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什么都没有,她的母亲就像彻底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的母亲不是跑了。”警察说,“她很有可能是被林延德杀害了。”


    林霜顿时怔在原地,仿佛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寒彻骨髓的冷水,凉到了骨头缝里。


    “你……你说什么?”林霜结结巴巴地问。


    她的母亲不是跑了,而是……而是被杀害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身边所有人都告诉她,她的母亲是跑了,说母亲水性杨花跟着同村的情妇北上去了大城市过好日子去了,连和她相依为命的奶奶都是这么告诉她的。


    她麻木地转身朝床榻上的林奶奶看去,就见她怔怔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惊悚入骨的想法从心底炸了出来,她奶奶呢,奶奶知道真相吗,还是……也被她那畜生父亲蒙蔽了?


    她恨了这么久,怨了这么久的母亲,原来……不是跑了,而是死了。


    她闭上眼,听见自己干涸地如同一架破风琴的嗓子麻木地开口道:


    “我母亲的尸首找到了吗?”


    “抱歉,我们还在调查。”


    沈鹫过了一个还算顺心的周末,如果忽略掉骆厌一时不时的骚扰。


    她已经和福星服装厂签订了合同,女装设计图也都发给了蔡厂长。


    按蔡厂长的说法,这点量,工厂只需三天就能加工出来,等衣服做好她还要亲自当模特给这批衣服拍摄精美的图片挂在网站上用来吸引顾客。


    这批衣服,不仅样式别出心裁,选用的布料和做工都是最上乘的,力保能呈现给消费者最好的商品。


    至于价格则参考了轻奢的价格,并不亲民,不过她原本也不打算走大众风。


    “祈越!两天不见我好想你啊,你有想我吗?”沈鹫一上车就扑进了周祈越的怀里,“服装厂的事已经搞定了,厂长告诉我只要三天就能做好第一批货。”


    “对了,你说Haven也要开设线上商场,什么时候开啊,我都快准备好了,就等着开设店铺了。”


    沈鹫扑进来的瞬间,周祈越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就先做出了回应,张开胳膊将她揽入了怀里。


    温软的身体贴上他的肌肤,鼻尖尽是她身上的馨香,他的心漏跳了一拍,可又很快想到前天在路边拥抱着她的少年。


    那人是谁,她也会像对他一样,对他那么热情主动吗?


    周祈越想到这儿,指尖轻轻抚上她的头发,卷起一缕放在手中把玩随后又缠在指尖上一圈又一圈。


    “嗯,周末过得怎么样,有认识新朋友吗?”


    “新朋友?”沈鹫抬起头看向周祈越,眨眨眼睛想了想,随后粲然一笑道,“蔡厂长算不算?对了,还有一位保安大爷呢,他也很有意思。”


    周祈越把玩头发的手顿了顿,不是新朋友……


    难道是之前就认识的旧相识吗?


    周祈越放开她的头发,倾身压了下去,盯着她的眼睛警告:


    “我说过,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沈鹫却忽而噗嗤一笑,半点也不怕人地伸手揽住他的脖子,笑眯眯地说:


    “你是吃醋了吗?”


    “该不会整个周末,你都在吃醋吧?”


    “怎么这么可爱,吃醋怎么都不主动问问我?”


    周祈越白皙的小脸,瞬间变得有些红,他移开视线不看她,嘴硬道:


    “没有。”


    沈鹫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真的没有啊,那怎么一直问什么新朋友的事?”


    “好啦,别冷着脸不开心了。”


    沈鹫伸出双手贴上他的双颊,掌心下是他柔软顺滑又清爽的肌肤,像是一块上等的温玉,只见周祈越乌黑的眸子蓦地睁大了些,瞳孔中倒映出她笑眯眯的小脸。


    她用力揉了揉他的脸颊,殷红的嘴唇也因她的动作而微微嘟起,配上他冰冷的神情竟有一种别样的萌感。


    周祈越微微皱了皱眉,冷声说:


    “放开。”


    平时清冷如玉的嗓音经过嘟起的嘴巴,竟萌的像是动画片里的卡通人物。


    沈鹫忍不住笑出了声,见周祈越脸色越来越难看,方松开了手,小声说:


    “那天还有一个人陪我一起去服装厂了。”


    “骆厌一。”


    “你还记得他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我也不想和他一起,可我出门时被他撞见了,他非要跟着我,我也有点担心一个人去那么偏僻的厂子会有危险,就让他和我一起去了。”


    沈鹫并没有说骆厌一不仅非要跟着她,还骗走了她回去的出租车,反而还暗暗说了一句骆厌一的好。


    沈鹫知晓若自己真的全盘托出,周祈越一定会去找骆厌一的麻烦,到时候她又会多出一个仇人。


    骆厌一不同于江昭野,也不同于王庸,他比他们都聪明,都识时务。


    周祈越听完后垂下眼帘半晌没有说话,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何想法,良久,他握住她放在腿边的手,轻声问:


    “为什么不喊我一起?”


    沈鹫小声说:“你那么忙,每天要学那么多东西,又有那么多事务要处理,我不想有一点小事就打扰你。”


    周祈越听后,心好似被人闷闷捶了一下,不痛,但在他的心上留下了一道擦不去的痕迹。


    “下次告诉我。”周祈越说,“我会派人跟着你,保护你。”


    自从沈鹫搬家后,周祈越就将先前护着沈鹫的保镖唤回来了。


    骆厌一。


    周祈越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他记得他。


    这位骆家的私生子,听说最近他母亲死了,他父亲有意将这位遗落在外的儿子接回去却遭到了拒绝。


    那人,他见第一眼时就有一种本能的厌恶。


    早知骆厌一也在那小区,他就不给沈鹫买在那儿,应该买一栋离他比较近的别墅,他还能监督她一起学习。


    “好,我知道了。”沈鹫抱住周祈越的胳膊蹭了蹭,“我男朋友对我最好了。”


    “我都告诉你了,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听说,人总是生气会变成小老头的。”


    周祈越抬手朝她的额头上轻敲了一下,道:“不好好学习,从哪儿看得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鹫调皮地笑了一下,又换了话题和周祈越随便聊了几句。


    前排的司机瞧见沈鹫三言两语就将郁闷了两天的少爷哄好了,不由暗暗佩服,少爷真是栽在她手上了。


    车辆缓缓在校门口停下,这一周是考试周,考完期末考试,就将迎来学生们最喜欢的寒假。


    “祈越,等放了寒假,你打算去哪?”


    周祈越垂下眼帘,道:“还没想好。”


    往年的寒假周祈越不是出国陪同家中长辈参与交际便是在各类繁忙的课程中度过,可无论是哪一种,沈曼曼都不会允许他在H市度过。


    沈鹫看出了周祈越没说的打算,有几分低落的小声说:“你一定会出国吧,那我是不是一整个寒假都见不到你了?”


    哪怕不出国,周祈越也是要和家人团聚的,至于她,她昨天听见沈建国在家里说这次过年也要回老家一趟。


    她们家不算是本地人,只不过是爷爷那辈就迁过来并定居,老家在邻省。


    沈鹫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回过一次老家,似乎就连父亲也早早就跟着爷爷离开老家了,后来在同一个队里遇上了同样迁过来的母亲,自此两人相爱并有了她。


    一个南,一个北,一个生长在山里,一个生活在平原,原本是一辈子也不会有交际的两个人,可命运就是这么神奇,让他们俩相遇相爱。


    沈鹫常常想,这其中是不是若有一点差错,那么就不会有她,如果没有她,或许大家之前的日子都不会活得那样痛苦。


    周祈越侧眸看她,声音低沉又冷冽:“会想我吗?”


    “当然会。”沈鹫答得毫不犹豫,“我会非常非常想你。”


    周祈越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从这双漂亮的眼睛中找到了他想要的真情。


    他收回视线,抬脚跨进了教室门,语气淡漠却又不容置疑:


    “就算是假期也要报备。”


    “你的意思是说哪怕是假期也会联系我吗?”


    周祈越没有回答,沈鹫也早就将目光移至别处,原本该空荡荡的位置竟坐上了人,是林霜!


    沈鹫一脸惊喜地看了好几眼,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居然真的是林霜!


    她还以为林霜或是会逃走,或是会被父亲拉去结婚,都没想到她竟然又回来了。


    前排的陈媛注意到沈鹫惊讶的视线,转过头,笑眯眯地说:


    “你不知道吧,林霜的父亲被抓了,那档子莫须有的婚事便黄了。”


    “真是老天开眼啊。”陈媛双手合十做祈祷状,“终于把那样的人渣抓走了。”


    沈鹫有些惊讶,这也太巧了吧。


    不过能欠下巨额赌债并卖女儿偿还的人,能是什么守法公民,被抓不过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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