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纱帐中,青鸾坐起身,帐外的烛光透进来些许,叫她足以看清他被薄汗附着的肌肉和他身上还未消退的痕迹。
此起彼伏的闷哼中,她俯下身,吻在自己狠狠咬过的肩上。
青年舒心的闭上眼睛,重重吐息。
便是野鸳鸯,也是一对最潇洒自在的。
汗水流淌的面颊被他捧在掌心,未缓下的呼吸声里,听到他深情的吐露,像从天边飘来的低语,软软的缠在她身上,甜甜的勾着她,要她心甘情愿的与他做一对淫/夫荡/妇。
“鸾儿,我爱你。”
他迷离的眼神微睁,像飘摇海浪中永不倾覆的月,点亮了她眼里的雾。
未褪去的热浪仍在她身体里翻涌,心跳扑通扑通,分不清是爱的热烈,还是欲的痴缠,欢喜盈满了她的心脏,而他深情眷恋的面孔也填满了她的眼。
“亓昭野,我……”青鸾唇齿微开,却不知要同他说些什么。
眉尾的春情荡开,眸光轻挑,双手轻轻搭在他胸膛上,掌心捂着他同样汹涌的心跳,那样浓烈的情感,不容她有思考的喘息。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满身潮红。
亓昭野压下眉头,眸色深沉,抬腿掂了她一下,她正缓神呢,被突然来这么一下,整个人失了平衡,掌心在他汗湿的胸膛上打滑,向前扑倒在他身上。
“你本来就很喜欢我。”
双手圈住她细软的腰肢,给她狂风暴雨的欢愉,让她无法质疑,无法反驳,无法细究他给的对错。
“你最喜欢的人是我,最爱的人是我,共度一生的人也会是我。”
“鸾儿,我是你的丈夫,你未来孩子的爹,除了我,没人配得上你,你有我,只有我。”
青鸾趴在他身上,咬紧牙关,头脑被心上涌来的情愫冲得乱七八糟,反驳不了一句,只能任那些话语穿过她的耳朵,在她脑海中扎根,落下深刻的烙印。
雨一样潮湿,海一样深不见底。
静时是无波的风和日丽,怒极,乐极,便是吞天覆地的海啸暴雨。
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能紧紧抱着他,承受自己选择的情与孽,死也不服输。
日子越来越满,情越来越浓。
*
翌日清晨,判罚赵家的圣旨送到刑部,刑部大小官员下跪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赵崇身为朝廷重臣,深受国恩,不思忠君报国,反结党营私,贪墨受贿,纵子行凶,包庇罪恶,屠害良善,罪迹昭彰,证据确凿,实属十恶不赦。朕念其年迈,留其全尸,赐自尽,籍没家产。
赵珣生前仗势欺人,奸淫妇女,草菅人命,恶行累累,虽已身死,难逃其咎,追夺所有虚衔封赠,曝其骨三日,以为恶者戒。
其余赵氏族人或知情不报,或助纣为虐,或坐享赃银,无一无辜,着刑部按律治罪。
赵瑜身为赵崇之子,能明辨是非,主动检举其父罪行,协助朝廷查清积年冤案,实属难得,朕念其诚心悔过、弃暗投明之举,特予宽大处理,免其株连之罪,身家财产不予追究,着即释放,听其自便。
钦此。”
刑部尚书接旨后,立即拟了批捕令,刑部与顺天府共同抽人,前去捉拿赵氏族人。
其中一员外郎带人敲响了亓府大门。
一无所知的赵凝霜还在睡梦中,转眼就被围困了院子的官员吵醒,迷茫着眨眨眼,才见窗外,双儿已双手被缚,堵了嘴巴,被捉拿起来。
门外,官员高声念着:“逆臣赵崇一案,罪状昭著,已奉旨严惩。其家族党羽,依附权奸,逞凶助恶,法所难容,所有应得罪名之人犯,合行逮捕,交由刑部审办。”
“批捕令在此,赵凝霜,跟我们走吧。”
为官员带路的王妈妈很是殷勤,还在屏风那头催促赵凝霜。
“赵小姐,赶紧穿了衣裳出来吧,早叫大人们交了差,您也少些罪受。”
赵凝霜慌张的坐起来,吓得手脚发抖,声音染上哭腔,“我……我是亓家的人,我是亓大人的妾,你们怎么能抓我呢。”
“小姐可别会错意,我家主君从未在官府为您纳名,更没在您这儿留宿过,您不是也以赵家人自居,不把咱们亓家放在眼里吗,这会儿临时抱佛脚,官爷们哪里肯信呢。”
王妈妈高声吆喝,为府里人出气。
“您乖乖自己出来,官爷们不会伤了您,是否有罪,刑部会判个明白,若拒捕,便是给自己添罪名了。”
外头人黑压压站了一院子,帮她出头的双儿也说不得话,赵凝霜哭哭啼啼,穿的衣裳散乱,自己一个人,发髻都不会梳,散着头发便出来了。
到底是个规矩的姑娘,员外郎给了她脸面,只捆其手,并未堵嘴,带着人往外去。
赵凝霜一路低着头哭,忽然前头领路的官员停了下来。
“我等冒昧前来,请大人见谅。”
“你我都为公事,不必多言。”
听到亓昭野的声音,赵凝霜像看到救星似的,放声高呼,“大人,大人救我!”
员外郎正要喝止她,被亓昭野抬手止住,视线越过人群,一眼看到被捕的主仆二人。
官员让开一条道,他径直走过去。
赵凝霜淌了满脸的泪痕,长发散乱,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咬白了唇,好生可怜无辜的面孔,谁人看了能不动容。
“大人掀了我的盖头,便是我的夫君,我不求您宠我,只求您救我一命,往日是我无能,没能讨得大人欢心,大人若留我在府中,妾愿当牛做马以报。”
声音绵软,如此动听。
亓昭野居高临下的看她小白花一般柔弱的面孔,微微挑眉。
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当个把玩的物件儿似的,捏着她转头,将她的脸蛋儿细细看了一遍,嘴角勾起冷笑。
“生得这般好相貌,年纪轻轻又惹人怜,难怪姐姐总在我面前念叨你。”
他念得咬牙切齿,只因这小姑娘跟李绍雪那个空有皮囊的软骨头一个样,柔弱可怜,只会用眼泪博人怜爱,是他最瞧不上的贱坯子。
姐姐那样心善,哪里受得了这等人哭求,留得她在,岂不又分了姐姐的心去?
庆幸昨夜做得尽兴,姐姐这会儿还没醒,不知道她心疼的小姑娘要被抓走了,也就不会被别人的眼泪哄得心软。
她不需要知道。
无论是赵凝霜,还是李绍雪。
他们的死活,不值得她费心,她只需要好好看着他,爱他一个人就够了。
赵凝霜还懵懂的望着他,渴望自己的乖顺美丽值得这个男人的保护,却见他松开了手,掏出帕子来擦了擦触碰过他脸颊的指。
“带她们走吧,活着是赵家人,往后是死是活都与我亓家无关。”
“不!”赵凝霜绝望的睁大眼睛,还想再喊什么,被员外郎眼疾手快的拿抹布塞了嘴,连最后的体面也没了。
主仆二人被押送去刑部大牢,亓府恢复了往日的太平。
第106章 106:以真心待真心
“李家表叔确实是病了,似乎是心病,至今卧床不起,主君叫我带了人参去,李家也已收下……还说要我请姑奶奶去看看,说盼着您念念旧情,好歹别……做个绝情人。”
平安来栖梧院回禀时,青鸾刚梳妆好,从墨竹堂回来,这会儿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理起了那一沓子田产。
听他回禀,不甚在意。
一手打算盘,一手分契书,叫左右的莺儿雀儿替她梳理、记录、收好。
随口答:“便是还有旧情,也不该用在此处,他又不是第一回卧病在榻,往前没见他爹娘为此低过头,这回怎么改口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平安合手立在小厅上,一向伶俐的嘴,这会儿倒支吾起来,半晌才道。
“许是表叔这回病得重些?您也知道,李家老爷夫人就是那脾性,有求于人时话说的好听极了,发现一时求告不上,沾不着光,态度很快就冷了,他们对主君不也是这样吗。”
“是啊。”青鸾感叹,先前亓昭野受皇帝斥责,罚跪勤政殿,腿都跪伤了,也不见一个人来探望。
如今他办事得力,人虽在家“反省”,手中的要务却未停下过,那帮子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人便都凑上来了。
朝堂上,论政绩,论利益,论名声的多,一点子真心却是少之又少。
她倒不苛求,毕竟亓昭野自己都不拿真心与人交往,义父义子,说认就认,说散就散。
各人有各人行事的准则,她不会论他行为的对错,但自己待人可是全凭心意好恶的。
不从李家得利,也没得个好声儿,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时候,人家不稀罕,这会儿要再发善心贴上去,就真是自甘下贱,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找人带句话去李家,说我近来忙得很,表叔既要养病,自该静养,我这般吵嚷没规矩的商女,就不过去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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