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看见季北柠先是吃了一惊，等明白来人的身份之后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季北琴很早就跟着季北辛了，在讨厌季北柠这件事上季家的庶女完全是统一战线的，从前季北柠是嫡女，生母尚在，哥哥有势，她们都是庶女，没资格欺负到嫡女的头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季北柠虽说还是嫡女，可生母不在，哥哥病弱，府上有继母，她的地位还不如她们这些庶女。
一想到这，两个人就露出了轻蔑的笑。
季北琴觉得自己终于能扬眉吐气了，她上下扫一眼季北柠，眼睛挑的老高，身上那股属于庶女的小家子气发挥的淋漓尽致，“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二姐姐回来了呀，怎么，山上的生活不好吗，二姐姐怎么穿的这一副破烂样子。”
季北棋用同样的口吻接话，“我们可听说山上生活很精彩的，那些尼姑…二小姐姐整日生活在山上，难保没有看见听见呢。”
说完两人同时像避脏东西一样避开季北柠，像是季北柠已经和那些尼姑一样，身心都不干净了。
与人争论口舌是很费力的一件事，季北柠从未将两个庶女放在眼里，眼风都没扫一个，径直进了主院。
主院里正好传来说话的声音，原来是季常昨晚宿在主院，正在与叶雪秋调情呢。
要说叶雪秋有本事，生了三个孩子了，却依旧能把季常的心牢牢抓住。
许嬷嬷出来请了几位小姐进去 ，言辞态度都把季北柠和两个庶女同等对待。
按照规矩，季北柠是真正的嫡女，叶雪秋只是小妾扶正，一个嫡女并不需要给一个小妾扶正的夫人请安。
可季北柠知道，这是叶雪秋做给季常看的，也是一个试探。
季北柠若是不来，季常没怪罪，那说明季常嫡庶分明，季北柠若是来了，季常什么话都没说，那往后叶雪秋就可以尽可拿捏季北柠了。
季常看见了季北柠，什么也没说，责骂倒是有。
“怎么穿成这样子就来了，堂堂季家小姐学什么卖弄风尘的尼姑，你还嫌你的名声好听了？”季常看着这个女儿就想起过世的妻子。
相似的容貌，不同的性格，一样的丢人。
从前陈碧容出身普通，又来自乡间，随着季常升官，又调任盛京，女眷之间的应酬多了起来，陈碧容没少闹笑话，不是穿衣打扮招人笑话，就是言行举止招人笑话。
季常原本还念点夫妻之情，久而久之觉得自己这个妻子真是难登大雅之堂，陈碧容死的时候他心里一点都不伤心，甚至松了一口气。
他要往上爬就不能有一个丢人的内宅夫人。
只是没想到丢人的夫人死了，生的女儿又不遑多让。
季常心里骂了几遍死去的陈碧容。
季北柠哪能不知道季常想什么，她实话实说道，“女儿回府几日，并未看见有给我准备的衣服，我在庵堂五年，身上钱财首饰都被人搜罗走了，衣裳是买不起的。”
季常哑口无言，看向叶雪秋。
“哎哟你看我，”叶雪秋一拍脑门，“是我忙忘记了，衣裳早就准备好了，我怕做来不及，还特意让许嬷嬷出去买的，等会就送去听雪院，柠儿你先穿着，母亲再让人给你量身定做几件。”
季常点了点头，捏了捏叶雪秋的手表示满意，叶雪秋嗔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
季常最爱她这副摸样，只恨不得把一屋子人都赶走，再好好温存一番。
季北柠冷眼看着。
心里是同情陈碧容和原主的，有这么一个偏心偏到了天上的丈夫和爹。
早膳的时候，几位姨娘和小些的庶女都来了，姨娘站在身后伺候叶雪秋和季常，时不时喵几眼季北柠。
季北柠淡然的用着早膳。
第20章 打听
季家二小姐虽然回府了，可几天下来却毫无地位，下人都是人精，主子一个眼风就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于是季北柠在府中的日子同样艰难。
炎热的夏季，听雪院一块冰都没有，本就闷热的院子更让人受不了。
冬蝶只能打来一桶一桶的凉水给自己小姐降温。
同是嫡女，季北辛院子却阴凉舒爽，喝的也是冰镇果饮，甚至侍候的奴婢偶尔都能落下一碗。
两人天壤之别。
听雪院的丫头不受人待见，经常遭到锦桐院的丫头欺负，唯一一个人好点，那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彩艳。
小丫头顶着炎炎烈日从外头钻进院子，一口凉水下肚才向季北柠禀报自己打听来的事情，“小姐，你不是叫我侧面打听冬燕的事情吗，可把奴婢吓一跳，你猜怎么着？”
若是一般的奴婢敢这样在主子面前卖关子般讲话是要被骂的，但季北柠不介意，反而面色柔和的问一句，“怎么着了？”
有人接茬，小丫头顿时欢喜，但想到自己要说的事情又严肃起来，“小姐，奴婢在锦桐院里有一个小姐妹，那个小姐妹是和奴婢同一批进府里的，不过她只干着打杂的活，她也是不小心听院子里大丫头说起的，听说呀…”
冬蝶在旁边听的急死了，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呀。”
“这就说这就说，”小丫头嘻嘻一笑，“听说冬燕根本就不是因为犯错被发卖出去的，而是老爷看上了她被三小姐打死的，知情的人都对外说冬燕饭了错被发卖出去了，就连老爷也这样以为。”
“冬燕…”冬蝶的眼泪已经落下了来了，心里愤愤不平又不知道恨谁，她一个小丫头有能立恨谁呢，她只有把目光放在季北柠身上。
一个丫头的死不会有哪个主子真的在意，可冬蝶就是觉得眼前的小姐会在意。
季北柠眸光冷了冷，细白的指尖停在微凉的井水上，声音也仿佛沁了凉意，“人是死在锦桐院的吗？”
彩艳道，“据说是被三小姐用鞭子打死的，那几个大丫头提起这件事自己都后怕呢，说是三小姐就在边上看着，抽的血肉模糊，到死冬燕都没求一饶。”
“奴婢还听说三小姐一开始就不喜欢冬燕，却故意把她留在锦桐院，经常借故折磨冬燕。”
季北柠心道，是个忠心有骨气的丫头，可惜服侍错了人，又遇上了个道貌岸然的家主。
难过倒是没有多难过，毕竟她不认识冬燕，可惋惜之情却是有一点的，这是属于季北柠的债，她是要替他讨回来的。
“放心吧，很多事人在做天在看，会有报应的。”
这个报应季北柠打算亲自来。
叶雪秋说送衣服来也真的差人送来了，送来的人还是秋嬷嬷，照例冷嘲热讽了一番。
冬蝶收了东西，不落下风的怼了回去，把秋嬷嬷给气走了。
“老东西，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欺负到我们小姐头上。”
季北柠听了好笑，并不在意。
衣服一打开，换成冬蝶气白了脸。
料子是好料子，可惜颜色太过鲜艳，俗气的很，可想季北柠要是真的穿着这一身出去要被多少人笑死。
幸好，季北柠找的靠山起了点作用，季老夫人送了几件衣服过来，颜色素雅，很合适季北柠。
张嬷嬷亲自送来的，她的态度相比第一次好了很多，“这是老夫人送给二小姐的谢礼，二小姐上次给老夫人的药方老夫人试了，效果不错，近来老夫人不咳嗽了，夜间也能睡个好觉了。”
季北柠亲自接过衣裳，谢过了季老夫人和张嬷嬷，又给张嬷嬷拿出了一双鞋，“这是我闲来无事做的，嬷嬷照顾祖母辛苦，北柠没什么能拿出来的东西，就手上的活还过得去，嬷嬷不会嫌弃吧？”
张嬷嬷连声道，“不会不会，二小姐做的东西老奴哪会嫌弃。”
事实上，她很喜欢手上这双鞋子，上面的刺绣精致的很，一看就是季北柠亲自动手的。
不说别的，这份心意她得领。
张嬷嬷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听雪院。
季北柠穿着季老夫人送的衣服去上了府上给小姐们请的家学老师的课。
其中就包括新请来的琴艺大师仙音娘子的课。
这是季常的吩咐，季家所有小姐都要去听一听学一学。
季常小妾不少，儿子却少，除了季北霁，就有一个五岁的庶子。女儿却不少，三个嫡女除外，还有大大小小六个庶女。
季北琴和季北棋大点，其他最大的也才十岁，最小的四岁。
整个回风亭里坐满了人，廊上也站满了人，都是伺候自家小姐的丫鬟。
季北柠依然带着彩艳来的。
听雪院最偏僻，因此她来的最晚，那位仙音娘子已经坐在上面了。
一袭白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用一个木簪子挽住，哪怕已经年过三十，气质却能让人忽略她的年纪。
好巧不巧，季北柠认识此人，还是个老熟人。
当年温家也请过此人来教习闺中小姐，那时的温南嘉和温遥嘉坐在一起还是一对亲亲密密的小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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