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二位感情真好。”


    “自然。”亓昭野顺口接过话来,牵着青鸾的手稍一用力,将人拉来了自己身边,侧目看她,眉眼温柔,“她待我,是最好的。”


    老板和伙计看着不知关系的一对男女你侬我侬,郎情妾意,又要了热水,沐浴之后要做什么,还用得着人猜吗。


    两人忙倒好水,说着慢用,退出房去。


    房门一关,青鸾立马从他身边挪开,满脑袋乱七八糟的,抬手捂脸,“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又不是那回事,你这么跟人说,他们还以为咱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呢。”


    亓昭野跟过去,指尖拂过她微乱的鬓发,声音温和:“不是哪回事儿?我们之间,没有不可告人的事吗?所以,你是答应我了?”


    “你又胡扯什么?”青鸾往浴桶边走去,总也甩不掉扣在自己手上的手,任他跟在自己身后走,像只认主的狗。


    停步在浴桶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口中喃喃:“你这病就是多思多忧,心太重了,但凡不生那么多不该有的心思,也不会熬成这样,张口闭口都是不着边际的胡话,也就我惦着你的病情,不跟你计较,换了旁人,早摔凳子砸碗跟你翻脸了。”


    翻脸的事,她不是没对他做过,知道不管用,也就省了这份力气。


    正说着,身后潮湿的身子又压了过来,直直将她压在桶壁上,温热的唇瓣落在后颈,异样的触感惹得她脊线酥麻,一手攀住桶壁,勉强撑住身子。


    “亓昭野!”她愤愤咬了咬牙,出声唤他,带了几分恼怒,“都跟你说了先洗澡,你身上凉成这样,病还没治好,又冻出风寒来怎么办?”


    整个人心乱的不行。


    沉了沉嗓音,故作严肃,“你别磋磨我的耐心,我都是为着你好,你别不知好歹。”


    不欲在此,被他当个玩意儿消磨,可又知道他身上不爽利,总压着自己的性子,明里暗里想些说不出口的阴暗事,才变成这副怪样。


    他正常的时候是很好的,是体面的官员,是玉宸尊敬的兄长,也是她的好昭哥儿。


    念着这份情,便是被他蹭得心慌,脚步也没挪动半分,只催他脱衣裳往浴桶里去,先驱一驱身上的寒气,再谈其他。


    水面上浮起袅袅雾气。


    青年坐在水里,听着屏风那头的床榻间,女子褪去外衣,声音窸窸窣窣。


    他转过头,她的身影躲进了落下的帐帷中,只在微弱的烛火中露出个模糊的轮廓,能看到她在动弹,却不知是在做什么。


    掬一盆热水泼在脸上,身子被水焐暖,鼻间嗅着那一丝不属于自己的花香味,像他寂静无声的园子里探进一枝春来,如此明媚耀眼,花香四溢,轻易便勾去他所有的注意力。


    姐姐在他房间里,就在他床上。


    她既答应了他,就不会逃。


    亓昭野嘴角勾起一丝苦尽甘来的笑,想自己日夜苦熬的那些孤寂,终于在今夜,要与她一起,吻成黏腻的糖。


    都还没到榻上,他就已经起了反应,心跳渐渐加快,满怀期待,耐心搓洗身上每一处。


    然后,赤脚踏在打湿的地板上,简单擦拭身上,带着浑身蒸腾的热气,挺着作为男人的骄傲,一步一步走向她。


    客栈一间上房的价钱不低,被褥柔软,帷帐遮光,连地板都打了桐油,日日用抹布擦了,干净的发光,此时才将青年高挑健壮的身姿倒映在水色中。


    帐帷从外头被拉开一角,就见青鸾已解了发髻,脱了袄褂,只着轻薄的白色内裙,跪坐在被面上,手上缠着一截粉色绸带,是她的腰带。


    她转脸瞧他,抬起的眼还未看到他的脸,就先扫过了那骇人的活计。


    瞳孔有一瞬间放大,喉咙发涩,又装作没事人似的偏过视线,指了指自己面前空着的位置,“你,你先坐这儿。”


    亓昭野坐过来,帷帐落下,唯一的一点烛火被遮在外头,视线顿时昏暗下来。


    他侧身过去,伸手去捧她的脸,唇瓣贴在她唇上的一瞬间,眼上忽然被什么东西遮住,抬手一摸,是她刚刚握在手中的腰带。


    在他愣神时,青鸾双手已经绕到他脑后,将腰带在他后脑勺打了个结。


    他轻笑,心口吃了蜜似的。


    “姐姐要跟我玩什么?”


    青鸾撇撇嘴,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胸口:“谁要跟你玩,我做的都是正经事……你躺下吧,别动,也别看,赶紧了了这事,咱俩都能轻松些。”


    亓昭野虽不解她的意图,但还是依言躺下,身子平躺下去,一下填满了大半张床,抚在她脸颊上的手若即若离。


    被蒙住的眼前一片漆黑,他只能感觉到她的轻缓,她身上熟悉的馨香,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尖钻。


    忽然,温热的吐息靠近,如雨中突然炸开的闷雷,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亓昭野眉头蹙起,牙根咬紧,抬手按在她发顶,声音低哑:“姐姐,你把我当什么?”


    青鸾尴尬的抿唇,拘谨的身子往后退了退,抬腕擦擦嘴角,金闪闪的镯子滑下去,压下舌间那股混杂的气息,声音嗫嚅。


    “都让你别说胡话了……只要能缓了你的病症就好,你管那么多呢?”


    昏暗里,她脸红得要滴血。


    长这么大,她还没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放得如此低姿态,是从先前看过的避火图里知道有这种法子,她想着,早解早好。


    没听到他应声,她又俯下身。


    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安静躺在那里的青年突然起身扑来。


    天旋地转间,她被压进床褥,一双炙热的唇吻住了她,大手扯开衣领,力道之大,粉色白色的衣料扬了满床,如纷纷落花。


    深吻间,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从胸腔中憋闷地挤出来:“我要的不是那些,我要你,我要的是你!!”


    压抑到极端的阴暗心思爆发出来,像受伤濒死的狼,临死的最后一刻还要咬紧口中的猎物,喝干她最后一滴血,拖她一起下地狱。


    “难道你不懂我的心?”


    “我已经把心掏给你了,你为什么不信?是我说的是胡话,还是你就喜欢做我的姨娘,我的姐姐,偏偏不愿意做我的女人?”


    “为什么不能认真的看看我?我也是个男人,哪儿哪儿都不缺,不比你有过的任何男人差……你会知道的。”


    他声音恶狠狠,咬着最后那几个字,撕去芝兰玉树的假面,将那遮在眼上粉饰太平的腰带扯落,丢到床下,俨然一只低劣的野兽。


    烛火从突然帷帐松动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映着他通红的眼眶。


    眼底燃着火,烫得吓人,烧得眼中人无处可躲,是困兽挣开笼子后瞪向主人的第一眼,凶狠、贪婪、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不再收敛自己的力气。


    在他掌下,她无处可逃……低下头,吻她后颈,按住她伸长的手臂,从身后将她揽进怀中,把她揉进骨血。


    游移的吻从耳后去到她唇边,将她挣扎时溢出的那点呜咽尽数吞下。


    良久,他抵着她的额头,松开她的唇,声音低下去,隐隐发颤:“青鸾,我爱你……你也爱我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她慌张闪烁着泪光的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吐息间想要应答些什么,唇瓣却被指尖捻住。


    ——那些话,无论是斥骂还是悔恨,都不要她说出口。


    唯有一具滚烫的身子,让她真实地感知,汹涌的情绪将她裹挟,眼角溢出的泪没来得及被吻去,顺着鬓角滑落,洇进身下的被褥。


    她不再属于自己。


    是被困在礁石上承受浪打风吹的细苗,哭声和泪,都埋没在巨大的浪潮声中。


    紧抓在被子上的纤细手掌被覆来的大掌按住手背,修长的五指穿插进指缝间,青年绷紧的手背凸起青筋,怕她逃了,又怕攥疼了她。


    癫狂的愤怒和悲伤一同交织。


    被翻红浪。


    他揉碎了一池春。


    第87章 87: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逃开


    窗外的雨下得急了,雨点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像要把整间屋子都浇透,檐下流的水串成了线,哗哗往下淌,砸在楼下石砖地上,溅起白花花的水雾。


    屋里帷帐轻晃,空气潮湿、温热的涌动,混着雨夜的凉意,缠缠绕绕地裹着人。


    “轰隆——”


    一道闷雷滚过天际,窗纸被震得簌簌作响,紧接着,闪电劈下来,白亮亮的光闪彻天空,瞬间将屋内照得如同白昼。


    一刹那的光亮中,青鸾在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看清了身上人。


    他捂着她的嘴,低着头,正望着她。


    明明是她最亲切熟悉的面孔,眼神却没有半分她为之称赞的温润持重,唯有阴燃着的控制欲和贪得无厌的占有欲。


    不要她说话,不要她反抗,因他想得到,因他犯了疯病,所以他如此胆大妄为。


    她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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