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与枝偕老_乔木逢雨 > 第99页
    “嗯?”裴怀枝翻找半晌,疑惑道:“我记得之前在这儿的呀。”


    “小姐,您到底在找什么?”绿茵想帮忙也无从下手,只好疑惑问道。


    裴怀枝又找了一遍,仍是无果,“一封关于尤夫子生平的详细记载,上次明明在这儿。”


    绿茵:“会不会是二公子换地方了?”


    裴怀枝动作一滞,心中一番计较,她上次慌乱中放的,以徐林潇的警觉不一定全然看不出来,即使发现了,徐林潇也不会多说什么,大概会……等着自己主动开口。


    裴怀枝突然想起出门前徐林潇那个似是而非的微笑,猛地恍然大悟,那分明是静静看她表演的戏虐。


    裴怀枝磨了磨牙,心道:“好你个徐林潇!”


    老实在家的徐大人还不知道他又将他的夫人惹生气了,心生一计的徐夫人在尚书台里轻笑出声。


    相比之前的热闹,如今望华楼可是冷清的有些过分,跨过门槛,里面的店小二竟撑着桌子在打瞌睡,裴怀枝咳嗽一声。


    店小二“嗷”一声立刻惊醒,问道:“客官需要什么?”


    裴怀枝:“将你们这儿所有甜的点心都装一份。”


    “好嘞!”店小二吆喝一声迅速直奔后厨,吼道:“都起来干活了。”


    等的功夫,裴怀枝将楼里上下环视一圈,惊讶地发现她竟是唯一的客人,心中一动,冲一旁的店小二问道:“你们掌柜呢?”


    “掌柜的……”店小二转头张望两圈后,疑惑道:“刚还在这儿的?您要见吗?小人给您去寻。”


    “不用,”裴怀枝只是看到这惨淡经营有些好奇罢了,委婉道:“自从上次出事后,你们这儿一直都这样吗?你们掌柜没想办法补救一下?”


    店小二可能也是太久没人说话了,寻着机会便开始滔滔不绝,“出事后生意虽少了些,但也还凑合,这是最近才这样的,小人干跑堂腿这么多年,看人看事那不说绝对准,至少也准八分,我们掌柜啊,小人感觉他不是特别想做下去了,也就是您今日运气好,我们往日早早就打烊了,唉……怕是又要另谋出路了,好日子啊,到头咯!”


    裴怀枝不大习惯如此热情的店小二,闻言报以歉笑,恰适点心都装好了,裴怀枝连忙告辞。


    高墙将落日余晖阻了大部分,只从间隙中露出几缕斑驳的火焰,迎着西方残阳,裴怀枝加快脚步,心道:要快些回家了,夫君的晚饭还在我手里呢。


    她带着绿茵正准备拐入中央大街,突然,一阵凌厉的疾风蓦地从旁边袭来,裴怀枝心头一颤,下意识将绿茵往旁边一推,还没来得及反应,前方骤然投下一片阴影——一个人替她挡住了偷袭。


    卫勉持剑阻挡的空隙,微微侧头道:“夫人没事吧?”


    “卫掌柜小心!”


    卫勉瞳孔一缩,凛冽的寒光尽数倒影在脸上,新出现的四个黑衣人齐齐地朝卫勉袭来。


    很快,卫冕就被那四个黑衣人缠住,第一个出现的黑衣人缓缓地走到裴怀枝面前,客气道:“原本要请的是徐大人,可徐大人迟迟不出门,夫人与徐大人夫妻和鸣,请您也是一样的。”


    话音刚落,裴怀枝手中的糕点碎落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骤雨


    暮色四合, 徐林潇估摸着时辰,吩咐下人道:“摆饭吧,夫人回来该饿了。”


    桌上食物的热气裹狭着香味流淌在空中,徐林潇心情愉悦地站在门口准备迎接裴怀枝回家。


    时间慢慢流逝, 屋子里的饭菜从最开始的腾腾蒸汽到再也没有热气漂浮, 璃清院门口还是没有裴怀枝的身影, 徐林潇的心莫名开始跳个不停。


    突然, 他抬脚便走, 走到院中正好瞅见疾步跑回来的绿茵,心里稍稍一松,一口气尚未吐出来,院门口忽然闯入一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卫勉右手扶在左肩上,那里横担着一条长长的伤口, 染得他整个手掌鲜血淋漓, 此时还有血往外涌, 似乎伤得很重,而他仿佛连包扎的时间也无, 火急火燎地赶到徐林潇面前。


    卫勉有些艰难地开口:“对不住……”


    徐林潇心里狂跳,根本不关心他,又将视线转移到绿茵脸上,眼睛红肿,哭得上不接下气, 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指甲已经嵌入了掌心,徐林潇好像失去了知觉, 像一条离开了水面的鱼,大口喘息,耳边一片轰鸣, 绿茵哽咽出的话被一堵透明的墙牢牢隔住了。


    好半晌,徐林潇才从短暂失聪状态中恢复,周遭哭声,还有绿茵哭喊着“夫人被人劫持”的话语,才渐渐地被他接纳。


    徐林潇伸出手想拍一下绿茵,胳膊肘竟不受控制地发颤,他又缩了回来,将两只手紧紧扣在身后,用力搅在了一起。


    “绿茵,你先下去休息。”徐林潇深吸一口气,“来人,将卫掌柜带下去治伤。”


    卫勉转身离开之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见到一脸的从容不迫,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


    夜幕低垂,庭院空寂,只晚风吹的桂花叶子沙沙作响,徐林潇站在院中闭了闭眼,心念几经翻转,最后猛地睁开一双在昏暗中泛着红光的双眼。


    顿了顿,他突然转身朝屋内走去,从架子上取下外袍一裹,又迅速取上九州龙剑,旋即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是夜,宁静而简陋的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震荡,一群披甲执锐者从大街窜入狭窄逼仄的小巷,无人的暗巷突然灯火通明起来,栖身在暗处的乞儿吓得魂飞魄散,被微末的火光映照得面目惊恐,然那群士兵仅停留一瞬便又掠过而去。


    夜又深了一些,城中一片寂静,打更人睡眼惺忪地扬起梆子敲下,时辰还未喊完就被迎面而来的兵与甲碰撞的“呛啷”声惊得睁开了眼,这下睡意惊散,梆子敲下一串哆哆嗦嗦的尾音,要报的时辰忘回了肚子里。


    这一夜,很多高门大院的守门人都悄悄将院门拉开一个口子,复又立马将其合上,十分有大门大户的涵养,知道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


    而那些城里不为人知的角落以及可疑的人,全都被徐林潇带人如飓风过境似的席卷一通,就差将京城的地翻过来耕一番了。


    最后,是天边朝阳升起——


    提剑站在长街尽头的徐林潇听着一波波的汇报,心倏忽沉入谷底,他们一无所获。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夜里徐林潇如此声势浩大的动作,果然被有心人惦记稍加添油加醋,天刚亮便盛到了皇上面前,一出倚势凌人,目无君上的戏码张口就来。


    皇上有没有真的生气不好说,徐林潇反正要请罪解释一番。


    六月初二没有大朝会,大清早的宫阙冷冷清清的,徐林潇魂不守舍地走到朱雀门,门前的守卫刚要放行,突然,旁边的角门窜出来个人,一把拽过徐林潇。


    徐林潇扬起的手在看清来人后忽然放弃了反抗,裴怀裕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胸腹。


    打完也不解气,裴怀裕又一把抓起他的衣襟,咬牙切齿道:“我将妹妹交给你,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今日正好当值的裴怀裕也听了一嘴的流言,听完跳了一晚上的眼皮倏地毫无预兆地停止了,心却紧紧揪在了一起,随即马不停蹄赶到徐府,又怒火中烧隐到宫门前,一气呵成,除了满腔怒火,理智早已火化成灰。


    徐林潇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挨了一拳后脸上甚至隐约有种说不清的快感,“大哥打的对,我该死。“


    裴怀裕一愣,“你……”


    “是我没保护好阿枝,都是我的错。”徐林潇低声打断。


    他说着抬起眼,通红充血的凤眼好似一滩浑浊,遮住了喜和忧,也窥不到一点儿活气,让人看一眼,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裴怀裕沉默片刻,慢慢地松开了手,有些伤怀道:“那丫头可宝贵你呢,若知道我对你动了手,又得跟我……”


    说到最后裴怀裕也去说不下去了,有些烦躁地闭了嘴,只眉头拧地可以夹死麻蝇。


    裴怀裕手握上腰间的刀柄,改口道:“需要帮忙尽管提,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人要给我尽快找到。”


    说完,怕忍不住再揍徐林潇一顿,连忙当值去了。


    徐林潇不怎么走心地拍了拍身上的皱褶,无视掉宫门前侍卫探究的眼神,像一尊空心的雕像,维持着表面的从容,步伐沉重地迈入宫闱。


    他进去的时候,大殿里还立着另一个人。


    赵承骞一看见他,立马似笑非笑地调侃道:“咱们徐大人可真能耐,昨夜满城轰动,将京中藏污纳垢之地尽数查探了一番,真该让那些尸位素餐的王公大臣们瞧瞧徐大人手下人的办事效率,都有些什么人来着?嗯……好像有刑部、大理寺,甚至京兆府的人都有吧!”


    他这话说的耐人寻味,字里行间无一不透露徐林潇手伸地长,朝中多方努力都在徐林潇股掌间,果然,话音刚落,皇上赵承颐便意味深长地打量起了徐林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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