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诱哄般试探,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从来只听姐姐唤我乳名,如今长大了,我想听点不一样的……姐姐要连这都不愿意,还说什么喜爱我。”
青鸾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此来,本意是送信,也是想借机修复与他的关系,笼络住他,才好让他在李家人面前给她说好话,全了她与绍雪的姻缘。
只这点小要求,她还是办得到的。
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自在,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昭昭?”
青年眼底一亮,唇角微勾。
“阿野?”
他笑意加深,握她手的力道稍紧了些。
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青鸾倍感温馨,话语间带上玩笑般的嗔意:“好孩子?顶天立地的好儿郎?爪利的小狗?”
青年低笑出声,仍不知足,目光幽深的凝视着她,仿佛在眼底将她锁住,寸寸深入,逐渐攀升。
“没有了?”他轻声问,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青鸾被他看得脸颊生热,脑子一片空白,愣愣地摇了摇头:“想,想不起来了。”
“无妨。”他忽然笑了,“可以慢慢想。”
扣在她手背的手心收紧,低语呢喃间缓缓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湿热的气息将她笼罩,吞没。
轻柔碰触,辗转厮磨,青年温柔的耐心令人心悸,津/液很快起了甜意,舌尖探入,唇齿交缠,清晨的朝阳都变得迷蒙起来。
第52章 52:食色,人之性也
小厅上回荡着细微的水声,青鸾拘谨的坐在那里,手掌被他扣着覆在他脸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接吻时脸颊细微颤动的肌肉,这感觉很奇怪。
他们不该如此。
至少她不该如此纵容他。
可他这回犯病是那样缠绵温柔,细腻到连呼吸声都很轻缓松弛,像只乖巧贴来讨宠的幼崽,不带任何急躁张狂的情/欲,就只是眷恋的缠着她的唇舌,又抿又舔,吃没个够。
饶是她第一时间没有抗拒,也无法长时间看他的脸,只是看着那双微微闭起的眼睛,细长的睫毛,她就止不住的心跳,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慌乱中闭上眼睛,反觉他因此吻得更加深入,口中清新凛冽,是他的味道。
时间在窗下移动的光影中流走。
待他松开口,两人唇间早已是一片湿润,染上了好看的粉。
亓昭野微笑着看她闭起的双眼,宽阔的肩膀俯在她面前,眼中尽是得趣的满足。
青鸾垂下已经发软的双手,长长的呼吸几口才喘顺气,睁开眼睛,发现那双深邃乌黑的眼睛正含笑望着她,似乎还在回味方才的甜。
她眨了眨眼,开口是发闷的沙哑,不自然的咳了咳,“时辰好像不早了,你不上朝吗?”
“今日无早朝,我上午要面见圣上,商讨一些未定的琐事,中午宫中应有赏宴,就不回家来吃了,晚饭前归。”
他平静的说着今日安排,手臂在她身旁的桌上撑着,另一只手恋恋不舍的捏着她的下巴,捏着捏着,手指又跑到她唇边,沿着唇线磨蹭起来。
青鸾被他挠的发痒,羞赧地扭过脸去,“别闹了……再胡闹,我就要打你了。”
亓昭野不怕,舒心的笑着,呢喃:“我更喜欢姐姐点艳色的口脂,被吻花的唇色,比雪里的红梅还要美上三分。”
青鸾眉心一蹙,想到了成婚那夜。
不自觉咬紧后槽牙,心道自己跑来跟他缓和关系,稍微对他态度好些,两人间的气氛就越变越怪,亓昭野更是恬不知耻,占了便宜不捂着,竟毫不知耻的跟她调起情来了。
抬手打掉了他不老实的手,声调添了几分厉色,“怎么跟我说话呢,你这不正经的样子也该收敛些,圣贤书都白读了?外头人知道你有这怪癖吗?”
瞧她似羞似恼,亓昭野心爱的紧。
义正言辞道:“食色,人之性也。”
青鸾一愣,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绍雪也常喜欢清晨起来弄,似乎男人晨起后的精力极为旺盛,那股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
原是她误打误撞碰上了。
清了清嗓子,视线仍偏向别处,不好意思直视他,“我先去后厅用饭了,陪你说话真费力,给玉哥儿的信,你别忘了代我发出去,还有,赶紧把寝衣换下来,大白天哪好穿着这身在屋里乱晃,跟个鬼似的。”
——勾人夺魄的艳鬼。
青鸾暗自诽腹,唠唠叨叨叮嘱个没完,自己已从桌前起身,顺手掏出帕子擦了擦唇上的水润,扮回寻常体面的姿态。
又借机转开话头,“对了,我打算再给玉哥儿缝一对护臂,你那儿有什么好皮子吗?这回我谁都不偏颇,给他缝好后,也给你纳两双鞋垫,一人一样,如何?”
亓昭野看她走到门边,并未挽留。
只道:“库房有块小鹿皮,你拿去用吧,只是我这回不要鞋垫,我也要护臂。”
“你?”青鸾在门槛前停步,回头看他高挑宽阔的身形,早没了少年时的清瘦,可通身仍是文臣气派,不像是会拔剑拉弓的样子,“那是行武之人穿戴的,给你缝,你用得着吗?”
亓昭野站得挺拔,自信看她,别有一番意气风发的骁勇气度,“姐姐给我做,自然有我用得上的时候。”
说完,好看的眉眼一挑,“还是你想偏私,给玉宸缝就很痛快,给我就要再三掂量?”
“你这人,驳起人来真气人。”青鸾隔空用眼神瞪了他一下,看他正经起来气宇轩昂的样子,想他是一会儿要面圣的朝臣,是京中新贵,气都生不起来。
他千般不好,万般疯魔,也有个旁人学都学不来的好处:争气,太争气了。
想到这点,青鸾再多不满都能咽下去,安抚他:“给你缝就是了,跟你弟小心眼儿什么,若有多出来的皮料,我再单独给你做双鞋,这下满意了吧?”
闻言,亓昭野脸上笑意更深,是实实在在被哄的高兴了。
青鸾退出院来,松了口气。
打从她进府,跟亓昭野的关系是越来越亲近了,托他办事、给他做点小物件都是寻常,可突然被他亲一口,算怎么回事儿啊?
他说要把他当成男人看,难道就是要她看他时时发/情,动不动就啃人一口?
青鸾感觉很混乱。
姐弟间可以这样做吗?不做姐弟,她可以跟亓铮的儿子这样做吗?不能吧,旁人不论,绍雪要是知道她今日做的糊涂事,一定会不高兴。
绍雪会因为这事跟她吵架吗?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好像还没吵过架呢。
这事不光彩,还是别告诉他了……
用过早饭,亓昭野去宫中面圣,青鸾去库房取了皮料出来,在栖梧院敞开窗户,跟银屏一边闲聊一边裁皮子。
吃着平安新买来的干果,赏院子里盛开的鲜花,悠闲自在,都哼出小曲儿来了。
“娘子今天兴致好多了。”
银屏笑着感叹,坐在一旁,没有下手帮忙,而是听她的嘱咐,拿润脂膏在手上脸上涂了厚厚一层,好好润一润被数年劳累折磨糟蹋坏的肌肤。
青鸾本就打算慢悠悠的做,叫银屏在身边相陪,只图有个人一起说话。
做官家夫人清闲的很,她又是府里最大的长辈,凡事只看自己的心情,大多时候,连亓昭野的脸色都不必看,好生自在。
若非还念着绍雪,她应该会很喜欢现在的富贵日子。
“主君对娘子的态度可好些?”
银屏的搭话打断了她自娱自乐的哼唱,思索片刻,心头浮上那个不该算是吻的吻,想他沉迷的模样,想他牵着她手的纠缠不清,还有那双含着笑的深邃眼眸……
她默默点了点头。
不论那些一时犯病的过界行为,亓昭野待她,是很好很好的。
进京这半个多月,她好像放下了什么,又拾起了什么;好像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身在局中,她没能琢磨太明白,只看着屋檐外晴朗的天空和满院盛放的花朵,明亮的色彩交织在眼中,心中是满满的欢喜。
暂且不论昨天和明天,只活当下。
*
六月天,几乎是整日整日的蔚蓝晴空,阳光洒在地砖上,将缝隙中的青苔都晒得褪了颜色,粗大的扫帚扫过,一切都变得洁净、干燥。
中午回府用饭,李绍雪下了马车就往后堂去,走动之快,扯着后背结痂的伤口又痛又痒,也不肯慢下脚步。
“父亲!父亲!”在府门外下车时,他就已经看到了父亲的马车,知道父亲也回来了。
来到后堂,果然林氏正在桌前布菜,李鹤年才刚坐下不久,手里端着饭碗,白米只吃了一点。
看到儿子生龙活虎的跑进来,林氏倍感欣慰,心道那青娘子离开李家之后,儿子消沉了好一阵,但也终于是放下了,尤其是在回户部任职后,精神一天天见好,瞧瞧,这喊话中气十足,都能跑能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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