来一起吃晚饭。


    马嬷嬷有三个儿子,于妈妈家是老大家,于妈妈跟前有俩女儿俩儿子,马盛上面还有个哥哥,马盛是最小的。


    那两位姐姐原先在二姑娘院里,因为于妈妈没能做成陪房,换成了全妈妈家人后,他们便给俩女儿换了差事,如今一个在夫人院里,一个在外面的铺子里学管事,至于马盛他爹,如今管着府中的护院,今日是家里人简单吃饭,马家二房和三房因为忙碌没回来,小辈们倒是来了好几个。


    马盛最后才回来,见陶湘和纪朝他们在,面色有些尴尬,陶湘正想开口说话,陶海就笑道:“盛哥,这里。”


    马盛闻言朝陶海走了过去,陶湘无奈笑了笑,这是人家的家里!


    大人们坐了一桌,于妈妈把陶湘喊到了身边一起坐,马盛和纪朝还有陶海他们坐在一桌。


    今晚的饭菜是阮银珠和于妈妈一起做的,马嬷嬷还买了鱼来,阮银珠做了两吃,红烧和炖豆腐汤。


    陶湘是爱吃鱼的,但这个时节卖的鱼并不算大,吃起来刺也多。


    阮银珠和于妈妈还叮嘱这些孩子们吃鱼小心刺。


    纪朝尝了一口那红烧鱼,阮银珠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他想着不爱剥松子的陶湘,回头看了看陶湘,见她看了好几次桌上的鱼,却一次都没夹,一看就是嫌弃刺多。


    他夹了一块鱼腹放在未用过的空碗里,慢慢地剔掉了刺,轻轻地把空碗推到了陶海的面前,陶海看着那剔了鱼刺的鱼肉,还以为是给他的,把他乐了一下,只见纪朝微微眉梢跳动,陶海瞬间心领神会,转过身子把空碗放到了陶湘跟前。


    陶湘见陶海递过来的这鱼肉,一看就是纪朝弄的,她弯了弯唇便夹了点喂入嘴中。


    小孩子的举动,大人们都瞧得清楚,于妈妈和马嬷嬷她们觉得有些新奇,再看阮银珠和陆氏她们仿佛习以为常。


    马盛刚看到纪朝夹了一大块鱼腹过去,又在那儿慢吞吞剔鱼刺,看得很不顺眼。


    再看到纪朝剔完刺,把鱼肉给了陶湘,他缓缓地瞪大了眼睛……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陶海,陶海低声道:“我姐在家还要朝哥哥给她剥松子……”陶海说完还轻轻地啧了一声,马盛抿了抿唇,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纪朝。


    晚饭后,于妈妈把给陶湘新做的衣裳拿出来给她,粉色绸缎还有精致的绣花,很是漂亮,鞋子则是靛蓝色的鞋面带着粉色的花,这俩色配在一起莫名好看。


    陶湘刚收下衣裳,纪朝已经帮她回家把早准备好的绒花花簪拿了来。


    陶湘把衣裳给了纪朝,接过匣子笑道:“今日干娘给我准备了礼物,我也给干娘和祖母准备了礼物,希望干娘和祖母喜欢。”


    她说着把俩匣子分别递给二人。


    于妈妈和马嬷嬷见陶湘还给她们准备了礼,甚是欣喜。


    俩人打开匣子一看,都惊讶地看向陶湘。


    “这……不是这几年京中一套难求的绒花花簪?”于妈妈惊呼着,她再看婆母手中那一套,和自己这套不同,但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京中流行花簪这事儿,大家早就知道了,马家的两位姐姐闻言也凑了过来,看着两套花簪惊讶道:“娘,祖母,这也太漂亮了。”


    马嬷嬷看着这套绒花首饰,她常在外面跑,这绒花花簪一套贵时能卖到七八两一套,很多贵妇人们都在排队买了戴,而陶湘这一出手就送了她们两套!


    她抬眸看向陶湘说道:“哎哟,谢谢湘姐儿,我太喜欢了。”


    陶湘笑道:“祖母和干娘喜欢我便开心了。”


    于妈妈合上匣子拉着陶湘的手道:“干娘喜欢得很,谢谢湘姐儿。”


    马家虽然也是家生奴才,但马嬷嬷她们并不缺银钱,普通的俗物她们看不上,用重金送礼陶湘舍不得,便宜的讨不到欢心,这两套花簪正好,虽然不算贵但难得,特别是马嬷嬷,日后她在外面带着见人那肯定是很体面的。


    晚饭散了马嬷嬷都还在看这套花簪,于妈妈笑道:“娘喜欢,我那套你也拿去戴。”


    马嬷嬷笑道:“胡说,你干女儿给你的,我都是沾了你的光。”


    于妈妈就是客气一声,她知道马嬷嬷不会拿走,陶湘送了这东西给她,她也觉得很得脸,如今听婆母这么说,她笑道:“我也没想到这孩子这么有心。”


    马嬷嬷看了她一眼说道:“人和人嘛,真心换真心,说明你们有母女缘分。”


    于妈妈点了点头,她笑道:“我也这么觉得。”她说着摸了摸那绒花花簪,马嬷嬷出去可以带,她在府中当差,便戴不了了,只能收着,待日后得空出去了再戴。


    若是在这府中戴了被郑氏瞧见,说不定还会惹出事儿来,她们这人再体面也还是奴婢,夫人都不容易买到的东西,她们戴了那不是故意惹主子不快吗?


    绢花花簪陶湘给陆氏和阮银珠她们都做过,但她们上值的时候从来没戴过,只有歇息在外面时候,会戴会儿。


    见到陶湘送出去的这两套花簪,阮银珠都感觉有些肉疼,但没过几日后,祖父和陶槐树突然被通知调去做护院了,重点是涨了月钱。


    原先陶槐树和祖父一个月三四百文的月钱,这会儿调去做护院,俩人的月钱还涨到了八百文。


    这一听便是马家人帮忙弄的,陶湘去寻了阮银珠,让她下次歇息时候买点酒做点好菜,请于妈妈她们家的人过来吃饭。


    陶槐树原先就是门房,如今成护院还涨了钱,这护院平日里没啥事,但是侯爷要用到人时,这一群人便是为侯爷鞍前马后的人,石亨是武将,这将来万一有什么好运道也未可知。


    阮银珠很是高兴,她询问陶湘:“那咱们家还要不要送点礼?”


    “不用。”陶湘摇了摇头,“于妈妈他们都没说什么就帮忙把事儿办了,说明是真心喜欢咱家,你突然送个礼还很见外,就买点好酒好菜来招待一番,比较有人情味。”


    陶湘这话出来,阮银珠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事儿交给了阮银珠,陶湘就没再去想了。


    她现在要想的是,这陶槐树和祖父去做了护院,日后他们还能不能都跟着大小姐走?


    还有大小姐会不会要于妈妈也做陪房妈妈?郑氏同不同意她们跟着大小姐走?


    她原先想着,祖父和陶槐树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到时候大姑娘带上他们也就是顺带手的事儿。


    可这会儿去做了护院,万一走狗屎运被侯爷或者大公子看中,那可就没办法跟着大姑娘走了。


    陶湘琢磨了一会儿就懒得琢磨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当下还是多做花簪多赚钱为主。


    没过多久,孙家的人就上门问名,两家准备交换庚帖,卜算凶吉后直接小定了,这所有的流程都推进得很顺利,最终在五月初二正式下聘。


    侯府已经嫁了一个女儿了,当初袁家来了多少聘礼孙家应当是打听过的,虽然是二房的娶媳妇,但二房的梁氏有钱,给石冬蕊送来的这份聘礼,与大房送给郑若微的那份不相上下,对比起来,袁家下聘时送来的就差了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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