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弟弟丢了半条命才换来这官职,身受重伤,差点没救回来,至今仍在榻上躺着,后半辈子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外人只见封赏的风光,哪晓得里头酸楚……这些私事,儿子也只敢跟干爹说。”
赵崇脚步放慢,偏头看他一眼。
犹疑、审视、掂量,化成一丝满意的笑。
——这小子,知道把软肋递出来,还算懂事,实在是个可造之材。
“皇上因你弟弟的战功龙心大悦,你得抓住这个机会,也往上爬一爬。”顺嘴提点他一句,也好显示他作为“父”的本事。
亓昭野垂首:“谢干爹指点。”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议政殿,殿上官员见赵崇进来,纷纷拱手问安,待赵崇走过去,那些眼神,无一不落在亓昭野身上,向他点头示意,十分友好。
早朝之上,皇帝给亓昭野升了官,五品刑部郎中升至正四品刑部侍郎,兼任户部从五品员外郎,专管江南粮税司。
刑部侍郎掌刑罚典狱,手握生杀实权,江南粮税司专管江南四州的税俸,是肥差中的肥差,上一个执掌此司的,是二十年前的赵崇。
众臣心中的杆,又被加了些重量。
皇帝另嘉奖了晏王和赵王,喜悦过后,脸色渐渐沉下去,从龙椅旁拿起一封奏报,扬手甩到阶下。
“这是幽州府尹今早送到的八百里加急密报……定北大将军沈义山,勾结匈奴,怠战误国,倒卖粮草,着实可恶!亏朕还为他战中殒命一事感伤半夜,不料如此不堪,实在让朕痛心。”
“拟旨,夷其三族,抄没家产,挖出其尸首鞭打,令军中大小官员围观,以儆效尤。”
朝上无一人敢言,年迈的宇文拓人还站在那儿,听完皇帝的旨意,嘴唇都白了,大厦将倾,孤木难支。
三日后,宇文拓告老还乡,皇帝准了。
宇文一党树倒猢狲散。
赵崇坐在家中,看着堆了半屋子的礼品,笑得合不拢嘴。
曾同宇文拓一起跟他作对的官员,如今一个个送礼上门,递帖子示好,恨不得把脑袋磕在地上表忠心。
他拿起其中一只清透玉瓶对着阳光品鉴,甚为满意,舒心的不得了。
心腹从外头进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赵崇的笑容浅了,啧一声。
“他们也往亓府送了?”
心腹点头。
赵崇放下玉瓶,嗤笑一声:“那些糊涂蛋若能分清主次,也不会跟我对着干那么多年,他们的所作所为不重要,只要亓昭野懂事就行。”
心腹不解:“老爷的意思是?”
赵崇捻了捻胡须,笑得意味深长:“你看着吧,那些礼,要么他不收,要么收下了,也会往我跟前送。”
他信心满满。
等了三日,没等到亓昭野亲自送礼上门,只等来一颗皇帝御赐的金丹。
*
皇帝的旨意和赏赐快马加鞭传回幽州,到达时,已是十一月下旬,前头那场暴雪还未化尽,又下起一场小雪,断断续续。
圣旨在军中宣读,赏赐折去了玉门城,暂存放在衙门中。
军帐中,青鸾穿一身干净的翠色袄褂,内套嫩青色对襟,下穿松色厚裙,一身深浅的绿色搭配,合着发间簪的竹叶绒花和一对碧玉耳坠,鲜亮的像由春转夏时节,被阳光照耀着蓬勃生长的绿植,是冬日难得一见的生机。
原打算留在军营里照看亓玉宸,五六日就够了,哪料后头下起了雪,还未清理净的官道又被雪堵了,只好再待几日。
待着待着,府衙说皇上的旨意已在路上,要她留在军中听封领赏。
只好留了下来,骑慕容妧的马进幽州城去买了身新衣裳,把自己打扮干净,高高兴兴的领了赏。
一想到有箱金子绸缎在等着她回家去领,青鸾坐在床前,手里捏着汤勺搅着还热烫的药,脸颊的笑怎么都下不去,跟熬了一冬的绿叶儿终于见到太阳了似的。
“姐姐?姐姐?药要凉了。”亓玉宸坐在床上,抬手在她眼前晃晃。
青鸾跟没看见似的,笑了一声,盘算着那么些银子要怎么花,神思又飞了。
瞧她红润的笑脸,今日为领赏打扮的这么漂亮,反挠的他心里痒痒的,双手扶住床沿,未束的长发散在脑后,随着轻身的动作一点点从肩上散落下来,垂到两人之间。
温热的唇点在她眉心,吓了她一跳,上半身后撤,手中端的药却稳。
回神看近在眼前的面孔,一双眼睛明亮,连睫毛的弧度都清晰可见,搁下勺子,抬手敲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
“干什么呀,吓着我了。”
亓玉宸嘿嘿一笑,抬头往她手心里顶,乖顺讨宠的大猫,黏糊道:“姐姐这么喜欢钱,得了金子,魂儿都飘没了,我亲你嘴的时候你都没这么欢喜。”
“笨蛋,那能一样吗。”青鸾在他头顶揉了一把,吹了吹药,试着温度正好,递到他跟前,“赶紧喝,再凉就苦了。”
亓玉宸接过来饮尽,被舌根泛上来的苦味儿刺的表情难看。
青鸾递给他一碗清水漱口,看他喝尽后神情有所缓和,才问,“好些了吗?”
少年皱成一团的脸渐渐恢复过来,声音弱弱的嘀咕:“想吃甜的。”
“大雪封路,哪有甜的给你吃。”先前去幽州城那趟买来的蜜饯,好几包呢,给他三天就吃光了,饕餮似的,吃什么都没够。
少年不语,只一昧拉着她的手,要她坐在床边,掌心在她裙上的褶皱轻抚,放松的搁在她柔软的大腿上,唇瓣凑到她脸前,啄了下她的唇。
青鸾微微偏过脸,为他每日没个够的撒娇索吻,颇感无奈——总这么亲,她唇上一点口脂都没抹,都红得叫人起疑。
只能安慰自己:这个年岁没轻没重,莽撞点也是有的,眼下先哄他养伤,旁的日后慢慢调/教,不急。
闭上眼睛,又是一场甜蜜交织。
口中水声啧啧,过于急切的力道很快就吮得她唇瓣疼,扶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捏紧,身子后撤些许,得了个气口,声音喘息。
“轻点,不然不给亲了。”
话说完,他的唇又追上来,倒还听劝,放轻了力道,舌头也不往里钻营那些古怪门道,只绕着她的舌尖滑来滑去,像两条游动的鱼。
叫一个好动的人轻缓做事,并不容易。
少年这头没够,多余的精力便飞去了别处,搁在她腿上的手掌缓缓上移,一遍遍摩挲过细腰的曲线,拇指顶在那凸起的弧度下围,描了一遍又一遍,似乎在掂量那柔软的重量,也在试探她的心意。
掌心微微上移,口中吻着的甜蜜中立马溢出一声不悦的嘤/吟。
他停住了,没敢再动。
可那温热的身子与他仅一掌之隔,试探着摸不着,手掌便落下去抱住她的腿弯,将人从床沿抱来自己腿上,安放在他盘起的腿弯中。
青鸾没有推拒,也不敢推拒。
为着他后背的伤,她对他,几乎是予取予求,心软至极。
她的爱,是他撒欢放肆的原野。
一只手从背后搂过她的腰,扶着腰窝,侧身紧贴在自己身上,唇间吻的深长,展开的手指从她的下巴抚到脖颈,酥麻麻的滑下去,从胸口,到那丰满的弧度。
掌心缓缓贴近,终于搁在实处,隔着衣料满溢在手中,稍一用力,便触到令人心颤的柔软,满足感盈满了手心,一股一股暖流涌上他的脑袋,也下流去某个沉寂已久的地方。
姐姐是水做的吗?好软啊。
他天真的欢喜,将那美好揉了又揉,连她唇边溢出变了调的低吟都如此悦耳。
少年闭着的眼睛颤了颤,整个身子泡在蜜里似的,又酥又热。
似乎,他还想做些别的。
第78章 78:想做你的男人
榻上躺了二十几天,每日吃药喝补汤,血气渐渐补回来,伤口开始愈合,面色红润,有了精神,便耐不住身子比头脑的反应更快。
不知要放去哪里,只隔着中衣抵着她的裙子,心头都舒坦的难以言喻。
冬天的裙子厚,青鸾没觉察到他下头的小动作,却被那只手抓的胸口发紧,伸手拦住他的胳膊,扭头将唇舌从他口中逃离,转身向床外咳嗽了两声,憋得脸都红了。
“你,这都跟谁学的?”她单手撑着床沿,人还坐在他腿弯里,上半身已跟他的胸膛拉开距离。
不是她有意挑刺,实是他亲得人心燥。
头先几天还好,趴在床上起不来,没劲儿往她身上使,这两天能坐起来了,一回比一回刁钻,吃她的涎水就罢了,竟敢大着胆子来揉她了。
少年舌头舔着唇角的蜜,潮红的脸颊上,一双眼睛大而明亮,懵懂的兽似的,倾身过来要把人搂回去,却被她伸直的胳膊挡住。
“不陪你玩了。”她尴尬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又觉得是自己教导不够,补了句,“管好你的手,再有下回,我就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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