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想她打我两巴掌,说我是疯言疯语,说她不要玉宸,只要我一个,这辈子,只有我一个……”


    可她没有,她已经对此感到疲惫。


    或许在她将玉宸视作新的寄托时,心里就已经有了决断,她能原谅他的过错,如何又不会为了玉宸步步降下底线。


    他算尽人心,也无法掌控她的心。


    如果他做不到,那就拉扯上玉宸一起,一个留住她的身,一个困住她的心,从此,再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


    他已下了决定,心痛是活该——过往次次强求她为他妥协,她也是这样痛吗?


    从青年被迫撕开的妥协中,弥散开悲伤,眼泪滑落,化作水中月。


    鱼儿绕荷游动,搅碎水中月影。


    *


    空了许久的静颐居,亓玉宸只回来两天,院子就变得拥挤起来,梅花桩、木人桩、兵器架,各式兵刃在月光下亮着寒光。


    青鸾打眼看着,一直走到房门边,都没见到一个守门的人,想是少年知道自己狼狈,把身边护卫的亲兵都遣走了,倒省得她亲自来清场了。


    推开门,入耳便是嗫嚅的哭声。


    她不由得蹙眉:离开栖梧院时就在哭,这都吃完晚饭了,还没哭够?这么大的身量,水做的不成?


    闲时常来这院里打扫布置,进得门来,不点蜡烛,只借着些微月光,便轻松绕过桌椅,来到鼓起一团的床前,坐在床沿上,拍了拍被下那团蜷缩的身影。


    哭声稍止,听到两声抽泣。


    “天都黑了,你还没哭完呢?”她抬脚脱下了绣鞋,一双赤裸的足垂在床下,踩着夜里微凉的空气。


    良久,被里才传出少年委屈的声音,“姐姐只要哥哥不要我,叫我哭死算了……”


    “谁说不要你了?”青鸾轻声哄他,脸颊微热,声音低了些,“我只是需要时间准备,总不能稀里糊涂的行事,毕竟你是……我怕你经不住……”


    闻言,片刻安静后,被子呼啦一下扬开,下头捂着的少年赤/条条的露了出来。


    青鸾一见他,忙把脸转了过去,“你怎么不穿衣裳,连裤子都不穿一条?”


    少年捂热的身子黏糊糊的贴过来,忙手忙脚的抹了脸上的泪,一双手臂肌肉结实,从她腋下穿过,哼唧着把她往床上抱。


    “姐姐不喜欢,我还穿它做什么?”


    她这才发现他原本打理的顺滑的头发,给他在被子里捂的又干又燥,这会儿打起卷儿来,又成了满头波浪,跟只长毛猫似的,看着好摸的紧。


    一滴未擦干的泪漫过他唇角,在他薄红色的唇瓣上晕染开,很添情致。


    她指腹轻抚过那点子湿润,凑过唇瓣亲了亲他的唇,“行为处事可以学你哥哥,但装扮用物这等私下小事,按自己喜好来就是。”


    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没有躲开他亲来的唇,微微偏过头,伸长了脖颈给他,任那濡湿的痒感在肌肤上蔓延。


    早已熟悉彼此的身体,他带她倒进床里,指尖解开她束裙的腰带,满身衣物便像盛开的花瓣一样绽放,叫他得以拥得满怀香软。


    压着喘息的吻从脖颈向下,所见越多,越是惊喜,从她胸脯间抬起脸,唇上的水渍和眼中的光一样闪亮。


    “青青,你没穿肚兜?”


    青鸾躺在那,害羞的抬手遮住半张脸,“左右都是要脱的,穿在里头也没人见得着,就便宜你这一回。”


    少年开心的嘴角勾笑,眼角羞红,“我就知道你爱我,不会不要我。”


    他哪有胆子吃哥哥的醋,明知自己处处比不得哥哥,被姐姐“拒绝”,也没敢生半分怨念,却不知,她为他准备了这样一颗蜜糖。


    猴急的亲上来,吻得青鸾差点呛到,热烫的身子压着她,驱散了夜凉。


    一双长满粗茧的手重重的攥着她的手腕压到枕上,她耐心的引导这吻越发绵长,身子渐渐放松,才刚有些起意,少年便急切的不得其所。


    一次又一次,总也没成。


    “不对……”青鸾好歹从深吻中争了口气来,抬起膝盖,抵住他使力的腿。


    “我看过避火图,是这儿啊。”少年闷哼一声,振翅的蜻蜓又一次掠过荡漾的湖面,留下令人心颤的波澜,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脸色涨红,身上也热的厉害。


    她抚向他胸口,“别急,再……”


    亓玉宸的双臂撑在她两侧,肩胛骨高高耸起,手臂上的肌肉硬邦邦地鼓着,青筋从手背蔓延到小臂,胸膛时而压下,时而撑起,每动一下,都有一声闷哼撞在她耳中。


    他极力忍耐着躁动,额头抵着她的肩窝,紧咬下唇,绷紧的后背覆着一层薄汗,随着他急促的呼吸,汗珠顺着脊背的沟壑往下滚。


    腹肌一颤一颤,像一张拉满弦的弓,蓄满了力,却找不到方向。


    爱人柔软的身子被笼在身下,被他的气息裹住,热烘烘的,像刚出锅的奶团子,盈着他最熟悉又心动的气息,软软的陷在那儿,却怎么都吃不到口中。


    急躁之下,少年低头咬住了她,重重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听到她喘息之余的一声软糯的嘤吟,才又有了重来的底气。


    扶住她的腰,指尖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像渴极了,喉结滚动。


    安静的内室中,透来的月光缓缓流淌。


    未披薄被,空气微凉,体内的火却一浪高过一浪。


    本不该属于少年的清冷墨香从他汗湿后的肌肤上升腾起,熟悉的香气无孔不入,迷乱了青鸾的五感,原本还有些许余地的耐心,这会儿再也按捺不住。


    想要一个痛快,要打碎了,揉乱了的酣畅淋漓,不再哄他过家家。


    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叫他被迫张口放开了自己,随后吸一口气,掌心推到他胸膛上,将他推翻了过去。


    亓玉宸正燥着呢,乍然被推开,脑袋里的热都减了几分——怕姐姐嫌弃他太笨,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不陪他继续了。


    话未开口,跨上压来全身的重量,像他平时戴惯了蹀躞的垂坠感,与那又完全不同,有种软年糕啪叽啪叽的触觉。


    他该用更美的词去形容她,婷婷玉立,妖娆柔婉,人间仙境。


    他现在只想吃掉她。


    是沾了桂花蜜的年糕,又软又黏,还带着刚出锅的热汽,分辨不清是自己身上的香味,还是姐姐身上的花香,迷雾一般绕着他,诱他深入。


    “哼……”他扬起脸来,伸长的脖颈紧绷着,突出的喉结被她爱怜的吻上。


    “难受?”青鸾的声音断断续续,看到他眼角滚落的珍珠,心尖儿一颤,“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她双手撑在他腹肌上,脊背微微弓着,想停,却被他双手掐着腰,发髻晃散了,长发从肩头垂落,轻摇,像柳叶拂过日头底下的水面,热汽升腾。


    “没,我是太高兴了。”


    为哥哥的宽容,为姐姐的宠爱,更为自己此时此刻感受到的无与伦比的幸福。


    青鸾不知该如何回他,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潮红的面颊,双手从腹间推到他胸口,给自己找支撑的点,指尖亦陷进他肌肤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他的心跳从掌心传过来,咚咚咚,又急又重,随着她急迫的心跳一起跳动,视线愈发迷离,唯有专注、陶醉。


    一心一意感受彼此时,再多言语都不足以表明此时的心迹。


    掐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那软软的腰肢便从他指缝间溢出来一点,白腻腻,像要化在他身上似的。


    空荡荡的庭院里,月光清冷地洒下来,昏暗的室内,人影交叠。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热意,混着两人的呼吸声,偶尔她的影子抬起,露出他的轮廓,很快又覆下去,重新将阴影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在院中拉长了木人桩的影子。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长发散落在他胸口,像一张铺散开的网,把他整个人笼住,连身上细密的汗,都紧贴着流在一处。


    呼吸还未平复,一起一伏,像潮水退去后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又缓缓散去。


    两个月不曾行此事,乍然来这么一回,尽兴,却也累。


    她正阖眼享受,软绵的趴在他身上,指尖有意无意的抚在他发间,几欲睡去,昏沉间,反从他侧翻过的身子上滑了下来,变成平躺。


    微眯的视线中,少年兴致冲冲,略带羞赧的笑,情意溶溶,伏来她跟前,叼起她的耳垂咬了咬,声音低沉而沙哑。


    “青青,我爱你。”


    年少萌动的情愫被她小心呵护着,发自心底的爱让他们彼此挂念,牵扯着对方的心弦,在今日结下了果。


    他曾妄想过成为她的孩子。


    如今却用另一种方式,让他的身体和她有了无可取代的连接,跨越亲缘,唯有一颗热烫的、想要无所顾忌爱着她的心。


    他期待了多年的圆满,皆在此时。


    难以高声叫喊的青鸾将所有的喜怒哀乐凝在了眼中,偏偏情到极致,泪水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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