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五年后赴东宫_花上 > 第167页
    “倾音!”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床前,一把抓起她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另一只手轻轻捧着她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滚烫的泪珠滴落在沈倾音苍白的脸颊上,顺着她的脸滑落下去。


    “倾音,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看看我……”萧承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我在这里,你看看我……求你了,你看看我……”


    沈倾音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眼睫微微颤了颤。好一会她才缓缓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得厉害,只能隐约看见面前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那轮廓她太熟悉了,是她刻进心里的人。


    她张了张嘴,想叫他一声,可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想抬起手摸摸他的脸,可是手臂沉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她只能望着他,用尽所有力气望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舍和眷恋。


    产婆在旁边急得直掉眼泪:“陛下,您快劝劝夫人,肚子里好像是两个,是双生子,夫人一定要撑住啊,生出来一个就好多了,您快让她振作起来!”


    萧承煜听了这话,低头看着沈倾音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都碎了。


    他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脸上:“倾音,你听见了吗?还有一个小家伙在你肚子里等着出来呢,你不能睡,你听见没有……倾音……”


    沈倾音的眼睫又颤了颤,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混着他的泪,一起没入鬓发之中。


    “我给你唱歌听好不好?唱老药师爷爷教给我们的那首歌!”


    那是一首极老极老的山歌,调子简单质朴,甚至有些土气,是许多年前在抚州后山的小河边,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药师教他们唱的。


    那时候他们只是两个跟在老药师身后跑来跑去的少年少女,头顶是蓝汪汪的天,脚下是青翠翠的草,她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书,他背着药篓从山上下来,隔着老远就冲她挥手。


    那首歌他很多年不曾唱过了,可是此时此刻,那些旋律却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自然而然地就从喉咙里流淌了出来。


    他唱得并不好,甚至有些走调,可是那歌声里带着少年时最纯粹的欢喜,带着那些无忧无虑的旧时光,带着他和她之间所有所有最珍贵的东西。


    歌声在产房里回荡,像是有一阵清风吹散了沉闷的空气,把所有人都带回了那些遥远的、温柔的岁月里。


    沈倾音听着这歌声,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那些几乎要熄灭的光芒又一点一点地重新亮了起来。


    她望着萧承煜,望着他泪流满面的脸,望着他颤抖的嘴唇,望着他眼底那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深情和恐惧。


    她忽然觉得有一股暖流从心口蔓延开来,温暖了她冰冷的四肢百骸。那些几乎要吞没她的疼痛似乎也退远了一些,她听见了那首歌,听见了他在叫她。


    她动了动嘴唇,用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唤了一声:


    “阿煜哥哥……”


    萧承煜点着头,眼泪落得更凶了。他用力握紧她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滚烫的泪水濡湿了她的掌心。


    “我在呢,倾音,我一直在。”


    沈倾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咬紧了牙关。那几乎已经枯竭的身体里,像是忽然被人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她攥紧了萧承煜的手,然后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


    这一下,像是冲破了某种桎梏,产婆惊喜地叫了一声:“出来了!头出来了!娘娘用力,再用力!”


    那种被撕裂的感觉达到了顶峰,沈倾音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穿了。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


    “生了!生了!”产婆手忙脚乱地接住小小婴儿,激动地喊道,“是个小皇子!是个小皇子!”


    另一个产婆赶紧拿干净的棉布把孩子裹起来,孩子张着嘴哇哇大哭,声音洪亮得不像是个早产的孩子,粉红色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萧承煜看了一眼孩子,心里却没有半点松快。他捧着沈倾音的脸,心疼地道:“倾音,还有一个,你行的,你一定行的。”


    沈倾音的眼皮动了动,她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意识一阵一阵地模糊。


    她缓了口气,咬着牙,攥着萧承煜的手,用尽了生命里所有的力量和意志,再一次拼了命地用力。


    这一次,比方才更疼,疼得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第二个孩子终于出生。


    产婆手忙脚乱地接住,惊喜地喊道:“是个小公主!龙凤双生,是龙凤双生!”


    可是这一次,却没有听见婴儿的哭声。


    屋子里忽然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产婆倒提着小小的人儿,在她的小脚底上用力拍了两下,小人儿这次哇哇哭起来。


    听见这一声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沈倾音听到孩子的声音,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然后软软地倒在了床榻上,陷入了深深的昏睡之中。


    萧承煜半跪在床头,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眼泪无声地淌了一脸。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唇边,深深望着她。


    他刚才差一点就失去了她,这种恐惧让他到现在都不敢松开她的手,仿佛一松开,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产婆把两个孩子都收拾干净,用最柔软的襁褓包好,抱到萧承煜面前,满脸喜气地道:“陛下您快看看,小皇子和小公主都生得极好。虽然早了些日子,可这模样这精神头,一点不比足月的孩子差。”


    萧承煜这才把目光从沈倾音脸上移开,看向那两个小小的人儿。


    他们被包在襁褓里,只露出两张皱巴巴的小脸,一个正闭着眼睛睡得香甜,小小的鼻翼一翕一合,另一个则委屈巴巴地撇着小嘴,像是在控诉刚才被打的那两下。


    那个睡着了的小娃娃眉眼之间隐约有几分沈倾音的影子,嘴巴和下巴却像极了他。另一个撇着小嘴的,轮廓分明是他的模子刻出来的,却又有沈倾音的那种柔和。


    两个小东西并排放在一起,软乎乎的,小小的,像是两只刚出生的小猫崽,让人看一眼心都要化了。


    产婆笑呵呵地道:“陛下,您抱抱孩子吧。”


    萧承煜愣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地伸出手,却不知道该怎么抱,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比划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产婆见状,笑着把小皇子放进他的臂弯里,教他托住孩子的头和腰。


    那小小的人儿软得不像话,像是一团棉花,又像是一块嫩豆腐,萧承煜紧张得浑身僵硬,两条胳膊像是两根木头棍子似的直直地端着,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把怀里的小东西弄碎了。


    他的表情又紧张又严肃,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汗,像是在面对什么了不得的军国大事。


    产婆们看着他这副笨拙的模样,都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沈倾音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侧着头看着这一幕,看到萧承煜那副如临大敌的滑稽模样,不由得轻轻笑了一声。


    萧承煜抬起头,正对上她含笑的眼眸。她的脸色还是惨白的,嘴唇也干裂着,可是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揉碎了一把星星洒在里面,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温柔。


    “你抱孩子的样子。”沈倾音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笑意,“比唱山歌还笨。”


    萧承煜红着眼眶点头,抱着孩子凑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把小皇子放在她枕边,又把小公主也抱过来,两个小东西一左一右地挨着她。


    “你看,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沈倾音侧过头,看着那两个孩子,心里说不出的感觉,笑着笑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模糊不掉心里那铺天盖地的幸福和圆满。


    她哭笑道:“像两只小猴子。”


    萧承煜伸手替她擦眼泪,自己的眼泪却又掉了下来:“我看可比猴子好看多了,毕竟他们的娘亲可是大美人。”


    沈倾音闻言噗嗤一声笑了。


    他们从年少相识,一路走到今天,经历过分离,经历过生死,经历过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也经历过方才那几乎要把人撕裂的痛楚。


    可是此刻,他们看着彼此,看着身边那两个小小的新生命,所有的苦难都变得不值一提。


    他们都知道,对方就是自己的唯一,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余生,永远都是。


    萧承煜在她生产完的当天,便让人快马加鞭送信回京城。八百里加急,只用了不到两日便将消息送到了皇宫。


    圣旨当日便颁了下来,立萧承煜与沈倾音的长子为太子,长女为玉平公主,布告天下,普天同庆。


    这消息一出,朝野上下无不震动。


    要知道沈倾音虽然是萧承煜心尖上的人,可毕竟一直住在他乡,如今孩子一落地便封了太子和公主,这其中的分量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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