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屏住呼吸,一股热流不受控的蹿上心头,激得他差点失态,忙抬头偏开视线。
清了清喉咙才道:“那你好生休息,我先回去了。”
步子刚迈出去,宽袖被一只娇柔的手捻住,拽着他回头看去,就见女子垂下了妩媚的眼尾,脸颊红扑扑的,微嘟的唇水润又红艳,在柔和的烛光中,美的让人如痴如醉。
“你就这么走了?”她软软的娇嗔,作怪似的扯他的袖子。
“原是我想多了,还以为你是为了跟我亲近些,才特意沐浴更衣……罢了,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回去吧,别耽误了你明日公务……反正我习惯了一个人睡,一年两年还是十年,有什么区别呢。”
她这样说,李绍雪哪还舍得离开。
心疼她的孤独,欢喜她愿意在他面前展露女人的柔弱,也是真心想陪她久些。
“我也想留下,可……”他俯下手去,再次牵住了她的手,眼神郑重,“我不想你无名无份的跟着我,做外室的苦,吃一回就够了。”
闻言,青鸾心下触动,感情更浓了几分,轻笑着拿指尖在他掌心挠痒,“我只是想跟你亲近亲近,你这是想到哪儿去了?”
被她点破,李绍雪羞红了脸,“那你还想让我陪着你吗?”
“当然想。”青鸾缓缓站起身,指着床边的大衣柜,为难的看着他,“天冷了,我原想加床被子,可是被子搁的太高了,我够不着,你帮我取一床出来吧。”
“好。”李绍雪又燥又热,又喜又羞,听了她的话,即刻就走去了屏风遮挡后的床边,哪里还记得什么礼数。
礼仪规矩管得住他言行举止,却束缚不了他的心。
他欢喜她的温柔暧昧,想要时时与她待在一处,跟她说话,陪她做事,这样明晃晃的欲/望和情愫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打开衣柜,取了一床最和她气质的青色被面,抱到床边,铺在那层粉色的上头。
李绍雪鲜少做家事,怕自己铺的不规整,叫她夜里受凉,特意向内折起了被子的四角,拿了多出来的枕头给她压在床的内侧。
专心于手上的活计,听到身后靠近的脚步声也没有过多在意,直到那双纤细的手臂从身后搂上了她的腰。
他一惊,缓缓直起身,爱怜的抚摸着她交叠在自己身前扣紧的双手。
“不是说我想多了吗,你这是……想看我做柳下惠?还是……”语调轻轻,温柔缱绻。
青鸾将脸埋在他后背,“若我想要你陪我躺一会,会不会太难为你了?”
“这个不难。”李绍雪引着她松开了手,俯身掀开被角,拉她一起坐在了床上,笑着将人抱在怀里,“来你这儿之前,我还有些慌张,怕我想的不是你想的,又怕我占了你的便宜,叫两个表侄知道,会怪罪我。”
青鸾依偎在他胸口,身子都软了,听他忽然提起亓昭野和亓玉宸,没来由的生出股愠怒,抬手敲了下他的心口。
“突然说那两个小子做什么。”她娇嗔一声,脸颊往他领口挤去。
“你要跟我好,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虽说我是他们的姐姐,但一没户籍,二没血亲,无非是养着他们打发无聊,搭伙过日子罢了,他们是他们,咱们是咱们,难道他们不喜欢,我就不能跟你好吗?”
话虽粗,说的却不无道理,李绍雪会心一笑,落在她肩上的手更搂实了些。
记不清多少年月了没碰过男人了,青鸾此刻窝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清新的雪兰香,手掌自然而然的从心口滑到他腹部,摸到那紧实的肌肉,不由得春心澎湃。
虽是个文官,平日里说话做事都文绉绉的,不急不躁,还以为身板会清瘦许多,不料衣衫下竟藏着这样一具叫人惊喜的身子。
她小腹发痒,难耐的蜷起双腿,几乎将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一不小心”就将他推倒在了床上。
“青,青鸾。”李绍雪仰倒在枕头上,有些吃惊,腹部发紧。
同他依偎在一处,青鸾心里欢喜的很,侧耳听他胸腔内的微颤,知这进展对于一个未经人事的男人来说,有些过于刺激了。
可她不想起来,就想和他黏在一起。
视线从他的腹部掠过,停在了微微鼓起的衣裳下摆,没忍住,噗哧笑出声来。
“你这个年纪还没有妻妾,多半会有人猜测你内事不举,我原还担心碰上个中看不中用的,现在嘛,倒是我小看你了。”
李绍雪僵着身子想捂住那儿,又不想在她面前失了男人的气度,腿上用力,一把将人抱起,叫她换了姿势趴在自己身上,不叫她再看那儿。
“你啊。”指尖无奈的点点她的鼻尖,“成了精的小狐狸似的,故意点我的火。”
青鸾俏皮的哼一声,下巴抵在他胸口,唇瓣有意无意的蹭他的下颌。
“你是读书人嘛,文人书生不都喜欢看那些志怪杂谈,口里念着礼义廉耻,心里巴不得能碰着个狐狸精吧。”
她拿这跟他调情,李绍雪却眼露哀怜,抬手揉揉她只簪素钗的发,“那是伪君子的行径,我喜欢你,看你跟看小狐狸摇尾巴似的,漂亮又可爱,哪里舍得玷污你。”
只字片语就让青鸾的心怦怦直跳,脸埋进他锁骨,羞涩难当:“你才小狐狸呢,再说这话,我就咬你脖子了。”
李绍雪忙捂住脖颈,“别,我明日还要去公廨,留了印子,叫同僚看见可怎么好。”
青鸾哼笑两声,“吓唬你呢,你这人,也太容易被骗了。”
笑闹过后,李绍雪摸到她后背有些凉,扯了被子来盖在她身上,好生哄她。
“时候不早了,该睡了,明天玉哥儿回来,你也带他出去逛逛,花销都从管事那里支,不必替我俭省。”
后背盖着厚实的两层被子,身下趴着男人温热的身躯,青鸾舒服的快要化掉了,又舍不得跟他分开,声音黏糊糊的应他的话。
“我手里有钱,打从住进这儿,你都给我花了多少银子了,总该给自己留点。”
“我就一个人,爹娘也不必我养着,攥着这么多银子做什么,就当我买你个开心,也让玉哥儿玩儿的尽兴,能记着我这个叔父的好。”
“想让他记你的好?”
“我不希望玉哥儿和昭哥儿因为咱们两个在一起的事生分了咱们,毕竟他们是你好不容易养大的,不能因为我喜欢你,便拆散了你们的家啊。”
他越说,青鸾越睡不着。
绍雪处处为她着想,人也太好了。
每与他深入接触一分,都让她感谢之前的自己选择主动追求这份爱,也感慨上天没有薄待她,失去了亓铮,又把李绍雪送到她身边。
“你的声音真好听……”她枕在他胸口,缓缓闭上眼睛,“你再说些话给我听吧,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李绍雪浅浅舒了一口气,怕呼吸的幅度太大,会惊到身上的她。
“那我讲讲我的婚事,你应该会感兴趣。”
“嗯。”青鸾静静听着,没睁眼。
“我家祖宅在并州的一个边陲小城,那时我爹只是个县令,给我定了个娃娃亲,是县里的富商之女,没等我长大,我爹就因为表哥的缘故,被提拔去了并州城,举家搬迁,我娘说娶商女对仕途无益,就把娃娃亲给退了。”
“后来再长大些,我娘在并州城里,给我定了个文官的女儿,眼瞅着就要成婚,表哥却身死被冤,我爹在并州官场的声望也跟着跌落谷底,那文官找了个媒婆来,草草退了亲事。”
“五年前,有个世家的小姐看上了我,我爹抵不住她家里人要求,只好应下婚事,红绸子都挂上了,那小姐却病逝了。”
“世家主动出面解了婚约,我家也是过了一年才知道,那小姐本就有心疾,家里万般娇养着,是新婚前夜太过高兴,才急病过身……也不算与我无干。”
“两年前,父亲进京,为着我的婚事,我娘特意寻了算命先生给我算姻缘。”
“他说我亲缘淡薄,命中无妻,但有一子。”
说到此处,李绍雪不自觉拥紧了她。
“那时我娘说他编瞎话,把他打了出去,我却觉得他说的对,偷偷让小厮给他塞了银子。”
“没遇到你之前,我对缘分已不抱希望了,可上天偏偏让我遇见了你……青鸾,我想跟你在一起,长长久久。”
圆月照亮的夜空飘走了最后一丝浮云,澄澈的月光照在窗外,寂寂秋夜里,男人轻声诉说着自己的心,缓缓飘进熟睡的女子梦中。
温暖、安心,她嘴角浮起笑,心满意足的将人拥紧,总也舍不得松手。
爱意浅浅流淌在秋风中。
*
晨光透过纱帐,青鸾从一场好梦中醒来,唇边还噙着未散的笑意,周身暖融,仿佛仍浸在昨夜温存的余韵里。
呼吸之间,觉察到胸口处隔着被子压着个毛茸茸的脑袋,发间还透着温热的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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