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柔软的手穿插在他发间,摸得他好舒服,像一汪热流从头顶流下,头皮酥麻,那股子放松的热意顺着脊骨往下走,一直爬到他曲起的腿间。


    叫他又喜欢又折磨,总觉得隔靴搔痒似的,如果她的手再往下一点,如果他的腿再抬高一点,是不是就能碰到……?


    方才还只是祈求一个简单的拥抱,自己都管不住自己的心思,无端又飘出那些下流念头来,身子又热又痒。


    没来得及被姐姐发现,头发就被自己升高的体温给烘干了。


    青鸾摸到他发干了,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贴心的为他指了指衣柜旁搁着的被褥。


    亓玉宸坐起来,不知足的瘪着嘴,还想再赖一会儿,被青鸾“嗯”一声给瞪回去,只好老老实实下床去,穿了松宽的布鞋,重新给自己铺好地铺,躺到床下去。


    看他自觉,青鸾露出满意的笑,撩起长发散开,侧身枕到枕头上,拉来薄被盖在身上。


    她还睡不着,看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带着股怨念往她身上瞟,知道他还惦记着一起睡的事,便拉他闲聊几句,分散注意力。


    “我知道你军中事忙,其实不必日日都回来,自己方便舒心最重要,今日吃这一顿,我跟邻居们也都混熟了,有什么事儿,我会找他们帮忙。”


    “那我也要回来的。”亓玉宸撅了撅嘴,却没敢保证日日都回,只转头看她。


    看她枕在床上,被窗外透进来的星光照的温润的面孔,白嫩嫩的,像剥了壳的鸡蛋。


    眉毛细弯,眼睛又圆又亮,几缕青丝滑到脸侧,垂在腮边,随着她的呼吸轻颤,樱红的唇抿着一点弧度,淡淡的笑着……是被岁月养出来的妩媚,是一朵花开得最盛的时候。


    从十六到二十七,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他全都看在眼里。


    亓玉宸心乱了,眨着眼睛将视线挪开,却看到那薄得像雾一样的纱裙下,微弱的光照出底下影影绰绰的轮廓,她整个人都软软的、柔柔的,像泡在星光里。


    薄被子只盖到腰,上半身就那么露着,纱裙贴着身子,两团软白挤在一起,挤出一道浅浅的/沟。


    他盯着那儿看了很久。


    喉咙发干,咽了口涎水,还是干。


    长大了,眼睛不能乱看,他强迫自己挪开视线,见她搭在腰侧的手纤细软嫩,十指微蜷,指甲剪得齐,染着淡淡的粉。


    手腕上是他遥赠的那只缠金镯。


    比他好命,可以贴着她的腰。


    少年膨胀的渴望得不到满足,恨不得梦里变成那镯子,时时刻刻牵着姐姐的手。


    “玉哥儿?”青鸾探下手来,在他眼前晃晃,“我跟你说话呢,怎么眼睛直了,想什么去了?”


    亓玉宸回过神来,忙敛了眼神,转成平躺的姿势,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脸颊的热,呆呆应,“我,我看姐姐带着我送的镯子,我开心。”


    青鸾看了一眼垂下床沿去的手腕,腕子上戴着的正是他的一片孝心。


    笑过之后又酸,“你送我的,我日日戴着,我给你做的鞋子衣裳,倒不见你穿,看来我做的不好,往后还是只做护臂吧,我瞧那对鹿皮护臂都磨边了,才送来多久啊,可见你日日都戴。”


    闻言,亓玉宸有些慌张,“我穿的!”


    着急起来,声音有些大,怕惊了夜里的寂静,又小声解释。


    “姐姐给我做的衣裳就这么几件,我想先把身上这些穿旧了,再穿姐姐做的新衣裳,最好过年时穿……衣裳和鞋都是姐姐做的,就像姐姐在我身边一样……”


    他心思倒纯真,青鸾没再觉得失落,反对他多了几分疼爱,伸下去的手就这么自然垂着,伸长手指就能碰到他蓬松的长发。


    “傻孩子,做了衣裳就是要穿的呀,不然你越长越高,只怕存到过年,尺寸就不合适了,你喜欢,我再给你做新的就是,我人都在这儿了,哪还能让你过得如此俭省。”


    听着耳边浮云般柔软的耳语,少年脸上胸膛里急速的心跳都变得柔软起来。


    是呀,姐姐都在这儿了。


    哥哥那边若没信儿,姐姐就要长久的待在他这儿,或许会待一辈子呢。


    尽管他相信哥哥可以支撑得住,心中却仍有这样的念头,若只有他和姐姐,那在姐姐心里,再不会有人可以与他相较。


    他并非对哥哥有什么恶毒的想法,只是永远自觉比不上哥哥,又对姐姐有着难以被满足的渴望。


    ——见不着时,只是想到她,梦到她,收到她的来信都觉得很开心,如今人在眼前,他却变得那么贪心,想要她抱紧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哥哥不在身边,周虎懂得也不比他多多少,这般少年心事,他该找谁解呢。


    他定眼看了看床上的人,喉咙发痒。


    “姐姐,我……我喜欢你……”


    回应他的是沉默。


    定睛一看,青鸾困倦的闭着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睡了。


    她呼吸声还如常,只要他大点声唤她,她就会听见,会醒来回应他。


    可亓玉宸没有再说,只抬眼看那粗壮的房梁,心中好像有一半被填满,另一半又深深的塌陷下去变成个无底洞,空虚的很,若是姐姐不亲亲他,他就好不了了。


    安静的呼吸声里,他挪着自己的旧枕头往床边凑,脑袋都快碰到床脚了,终于把脸颊凑到她垂下的指尖,蹭了又蹭。


    满意的笑笑。


    至少今夜,他能睡个好觉。


    *


    第二日清晨,亓玉宸醒得特别早,不止因为他裤裆被顶的发紧,尴尬羞窘,更因昨日姐姐才跋涉千里赶过来,又做了那么老大一桌子菜,一定累着了,他要早起给她做饭。


    青鸾的确累得很了。


    热闹开心的时候,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睡一觉醒来,才觉得四肢发酸,脑袋发重,仿佛一路旅程的劳累都在这时泛上来,拖着她的身子,叫她起不来床。


    半梦半醒间,还以为自己是在亓家,想着今日早饭要与亓昭野同用,与他缓和关系。


    待睁开眼睛,看见简朴的小屋,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京城了。


    这里是幽州境内,玉门城。


    她从床上爬起,起身去被她的行李填满的衣柜,找了身简单的夏装换上,一边梳发,一边注意外头的动静。


    邻居家的鸡鸣、劈柴声,鸟儿扑棱着翅膀落在屋檐上,微风从巷子里刮过……没有亓玉宸的声音。


    梳好发髻,只在发间别了一只银簪,便出去院里洗漱,洗完脸都不见亓玉宸的身影,知道找进灶房,看见温在锅里的红枣米粥和蒸腊肠,才意识到,他已经吃过离开了。


    才十六岁就做到校尉,他很有本事,离家前还给她备下热饭,更让人欣慰。


    她独自用过早饭,开始盘算给家中置办些什么东西。


    昨日闲聊时,冯爷爷跟她说,这宅院是城中安定伯赏给亓玉宸的,原要赏他个大宅子,但他当着人家伯爷的面说自己要攒钱,安定伯便玩笑似的赏了他这个小院,外加白银百两,用以嘉奖他的军功。


    青鸾笑他少年天真,敢当着伯爷的面说这样的话,又实在喜欢他这股子不绕弯的耿直,比他哥光明磊落多了。


    既不是租的院子,便要当成真正的家来收拾,住得舒服些。


    首先就要加一张床,总不能叫他一回来就睡地上,她这怕硬怕凉的身子,也吃不了睡地铺的苦,便再多买两床被褥,买两张稻草扎的床垫,省得床板膈人。


    要添个新衣柜装东西,她此来只带了随身穿的夏季衣物、薄被枕头,再者便是值钱的物件和那盒子。


    青鸾看着被她搁在衣柜里的盒子,心中五味杂陈。


    那里头本是她悄悄收拾了,带去要跟李绍雪私奔的细软……信、房契地契和金元宝,她被亓昭野抓回府后没再看到过这盒子,还以为是落在那儿了。


    临离京前,朱靳和陆垚驾马车去长乐巷接她,马车里搁着府中莺儿雀儿为她准备的包袱,这盒子便在里头。


    不需人解释她也知道,是亓昭野亲手将它放进去——那时送她离开,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她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贪财好色,爱慕虚荣,薄情寡义,只要能活下去,怎么都成。


    可但凡有人叫她记住了一点好,她轻易是放不下的。


    她想:待亓玉宸回来,陪她上街时,不止要给家里添置物件,还要找几个可靠的人往京城打听消息,若亓昭野一切都好便是万幸,若他出了事儿……哪怕花重金,也要找人把他带过来。


    她不在乎他有没有地位权势,也不指望他多富贵,只要活着就好,便是残了傻了,她也会养他一辈子。


    不管要等多久,一家人总要团圆的。


    晴空之外,京城一座府宅中,厅上沏一壶上好的普洱,很快热气弥散开来,整个厅上都飘着茶香。


    吏部侍郎顾景舟邀客小聚,相谈甚欢,见青年吃过茶后脸上神情稍稍放松,忙堆笑提起今日请他来聚的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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