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向上看去,脑海中浮现出姚娜然立于升降台上翩翩起舞的画面。


    她神色平静地从背包里取出她提前准备好的道具,一步一步地稳稳从台阶爬上舞台。


    这个高度……


    她轻轻踩了踩地面,嘴角扬起一抹残忍而又兴奋的笑,是她从不曾在人前展露过的一面。


    会死吧。


    她继续向上攀爬,再上,再上,直至超越了姚娜然在空中的高度。


    可她不想让姚娜然死,命案和伤案的重视程度是不一样的。


    哪怕她对自己的计划有着绝对的自信,但也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为了今天这一刻她早已在脑子里演练过千万回了,机关的构造也早已被她牢牢记在心中。


    没开空调的礼堂冷得吓人,加之聚集的人群都已散去,气温直逼零下。


    沈鹫从保温的泡沫盒中取出制作好的冰线,以及两个小小的冰零件,手指被冻得僵硬,却仍旧以快速又紧密的手段替换零件,冰线。


    她正在更换最后一个零件时,忽而听见有细碎的声音传来,似乎是有人在礼堂外推门,她立即将手中那一点点微弱的光熄灭,凭着感觉飞速完成最后的置换。


    万幸,舞台的幕布是呈关闭状态,否则那人一进来就会发现她的存在。


    沈鹫一边更换着机关零件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门“吱呀”一声被那人从外推开后,就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仿佛下一刻就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一样。


    她咽了口口水,屏住呼吸,眼看快要完成了,手上的动作却因黑暗突然失误了一下。


    指尖不小心撞到别的地方,立时响起金属撞击的脆响。


    这么一点点声音若是在白日定不会被人发现,可在寂静的黑夜里却分外显眼。


    “谁?!谁在那儿?!”少年低沉的呵声从下首传来,紧接着是陡然加快的脚步声。


    “咚,咚,咚。”


    “哒,哒,哒。”


    每一步都在朝她的方向靠近,每一步都好似踩在她的心上。


    沈鹫只觉自己的心脏都仿佛快要爆开,明明礼堂里的气温低得吓人,明明手指都快要冻得不能动弹了,可她的额上竟浸出一层冷汗。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眼前乌黑的幕布上,从沈鹫的角度看过去,几乎看不出它是幕布,反而像是一团黑影,一团静止不动,又折射着微弱光芒的幕布。


    这完全死去的幕布忽而动了一下,折射出的月光竟如河面一般波光粼粼,伴随着那近在眼前的脚步声与幕布摇曳的呼呼声,吓得沈鹫的心脏都快要停了,以为是那人揭开了幕布爬上舞台。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只盼着不要被那人发现。


    她怔了一会,很快反应过来幕布并不是被人拉扯着摇晃,而是被不知从哪儿钻进来的风吹得。


    可能是那人进来时,没有关上的门。


    沈鹫抓紧最后的时间完成收尾工作,该死的,到底是谁会这么晚来礼堂?


    礼堂还是一片昏暗,电力系统并没有恢复,那么就绝不可能是刚刚离开的两个工人。


    沈鹫一面揣测着一面加快了速度,忽而……黑暗的礼堂蓦地亮起,照亮所有的黑暗与罪恶。


    沈鹫的眼睛被白光一闪本能地闭了闭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戴着白手套的手也停止了工作。


    完蛋了……


    要被发现了。


    舞台上无处可藏,无处可躲,而那如影随形的脚步声也始终没有停下。


    “哒哒哒。”


    是他走上舞台台阶的声音,鲜红的幕布再一次晃动。


    这一次不是风,而是有人在触碰,她已经看见了一双手。


    一双白皙的,五指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莹润的肌肤在鲜红幕布的映衬下宛若上好的美玉。


    这样一双漂亮的手在沈鹫看来却宛若鬼怪之手,是一双随时将她拖入地狱的手。


    周祈越的手指搭上黏腻的,布满灰尘的幕布,正要揭开它走进去,身后却忽而传来一人的低呵声。


    “你是什么人?!”


    “都放学半天了,怎么还不走,躲在这儿做什么?”


    许是幕布晃动时漾起的灰尘令他作呕,许是冥冥之中上天不让他揭开这层幕布,又许是他急于像身后呵问他的工人解释。


    周祈越收回了手,神色淡漠地转过身道:“我来找人。”


    “找什么人?”工人暴躁地回道,“这儿没有人。”


    格老子的,这天冻得人发抖。


    工作好不容易快要完成,结果竟因电路老旧停电了,好不容易修好了电力系统,一回来就看见一陌生少年鬼鬼祟祟地耽误他工作,他能有好脾气吗?


    幕布后的沈鹫松了一大口气,太好了,得救了。


    她从刚刚的声音中也听出了来人正是周祈越,该死的,他怎么来了?


    她还以为以周祈越这几天对她的冷漠不会在意她的死活,可能早早就坐着车回家去了。


    没想到竟亲自来找她了。


    周祈越皱了皱眉,道:“我班里的女同学说回来拿东西,你没有看见吗?”


    “没有没有!”工人一边摆手,一边道,“我们刚刚一直在这儿检查舞台,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来过,你也赶紧走。”


    没有来过?


    周祈越皱了皱眉,回眸又看了一眼鲜红的幕布,随后走下了舞台。


    奇怪,那沈鹫会去哪呢。


    难道他已经错过她了?


    沈鹫趁着周祈越与工人说话的机会,快速完成最后的工作,随后通过舞台的下场通道离开了这儿。


    她一边撤退一边想,她刚刚告诉周祈越她是来礼堂拿东西的。


    若是她一直不出现,明日舞台出事,他定会怀疑她。


    沈鹫这么想着加快了脚步随后从后台赶至另一个小侧门,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喊了一声:


    “周祈越,等等我。”


    她跑出来时,周祈越已经快走到礼堂的正门口了。


    他听沈鹫喊她,停下脚步朝后看去,就见沈鹫一路小跑着朝他奔来。


    工人见了鬼一般嘟囔了一句:“见鬼了,这小姑娘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也没有多想,毕竟礼堂这么大,藏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他也再不管这两学生,撩开幕布就继续检查舞台。


    “周祈越。”沈鹫几步跑到他面前站定。


    少女小脸通红,嘴唇微张,俨然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她喘息着平复呼吸,随后扬起一抹灿烂明媚的笑容。


    “你怎么来找我了,是不是担心我啊?”


    “你不和我生气了,对不对?”


    “早知道你这么担心我,我刚刚就喊你一起来了。”


    “你不知道,刚刚我正找着书包呢,结果突然就停电了,吓死我了。”


    周祈越并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似是随口一问般,道:


    “你去哪了?”


    周祈越观察力惊人。


    他的目光落在沈鹫的手上,她的手指冻得很红很红,似乎刚刚一直在风雪中吹打一般,指尖还浸着一层水光……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她刚刚到底做什么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校庆这一天, 所有同学都热闹兴奋地议论着,平日里安静的,总是传来朗朗读书声的教学楼今日却乱哄哄的, 宛若走进了菜市场。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惊奇地打量着班里化了舞台妆与换了表演服的同学们。


    明明是每日都相处的同学, 可今日却陌生漂亮得仿佛换了一个人。


    秦老师风风火火地从外走了进来, 目光在落到正在做发型的沈鹫和郑漪身上时, 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惊艳。


    她们二人平日里在学校素面朝天的样子就已经很美了。


    如今化上妆,就越发惊艳,看上去比电视上的电影明星还要漂亮。


    “太漂亮了。”秦老师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


    这一届的校庆定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感慨完后又想起快不够用的时间, 低头看了眼手表, 焦急地催促道:“好了吗?还要多久?”


    男生那边因不用化妆,早早就换好衣服先回学校了。


    女生这边又是换礼服, 又是化妆,做发型, 搞了快一个小时还没有弄好。


    时间倒是还有富余, 但要是再拖下去等会就会赶上早高峰。


    若是堵起来十分钟还是六十分钟可就说不准了。


    “快了快了。”正在给沈鹫做着发型的老板, 语气欢快地应和着。


    她抬眸看了眼镜子中的女孩, 笑着开口赞道:“小姑娘长得真好看,我开店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


    “小姑娘,你有没有兴趣做我们店里的模特?我给你钱,很简单的, 你周未来一天就行,还能免费给你拍漂亮的照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