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他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红晕,忽然很想走过去,悄悄把那系带解开。


    自己也不知道这股冲动是从哪儿来,但他就是很想。


    咽了口津液,喉咙里干得很。


    第65章 65:要跟姐姐一起睡


    他盯了太久,呼吸都拉得深长,久到青鸾注意到身后的视线,转过身来,看到站在门边神情古怪的少年,疑惑蹙眉。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亓玉宸瞬间回神,结巴道:“那个,我刚刚才想起来,家里没有浴桶,只有俩木盆。”


    浴桶那样的大件不好搬动,许多人家都没有,青鸾反应过来,是她好日子过得太舒坦,忘了寻常百姓的生活有种种不便。


    便道:“无事,端盆热水到井边,再打两桶凉水,混着洗就好。”


    露天席地洗澡,亓玉宸在军中便是如此,从来不讲究,这会儿听了青鸾的话,脸却红的跟什么似的,话还没说出来,小肚子便痒的发热。


    憋了半天也只说,“我想先洗。”


    青鸾微笑着点头,“行,你去洗吧,我先不出去,待你洗好了叫我一声。”


    在她温柔的注视下,亓玉宸觉得周身呼吸的空气都变得灼热,心跳乱的没章法,随口应了一声,便往外去了。


    他这是怎么了?老盯着姐姐的身子看,还生出些下流的念头,捂着发烫的脸颊,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他喜欢姐姐,把她当月亮捧着,当菩萨敬着,怎能对她心生轻薄呢。


    一边想着,木讷着走到院子里,端了热水到井边,穿了好些天的衣裳脱下来扔在地上,外裳落地时扑起一片灰尘,里衣被汗湿的没法看,瞧自己半个多月没洗的身子,都快分不清肤色变深是被晒的还是积攒的灰太厚了。


    光着身子去找小板凳,抬臂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好重的一股汗臭,脸顿时又红起来。


    ——他这么脏,竟然还好意思抱姐姐,姐姐那么爱干净的人,一定嫌弃他了。


    混了温水往身上一泼,从头到脚淋得透,拿了胰子皂搓满全身,连头发也要搓过,平时粗糙没察觉,这会儿抓头发,跟湿透的干草一样,抓两把就团成一团乱麻。


    想起上一回见哥哥,哥哥穿的体面又端正,不仅头发柔顺乌亮,肤色还细腻,透着一股子雪白,好看的紧。


    那时不觉得有什么,姐姐不在,再好看都没人看,他才不管那么多。


    可现在姐姐与他就一墙之隔,夜来睡在一间屋里,他还想跟姐姐靠得近些呢,可不能再邋遢下去,得洗得干干净净才行。


    好在哥哥给他那两盒子润手膏很好用,后头他又买了几盒,时不时拿出来擦一擦,常年握刀剑,手上虽然磨出了茧,却不粗,给姐姐净手时,还能细致的摸到她指节的骨感,肌肤的细腻,叫人好生喜欢。


    亓玉宸平日不是练兵打仗、巡逻换防,就是跑马练武、吃东西睡觉,鲜少往脑子里装事儿。


    他空空的脑袋盘算不了太复杂的事,这会儿却被姐姐的身姿填满,从头发到身形,从肌肤到裙摆,样样都想的细致,恨不得将她的模样刻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看。


    不知是不是想姐姐想的多了,腿根处变得热烫起来,隐隐有抬头之势。


    经年累月,早习惯了这阵仗,少年默默往盆里舀了两瓢凉水,兑好的水从胸口浇下去,心跳缓了,小腹的燥热也消去不少。


    那儿还是有些不老实。


    他便继续舀凉水往身上泼。


    从军后,平日动的多些,卸干了精力便不会有这烦恼,偶尔几日休息,晨起便会这样,有时夜里朦胧的梦见姐姐的模样,也会被那儿给涨醒。


    有几回梦到的多了,明明看不清梦里在做什么,他却不舍得醒来,抱着梦里的姐姐撒娇磨/蹭,却解不了燥热,只将梦越炒越热,面对醒来后的狼藉,未得纾解的渴望都变成了自责的愧疚。


    “我怎么能这样呢?”


    心中郁闷难解,他请军中晓事颇多的老兵吃肉吃茶,希望对方给他解惑,毕竟不能指望周虎这个同龄人懂得比他更多。


    “害,不就是想女人了吗,下回进城,带你去窑子里逛逛,保证你浑身舒畅,什么烦恼都没有了。”老兵一副过来人的神情,念着那些几个钱就能睡一晚的女人,哄他同去。


    亓玉宸很不喜欢。


    他不想拿女人做消遣,也不想抱姐姐之外的女人,听了一句便听不下去了,后头再没理过那老兵。


    思索间,跨间的热意被凉水冲下去。


    夏日的夜吹来微风,少年并不觉得冷,反感觉身上热烘烘的,打在发间的皂还没搓开就已经被风吹得半干。


    他独自坐在院里,头顶着挂满星辰的夜空,两条长腿向前伸展,坐在板凳上,突然有点委屈。


    姐姐好久没给他洗澡了。


    长大后,虽晓得男女授受不亲,但他总觉得,自己跟姐姐之间是不一样的。


    就像他被别的女人打量会觉得讨厌,但是被姐姐的目光注视就很开心,想叫她多看一会儿,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只看着他,偶尔看两眼哥哥也可以,但对哥哥,不能看得比他多。


    他落寞的冲洗着身上的泡沫,回头瞥了一眼里屋窗里透出的微弱烛光。


    她的身影被光模糊的映在窗户纸上,已经止了梳发的动作,单手撑在桌上,托着腮,不知在想什么。


    ……该不会是在想哥哥吧?还是在想其他的什么人??


    少年一下子着急起来。


    他这么长时间不在姐姐跟前,指不定姐姐跟哥哥住在一起多开心呢,哪会念着他?


    每每想到此,心头便吃味的厉害,将打湿的布巾盖在腿根,冲着屋里喊:“姐姐,你过来帮我洗洗吧?”


    清朗的声音带着些小家子气的矫情,不敢把声量放太大,怕没睡着的四邻听见。


    青鸾正坐在桌前无聊的摸镯子,每每摸到那个缺口,就想起那夜亓昭野对她说的话,回忆起他看向她时深邃的双眸,指尖的微凉,披来她身上的外衣的温热……


    她很惦念他,想得心里发苦。


    白日里一伙人凑在一起热闹又温馨,这会儿静下来才觉得:亓昭野不在,好可惜,若他也来了,一家三口都在,才算真的团圆。


    可他不在,不知何时才来……或许永远也不会来。


    心飘摇摇的挂去另一个人身上,伤感快要湿润眼角,却听到窗外有人唤她,回过神来才辨认清楚。


    眼下不是神伤的时候,忙起身为他找干净的里衣,又对外头答:“多大了还要姐姐给你洗,不知羞,自己洗吧,我可不想看你光屁股。”


    她回的迟了,少年敏锐的察觉到。


    姐姐果然在想别的!


    不高兴的磨了磨后槽牙,孩子似的哼唧起来,“我屁股又不丑,且都盖上了,不会你瞧见的……还有,我头发长得太长,好像打结了,皂水都发干了,姐姐来给我洗一洗嘛,我刚刚还给你洗手了呢,你都不疼我……”


    一念叨起来,跟猫儿叫/春似的吵人,青鸾耳根子都被叫软了。


    听他说话,总带着股黏人的热乎劲,轻易就驱散了她心中的悲伤,微笑起来。


    受不住他的哼唧,青鸾拿着给他找好的衣裳走出去,就见星空下,少年背对着她,正坐在井边的木头凳子上,旁边木盆的水还冒着丝丝热气,他身上却没热气。


    打湿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背后,乱糟糟的缠在一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海藻。


    青鸾看了,忍不住笑。


    外头人口中无所不能又威风凛凛的亓校尉,在她跟前,仍是个洗头都要她亲自上手的傻孩子。


    抱着衣裳走近,距离拉近后,看清了他身上肌肉的轮廓,肩胛骨随着低头的动作微微隆起,骨架覆盖着薄肌,背肌一道一道沿着脊椎往下延伸,收进腰间那块湿布巾里。


    两条腿伸得老长,一直伸到井边的青石板上,腿生得直,腿肚子上精瘦的肌肉绷着,薄薄的一层裹着骨头,看着就有劲儿。


    青鸾的目光有片刻闪烁。


    很快又觉得,这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孩子,给他洗澡都不止一回两回,有什么不能看的。


    敛了敛神色,抱着他的衣裳走到墙边搭好的竹竿前,把里衣一件件搭上去。


    然后她走回井边,俯下身,伸手把裙角系起,免得沾了水,随即捞起他湿漉漉的头发捋了捋,拿过旁边的胰子,往他头上抹。


    “是有点太长了,一会儿给你剪剪。”她一边给他捋顺,一边搓着泡沫,打结的地方解的差不多了,才将指尖穿插进他发根处,指节按揉头皮,稍微用点力气,便听到少年喉咙里溢出一声舒服的闷哼。


    听得她哭笑不得,合着这么大了还要她伺候,真是惯坏他了。


    抽出手来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瞎哼哼什么,都做校尉的人了还要姐姐给洗头,你还怪懂得享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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