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银珠走过去,看到砧板上的肉已经快剁好了,阮银珠道:“朝哥儿,你放着我来吧。”
“快好了,叔母不用沾手,蛋炒饭我能做。”
阮银珠道:“哪能让你个大小伙子在家里做这些,歇着去。”
纪朝听阮银珠这话,笑道:“我又不是谁家的公子不能进厨房,洗衣做饭的事儿我都会做,叔母上值忙,我做了分湘妹妹吃就行,您不用担心。”
这话说到了阮银珠的心坎上,她不分男女,只要是勤快的人她都喜欢。
她笑道:“湘姐儿不擅做饭,辛苦你了。”
“一顿饭的事儿,叔母莫要跟我客气,不然我都没法心安理得地住这儿了。”纪朝这话出来,阮银珠道:“先前你陶祖父已经跟你说过了,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我们也是一家人,也莫要说什么无法心安理得住在这里的话。”
纪朝闻言应下,阮银珠也没跟他争。
陶湘剥好了大蒜给纪朝送过去,阮银珠忙道:“剥了蒜去洗一下手,不然容易辣到眼睛。”
陶湘应声而去,阮银珠出去给她舀水。
洗了手陶湘准备回厨房,阮银珠急忙拉住了她,低声道:“你们今早没出去玩?”
陶湘摇头,“没有。”
“祖母不是说让纪朝哥哥看着我吗?”
阮银珠闻言嗔了陶湘一眼,询问道:“额头还痛不痛?”
“不怎么痛了。”陶湘说。
阮银珠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她真的很想开口问陶湘,可想问但终究也是没问出口。
陶湘看阮银珠往厨房看去的眼神,她说道:“娘不用想太多,你刚才不是说了么,住在一起,当一家人。”
相处了这两三年,阮银珠算是比较了解陶湘了。
能让她说出当一家人,那纪朝在她心里也是很有分量了,她点了点头,“娘晓得了。”
陶湘看着阮银珠,柔声说道:“谢谢娘。”
阮银珠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哪里要这么客气?”
陶湘颔首,她和阮银珠说道:“我昨日给大小姐求了个恩典,咱们可以在外面置办个宅子或者买两块地。”
阮银珠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是置办宅子或者买地,而是陶湘和大姑娘说了这事儿。
“你怎么……你这样说,大小姐会不会觉得你生了外心?”
陶湘道:“没有,我和大小姐说买了日后给祖父祖母养老,现在还可以赁出去,多些进项,大小姐知道我爱钱,没多说什么,还让我看宅子喊你们一起去,说是钱不够可以来去找她。”
“我没有找她的打算,就是先和娘说说,看看家里能凑出多少钱来,咱们合计合计能拿多少钱出去买,得留多少傍身用。”
自从去了丹枫院后,阮银珠的月钱不低,还会拿到一些赏钱,只是前两年陶海和陶江念书花掉不少,但毕竟是一家人在攒钱,也算是攒下来一些,只不过买宅子的话还差得远。
她看着陶湘,陶湘做花簪赚的钱可能比得上她们全家一起赚的,买宅子总不至于要陶湘出钱吧?
看着阮银珠的神色,陶湘道:“我这里的可能不够,娘可以先算算看。”
阮银珠道:“买宅子日后是一家人住,按说得我们大人攒了钱去买,哪能用你的。”
陶湘不觉得只有大人能买,谁有钱谁买,但谁买的放在谁名下就行,这事儿她也不含糊,直接和阮银珠说了,她说得坦荡,阮银珠闻言笑了笑:“那我们也不能一点都不出,到时候看宅子多少钱,娘跟你一起买。”
陶湘点了点头,她道:“我就先跟娘说说,咱们那日歇息再出去看,这事儿娘不要告诉外人。”
“嗯,这事儿我晓得。”
本来她们一家短短两年搬出了西南角那个小院子,就已经惹人眼红了,她哪里会去大张旗鼓地说买宅子的事儿?
自从去了丹枫院,就连陆氏都说她脾气性格好多了,阮银珠想也不是脾气性格好了,而是要急的事儿没那么多了,日子过得顺利了人才能平静。
“叔母,您吃过午饭了吗?” 纪朝在厨房门口扬声问,阮银珠还没吃,但陆氏帮她打了饭了,她就是回来看看这俩孩子,笑道:“做你们俩吃的就行,我还得急着回去,就不在家里吃了。”
阮银珠说完也要回去了,纪朝道:“刚才小海弟弟买了只鸡来,叔母晚上要炖吗?我可以提前杀了弄出来。”
阮银珠闻言一怔,惊讶道:“你会杀鸡啊?”
纪朝点头,阮银珠笑道:“那也成,你用刀小心些呀,杀好等我下值回来做。”
送走了阮银珠,纪朝做好了蛋炒饭,里面有肉末和青菜,白菜切的细丝,菜杆炒得很脆,伴着鸡蛋和米饭的香气,味道很不错,陶湘吃了满满一碗。
午饭后,陶湘无事继续做自己的花簪,纪朝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起身把之前陶槐树没劈完的柴给劈了,俩人一边做事一边说话,因为故人在,陶湘想喝奶茶想吃泡面想吃螺蛳粉,想吃火锅,她和纪朝说道:“你知道我还想吃什么?”
纪朝回头看向她说道:“辣椒和土豆?”
此话一出,陶湘笑了起来,她叹道:“我们俩大概是这辈子都吃不上了。”
纪朝微微挑眉,然后俩人开始算距离这俩东西传入还要多少年,最后算出了一个模糊的年限,大概是一百四十多年和一百五十多年,就算她们俩在这里寿终正寝,到那时也已经化成一捧黄土了。
俩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声,陶湘看着纪朝问道:“你说,到时候我们死了会不会就回去了?”
纪朝道:“谁知道呢?你是情况不明,我是已经很确定自己死了才来的这儿。”
陶湘道:“我估计我也是死了的,但万一我们能回到死之前呢?”
纪朝没忍住笑了起来,陶湘道:“若是能那样的话,我们是不是要好好努力,争取多埋点文物下去,让我们复活后直接财务自由?”
“你得藏在何处,才能等到复活后去刨?”
纪朝这一问,陶湘开怀大笑了起来,跟着纪朝胡说八道一通,陶湘心口的郁气散了许多。
申时中左右,纪朝劈完了柴,烧水准备杀鸡。
杀鸡这个活陶湘是不会的,她只能在旁边帮忙舀水。
烧上水后,纪朝去磨了刀,又把大公鸡脖子上的短毛给拔了拔,舀了半海碗的冷水放入盐备着接鸡血。
待灶火的水烧开,纪朝这才一手拎着鸡,一手拿着刀,干净利落地就把那大公鸡给杀了,鸡血一滴没洒落地全部接入了碗中。
大公鸡断气后,纪朝才将它放入盆中,舀了热水来烫鸡毛。
纪朝干活利落,他处理干净鸡毛后,顺带手处理了鸡胗和鸡肠子,用草木灰洗了好几遍,其实已经洗得很干净了,但俩人对视了一眼,瞬间就对上了脑电波,陶湘还是跑去抓了一点粗面过来,让纪朝又洗了一遍。
阮银珠下值回来瞧见这处理好的鸡,对纪朝连连夸赞。
纪朝有些不好意思,他和阮银珠说道:“这鸡我不知道叔母要如何做,便没剁。”
阮银珠摆了摆手,她笑道:“已经弄得很好了,剩下的我来,你去歇会儿去。”
炖鸡肉需要点功夫,阮银珠第一时间就是先把鸡肉弄了炖上,纪朝他们还没出灶房,陶槐树也回来了,他看着自己昨晚劈剩的木头,此刻已经被劈好摆得整整齐齐了。
今日就陶湘和纪朝在家里,那不可能是陶湘劈的,只能是纪朝了。
他看着厨房门口的纪朝,询问道:“朝哥儿,那柴是你劈的吗?”
纪朝闻言笑道:“我下午没事便劈了。”
陶槐树道:“你好不容易歇一天,就好好歇嘛,这柴我每天劈点,又不急着用。”
“那没多少了,我就劈了,也不累。”
这一晚上,阮银珠炖了鸡,还做了糟菜蒸五花肉,和梅干菜扣肉的味道很像,软糯的五花肉,极其下饭。
陶江和陶竹没能回来吃饭,阮银珠分了两份出来,给二人送了过去。
陶湘吃饭前先喝了两碗鸡汤,她最爱的就是阮银珠炖的鸡汤,陶海在旁边笑道:“姐姐每次喝两碗汤下去撑着肚子,肉吃不了几块。”
陶湘冲他哼了一声,笑道:“那我乐意,我每次都只馋娘炖的这口汤。”
实际她喝汤多,肉也没少吃,就比如现在,阮银珠会拿一个碗舀一碗鸡肉给她,她吃不完的话就留着,是她吃剩的,明天还是她一个人吃。
陶湘准备明早再回春晖院,今晚吃过晚饭后就坐在院子里纳凉,阮银珠和陆氏她们也坐在旁边说话,但她们一会儿说差事,一会儿说共事的妈妈们的事,说到人事处那些孩子,陶湘也难免会想到春晖院里的事儿,心想着若是此刻她们一家人都脱籍了该多好。
晚上陶湘都回屋躺下了,阮银珠才过来寻她。
“湘姐儿,咱们得留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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