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别急,我一会儿再来。”


    自己都不知自己怎会说出这种话,就像是有意引她误会下去……


    亓昭野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青鸾侧身伏在床上,看那青涩又拘谨的身影退出房间,心下又喜又新鲜。


    ——旁的男人见了她,跟野狗碰见肉似的,便是吃不着也要围在她身边看个眼饱,这小郎君倒有趣,应了要跟她好,都到床边了,竟没扑上来,反退出去了。


    虽不知他是去做什么,却知道一点:他倒没说谎,这般做派,指定是个雏。


    一时困意上来,便闭上了眼睛,没再想其他。


    银白的月光将小院照的亮堂。


    亓玉宸推开院门进来,就见哥哥从主屋走了出来,面色有些古怪。


    他疑惑,往主屋门前去:“哥哥,我刚看到你抱着姐姐进门了,姐姐是不舒服了吗?”


    想到那个未被戳破的误会,亓昭野后脑一紧,几乎是下意识抬手将人拦下,解释:“姐姐吃醉了,这会儿刚睡下,你别去吵她了。”


    亓玉宸挠挠头,看了眼里间的方向,没听到里面有吵闹动静,依然放心不下。


    “姐姐这阵子不是在生你的气吗,吃饭的时候看都不看你一眼,她吃醉了酒,肯让你在身边照顾?别等她睁眼看到你,又生了气,发起酒疯来就不好了。”


    说着就抬步往屋里去,像个负责任的小大人,“哥哥先回去休息吧,让我照顾姐姐。”


    亓昭野心慌意乱,脑袋里回响着青鸾酒醉慵懒的呼唤他“小郎君”,耳热心跳。


    她显然没认出他来,烂醉如泥,万一看到亓玉宸……


    亓玉宸虽个头不比他高,但几年习武下来,身量有所长成,同样抱在怀里,未必不会被认错……他怎么能容忍姐姐像方才搂着他一样搂上玉宸?亓昭野不敢再想下去。


    念及此,他一把抓住亓玉宸的胳膊,“你也不闻闻自己身上的汗味,练了一整日,身上都是灰,还不快去洗澡。”


    亓玉宸一愣,感觉哥哥的语气有点凶。


    抬起袖子闻了闻,是难闻的厉害,自己都蹙起眉来,水灵的眼睛望向里屋,又幽怨的看向哥哥。


    “那等我洗干净,再去照顾姐姐。”


    亓昭野暗自咬了咬牙,耐着性子说:“你今日回来已经很晚了,不早些睡,明天还来得及早起去何师父家吗?”


    说到关键处,亓玉宸苦恼的捂住了脸。


    “姐姐没有大碍,我会照看好她,你先把你的功夫学好,别心不在焉,练成个半吊子,浪费何师父的心血。”亓昭野一边说着,把人往外推,“我在灶房烧了热水,你自己提到浴房去洗吧。”


    “哦。”亓玉宸虽不情愿,但哥哥说的实在有理,他只好去提水沐浴。


    亓玉宸走去灶房,亓昭野立马退回屋里,关上门,不知哪根心弦一动,从里面落上了门栓。


    他看向安静的通往里间的门,一墙之隔,不知青鸾是否已睡熟,将刚才错认、调戏的闹剧遗忘在了睡梦中。


    亓昭野滚了滚喉结,喉咙溢出一口热气,在门前踌躇,整个人从里到外又烧了起来。


    明知不该进去,却对那一身幽幽暖香难以抵挡,将她抱在怀中的触感填满了身上的空虚,被她搂住脖颈时,他连呼吸都忘了——从他九岁伤好之后,姐姐就再没主动抱过他了。


    他记得自己在每个孤独的夜里独自承受青春的烦恼,对难堪习以为常后,面对湿黏冰凉的亵裤,却会幻想,姐姐用温暖的身体将他抱紧。


    从挣扎中睁开眼睛,青年已红透了脸。


    鬼使神差,他推开了门。


    清凉的月光映照在青纱帐上,柔和的光影笼着帐下的妙人,裙裾散落如莲,白皙的小腿搭下床沿,一截骨感的脚踝圆润,脚尖悬空,不知踩在了谁人的心上。


    亓昭野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差点向后倒退撞在门上,羞的垂下眼睛,又像受了蛊惑,咬白了唇也想再看一眼。


    那是他的姐姐,他敬慕的人。


    对他温柔如水,对他横眉冷对,为他的前程费尽心思,也会为他的不听话气红了眼,又软又痛的巴掌落下来,全是她疼爱他的证明。


    好想抱抱她。


    想像小时候那样,像亓玉宸那样,天真无邪的在她怀里撒个娇。


    步履迟缓的向床边挪去,大腿踢着衣裳下摆,仿佛有某种无言的渴求在深处凝聚,像一团阴燃的火,烧得他躁动不安,紧张又难耐。


    走到床前,落下的床帐遮住了她的半边身子,也将他的心蒙上朦胧的影。


    他抬手捂上心口,只听床上人“呜嗯”一声嘤语,侧翻过身来,一只素白的手臂从帐内探了出来,露出腕子上翠绿的镯子,厚重圆润,刺痛了他的眼。


    藏在衣衫里的东西,拿不出手了。


    他失意的低下头,将始终不愿承认的自卑显在了面上。


    他哪有什么好的?给不起她漂亮的大镯子,不比玉宸年少可爱会卖乖,如今考不得功名,在她心里连个指望都算不上,还能留在家里,全凭青鸾心善,没有赶他出门罢了。


    愣神间,连身上烧着的火都凉了下去。


    没敢抱她,也没舍得离开。


    月光在帐子上拉长,外头传来房门开关的声音,是亓玉宸已经洗好回厢房了。


    亓昭野吐了口气,转身要离开,宽袖却被从身侧拽住,一股力道拉着他往床上倒去,顿时天旋地转,横倒在她身上,慌乱中撑到身侧支撑的手,裹住了一团柔软。


    “!!”他忙挪向一边,又羞又怕,生怕惊醒了她,又因这失礼之举被厌恶。


    他不怕姐姐打他,却不想再叫她冷落。


    一番手忙脚乱,人已坐进了床里,紧张地看向她,就见蠕动的薄被下坐起一具衣衫凌乱的身子。


    束发的簪子解了,长发随意的散在脑后,如浮光的缎面般拂过赤/裸的肩头,微微睁着的眼睛透出些许倦意,像只方才化作人形的狐狸,雪白、妖艳,带着些懵懂的迟钝,迷离的眼睛缓缓望向他。


    分辨片刻,嘴角勾笑,从被子里爬出来,细长的手臂伸直了,扑倒在他身上。


    “是你啊……”娇嗔着捶了下他的胸口,外衣不翼而飞,白皙的后背暴露在春夜微凉的空气中,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低喃,似有无限委屈,“你这坏人,还知道回来啊……”


    几乎是在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亓昭野立刻红了脸,下腹发紧,刻意压低了呼吸也不济于事。


    青鸾才不在乎这些,直直探下掌心,便觉他已湿哒哒的在她手心发颤。


    轻笑出声:“都成这样了,还装什么?”


    读过百卷的圣人书在脑子里翻过,仍敌不过此刻的情景,叫他又惊又慌,无地自容。


    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


    这跟他想要的拥抱完全不同,热度却奇异地通过那里触摸到了他怯懦的心,让他身体打颤,脊骨都酥麻起来。


    “不,不……”青年嗓音沙哑。


    帐外月光流淌,帐内彼此的面容忽明忽暗,唯余温热的呼吸清晰可闻。


    青鸾醉醺醺的枕在他胸口,指尖撩拨,如在仙宫幻境一般,身上越热,心口便越发空虚难耐,听着近在咫尺的心跳,嗅他身上好闻的墨香,无端生出几分依恋。


    “不喜欢就推开我,说这矫情话做什么?谁不知道你们男人,装腔作势,偷奸耍滑,眼里看的,心里想的,不都是这事儿?”


    “不想要,便不该回来……既来了,就乖乖躺着,让姐姐教你,到底什么是男人。”


    她一声“姐姐”,他便全交代了。


    青鸾指尖一颤,随手将湿黏摸在裙上,低低嗤笑,气音撩人:“这般不禁逗弄,果然是个雏儿。”


    许久没有过,只浅浅试探,身上便热的不行,从小郎君怀里爬起来,试图解衣裳,却被他着急的按住肩膀,头顶落下急躁的呼吸声。


    青鸾声音柔柔,拉过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乖,我不走。”


    她仰头望他,眸中水光潋滟,视线模糊,瞧他颈肩的轮廓,规矩的束发,如见故人。


    窗外,夜风拂过窗棂,翠竹沙沙作响。


    青鸾亲亲他滚烫的颈侧,任由青年将她抱紧,一寸一寸贴近,为他同样青涩的露水情意,生出些无措。


    肌肤相贴,潮湿蔓延。


    她在青年生疏却炽热的怀抱里轻颤,未及实处,已叫人心生煎熬。


    几番磋磨,好像迷蒙的醉意终于烧尽,叫她短暂看清了自己可笑的沉沦,温热的湿意从眼角滑落,没入散乱的青丝。


    她终于没了力气,眼睛一闭,身子松松软软的从他身上垮下来。


    本该结束这场荒唐。


    亓昭野却急躁地闷哼一声,颤抖着握住她的手,倾身将她压进柔软的衾被。


    ——好难受,好想继续下去。


    “姐姐,你别睡,我,我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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