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做了什么?”烧火的尼姑一看自己胳膊上扎着一根绣花针,那针已经扎进去了大半,只剩一个针头在外面,而她胳膊也动不了了。
原本就胖成一坨的脸,此时更是吓得肉都堆在了一起,直冒冷汗。
秋白师太也吓到了,紧紧的盯着季北柠,“你个贱丫头,你对普真做了什么,你赶紧放开她!”
季北柠勾唇一笑,无视两人的焦急,显得漫不经心,“你们要是还敢动一下,她这条胳膊可就留不成了,要不要试试?”
“不要不要,救救我吧。”几乎是立刻叫普真的烧火尼姑就一脸急切的说。
秋白也只能暂时妥协。
季北柠却没有马上拔出银针,而是慢条斯理的坐在仅剩的那张完好的凳子上,喝了一口冷掉的水,道,“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
未道人名,似乎是根本不愿动嘴吐出这个名字。
秋白师太心中一凛,只觉得眼前的季北柠有哪里不一样了。
来不及细想,嘴上回道,“什么交易?”
季北柠抬眸,微凉的眼神直接看过来,无端的让人感觉到几分害怕,她道,“我可以给你我所剩下的银子,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秋白师太当即心中一喜,立刻道,“什么要求?”
“我要休息一个月,这一个月你不能要求我和冬蝶干活,并且,我需要在这庵堂里四处走走,养养身体。”
秋白师太也不傻,张着精明的眼神问,“你这要求可不低,付得起银子我就答应你。”
这要求高不高全是她一句话的事,银子她可不嫌多。同时她心里也在嘲笑眼前这位千金小姐,都落魄成这样了,还那么在乎那副残破的身子。
有的人打的什么主意都写在脸上了,季北柠淡淡的扫过一眼,转头对冬蝶说,“把银子拿出来吧。”
“小姐!”冬蝶以为自家小姐犯糊涂,自然是不赞同,可她也不能说还有银子,急的不行。
季北柠语气沉静的再说了一遍,“拿出来吧,我的话也不听吗?”
就是这淡淡的一句话,寻常的语气,冬蝶却心中一凛。
这样的季北柠没人敢违抗她的命令。
冬蝶只能不情不愿的取出了剩余的银子。
几乎是一瞬间,丝绢里包裹的那支红珠金钗就被秋白师太盯住了,她眼神蹦出巨大的精光,好东西也见过不少,自然一打眼就知道这根钗价值不菲。
这样的人季北柠猜都不用猜,她取过金钗在手中转了两圈,颇为舍不得的样子 ,“这可是上好的珠子,赤金打造,出自上品阁,可是我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首饰了。”
秋白一听更心动了,那眼睛里呲呲冒出的光哪怕在黑夜里也掩饰不住,贪婪的黏在金钗上。
倒是一旁的冬蝶,脸都吓白了,“小姐,这个不能给,这是夫人留给你唯一的东西呀。”
“冬蝶,”季北柠也露出伤心的样子,“我知道对不起母亲,可是眼下我病了要养身体,母亲疼我一定会原谅我的。”
这样识时务的落魄小姐是秋白最喜欢看见的,好像从出生注定的地位不平等在她心里填平了。
“拿来吧你!”等不及季北柠给,秋白上手就抢,被季北柠一个慌身躲过了,她比秋白要高点,举着手秋白怎么都拿不到。
“我的条件,答不答应?”
“答答答应。”
现在说什么秋白都会答应的,她满心满眼都是那根金光闪闪的钗子。
季北柠落下手,金钗瞬间进了秋白的怀里,她幽深的眼眸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想要的东西得到了,秋白自然没怎么为难季北柠她们,依旧骂了几句就出了院门。
只是在门口的时候,元真说了一句,“我怎么感觉季家这个没人要的小姐有点不一样了?”
其实秋白也有这样感觉,不过她宁愿相信那是错觉,“有什么不一样的,不是小姐了还爱摆小姐的普,来了这她还不如我们,我们至少吃喝自由,攒够了钱还能还俗,可她只能在这座破庵堂里到老到死。”
元真一想也是,两人一边笑着一边走远。
第5章 故事
“小姐,你…为什么?”小丫头满脸的失望,在她看来,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拿出去交换的东西。
入夜之后的山上更冷,季北柠拢紧了身上无法御寒的粗布棉衣,姿态随意的坐在桌边,昏黄的烛火映照下眉目清理,明明额头上还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可一瞥之下依旧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冬蝶看的一呆,原本出口的诘问也变的弱了下去。
季北柠如何不知道小丫头的心思,她抚了抚额头上的疤痕,问道,“你想不想回季家?”
“当然想,回去了小姐才是季家小姐,真正的嫡女。”虽然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但是冬蝶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季北柠知道小丫头为何强调她这个嫡女的身份,在季家,尤其是她被送来寒山寺开始,季家三小姐季北辛就以嫡女自居,在外没少贬低季北柠,甚至说有她这个季家嫡女简直败坏了季家的风气。
季北柠在盛京名声狼藉,有一半都得拜这个妹妹所赐。
见季北柠久久不语,冬蝶犹豫着问,“小姐…不想回去吗?”
从前季北柠是不愿意回去的,哪怕山上凄苦,但每次冬蝶提起想回季家都会被季北柠呵斥,用季北柠的话来说,季家是一窝老鼠,她不想做一只吃人的老鼠。
刚刚她回答的那么快,现在想想还是怕被季北柠训斥,冬蝶面露害怕。
谁知烛火下的人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不是大笑,自从醒来她就不喜欢大笑了,很浅淡的笑容,似乎只是嘴角牵动,做了个笑模样,没人认为那是开心,季北柠出人意料道,“我也想回,也必须回。”
抬眸,嘴角弧度一收,声音微冷,“所以冬蝶,你要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多做不多说也不需要多想。”
季北柠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丫头,听话比聪明更重要。
冬蝶下意识的点头,诚惶诚恐。
这是她第一次在季北柠面前露出这种神情。
她知道小姐是对今晚的她不满意。
之后的冬蝶说话做事谨慎又小心,严格听从季北柠的吩咐,同时她的心里也是有所期待的,至少她家小姐动了回季家的心思。
虽然她还看不懂她家小姐想做什么,但莫名的多了许多信任。
秋白师太那个人虽然刻薄无比,但好在也贪婪无比,钱财能拿的住。
一根金钗换了一段清静自由日子,季北柠觉得很划算。
一连晴了好几日,泥泞的山路也不见水洼了,早春的花已经开了,庵堂后院一颗梨花树开出了洁白的花朵。
季北柠在带着冬蝶出了门。
寒山寺很高,常年云雾缭绕,给人一种人间仙境的感觉,这也是许多达官贵人愿意来寒山寺祈福参拜的原因。庵堂没有到达山顶,距离寒山寺还要顺着小路走上半个时辰。
季北柠所住的后院边上有一条小径,小径可以直通庵堂前面,那里有一个佛堂,是平时庵堂里师太们做功课的地方,也是静安师太住的地方,她是庵里的主持师太。
不过今天季北柠可不是去礼佛的,她走上了小径的一条岔路口,那里能顺着走上山顶,也就是寒山寺后山。
一路上鸟雀鸣叫,山风扑面,不觉寒凉,反而觉得惬意。
季北柠一边走一边四顾漫山,欣赏周围的风景,走累了停下来歇一会,却始终没有放弃,就像有明确的目的一样。
冬蝶有所意识,问道,“小姐是想上寒山寺看看吗?”
寒山寺在盛京负有盛名,冬蝶只是以为自家小姐好奇心作祟,可是她另外有担心的事。
在季北柠走累停下来之后,冬蝶没忍住劝道,“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这条路咱们没走过,岔路也多,万一走错了一条,听说林子里有野兽。”
以前的季北柠若是听到这话肯定立马回去,虽然她脾气暴躁给人不好惹的感觉,可熟悉的都知道那只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她的内心胆小又怯弱,只是擅长虚张声势。
可这次季北柠摇了摇头,脸上并未见害怕的神色,反而安慰冬蝶,“你放心吧,我不会走错的。”
怎么会走错呢,她熟悉的不行。
在她还是晋王府无人放在眼里的五夫人时,她就经常来寒山寺祈福,那时的她笃信佛祖能救人救命能保自己夫君心想事成,每月都绢不少银子,为了不被人知晓,她每次都是走这条偏僻的小路,而这里通往的地方,更是曾给她留下过极其深刻的印象。
半个时辰的路两人走了一个时辰,尤其是季北柠,大病初愈,累的气喘吁吁。
两人眼前有一座偏殿,偏殿周围种了许多数目,遮天蔽日一般将这座偏殿隐匿在其中,不知道的人可能都看不见这里还有一所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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