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堆着的柴满到溢出来,满满的堆在屋前太阳能晒得着的干燥处,是勤奋的少年得空便挥斧劈砍,码得整齐,够烧一整个秋冬。
院中的空地一角摆上了木头架子,是青鸾眼馋戚家用来晒干菜的家伙什,跟亓玉宸说了后,他立马找了木料来,照着戚家物件儿的样式给她打的,放上一层层圆簸箕,将煮过的在晒干后储存起来,能吃很久。
青鸾喜欢上了跟戚春花出城拾秋,翻整菜地的同时,还真捡了些山菇回来。
她每日只做一顿晚饭,偶尔懒得下厨,便去街上买些卤肉熟食回来下饭,但亓玉宸饭量大,吃相又好,每每吃饭,腮帮子鼓的跟个福娃娃似的,叫人看了就喜欢,她闲来无事,便琢磨叫他吃的好些。
香菇炖鸡、干菜炖肉、野菜鸡蛋饺子、羊汤泡饼、羊肉汤面……
院子虽小,五脏俱全,菜色日日都换,自己吃着滋补,有亓玉宸收拾残局,就没有剩菜的时候。
来到玉门城,已经两个月了。
先前托人去京城打听消息,是个贩香料的行商,那人回来后,说出的信儿却古怪。
“赵家的家主收亓家主君做了义子。”
“晋王府举家搬走去了西南,府邸上了锁,宅子空了之后,有贼人进去偷盗,见着鬼了!”
“皇上突发中风,幸得终南山的老道士上供的金丹相救,治的一点病根都没落下,皇上因此大悦,特意遣晏王去接那道士进京,还动土在京郊为他建了座道观,阵仗大的不得了。”
“你说那金丹真这么神吗?连中风都能治,跟仙丹似的……”行商连连惊叹。
青鸾哪在乎什么皇上晋王晏王的,拉着他问,“你就只打听到这些?”
行商蹙眉,“哎哟,您叫我打听亓家的事,又说不能漏底细,叫人知道意图,我哪敢张口闭口说亓家啊,叫人听出来,稍微一查问,不就全漏了。”
青鸾也知道这要求难为人,小声问:“就没有别的消息了吗,亓家主君给人做义子,我怎么听着这么虚呢?”
“这些都是京中传的最多的事儿,怎会有假,再者,没打听到消息就是好消息啊,至少亓家没死人,无灾无病,比什么都强。”行商不以为然,赔了个笑脸。
“反正信儿我给你带回来了,咱们说好的钱,你那时只给了定金,现在是不是得把剩下的补给我了?”
青鸾想想也是,义子什么的真假先不管,至少说明亓昭野没出事,还好好活着。
她把约定好的钱拿给行商,行商笑嘻嘻接下,转头回了自己的商队去。
他的商队只会在幽州境内停留一阵,很快就会往西去,行踪不定,什么地方都能去到,也哪里都不会久留,青鸾才放心托他去打听消息,因不用担心自己会被顺藤摸瓜找出来。
京中无人在意赵珣的命案。
晋王一家不愿被牵连,远远逃了。
亓昭野还好好的活着。
她也在这里和亓玉宸过着安稳的日子,一切都再好不过了。
院子里,青鸾被秋日的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回过神来,墙头试图偷腊肉的狸奴似乎饿累了,坐在那舔着爪子,一身白毛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好看的紧。
安定伯府马车的到来,吓跑了狸奴,也让青鸾从午后的闲适中回过神来。
慕容妧的伤已经养好了,后日下午会在府中后厅设宴,请青鸾和戚春花前去赴宴,今日特来通告一声。
先前已经答应过人家,青鸾点头应下,晚上同亓玉宸说了,他也应的爽快。
“成,我明日去跟都尉告假。”
少年褪去幼稚的孩子气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干练的清爽,做事麻利,说话干脆,眼神也不会在她身上过多停留,越发有规矩了。
青鸾喜欢他这副长大懂事的样子,起身揉揉他蓬松的发顶,“水我都烧好了,你先洗澡,我去隔壁跟戚大娘说说话。”
“嗯。”亓玉宸乖顺应声,看她从身边走过,摸在自己头上的手慢慢抽离,脚步声消失在关上的院门外,他低垂的视线仍旧没有抬起。
天明明变凉了,他的心却越来越热。
明知道姐姐对他没有那样的心思,可他每日回家来见到她,吃她亲手做的饭菜,穿她亲手做的衣裳,甚至连夜里睡觉都在一个屋——这跟夫妻过日子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不能亲嘴而已。
可是对姐姐,只是被她摸一下头,他都觉得头皮发麻,心中窃喜,再进一步的事,还能再往哪儿去呢?他不知道,想都不敢想,羞的脸都热了。
微凉秋夜,他洗净自己的身子,夜来枕上入梦,嗅着屋里弥散着的花香味,飘乎乎,又喜欢又难耐。
夜半被自己燥醒,亵裤绷紧。
已熟悉这阵仗,他慌张翻身将那处捂在被子下,转头看睡在旁边小床上的姐姐,穿着身窄袖白色内裙,侧着的颈上露出纤细的系带,是他那时精心为她挑的嫩粉色缎子,已制成衣裳,贴身穿在了她身上。
青丝从耳后垂落,落在枕上,温柔的月光抚上她柔婉的面颊,将那细长的烟眉,浓密的睫毛,小巧的鼻尖和红润的唇照的清晰。
亓玉宸呆愣愣看着,深吸一口气。
她身上盖着略厚的被子,他看不到更下面的曲线,只是盯着她的脸,视线描摹着她软嘟嘟的唇,都好像犯了禁忌似的,心口扑通扑通的跳。
心也乱,小腹也烧着火,再往下更是胀得他难受,亓玉宸闭了眼睛不敢再看下去,身上的火却迟迟未消。
燥的睡不着,他终于忍不住,从床上坐起来,要去外头解决了此事,耳边却传来几声低/吟,惊得他赶忙捂住了裤/裆。
这一捂可出了大事。
没见青鸾醒来,知她只是睡中梦呓,亓玉宸止住了心慌,却控制不住那奇妙的感觉蔓延,像在火里炸开的烟花,叫他感到一丝舒畅的同时,又渴望得到更多。
这是什么?
少年咬住唇,脸颊羞红。
尴尬的拿了外衣围在腰间,独自去外头,拿了瓢准备舀凉水熄了这个火,却在夜色的遮掩下,生出些别样的意头。
犹豫着解了亵裤,触碰一下,微凉的空气中,烟花一般从眼前又急又快的闪过,像在夜空中亮起又熄灭的光,满满的侵占他的头脑。
他想起饭后被姐姐摸头的那一下,似乎也像现在这样,酥麻,又留有余/韵。
难道这就是军中兄弟们所说的“快活”?
确实叫人心里舒服。
他没忍住,又试了两下,人站在水缸边上,前头便是平日里姐姐做晚饭的地方,月光从屋檐下迈进灶房,身边虽空无一人,他却早已将她在灶前忙碌的身影刻进了脑子里。
那时不知她心意,他还自作多情的从身后抱她,还亲了她的脸……想到这,他变得越发不知足,动作快出了残影。
忽然间,一丝清明的神思在脑中闪过。
姐姐对他没有情好之意。
若知道他在这地方,意淫着她做了怎样下流的事,她一定会厌恶他。
身上滚烫的血忽然冷却下来:他虽难受,却不希望自己变成姐姐讨厌的那种人,且还是在家里,在姐姐时常忙碌的地方,背着她做坏事,明日要怎么面对她呢?
清醒过来,他打了下自己那只作乱的手,迅速舀了瓢凉水,从小腹上浇下去,一回又一回。
寂静夜里,身子擅自燃起来的火,被少年生生扛着凉意熄灭了。
走出灶房时,腿上的凉意还未消,心头却是暖的——悄悄揣着他喜欢的人,渴望自己能有一日,学会像她爱他一样,爱她。
尽管没人教,但他会去悟。
第二日清晨,青鸾起来用早饭时,只看到灶房里被扫得干净,还用墩布拖过一遍,砖石地面半干着,不由得嘴角勾笑。
玉宸这孩子也太勤快了。
他有本事,有力气,又愿意做这些繁杂的家事,这样好的儿郎,哪个女子会不愿意嫁他呢?
青鸾笑着,好像已经看到他娶妻生子后的景象,夫妻和睦,家中太平,三五个像他一样活泼爱笑的孩子围着她喊“姑姑”,叫她爱都爱不过来。
她的好玉哥儿,得过这样好的日子才成,她会日日祈祷,盼他长命百岁。
系着彼此心肠的线并非一种颜色,本该错位、不生关联,却被心头的爱意暖化,管他是何情何爱,是年少依恋,还是欲/望萌生,谁能说他心里没有她。
谁又能说,她放得下他呢。
秋日的草原淡了深绿,草浪上吹来的暖风中,裹挟着阳光晒干枯草的香气,偶有夹杂着危险的血腥气味。
温暖的晴空下,一座四方小院,一人候,一人守,也是一个小小的家。
*
伯府的规制比王府低两级,又在边城,虽有勋爵人家的规矩礼仪,仍显出老安定伯年轻时留下的武将风范,待人亲近,来接人的下人没有拿乔的,个个笑脸迎人,青鸾见了,心中少了几分防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